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一指斷潮壓舊渡，借印凝鋒斬骨身
黑影的手指緩緩抬起。
原本繞著肩背流動的黑光全部收窄，連尚未凝成的下半身都淡了幾分。指尖最後只剩一點細黑，周圍混沌潮卻忽然失去了原本的走向。
不是整片混沌停止了。
而是即將落下的那一束力量，把經過門前的源潮截成了兩段。
前一段仍向外卷，後一段已經朝窄門塌落。
灰色石脊上，一道細縫順著潮頭迅速延伸，轉眼越過數千里，沿途漂浮的碎石接連分開。
李青沒有讓小身退出護渡範圍。
他把劍尖壓低，借灰色印紋接住湧進門前的第一股亂流，再將它引向台階外側。
石門後的三點微光仍然穩著。
借用一結束，就要還。
黑指就在這時落下。
劍鋒迎上指尖，接觸處沒有立刻炸開大團光芒，只響起一聲極尖的細鳴。
下一刻，長劍上原有的裂口同時擴大。
李青的小身被壓得向後滑出半步，腳下台沿斷了一角。衝到劍後的餘波沿灰幕向兩側分開，在門外掀起兩道巨浪。
問津碑歪斜的碑身發出輕震。
守墟界印穩住原槽，沒有再從三個來客的位置抽取力量。眼下能用的那一份，已經全在劍上。
黑影向前逼近。
它忽然將指尖偏開半寸。
原本壓向劍鋒的黑線沿台面滑走，直奔小火所在的位置。劍尖若繼續向前，確實能碰到它剛凝成的肩膀，可那道黑線也會先穿進護渡圈。
李青橫過半步，以劍柄壓住黑線。
掌心頓時傳來一陣刺痛，凝實的血肉被擦去一塊，露出下方細白的骨紋。
小火受驚，焰尖向里縮了縮。
「待著，別動。」
李青沒有低頭，劍柄順著黑線一拖，把它拖離台面，甩進門外翻卷的混沌潮中。
黑影順勢再近一步，堵住他原本可以側身退出的位置。
「這點本源，能擋幾次？」
李青抹去掌心將落未落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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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很捨不得那根骨頭。」
它看出李青只能借這一處的護渡力，便沒有退到界外與他耗。只要壓斷劍鋒，抓住小身，剛剛送上門來的那縷真實本源便有了落處。
李青卻在承受第一指時，看清了對方怎樣收束力量。
從肩背，到指骨，再到指尖。
並非每一處都有同樣強的本源。黑影把真正能夠使用的那一份，集中在最窄的一條通路里，其餘部分只留下維持形體的餘力。
詞條視野隨之亮起。
【發現可複製詞條——一線斷流！】
【效果：將可用力量高度收束，集中作用於一線，增強局部破壞能力。】
【不會增加力量總量，不能直接無視更高層次的法則與防護。】
【收束處以外的防護會相應減弱，載體無法承受時將自行受損。】
李青立即複製。
對手沒有給他慢慢練習的時間。
第二指已經壓向劍身偏側，準備避開最厚的灰色護紋，直接點斷凝劍時留下的那道細裂。
李青反而鬆開了劍上兩側法力。
原本鋪滿劍身的灰光向中間收窄，沿劍脊凝成一道極細的亮線。劍鋒之外，那層護持隨之薄了下去，露出已經接近斷裂的實質劍身。
他沒有照搬黑影的手指。
承載力量的是劍，最清楚的通路便是由劍柄直達劍尖的那一道骨架。
灰白亮線沿骨架貫通。
黑指點來的瞬間，李青翻轉劍脊，以劍身最薄的一側迎了上去。
咔！
兩側劍鋒先碎。
凝在中間的那一線力量卻沒有散，反而順著黑指壓來的方向，直接斬向指節後方。
黑影的手掌猛然一頓。
它認出了與自己剛才近似的凝力方式，卻沒能在這一瞬收回已經壓出的指尖。
灰白劍線越過指節，劈進剛剛凝成的腕部。
半邊黑色手掌隨之裂開。
李青沒有收劍。
腕後連向胸口的黑紋驟然收緊，那是黑影臨時抽取本源、準備補回手掌的通路。他就貼著這道剛剛顯露的通路，把剩下的劍線往前推了三寸。
黑影胸口猛地一亮。
真正的指骨擋住了劍線，骨面只浮出一條極淺的白痕，並沒有應聲折斷。但李青看得清楚，白痕末端的一角，已經與外層凝出的黑色軀體分開。
他還想再進，右臂卻先傳來繃裂般的疼痛。
力量已經用過頭了。
黑影側肩卸開劍線，另一隻手隨之抬起。李青不得不鬆開緊壓劍柄的兩指，先把將要散開的劍脊穩住，也記住了胸前那一處尚未合攏的薄裂。
門外源潮被這一劍帶動，沿原有細縫猛地翻起。數千里灰色石脊接連崩斷，碎石沒有落向碑台，而是被斷開的潮頭卷進界外。
李青的小身也不好受。
承載劍線的手臂裂開一道傷口，自身本源消耗得比先前更快。劍上的力量雖有一部分借自核心，撐住這一擊、控制它如何落下的，卻仍是他的真實小身。
黑影沒有繼續讓腕部硬接。
它將碎開的手掌重新化作黑光，繞過劍線，直接抓向李青肩後。
舍掉剛凝成的外形，保住胸中指骨，再截取對方真源。
這個選擇極快。
一股冷意沿李青肩頭壓下，小身左側立即失去知覺。他沒有憑一句拒絕，就讓對手真正抓住的力量消失。
灰色劍線也已經用到盡頭。
他先將劍上尚未消耗完的客源收住，沿仍然接通的借用位置送回原槽，隨後才散去長劍。
守墟界印接住了這份餘力。
回來的灰光沿門前鋪開，擋住壓向碑台的一縷黑光，卻沒有替李青抹平肩上的傷。
黑影的手已經扣住他的半邊軀體。
李青沒有再嘗試把小身完整帶走。
出發以前，他便在那片真實指骨周圍，留下了可以由自身催動的燃源法紋。
這不是把損失送回本體。
而是寧願燒掉此次投入的本源，也不把完整源路留給對方。
小身胸口亮起一點青光。
黑影察覺到變化，立即向外抽取已經抓住的那一部分，準備在燃源完成之前，先保下一點可以辨認的真源。
李青卻先抬起尚能活動的右手。
剛才斬裂腕部的一瞬，他已經看見胸口真正指骨外側的一道薄裂。
一線斷流留下的劍意，還停在裂口邊緣。
李青沒有再凝完整長劍，只以最後一點自有力量接住那道劍意，向薄裂處壓了一下。
骨上發出一聲脆響。
一片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灰黑碎骨，從對手胸前脫落。
黑影的動作第一次有了明顯停頓。
那是它真正維持此身的載體，不是隨時可以重新凝出的手掌。
它回手護住指骨主體時，李青將那片碎骨甩向碑台內側。
下一瞬，小身中的燃源法紋徹底亮起。
青光沒有沿借來的灰白力量衝進核心。
客源已經退回，燒掉的只有這具小身自身的本源與載體。
窄門前，一團真實的火光轟然展開。
原本繞著肩背流動的黑光全部收窄，連尚未凝成的下半身都淡了幾分。指尖最後只剩一點細黑，周圍混沌潮卻忽然失去了原本的走向。
不是整片混沌停止了。
而是即將落下的那一束力量，把經過門前的源潮截成了兩段。
前一段仍向外卷，後一段已經朝窄門塌落。
灰色石脊上，一道細縫順著潮頭迅速延伸，轉眼越過數千里，沿途漂浮的碎石接連分開。
李青沒有讓小身退出護渡範圍。
他把劍尖壓低，借灰色印紋接住湧進門前的第一股亂流，再將它引向台階外側。
石門後的三點微光仍然穩著。
借用一結束，就要還。
黑指就在這時落下。
劍鋒迎上指尖，接觸處沒有立刻炸開大團光芒，只響起一聲極尖的細鳴。
下一刻，長劍上原有的裂口同時擴大。
李青的小身被壓得向後滑出半步，腳下台沿斷了一角。衝到劍後的餘波沿灰幕向兩側分開，在門外掀起兩道巨浪。
問津碑歪斜的碑身發出輕震。
守墟界印穩住原槽，沒有再從三個來客的位置抽取力量。眼下能用的那一份，已經全在劍上。
黑影向前逼近。
它忽然將指尖偏開半寸。
原本壓向劍鋒的黑線沿台面滑走，直奔小火所在的位置。劍尖若繼續向前，確實能碰到它剛凝成的肩膀，可那道黑線也會先穿進護渡圈。
李青橫過半步，以劍柄壓住黑線。
掌心頓時傳來一陣刺痛，凝實的血肉被擦去一塊，露出下方細白的骨紋。
小火受驚，焰尖向里縮了縮。
「待著，別動。」
李青沒有低頭，劍柄順著黑線一拖，把它拖離台面，甩進門外翻卷的混沌潮中。
黑影順勢再近一步，堵住他原本可以側身退出的位置。
「這點本源，能擋幾次？」
李青抹去掌心將落未落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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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很捨不得那根骨頭。」
它看出李青只能借這一處的護渡力，便沒有退到界外與他耗。只要壓斷劍鋒，抓住小身，剛剛送上門來的那縷真實本源便有了落處。
李青卻在承受第一指時，看清了對方怎樣收束力量。
從肩背，到指骨，再到指尖。
並非每一處都有同樣強的本源。黑影把真正能夠使用的那一份，集中在最窄的一條通路里，其餘部分只留下維持形體的餘力。
詞條視野隨之亮起。
【發現可複製詞條——一線斷流！】
【效果：將可用力量高度收束，集中作用於一線，增強局部破壞能力。】
【不會增加力量總量，不能直接無視更高層次的法則與防護。】
【收束處以外的防護會相應減弱，載體無法承受時將自行受損。】
李青立即複製。
對手沒有給他慢慢練習的時間。
第二指已經壓向劍身偏側，準備避開最厚的灰色護紋，直接點斷凝劍時留下的那道細裂。
李青反而鬆開了劍上兩側法力。
原本鋪滿劍身的灰光向中間收窄，沿劍脊凝成一道極細的亮線。劍鋒之外，那層護持隨之薄了下去，露出已經接近斷裂的實質劍身。
他沒有照搬黑影的手指。
承載力量的是劍，最清楚的通路便是由劍柄直達劍尖的那一道骨架。
灰白亮線沿骨架貫通。
黑指點來的瞬間，李青翻轉劍脊，以劍身最薄的一側迎了上去。
咔！
兩側劍鋒先碎。
凝在中間的那一線力量卻沒有散，反而順著黑指壓來的方向，直接斬向指節後方。
黑影的手掌猛然一頓。
它認出了與自己剛才近似的凝力方式，卻沒能在這一瞬收回已經壓出的指尖。
灰白劍線越過指節，劈進剛剛凝成的腕部。
半邊黑色手掌隨之裂開。
李青沒有收劍。
腕後連向胸口的黑紋驟然收緊，那是黑影臨時抽取本源、準備補回手掌的通路。他就貼著這道剛剛顯露的通路，把剩下的劍線往前推了三寸。
黑影胸口猛地一亮。
真正的指骨擋住了劍線，骨面只浮出一條極淺的白痕，並沒有應聲折斷。但李青看得清楚，白痕末端的一角，已經與外層凝出的黑色軀體分開。
他還想再進，右臂卻先傳來繃裂般的疼痛。
力量已經用過頭了。
黑影側肩卸開劍線，另一隻手隨之抬起。李青不得不鬆開緊壓劍柄的兩指，先把將要散開的劍脊穩住，也記住了胸前那一處尚未合攏的薄裂。
門外源潮被這一劍帶動，沿原有細縫猛地翻起。數千里灰色石脊接連崩斷，碎石沒有落向碑台，而是被斷開的潮頭卷進界外。
李青的小身也不好受。
承載劍線的手臂裂開一道傷口，自身本源消耗得比先前更快。劍上的力量雖有一部分借自核心，撐住這一擊、控制它如何落下的，卻仍是他的真實小身。
黑影沒有繼續讓腕部硬接。
它將碎開的手掌重新化作黑光，繞過劍線，直接抓向李青肩後。
舍掉剛凝成的外形，保住胸中指骨，再截取對方真源。
這個選擇極快。
一股冷意沿李青肩頭壓下，小身左側立即失去知覺。他沒有憑一句拒絕，就讓對手真正抓住的力量消失。
灰色劍線也已經用到盡頭。
他先將劍上尚未消耗完的客源收住，沿仍然接通的借用位置送回原槽，隨後才散去長劍。
守墟界印接住了這份餘力。
回來的灰光沿門前鋪開，擋住壓向碑台的一縷黑光，卻沒有替李青抹平肩上的傷。
黑影的手已經扣住他的半邊軀體。
李青沒有再嘗試把小身完整帶走。
出發以前，他便在那片真實指骨周圍，留下了可以由自身催動的燃源法紋。
這不是把損失送回本體。
而是寧願燒掉此次投入的本源，也不把完整源路留給對方。
小身胸口亮起一點青光。
黑影察覺到變化，立即向外抽取已經抓住的那一部分，準備在燃源完成之前，先保下一點可以辨認的真源。
李青卻先抬起尚能活動的右手。
剛才斬裂腕部的一瞬，他已經看見胸口真正指骨外側的一道薄裂。
一線斷流留下的劍意，還停在裂口邊緣。
李青沒有再凝完整長劍，只以最後一點自有力量接住那道劍意，向薄裂處壓了一下。
骨上發出一聲脆響。
一片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灰黑碎骨，從對手胸前脫落。
黑影的動作第一次有了明顯停頓。
那是它真正維持此身的載體，不是隨時可以重新凝出的手掌。
它回手護住指骨主體時，李青將那片碎骨甩向碑台內側。
下一瞬，小身中的燃源法紋徹底亮起。
青光沒有沿借來的灰白力量衝進核心。
客源已經退回，燒掉的只有這具小身自身的本源與載體。
窄門前，一團真實的火光轟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