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祠堂夜語
「喬大人...」陳堯之還是十分懷疑。
喬沛的確是與萬梓良最針鋒相對的人，但他又憑什麼要幫七皇子呢？聖上那麼多兒子，哪怕只是除了五皇子，把注押在其他皇子身上的希望還是更大一些吧。
於是陳堯之深深地看了女兒一眼，沉聲說道：「陳府與學士府從無往來，難道你是打算讓爹去把你今日之話告訴喬大人嗎？」
陳沅芷乾笑了兩聲，「爹，您又在與女兒說笑。」
「爹跟你說笑？今日你與爹說的哪句是正經話？」
「爹～」陳沅芷撒嬌上前，掌心雖紅腫疼痛，但還是伸出去緊緊摟住了陳堯之的胳膊，「您看您，那七皇子活生生的一個人正住在咱們府上，難道他不想回皇宮？」
陳堯之微微抿了抿嘴，「小芷，你到底想要爹做什麼？」
陳沅芷微微一笑，表情雖如往常一般天真嬌美，眼底閃過的卻是極為深沉之色，她對陳堯之說：「爹，有些險咱們得冒，陳府的榮耀到底能有幾何，就看爹的膽子有多大了。」
＊
＊
＊
深夜，陳沅芷依舊被罰跪於祠堂之中，窗扉被夜風吹得微微開合，細密的雨絲隨之斜斜飄入，洇濕了眼前一小片深色的磚地。
陳沅芷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都不知多久沒跪在此處了，幾列長長的紫檀木供桌，烏沉沉地延伸向伸出，其上密密麻麻擺放著陳家歷代先祖的牌位，黑底金字，在長明燈和供案上幾支白蠟搖曳不定，更襯得周圍一片寂靜..
陳沅芷撐著腿的手也有些麻了。
這雙手執掌過玉璽，翻閱過萬里江山奏疏，甚至執筆寫下過決定無數人生死的政令..
而今卻也只能為她的身子借力，好讓自己舒服些。
瞧瞧，欠著李慕靳的還真是要還的...幸好爹爹也算是聽懂了一些道理。
讓喬大人親臨御史府，這種險怕是也不易冒。不過陳沅芷還是相信陳堯之的能力的。
哄著，騙著，多給陳府留條路。
正想著，祠堂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疾不徐，待陳沅芷好奇的扭頭，卻看見裹著玄色斗篷的頎長身影立於門口，夜風小雨灌入，吹得燭火狂舞。
只見李慕靳勾起一抹慵懶的笑容，語調玩味的輕嘖了一聲：「御史大人治家果真嚴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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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沅芷懶得理他，心道：這也不知是為了誰，狗東西還跑來嘲諷她呢。
「七皇子殿下深夜至此，想必不是為了品評家父的家風吧？祠堂陰寒，恐污了殿下的眼，殿下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嘴還真是硬。」說著，李慕靳大步走了進來，往陳堯之那張椅子上一靠，斜睨著跪在下面的陳沅芷幽幽道：「陳大小姐為了本皇子不僅挨了掌摑，還得跪上一夜，嘖嘖，本皇子於心不忍呢。」
陳沅芷抬眸，那雙杏眼之下多了幾分疲倦的淡青，看起來真是憔悴又惹人憐愛，只不過落在李慕靳眼中，只覺得她眼底藏著的全是陰謀算計。
小丫頭如此年紀膽子就大成這樣，豁得出去臉面還有些小聰明，說不得李慕靳想要回到皇宮還真能利用她幾分..
於是，李慕靳歪歪斜斜一挑眉，又道：「陳大小姐，不知你想要本皇子見什麼人？那人如今在何處？又幾時能至呢？」
陳沅芷想了想，抬眼去看他。
她不知道李慕靳是不是知道自己的生母是姝妃，他們之間從未談論過這件事，但從「弒母」一事來看，說不定他是知道的。
那麼...
他應該也知道自己與江南喬家以及喬沛的關係，可是為什麼喬家家破人亡的時候李慕靳卻無動於衷呢？那時他手中早有了兵權，若以此來威脅李彥，當時的李彥壓根就沒有反抗之力。
陳沅芷在山洞之中已露了破綻，眼下雖知無用，但也不想暴露更多了，所以她對李慕靳說：「我請爹爹幫忙尋一位朝中位高權重的大人來為殿下做保，想來聖上並未責怪，那便還是念著殿下您的。」
「位高權重的大人？」
陳沅芷點點頭，「殿下安心，我說了會助殿下回宮的。」
李慕靳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可是我怎麼聽說陳大小姐馬上要離開晏都了？如此...該如何助本皇子呢？」
「殿下是說膠州嗎？」陳沅芷點點頭，「不錯，爹爹要送我去膠州的梅家書院念書，說是那裡請到了邵先生坐堂。殿下知道邵先生嗎？」
她微微仰著頭，說著說著就坐在了腿上，雙手也自然的垂在了身側。李慕靳稍稍一看就能瞧見她掌心的紅腫..
原來又被打了？
陳府就這麼對她的嗎？
難怪讓一個小姑娘非得如此才能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
她看起來的確算是天真，可是李慕靳自小生在皇宮之中，知道什麼才叫做真正的天真無邪。
盛帝的玉瑰公主，像是白紙上滴落的硃砂，醒目又脆弱。
李慕靳見過她提著裙裾赤腳在剛抽芽的淺草上追逐蝴蝶的樣子，她小心的捧著一隻翅膀沾了露水的鳳蝶，水潤的眼眸瞪得溜圓，竟問那蝴蝶「是不是迷路了」。
周圍的人都在保護著她，她也感受不到皇宮裡任何的惡意。
不似眼前的陳沅芷，小小的跪坐在蒲團上，連笑起來的時候眼底都充斥著莫名的傷感。
李慕靳冷淡地瞥開眼，答了兩個字：「不知。」
喬沛的確是與萬梓良最針鋒相對的人，但他又憑什麼要幫七皇子呢？聖上那麼多兒子，哪怕只是除了五皇子，把注押在其他皇子身上的希望還是更大一些吧。
於是陳堯之深深地看了女兒一眼，沉聲說道：「陳府與學士府從無往來，難道你是打算讓爹去把你今日之話告訴喬大人嗎？」
陳沅芷乾笑了兩聲，「爹，您又在與女兒說笑。」
「爹跟你說笑？今日你與爹說的哪句是正經話？」
「爹～」陳沅芷撒嬌上前，掌心雖紅腫疼痛，但還是伸出去緊緊摟住了陳堯之的胳膊，「您看您，那七皇子活生生的一個人正住在咱們府上，難道他不想回皇宮？」
陳堯之微微抿了抿嘴，「小芷，你到底想要爹做什麼？」
陳沅芷微微一笑，表情雖如往常一般天真嬌美，眼底閃過的卻是極為深沉之色，她對陳堯之說：「爹，有些險咱們得冒，陳府的榮耀到底能有幾何，就看爹的膽子有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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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陳沅芷依舊被罰跪於祠堂之中，窗扉被夜風吹得微微開合，細密的雨絲隨之斜斜飄入，洇濕了眼前一小片深色的磚地。
陳沅芷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都不知多久沒跪在此處了，幾列長長的紫檀木供桌，烏沉沉地延伸向伸出，其上密密麻麻擺放著陳家歷代先祖的牌位，黑底金字，在長明燈和供案上幾支白蠟搖曳不定，更襯得周圍一片寂靜..
陳沅芷撐著腿的手也有些麻了。
這雙手執掌過玉璽，翻閱過萬里江山奏疏，甚至執筆寫下過決定無數人生死的政令..
而今卻也只能為她的身子借力，好讓自己舒服些。
瞧瞧，欠著李慕靳的還真是要還的...幸好爹爹也算是聽懂了一些道理。
讓喬大人親臨御史府，這種險怕是也不易冒。不過陳沅芷還是相信陳堯之的能力的。
哄著，騙著，多給陳府留條路。
正想著，祠堂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疾不徐，待陳沅芷好奇的扭頭，卻看見裹著玄色斗篷的頎長身影立於門口，夜風小雨灌入，吹得燭火狂舞。
只見李慕靳勾起一抹慵懶的笑容，語調玩味的輕嘖了一聲：「御史大人治家果真嚴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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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沅芷懶得理他，心道：這也不知是為了誰，狗東西還跑來嘲諷她呢。
「七皇子殿下深夜至此，想必不是為了品評家父的家風吧？祠堂陰寒，恐污了殿下的眼，殿下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嘴還真是硬。」說著，李慕靳大步走了進來，往陳堯之那張椅子上一靠，斜睨著跪在下面的陳沅芷幽幽道：「陳大小姐為了本皇子不僅挨了掌摑，還得跪上一夜，嘖嘖，本皇子於心不忍呢。」
陳沅芷抬眸，那雙杏眼之下多了幾分疲倦的淡青，看起來真是憔悴又惹人憐愛，只不過落在李慕靳眼中，只覺得她眼底藏著的全是陰謀算計。
小丫頭如此年紀膽子就大成這樣，豁得出去臉面還有些小聰明，說不得李慕靳想要回到皇宮還真能利用她幾分..
於是，李慕靳歪歪斜斜一挑眉，又道：「陳大小姐，不知你想要本皇子見什麼人？那人如今在何處？又幾時能至呢？」
陳沅芷想了想，抬眼去看他。
她不知道李慕靳是不是知道自己的生母是姝妃，他們之間從未談論過這件事，但從「弒母」一事來看，說不定他是知道的。
那麼...
他應該也知道自己與江南喬家以及喬沛的關係，可是為什麼喬家家破人亡的時候李慕靳卻無動於衷呢？那時他手中早有了兵權，若以此來威脅李彥，當時的李彥壓根就沒有反抗之力。
陳沅芷在山洞之中已露了破綻，眼下雖知無用，但也不想暴露更多了，所以她對李慕靳說：「我請爹爹幫忙尋一位朝中位高權重的大人來為殿下做保，想來聖上並未責怪，那便還是念著殿下您的。」
「位高權重的大人？」
陳沅芷點點頭，「殿下安心，我說了會助殿下回宮的。」
李慕靳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可是我怎麼聽說陳大小姐馬上要離開晏都了？如此...該如何助本皇子呢？」
「殿下是說膠州嗎？」陳沅芷點點頭，「不錯，爹爹要送我去膠州的梅家書院念書，說是那裡請到了邵先生坐堂。殿下知道邵先生嗎？」
她微微仰著頭，說著說著就坐在了腿上，雙手也自然的垂在了身側。李慕靳稍稍一看就能瞧見她掌心的紅腫..
原來又被打了？
陳府就這麼對她的嗎？
難怪讓一個小姑娘非得如此才能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
她看起來的確算是天真，可是李慕靳自小生在皇宮之中，知道什麼才叫做真正的天真無邪。
盛帝的玉瑰公主，像是白紙上滴落的硃砂，醒目又脆弱。
李慕靳見過她提著裙裾赤腳在剛抽芽的淺草上追逐蝴蝶的樣子，她小心的捧著一隻翅膀沾了露水的鳳蝶，水潤的眼眸瞪得溜圓，竟問那蝴蝶「是不是迷路了」。
周圍的人都在保護著她，她也感受不到皇宮裡任何的惡意。
不似眼前的陳沅芷，小小的跪坐在蒲團上，連笑起來的時候眼底都充斥著莫名的傷感。
李慕靳冷淡地瞥開眼，答了兩個字：「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