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膽子太大2
陳堯之復手行至交椅落座，抬眸瞥了眼陳沅芷，無奈的搖了搖頭，「小芷...你是個閨閣小姐，不該摻和朝堂之事，只消好好念上幾年書，屆時爹爹給你尋個好人家安穩度日便夠了。」
陳沅芷跟了過去，尋了張矮凳往陳堯之面前一坐，仰頭道：「爹爹當真覺得女兒嫁人便能安穩一世嗎？」
「有爹爹在，誰還敢欺負你不成？」
陳沅芷微微一笑，「爹爹，錯了，女兒將來無論嫁進誰家，指望的都是陳府的榮耀，爹爹的官途，若是爹爹官途順遂，女兒自然無憂，可若是陳府落敗，那么女兒在夫家的日子又會是怎樣的..爹爹想過嗎？」
陳堯之微微一愣，眼中流露出幾分驚訝之色。
他萬萬沒想到陳沅芷竟已想到了這些。
「小芷..」陳堯之的聲音沉了下來，「這些話究竟是誰告訴你的？」
「爹爹，咱們住在晏都之中，您食得是朝廷的俸祿，難道這點道理女兒還能不明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想陳氏不朽，方得提前籌謀啊。」
陳沅芷見自己說完後陳堯之沒說話，於是又道：「爹爹，如今萬家一家獨大，所謂月滿則虧，若是五皇子成了太子...那萬家和萬貴妃必定更上一層樓，難道聖上會放任他們至此嗎？大相之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後宮又有萬貴妃掌權，前朝後宮一旦攪和在一起，必定生亂，所以女兒認為聖上是絕對不會立五皇子為太子的。」
陳堯之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後背一僵，快步走向祠堂外張望了幾眼，隨後將守在外院的幾個小廝趕到了更遠的地方，這才回來關緊了祠堂大門。
陳堯之一把扯住女兒的手腕，壓低了聲音皺緊眉：「萬不可再胡言！」
陳沅芷不懼抬眸，盯著陳堯之一個字一個字的問：「爹爹覺得女兒是在胡言嗎？那麼我想問問爹爹，膠州的梅家書院究竟有何魅力，竟引得周，白，虞，三家同時遣了小輩而去？連舅舅都這般心馳神往？」
「你！可是你祖母同你說了什麼？！」
陳沅芷想了想陳堯之這句話的意思，心道：原來老太太早就知道了？難怪她一提要陳君睿同去膠州就被支了出去。
於是陳沅芷模稜兩可的眨了眨眼睛，「爹爹也知道了？」
所以上一世陳堯之從榆林回來後還是答應了讓她去梅家書院？
李彥會去膠州念書，還真是有點門路的人都知道啊..
老太太是怎麼知道的呢...
陳堯之的臉色變了又變，似乎很難接受自己天真無邪的女兒一夜之間變得敢在他面前談論太子之事..
「小芷..你可知妄議儲君乃殺頭之罪？」
「爹爹，你以為別家不議嗎？戶部虞尚書，陸侍郎府，周少史府，還有白都護府，他們不議嗎？膠州的梅家，他們不議？」
「........」
「爹，陳家已身在此局，爭也得爭，不爭也得爭，否則他日淪為別人爭奪權力時的犧牲品，牽累的可不僅僅是咱們..祖母，叔嬸，堂哥堂弟，甚至是姑母將來的一家子...您當真願守著這『不涉黨爭』的虛名？」
陳堯之怔怔地望著陳沅芷，不想她這一番話說的竟與母親所言一般無二。
盛帝要送四皇子去膠州念書之事早已算不得秘密，又默認晏都幾戶同樣將子女送去梅家書院，很明顯是想給李彥抬抬身價，只不過他的生母地位實在低微，萬梓良也不會將虞，周，白，三家放在眼裡，除戶部尚書是正二品外，其他幾家的官職都不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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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萬家還能怕這幾家聯手？再說了，他們也得看看李彥這個皇子值不值得他們冒險吧，到時候萬家隨便找些藉口威脅一通，說不定李彥這趟膠州也是白去。
片刻後，陳堯之鬆開女兒的手腕再次坐下，沉吟道：「...那麼七皇子...又是為何？」
陳沅芷習慣性的交疊起雙手想要撫摸手指上的護甲，但摸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己手上還沒有護甲，於是扯了抹笑對陳堯之說：「爹，您說最不滿萬大相專權之人是誰啊？」
這話從陳沅芷口中說出，真是聽得陳堯之心驚肉跳的，不過今日他心驚肉跳了太多次，眼下竟也漸漸開始習慣女兒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言語，於是只得答道：「聖上？」
「是殿前大學士喬大人。」
「你連喬大人都知道？」
「爹，晏都中就這麼幾位位高權重的大人，女兒怎會不知啊...」
陳堯之蹙眉：「接著說。」
「七皇子雖『弒母』，但此事畢竟已經過去六年了，如今何家日漸衰敗，難道就沒想過將何貴妃這唯一的兒子當作復起的希望？這裡頭是什麼原因爹爹應該清楚。何家仍被大相府拿捏，做足了狗腿之事，保不齊一扭頭就站在了五皇子身後....可是七皇子仍是何貴妃之子，萬家會信他們嗎？若是七皇子重回晏都，萬何兩家的信任是不是就此崩盤？所以爹...喬大人即便只是為了讓大相府少了何家這麼一個助力，也會願意幫七皇子一把的。」
陳沅芷當然不能說李慕靳是姝妃的兒子，說何家就更合理一些。
當年盛帝為了安撫何家，給何貴妃的親哥哥升了官，沒三年又尋了個由頭給貶成了閒職，去年年底由大相舉薦，成了大考的監正，這明眼人都知道何貴妃的哥哥成了大相府的「幕僚」，雖不再受盛帝重用，但只要抱緊萬梓良的大腿，待五皇子繼位，何家仍能復起。
世人都道何家古怪，放著個七皇子不管，倒去隨了五皇子，可見姝妃被貶入冷宮之事也與萬貴妃脫不開關係，畢竟連「血脈至親」在權力面前都不值得一提，誰知道那後宮之中有怎麼樣的腌臢。
陳沅芷跟了過去，尋了張矮凳往陳堯之面前一坐，仰頭道：「爹爹當真覺得女兒嫁人便能安穩一世嗎？」
「有爹爹在，誰還敢欺負你不成？」
陳沅芷微微一笑，「爹爹，錯了，女兒將來無論嫁進誰家，指望的都是陳府的榮耀，爹爹的官途，若是爹爹官途順遂，女兒自然無憂，可若是陳府落敗，那么女兒在夫家的日子又會是怎樣的..爹爹想過嗎？」
陳堯之微微一愣，眼中流露出幾分驚訝之色。
他萬萬沒想到陳沅芷竟已想到了這些。
「小芷..」陳堯之的聲音沉了下來，「這些話究竟是誰告訴你的？」
「爹爹，咱們住在晏都之中，您食得是朝廷的俸祿，難道這點道理女兒還能不明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想陳氏不朽，方得提前籌謀啊。」
陳沅芷見自己說完後陳堯之沒說話，於是又道：「爹爹，如今萬家一家獨大，所謂月滿則虧，若是五皇子成了太子...那萬家和萬貴妃必定更上一層樓，難道聖上會放任他們至此嗎？大相之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後宮又有萬貴妃掌權，前朝後宮一旦攪和在一起，必定生亂，所以女兒認為聖上是絕對不會立五皇子為太子的。」
陳堯之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後背一僵，快步走向祠堂外張望了幾眼，隨後將守在外院的幾個小廝趕到了更遠的地方，這才回來關緊了祠堂大門。
陳堯之一把扯住女兒的手腕，壓低了聲音皺緊眉：「萬不可再胡言！」
陳沅芷不懼抬眸，盯著陳堯之一個字一個字的問：「爹爹覺得女兒是在胡言嗎？那麼我想問問爹爹，膠州的梅家書院究竟有何魅力，竟引得周，白，虞，三家同時遣了小輩而去？連舅舅都這般心馳神往？」
「你！可是你祖母同你說了什麼？！」
陳沅芷想了想陳堯之這句話的意思，心道：原來老太太早就知道了？難怪她一提要陳君睿同去膠州就被支了出去。
於是陳沅芷模稜兩可的眨了眨眼睛，「爹爹也知道了？」
所以上一世陳堯之從榆林回來後還是答應了讓她去梅家書院？
李彥會去膠州念書，還真是有點門路的人都知道啊..
老太太是怎麼知道的呢...
陳堯之的臉色變了又變，似乎很難接受自己天真無邪的女兒一夜之間變得敢在他面前談論太子之事..
「小芷..你可知妄議儲君乃殺頭之罪？」
「爹爹，你以為別家不議嗎？戶部虞尚書，陸侍郎府，周少史府，還有白都護府，他們不議嗎？膠州的梅家，他們不議？」
「........」
「爹，陳家已身在此局，爭也得爭，不爭也得爭，否則他日淪為別人爭奪權力時的犧牲品，牽累的可不僅僅是咱們..祖母，叔嬸，堂哥堂弟，甚至是姑母將來的一家子...您當真願守著這『不涉黨爭』的虛名？」
陳堯之怔怔地望著陳沅芷，不想她這一番話說的竟與母親所言一般無二。
盛帝要送四皇子去膠州念書之事早已算不得秘密，又默認晏都幾戶同樣將子女送去梅家書院，很明顯是想給李彥抬抬身價，只不過他的生母地位實在低微，萬梓良也不會將虞，周，白，三家放在眼裡，除戶部尚書是正二品外，其他幾家的官職都不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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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陳堯之鬆開女兒的手腕再次坐下，沉吟道：「...那麼七皇子...又是為何？」
陳沅芷習慣性的交疊起雙手想要撫摸手指上的護甲，但摸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己手上還沒有護甲，於是扯了抹笑對陳堯之說：「爹，您說最不滿萬大相專權之人是誰啊？」
這話從陳沅芷口中說出，真是聽得陳堯之心驚肉跳的，不過今日他心驚肉跳了太多次，眼下竟也漸漸開始習慣女兒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言語，於是只得答道：「聖上？」
「是殿前大學士喬大人。」
「你連喬大人都知道？」
「爹，晏都中就這麼幾位位高權重的大人，女兒怎會不知啊...」
陳堯之蹙眉：「接著說。」
「七皇子雖『弒母』，但此事畢竟已經過去六年了，如今何家日漸衰敗，難道就沒想過將何貴妃這唯一的兒子當作復起的希望？這裡頭是什麼原因爹爹應該清楚。何家仍被大相府拿捏，做足了狗腿之事，保不齊一扭頭就站在了五皇子身後....可是七皇子仍是何貴妃之子，萬家會信他們嗎？若是七皇子重回晏都，萬何兩家的信任是不是就此崩盤？所以爹...喬大人即便只是為了讓大相府少了何家這麼一個助力，也會願意幫七皇子一把的。」
陳沅芷當然不能說李慕靳是姝妃的兒子，說何家就更合理一些。
當年盛帝為了安撫何家，給何貴妃的親哥哥升了官，沒三年又尋了個由頭給貶成了閒職，去年年底由大相舉薦，成了大考的監正，這明眼人都知道何貴妃的哥哥成了大相府的「幕僚」，雖不再受盛帝重用，但只要抱緊萬梓良的大腿，待五皇子繼位，何家仍能復起。
世人都道何家古怪，放著個七皇子不管，倒去隨了五皇子，可見姝妃被貶入冷宮之事也與萬貴妃脫不開關係，畢竟連「血脈至親」在權力面前都不值得一提，誰知道那後宮之中有怎麼樣的腌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