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歸家
御史府。
陳堯之才進門，便問沈毓：「小芷還在屋子裡呢？」
沈毓略有些蹙眉，一邊遞上丫頭們擰好的熱帕，一邊說：「也不知是不是在書院裡受了什麼委屈，這都回來三日了，就待在屋裡。往年這會兒，這孩子早就出門玩去了，哪裡在家待得住？」
陳堯之擦了擦手，神情略有沉吟，片刻後又問：「你可去瞧過了？」
「去了，吃了半碗熱湯圓，就說飽了。這不，晚飯也沒吃。」
「我去看看小芷。」
「正好，我叫管媽媽準備了些夜宵，夫君也一起用些吧。」
＊
陳堯之沒帶別人，親自端著一碗熱食進了內院。
迴廊曲折，廊下懸著的燈籠早已點亮。
陳堯之輕輕推開西側一道院門，見屋子裡的燈亮著，窗戶上印出女兒正坐在桌前寫字的影子，於是他輕咳一聲，香豆就急忙出來開了門。
」老爺。」
緊接著，陳沅芷也探出半個腦袋，「爹？」
陳堯之微微點頭，「你母親憂心你未曾用晚飯，這不，特意讓人給你備了宵夜。」
「多謝母親。」
陳堯之進屋，隨後往周圍看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那張書案上，問道：「方才你在寫什麼？」
陳沅芷端著碗，答道：「先生布置了幾題，我想著年假短，便先寫了。」說完，她拿著勺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攪著碗裡的熱食，動作優雅自然，完全不似從前小姑娘那樣雀躍天真的模樣。
從他們將七皇子帶回來，這一整年，陳堯之幾乎都是在忐忑中度過的，幾次與女兒的對話，由於太過震驚，導致他還沒沉下心來好好想想...
如今一切算是暫時平靜了下來，陳堯之才發覺女兒身上竟發生了這麼多細微的改變。
她說話，做事，包括像吃東西這樣的小事...讓她看起來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爹？哥哥應該已經到榆林了吧？年後放榜，他何時再來？」
陳沅芷的聲音打斷了正在出神的陳堯之，「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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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沅芷抬頭，疑惑的看向陳堯之：「...哥哥啊，君琅哥哥...爹，您在發什麼呆啊？」
「哦哦，對，琅兒應該是前日就到了...小芷啊...你這回來好幾日了，怎麼不出去玩？街上那麼多好玩的，不去看看嗎？」
陳沅芷微微蹙眉，眼底的疑惑更深：「爹，你要女兒出門去玩？」
「...是啊，你表姐她們不是給你下了帖子？」
陳沅芷乾笑兩聲，「我還是等及笄禮時再去吧...」
陳堯之抿了抿唇，又問：「那之前跟你玩的很好的...甄家那個小姑娘，你怎麼也不找人家一起玩了？」
「....爹，您到底要問什麼啊？」
「這叫什麼話？爹連問都不能問了？」
「......好吧。」陳沅芷無奈放下碗，「爹，您與甄大人近日也少來往些吧...老將軍卸甲，少不得要重提當年軍餉一事，若是聖上當真徹查，這裡頭牽扯的人可就多了..甄家...難避。」
陳堯之的眉毛一下子就擰在了一起，他久望著女兒，竟是連一句「從何處聽來的」都問不出口。
陳沅芷仔細想過了，吏部，兵部，乃至戶部，都會有相關官員被貶被調，那麼空出來的職位也會很多，全都留給上了榜的仕子不太可能，各部主事，或者外放郡守，縣令，起步不過是從七品，正八品...
但是陳君琅若中..
說不定盛帝更願意把人放在一個「巧」位上。
這個職位不能太顯眼，又需要有實權，或者說更接近機要，升遷的機會也多，最關鍵的是，授以此官的理由必須冠冕堂皇，以免各位大臣們心有懷疑。
通政司...或是能進六部？
若是論升遷機會多的話...那應該是大理寺評事？正七品，雖不如六部顯赫，但升遷路徑清晰，通常幾年內就有機會轉入刑部。
不過陳沅芷對盛帝所知甚少，只是按照她的想法來推測，也無法完全肯定。
於是她又對陳堯之說：「爹，我記得大理寺的曹大人家裡有個跟我年紀差不多大的女兒...對不對？」
陳堯之哪裡會知道那些大人們後宅的事情，於是又嚴肅的搖搖頭：「小芷，爹得再跟你說一遍，朝堂上的事情不是開玩笑的...你若非要....」
「爹，我又沒說要去跟曹大人的女兒拉關係...您別緊張。」
陳堯之深深看了女兒一眼，只有搖頭嘆氣的份。
父女二人，終還是將話題引到了政事上。
「四皇子...在書院如何了？「
」爹您怎麼老是問四皇子？您也不關心關心七皇子嗎？」
「.....那你怎麼就這麼關心七皇子呢？「
「他是女兒的救命恩人啊。」
陳堯之擺擺手：「得了吧。爹還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
「說說嘛，爹。」
「.....聽聞七皇子近日...與三皇子走的很近..」
陳沅芷點點頭，心道：果然還是這樣。
李郯一直與李慕靳關係不錯，當年圍獵，李慕靳一箭救下她和白妙雪時，與他一同騎在馬上的人就是李郯。
不爭皇位的話，李郯也算是個不錯的人，若他再心狠手辣些，搞不好這裡面就沒李彥什麼事兒了。
只可惜死的太早，李郯在，他便是五皇子最大的競爭對手，萬家不一定會分出心思來對付李慕靳，不過同樣，爭那個位置的人也會多一個，所以到底要不要救他，也是陳沅芷猶豫的一件事。
比起李郯，左慶王的那個繼子李銳可能更有用一些。
兵權不能全落進白家手裡，萬一白妙雪還是嫁給李彥，陳沅芷總要留個後手才行。
陳堯之才進門，便問沈毓：「小芷還在屋子裡呢？」
沈毓略有些蹙眉，一邊遞上丫頭們擰好的熱帕，一邊說：「也不知是不是在書院裡受了什麼委屈，這都回來三日了，就待在屋裡。往年這會兒，這孩子早就出門玩去了，哪裡在家待得住？」
陳堯之擦了擦手，神情略有沉吟，片刻後又問：「你可去瞧過了？」
「去了，吃了半碗熱湯圓，就說飽了。這不，晚飯也沒吃。」
「我去看看小芷。」
「正好，我叫管媽媽準備了些夜宵，夫君也一起用些吧。」
＊
陳堯之沒帶別人，親自端著一碗熱食進了內院。
迴廊曲折，廊下懸著的燈籠早已點亮。
陳堯之輕輕推開西側一道院門，見屋子裡的燈亮著，窗戶上印出女兒正坐在桌前寫字的影子，於是他輕咳一聲，香豆就急忙出來開了門。
」老爺。」
緊接著，陳沅芷也探出半個腦袋，「爹？」
陳堯之微微點頭，「你母親憂心你未曾用晚飯，這不，特意讓人給你備了宵夜。」
「多謝母親。」
陳堯之進屋，隨後往周圍看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那張書案上，問道：「方才你在寫什麼？」
陳沅芷端著碗，答道：「先生布置了幾題，我想著年假短，便先寫了。」說完，她拿著勺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攪著碗裡的熱食，動作優雅自然，完全不似從前小姑娘那樣雀躍天真的模樣。
從他們將七皇子帶回來，這一整年，陳堯之幾乎都是在忐忑中度過的，幾次與女兒的對話，由於太過震驚，導致他還沒沉下心來好好想想...
如今一切算是暫時平靜了下來，陳堯之才發覺女兒身上竟發生了這麼多細微的改變。
她說話，做事，包括像吃東西這樣的小事...讓她看起來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爹？哥哥應該已經到榆林了吧？年後放榜，他何時再來？」
陳沅芷的聲音打斷了正在出神的陳堯之，「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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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沅芷抬頭，疑惑的看向陳堯之：「...哥哥啊，君琅哥哥...爹，您在發什麼呆啊？」
「哦哦，對，琅兒應該是前日就到了...小芷啊...你這回來好幾日了，怎麼不出去玩？街上那麼多好玩的，不去看看嗎？」
陳沅芷微微蹙眉，眼底的疑惑更深：「爹，你要女兒出門去玩？」
「...是啊，你表姐她們不是給你下了帖子？」
陳沅芷乾笑兩聲，「我還是等及笄禮時再去吧...」
陳堯之抿了抿唇，又問：「那之前跟你玩的很好的...甄家那個小姑娘，你怎麼也不找人家一起玩了？」
「....爹，您到底要問什麼啊？」
「這叫什麼話？爹連問都不能問了？」
「......好吧。」陳沅芷無奈放下碗，「爹，您與甄大人近日也少來往些吧...老將軍卸甲，少不得要重提當年軍餉一事，若是聖上當真徹查，這裡頭牽扯的人可就多了..甄家...難避。」
陳堯之的眉毛一下子就擰在了一起，他久望著女兒，竟是連一句「從何處聽來的」都問不出口。
陳沅芷仔細想過了，吏部，兵部，乃至戶部，都會有相關官員被貶被調，那麼空出來的職位也會很多，全都留給上了榜的仕子不太可能，各部主事，或者外放郡守，縣令，起步不過是從七品，正八品...
但是陳君琅若中..
說不定盛帝更願意把人放在一個「巧」位上。
這個職位不能太顯眼，又需要有實權，或者說更接近機要，升遷的機會也多，最關鍵的是，授以此官的理由必須冠冕堂皇，以免各位大臣們心有懷疑。
通政司...或是能進六部？
若是論升遷機會多的話...那應該是大理寺評事？正七品，雖不如六部顯赫，但升遷路徑清晰，通常幾年內就有機會轉入刑部。
不過陳沅芷對盛帝所知甚少，只是按照她的想法來推測，也無法完全肯定。
於是她又對陳堯之說：「爹，我記得大理寺的曹大人家裡有個跟我年紀差不多大的女兒...對不對？」
陳堯之哪裡會知道那些大人們後宅的事情，於是又嚴肅的搖搖頭：「小芷，爹得再跟你說一遍，朝堂上的事情不是開玩笑的...你若非要....」
「爹，我又沒說要去跟曹大人的女兒拉關係...您別緊張。」
陳堯之深深看了女兒一眼，只有搖頭嘆氣的份。
父女二人，終還是將話題引到了政事上。
「四皇子...在書院如何了？「
」爹您怎麼老是問四皇子？您也不關心關心七皇子嗎？」
「.....那你怎麼就這麼關心七皇子呢？「
「他是女兒的救命恩人啊。」
陳堯之擺擺手：「得了吧。爹還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
「說說嘛，爹。」
「.....聽聞七皇子近日...與三皇子走的很近..」
陳沅芷點點頭，心道：果然還是這樣。
李郯一直與李慕靳關係不錯，當年圍獵，李慕靳一箭救下她和白妙雪時，與他一同騎在馬上的人就是李郯。
不爭皇位的話，李郯也算是個不錯的人，若他再心狠手辣些，搞不好這裡面就沒李彥什麼事兒了。
只可惜死的太早，李郯在，他便是五皇子最大的競爭對手，萬家不一定會分出心思來對付李慕靳，不過同樣，爭那個位置的人也會多一個，所以到底要不要救他，也是陳沅芷猶豫的一件事。
比起李郯，左慶王的那個繼子李銳可能更有用一些。
兵權不能全落進白家手裡，萬一白妙雪還是嫁給李彥，陳沅芷總要留個後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