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祠堂夜語2
陳沅芷幾十年沒跟李慕靳閒聊過了。
想當初兩人還沒鬧翻前也是樹下品茗，亭中下棋，郊外騎馬的不亦樂乎，他們聊過詩詞，聊過星月，也聊李慕靳戰場上的事和陳沅芷閨閣中的小秘密。
她以為人與人之間最親密也不過如此了，可今日在這陰風晦雨的夜晚，他倆之間似乎又多了一份緊密相連的可憐勁兒。
「哦，你的確不知，你都在榆林住了好些年了...」
李慕靳不悅挑眉，「你敢嘲諷本皇子？」
「不是。」陳沅芷垂了垂眸，「就是今日說了許多話，有些累了...也有點冷，你剛才進來的時候是不是沒有把門關緊？」
？
那種感覺又來了。
李慕靳十分不解，陳沅芷每次同他說話的時候都自然的可怕，就好像他們之間有多麼熟悉一樣，連那聲輕嘆的尾調都帶著鬆了口氣的意味。
誰會在他面前「鬆口氣」？
這本身就夠匪夷所思了。
陳沅芷扭頭看了一眼，見門果然漏著風，於是撐著腿想要站起來去關門。
不用想也知道她現在是指使不動李慕靳的，能讓他多相信自己幾分已算是謝天謝地了。
這麼想著，陳沅芷卻忘記了自己已經跪得沒知覺的雙腿，堪堪起身，竟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啪。
嘶。
陳沅芷倒吸了口涼氣。紅腫的掌心按在冰冷的地面簡直痛得她頭皮發麻...
而李慕靳依舊穩穩坐在那兒，嘴角掛著似是而非的一抹笑，仿佛正瞧著她的笑話。
實則...
有隻剛剛收回去的手正藏在背後，為了不讓她發現，李慕靳乾脆換了個姿勢，以另一隻手撐頭，歪歪斜斜的睨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陳沅芷：「陳大小姐這是演得哪一出？莫非是要本皇子親自扶你起來？」
陳沅芷瞪了他一眼，「不必勞煩七皇子殿下，我自己起得來。」說著，她捶了捶雙腿，想等著麻勁兒過去再站起來..
夜風吹入，雨又大了些。
陳沅芷低著腦袋，一邊捶腿一邊想著後面的事。
該想個什麼法子讓喬沛清楚「李慕靳知道自己是喬兮的兒子」呢..
父親有可能連喬沛的面都不會讓她見到，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能做的事情還是太少了，待她去了膠州，晏都可就只剩下李慕靳一個人了。
喬沛沒有動作，父親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動作，萬一此番做了無用功，一個轉眼這狗東西又被盛帝送去少華寺了可怎麼辦..
就在這時，有隻溫熱有力的手忽然扯著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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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沅芷回神，扭頭望去。
見李慕靳眼底彆扭一晃而過，沒好氣地對她說：「我看你要在地上坐到幾時。」
......
陳沅芷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吧，這笨蛋怎麼能讓人放心？
「七皇子殿下。」她深深凝了李慕靳一眼，一字一句的告訴他：「我得提醒殿下一句，若想好好在晏都活下去，切不可心慈手軟。對誰都不行。」
李慕靳微微一滯，面露厭色鬆開了手。
不識好歹。
活該摔在地上。
陳沅芷拍了拍裙擺，想了想，又說：「殿下久離晏都，當務之急是摸清楚而今局面，莫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該利用的人得用，該親近的得親，只有將權利握在自己手裡時，方可隨心意而活。」
她走上前去，將祠堂大門緊閉。
再次轉頭看向李慕靳時，那雙漆黑的眼中已無頑劣嬉笑之神色。
他看著她，再無法將她當作普普通通的閨閣千金。
陳沅芷壓低聲音，緩步走來，以手指沾了沾地上那涼透了清茶，先是在桌上畫了幾個圈。
她抬眸，示意李慕靳靠近。
「晏都侯爵勛貴多如牛毛，然，你只需知曉這其中唯有四方勢力最為要緊。」陳沅芷伸手點了點最大的那個圈：「大相府首當其衝，且五皇子的生母乃萬貴妃，你想回宮，得罪的頭一個便是萬家。此一方，避不過。」
李慕靳眉心微動，抿唇不語。
「既避不過，那便要尋可與之抗衡的勢力。」陳沅芷伸手點了點另一個圈：「學士府，喬大人。」
聽見喬沛的名字，李慕靳未有多大反應，反而冷冷一笑，「陳大小姐不像是閨閣小姐，倒像是久居朝堂的官員。」
陳沅芷瞪他，「你聽不聽？」
李慕靳無所謂地抬抬手，示意她說下去。
「喬大人以詩詞天賦得聖上賞識，根基雖不如萬家，但聖上有意以此位制衡大相之權，因此殿閣掌的不是刀劍，而是人心與史筆。天下校考仕子，皆出自大學士門下，硃筆一圈，便是滿朝門生。且喬大人手上還握有封駁之權，殿下知道什麼是封駁之權嗎？」
李慕靳睨了陳沅芷一眼，倒也不遮不掩，非常坦然的答了兩字：「不知。」
「所謂封駁之權便是，大相府擬定的政令，聖上頒發的詔書，若有不合禮法祖制，殿閣完全可以駁回不下。」陳沅芷抬頭看向李慕靳：「這把』筆刀『若是用的好，勝過千軍萬馬。」
李慕靳沉默了片刻，抬手指了指另一個圈：「這個呢？」
「將軍府。不過老將軍年事已高，恐不日便要卸甲歸田，將軍府無人可繼，說不得這幾年就會改名換姓了。」
李慕靳挑起眉：「哦？陳大小姐覺得誰會是下一個住進將軍府的人呢？」
陳沅芷微微一笑，指了指最邊上一個小圈：「都護府，白家。」
想當初兩人還沒鬧翻前也是樹下品茗，亭中下棋，郊外騎馬的不亦樂乎，他們聊過詩詞，聊過星月，也聊李慕靳戰場上的事和陳沅芷閨閣中的小秘密。
她以為人與人之間最親密也不過如此了，可今日在這陰風晦雨的夜晚，他倆之間似乎又多了一份緊密相連的可憐勁兒。
「哦，你的確不知，你都在榆林住了好些年了...」
李慕靳不悅挑眉，「你敢嘲諷本皇子？」
「不是。」陳沅芷垂了垂眸，「就是今日說了許多話，有些累了...也有點冷，你剛才進來的時候是不是沒有把門關緊？」
？
那種感覺又來了。
李慕靳十分不解，陳沅芷每次同他說話的時候都自然的可怕，就好像他們之間有多麼熟悉一樣，連那聲輕嘆的尾調都帶著鬆了口氣的意味。
誰會在他面前「鬆口氣」？
這本身就夠匪夷所思了。
陳沅芷扭頭看了一眼，見門果然漏著風，於是撐著腿想要站起來去關門。
不用想也知道她現在是指使不動李慕靳的，能讓他多相信自己幾分已算是謝天謝地了。
這麼想著，陳沅芷卻忘記了自己已經跪得沒知覺的雙腿，堪堪起身，竟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啪。
嘶。
陳沅芷倒吸了口涼氣。紅腫的掌心按在冰冷的地面簡直痛得她頭皮發麻...
而李慕靳依舊穩穩坐在那兒，嘴角掛著似是而非的一抹笑，仿佛正瞧著她的笑話。
實則...
有隻剛剛收回去的手正藏在背後，為了不讓她發現，李慕靳乾脆換了個姿勢，以另一隻手撐頭，歪歪斜斜的睨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陳沅芷：「陳大小姐這是演得哪一出？莫非是要本皇子親自扶你起來？」
陳沅芷瞪了他一眼，「不必勞煩七皇子殿下，我自己起得來。」說著，她捶了捶雙腿，想等著麻勁兒過去再站起來..
夜風吹入，雨又大了些。
陳沅芷低著腦袋，一邊捶腿一邊想著後面的事。
該想個什麼法子讓喬沛清楚「李慕靳知道自己是喬兮的兒子」呢..
父親有可能連喬沛的面都不會讓她見到，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能做的事情還是太少了，待她去了膠州，晏都可就只剩下李慕靳一個人了。
喬沛沒有動作，父親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動作，萬一此番做了無用功，一個轉眼這狗東西又被盛帝送去少華寺了可怎麼辦..
就在這時，有隻溫熱有力的手忽然扯著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拎了起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陳沅芷回神，扭頭望去。
見李慕靳眼底彆扭一晃而過，沒好氣地對她說：「我看你要在地上坐到幾時。」
......
陳沅芷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吧，這笨蛋怎麼能讓人放心？
「七皇子殿下。」她深深凝了李慕靳一眼，一字一句的告訴他：「我得提醒殿下一句，若想好好在晏都活下去，切不可心慈手軟。對誰都不行。」
李慕靳微微一滯，面露厭色鬆開了手。
不識好歹。
活該摔在地上。
陳沅芷拍了拍裙擺，想了想，又說：「殿下久離晏都，當務之急是摸清楚而今局面，莫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該利用的人得用，該親近的得親，只有將權利握在自己手裡時，方可隨心意而活。」
她走上前去，將祠堂大門緊閉。
再次轉頭看向李慕靳時，那雙漆黑的眼中已無頑劣嬉笑之神色。
他看著她，再無法將她當作普普通通的閨閣千金。
陳沅芷壓低聲音，緩步走來，以手指沾了沾地上那涼透了清茶，先是在桌上畫了幾個圈。
她抬眸，示意李慕靳靠近。
「晏都侯爵勛貴多如牛毛，然，你只需知曉這其中唯有四方勢力最為要緊。」陳沅芷伸手點了點最大的那個圈：「大相府首當其衝，且五皇子的生母乃萬貴妃，你想回宮，得罪的頭一個便是萬家。此一方，避不過。」
李慕靳眉心微動，抿唇不語。
「既避不過，那便要尋可與之抗衡的勢力。」陳沅芷伸手點了點另一個圈：「學士府，喬大人。」
聽見喬沛的名字，李慕靳未有多大反應，反而冷冷一笑，「陳大小姐不像是閨閣小姐，倒像是久居朝堂的官員。」
陳沅芷瞪他，「你聽不聽？」
李慕靳無所謂地抬抬手，示意她說下去。
「喬大人以詩詞天賦得聖上賞識，根基雖不如萬家，但聖上有意以此位制衡大相之權，因此殿閣掌的不是刀劍，而是人心與史筆。天下校考仕子，皆出自大學士門下，硃筆一圈，便是滿朝門生。且喬大人手上還握有封駁之權，殿下知道什麼是封駁之權嗎？」
李慕靳睨了陳沅芷一眼，倒也不遮不掩，非常坦然的答了兩字：「不知。」
「所謂封駁之權便是，大相府擬定的政令，聖上頒發的詔書，若有不合禮法祖制，殿閣完全可以駁回不下。」陳沅芷抬頭看向李慕靳：「這把』筆刀『若是用的好，勝過千軍萬馬。」
李慕靳沉默了片刻，抬手指了指另一個圈：「這個呢？」
「將軍府。不過老將軍年事已高，恐不日便要卸甲歸田，將軍府無人可繼，說不得這幾年就會改名換姓了。」
李慕靳挑起眉：「哦？陳大小姐覺得誰會是下一個住進將軍府的人呢？」
陳沅芷微微一笑，指了指最邊上一個小圈：「都護府，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