第14章 老丈人受欺負
……
推開破木門，陸海客提著半麻袋黑海參走進院子。
他把東西放在牆角，轉身去水缸邊舀水洗手。
林婉茹坐在灶台前擇菜，聽到動靜抬起頭來。
「這麼快就回來了？」
「灘涂上撿了點好東西，小滿立了大功。」
陸海客甩干手上的水珠，走到灶台邊，拿起一條干毛巾擦了擦臉。
「什麼好東西？」
林婉茹放下手裡的青菜，好奇地往牆角看去。
「黑海參，全是頂級的貨色。」
陸海客拍了拍麻袋，語氣輕鬆。
「我的天，這麼多海參！」
林婉茹捂住嘴巴，睜大雙眼。
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同村的李大嬸氣喘吁吁地跑進院子，扶著門框大口喘氣。
「婉茹，趕緊去鎮上碼頭看看吧！」
「大嬸，出什麼事了？」
林婉茹驚慌地站起身來，手裡的菜掉在了地上。
「你爹在碼頭扛大包，把腰給扭了，現在正被那個包工頭王黑子指著鼻子罵呢！」
林婉茹臉色大變，趕緊在圍裙上擦了兩把手。
「我爹那麼大歲數了，怎麼還去扛大包？」
「還不是為了多賺兩塊錢貼補你娘家，你弟弟還要交學費。」
李大嬸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陸海客走到林婉茹身邊，按住她的肩膀。
「你在家看好小滿，我去碼頭看看。」
「你別跟人起衝突，把爹接回來就行，大不了咱們不要那工錢了。」
林婉茹反手抓住男人的衣袖，滿臉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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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有數，該拿的錢一分也不能少。」
陸海客拍了拍她的手背，大步走出院門。
一艘鐵殼船停靠在岸邊，工人們正往岸上卸著一筐筐的海貨。
碼頭空地上，林老漢捂著後腰，臉色發白地靠在一堆木箱旁邊。
一個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毛巾的壯漢正站在他面前，唾沫橫飛。
這人正是包工頭王黑子。
「老骨頭一把，幹不了活趁早滾蛋，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王老闆，我歇口氣就能接著干，絕不耽誤事。」
林老漢咬著牙，試圖站起來，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歇口氣？我這批貨趕著裝車發往省城，耽誤了時辰你賠得起嗎？」
王黑子一腳踢在旁邊的空木箱上，破口大罵。
「今天的工錢一分沒有，以後這搬運隊你也別來了，哪涼快哪呆著去！」
「別啊，王老闆，家裡還等米下鍋呢，求你通融通融。」
林老漢伸出手去拉王黑子的褲腿，聲音裡帶著哀求。
「滾一邊去，老不死的東西！」
王黑子抬起腳，作勢要踹。
這時，一隻粗壯的手臂伸過來，穩穩地抓住了王黑子的腳踝，用力一掀。
王黑子站立不穩，連退了三四步，一屁股跌坐在滿是泥水的地上，濺了一身髒水。
周圍的搬運工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倒抽一口涼氣。
陸海客走上前，把林老漢從地上扶起來，順手拍去老頭身上的泥土。
「爹，腰怎麼樣？」
「海客？你怎麼來了？」
林老漢看清來人，呆立在原地。
「婉茹聽說了，讓我過來接你。」
「你個小兔崽子敢動手打人，活膩歪了是不是！」
王黑子從地上爬起來，惱羞成怒，抄起旁邊的一根扁擔沖了過來。
陸海客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
眼神壓迫感十足。
王黑子停下腳步，舉著扁擔，硬是沒敢往下砸，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爹剩下的活，我替他幹了。」
陸海客指了指地上的木箱，語氣平穩。
「你替他干？這可是精細活，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王黑子放下扁擔，冷哼了一聲，語氣卻虛了不少。
「今天的工錢，一分不少地給我爹結清。」
陸海客沒有理會他的叫囂，走到那堆木箱前。
低頭看去，木箱裡裝的全是鮮活的大黃魚和對蝦。
搬運工們正拿著水瓢，往箱子裡隨意潑著海水，然後直接封釘。
「這批貨是發往省城的？」
「廢話，省城大飯店訂的尖貨，金貴著呢。」
王黑子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照你們這個裝法，不到半路這些貨全得死透，一文不值。」
陸海客抓起一條大黃魚看了看魚鰓，把魚扔回箱子裡。
「你放什麼屁！我們一直都是這麼裝的，你懂個屁的包裝！」
王黑子急眼了，大聲嚷嚷，生怕別人聽到。
「海鮮運輸最怕溫差驟變。冰塊直接接觸魚皮，會造成凍傷，肉質變差。」
陸海客直起腰，環顧四周，指著不遠處的冷庫。
「去把冷庫里的碎冰拉一車過來，再弄點乾淨的海草。」
「你算老幾，敢指揮我的人？」
王黑子瞪圓了眼睛，雙手叉腰。
「按他說的做。」
一個穿著筆挺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從人群後走出來。
手裡拿著個黑色的公文包，這人是貨主錢老闆。
「錢老闆，這小子就是個泥腿子，他懂什麼啊，您別聽他瞎胡鬧。」
王黑子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趕緊迎上去。
「閉嘴。剛才他說的問題，正是我一直頭疼的。」
錢老闆推開王黑子，走到陸海客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兄弟，你接著說，該怎麼弄？」
「底層鋪一層碎冰，上面蓋一層海草，把魚蝦放上去，再蓋一層海草。海草既能隔溫，又能保持濕度。」
陸海客拿起一個空木箱，手腳麻利地做著示範。
「木箱四周打幾個小孔透氣。這樣魚蝦就能在低溫休眠狀態下活到省城，存活率至少能保住八成。」
錢老闆看著他熟練的動作，連連點頭，十分讚賞。
「專業！我幹了這麼多年水產生意，還沒見過你這麼懂行的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
「陸海客，沙尾村的漁民。」
「好手藝！這法子比省城那些專家說的還要實在。」
錢老闆打開公文包，抽出一張大團結，遞到陸海客面前。
「陸兄弟，這十塊錢算是你的指導費。以後我的貨，全都按你這個法子打包。」
「多謝錢老闆。」
陸海客接過錢，揣進口袋，面色平靜。
站在一旁的王黑子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這泥腿子幾句話就拿了十塊錢賞錢，還跟大老闆搭上了話，自己剛才可是把他得罪透了。
見錢老闆轉身去檢查其他貨物，王黑子趕緊湊到林老漢身邊。
他從兜里掏出兩塊錢，雙手遞了過去，腰彎得很低。
「林大爺，剛才是我脾氣急，這錢您拿好，腰養好了隨時回來上工，搬運隊的大門永遠為您敞開。」
「這……」
林老漢看著手裡的錢，有些不知所措，轉頭看向女婿。
「拿著吧，爹，這是你應得的血汗錢。」
陸海客走到林老漢身邊，扶住他的胳膊。
「走，咱們回家。」
陸海客攙著林老漢離開碼頭，雇了輛牛車回到沙尾村。
陸海客把老丈人安頓在屋裡躺下，林婉茹趕緊去廚房熬了點跌打藥。
林婉茹端著藥碗，眼眶微紅。
「海客，今天多虧了你，不然我爹還不知道要受多大委屈。」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後別讓爹去干那種重活了，家裡的開銷我來擔。」
陸海客接過藥碗，吹了吹熱氣，遞給林老漢。
「海客啊，你現在懂事了，婉茹跟著你也算熬出頭了。」
林老漢喝下苦澀的藥汁，滿臉欣慰。
推開破木門，陸海客提著半麻袋黑海參走進院子。
他把東西放在牆角，轉身去水缸邊舀水洗手。
林婉茹坐在灶台前擇菜，聽到動靜抬起頭來。
「這麼快就回來了？」
「灘涂上撿了點好東西，小滿立了大功。」
陸海客甩干手上的水珠，走到灶台邊，拿起一條干毛巾擦了擦臉。
「什麼好東西？」
林婉茹放下手裡的青菜，好奇地往牆角看去。
「黑海參，全是頂級的貨色。」
陸海客拍了拍麻袋，語氣輕鬆。
「我的天，這麼多海參！」
林婉茹捂住嘴巴，睜大雙眼。
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同村的李大嬸氣喘吁吁地跑進院子，扶著門框大口喘氣。
「婉茹，趕緊去鎮上碼頭看看吧！」
「大嬸，出什麼事了？」
林婉茹驚慌地站起身來，手裡的菜掉在了地上。
「你爹在碼頭扛大包，把腰給扭了，現在正被那個包工頭王黑子指著鼻子罵呢！」
林婉茹臉色大變，趕緊在圍裙上擦了兩把手。
「我爹那麼大歲數了，怎麼還去扛大包？」
「還不是為了多賺兩塊錢貼補你娘家，你弟弟還要交學費。」
李大嬸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陸海客走到林婉茹身邊，按住她的肩膀。
「你在家看好小滿，我去碼頭看看。」
「你別跟人起衝突，把爹接回來就行，大不了咱們不要那工錢了。」
林婉茹反手抓住男人的衣袖，滿臉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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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有數，該拿的錢一分也不能少。」
陸海客拍了拍她的手背，大步走出院門。
一艘鐵殼船停靠在岸邊，工人們正往岸上卸著一筐筐的海貨。
碼頭空地上，林老漢捂著後腰，臉色發白地靠在一堆木箱旁邊。
一個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毛巾的壯漢正站在他面前，唾沫橫飛。
這人正是包工頭王黑子。
「老骨頭一把，幹不了活趁早滾蛋，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王老闆，我歇口氣就能接著干，絕不耽誤事。」
林老漢咬著牙，試圖站起來，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歇口氣？我這批貨趕著裝車發往省城，耽誤了時辰你賠得起嗎？」
王黑子一腳踢在旁邊的空木箱上，破口大罵。
「今天的工錢一分沒有，以後這搬運隊你也別來了，哪涼快哪呆著去！」
「別啊，王老闆，家裡還等米下鍋呢，求你通融通融。」
林老漢伸出手去拉王黑子的褲腿，聲音裡帶著哀求。
「滾一邊去，老不死的東西！」
王黑子抬起腳，作勢要踹。
這時，一隻粗壯的手臂伸過來，穩穩地抓住了王黑子的腳踝，用力一掀。
王黑子站立不穩，連退了三四步，一屁股跌坐在滿是泥水的地上，濺了一身髒水。
周圍的搬運工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倒抽一口涼氣。
陸海客走上前，把林老漢從地上扶起來，順手拍去老頭身上的泥土。
「爹，腰怎麼樣？」
「海客？你怎麼來了？」
林老漢看清來人，呆立在原地。
「婉茹聽說了，讓我過來接你。」
「你個小兔崽子敢動手打人，活膩歪了是不是！」
王黑子從地上爬起來，惱羞成怒，抄起旁邊的一根扁擔沖了過來。
陸海客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
眼神壓迫感十足。
王黑子停下腳步，舉著扁擔，硬是沒敢往下砸，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爹剩下的活，我替他幹了。」
陸海客指了指地上的木箱，語氣平穩。
「你替他干？這可是精細活，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王黑子放下扁擔，冷哼了一聲，語氣卻虛了不少。
「今天的工錢，一分不少地給我爹結清。」
陸海客沒有理會他的叫囂，走到那堆木箱前。
低頭看去，木箱裡裝的全是鮮活的大黃魚和對蝦。
搬運工們正拿著水瓢，往箱子裡隨意潑著海水，然後直接封釘。
「這批貨是發往省城的？」
「廢話，省城大飯店訂的尖貨，金貴著呢。」
王黑子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照你們這個裝法，不到半路這些貨全得死透，一文不值。」
陸海客抓起一條大黃魚看了看魚鰓，把魚扔回箱子裡。
「你放什麼屁！我們一直都是這麼裝的，你懂個屁的包裝！」
王黑子急眼了，大聲嚷嚷，生怕別人聽到。
「海鮮運輸最怕溫差驟變。冰塊直接接觸魚皮，會造成凍傷，肉質變差。」
陸海客直起腰，環顧四周，指著不遠處的冷庫。
「去把冷庫里的碎冰拉一車過來，再弄點乾淨的海草。」
「你算老幾，敢指揮我的人？」
王黑子瞪圓了眼睛，雙手叉腰。
「按他說的做。」
一個穿著筆挺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從人群後走出來。
手裡拿著個黑色的公文包，這人是貨主錢老闆。
「錢老闆，這小子就是個泥腿子，他懂什麼啊，您別聽他瞎胡鬧。」
王黑子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趕緊迎上去。
「閉嘴。剛才他說的問題，正是我一直頭疼的。」
錢老闆推開王黑子，走到陸海客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兄弟，你接著說，該怎麼弄？」
「底層鋪一層碎冰，上面蓋一層海草，把魚蝦放上去，再蓋一層海草。海草既能隔溫，又能保持濕度。」
陸海客拿起一個空木箱，手腳麻利地做著示範。
「木箱四周打幾個小孔透氣。這樣魚蝦就能在低溫休眠狀態下活到省城，存活率至少能保住八成。」
錢老闆看著他熟練的動作，連連點頭，十分讚賞。
「專業！我幹了這麼多年水產生意，還沒見過你這麼懂行的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
「陸海客，沙尾村的漁民。」
「好手藝！這法子比省城那些專家說的還要實在。」
錢老闆打開公文包，抽出一張大團結，遞到陸海客面前。
「陸兄弟，這十塊錢算是你的指導費。以後我的貨，全都按你這個法子打包。」
「多謝錢老闆。」
陸海客接過錢，揣進口袋，面色平靜。
站在一旁的王黑子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這泥腿子幾句話就拿了十塊錢賞錢，還跟大老闆搭上了話，自己剛才可是把他得罪透了。
見錢老闆轉身去檢查其他貨物，王黑子趕緊湊到林老漢身邊。
他從兜里掏出兩塊錢，雙手遞了過去，腰彎得很低。
「林大爺，剛才是我脾氣急，這錢您拿好，腰養好了隨時回來上工，搬運隊的大門永遠為您敞開。」
「這……」
林老漢看著手裡的錢，有些不知所措，轉頭看向女婿。
「拿著吧，爹，這是你應得的血汗錢。」
陸海客走到林老漢身邊，扶住他的胳膊。
「走，咱們回家。」
陸海客攙著林老漢離開碼頭，雇了輛牛車回到沙尾村。
陸海客把老丈人安頓在屋裡躺下，林婉茹趕緊去廚房熬了點跌打藥。
林婉茹端著藥碗，眼眶微紅。
「海客，今天多虧了你，不然我爹還不知道要受多大委屈。」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後別讓爹去干那種重活了，家裡的開銷我來擔。」
陸海客接過藥碗，吹了吹熱氣，遞給林老漢。
「海客啊，你現在懂事了，婉茹跟著你也算熬出頭了。」
林老漢喝下苦澀的藥汁，滿臉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