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待我歸時,我和你,就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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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有一隻手,一把扶住了你的肩頭。】

  【你驚回首,是蕭茗。他不知什麼時候來的,沖你極輕地搖了一下頭。】

  【他聽聞你夜間獨自來詔獄見彩蝶,又得知李錦央離了宮,不放心,因此前來尋你。】

  【牢房裡,一向沉穩的李錦央,此時卻忽然暴怒。】

  【他掐住了彩蝶的脖子,把她整個人懸空提起。】

  【「不許提沈之杏。」】

  【「李錦央,你不會真的對沈家那女人動了情吧?」彩蝶被掐著脖子,聲音都變了調,還在笑,「她還好死了!不然要知道從頭到尾你都是在利用沈家,從頭到尾你都知道,沈澤會把忠毅侯府帶往萬劫不復,她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李錦央,認清吧。像我們這樣的王者,生來就註定了,無法擁有真摯的感情。」】

  【「你食言,踩在我摩挲戰士的骨血上登位,終有一日,你也會死在我摩挲戰士的刀下。」】

  【「我的弟弟,會為我報仇的……」】

  【彩蝶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李錦央的五指,愈發用力。】

  【最終,一聲脆響。】

  【彩蝶纖細的脖子,硬生生被他攆斷。】

  【她那雙絕美而癲狂的眼睛還睜著,直勾勾地,望著牢房頂上的黑暗。】

  【牢房裡,李錦央鬆開手,屍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垂著手,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石像。】

  【過了很久,他抬手,用帕子一根一根擦乾淨手指,轉身離開。】

  【從頭到尾,沒有再看彩蝶一眼。】

  【蕭茗拉著你,無聲無息地退出了詔獄。】

  【出了詔獄,夜風一吹,你才發覺自己的裡衣全被冷汗浸透了。】

  【蕭茗看著你泛紅的眼眶,想問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問。】

  【他只是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你。】

  【「根據彩蝶的供詞。先皇后的小叔沈澤,本是沈家在戰場上撿來的棄嬰,沈家養他長大,視如己出。他長大後加入賁狼軍,出戰摩挲,兵敗被俘。彩蝶認出了他身上有著摩挲一個世族的子嗣刺青,因此將他籠絡,並且生下了與他的孩子,隨後把他放回了賁狼軍。」】

  【從那時起,沈澤就已經是摩挲的暗探了,公主許諾等她登基後會封他們的女兒做王女,他為他真正的血親籌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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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前任忠毅侯沈湫死於戰場,其弟沈澤繼承侯位,接掌賁狼軍。】

  【摩挲人埋在沈家多年的暗釘,一朝成了忠毅侯,成了十幾萬大軍的統帥。】

  【再後面的事情,蕭茗不用說了。】

  【你都知道。】

  【沈之杏於那一年宮中月宴驚鴻一瞥,傾心於那個舞姬所生、本無緣皇位的九皇子李錦央。】

  【而她的小叔沈澤,意外地沒有阻礙這門婚事,反而成全了二人。】

  【之後,便是那可笑的八年相守……】

  【怪不得。】

  【怪不得當初賁狼軍叛逃,忠毅侯府謀逆,李錦央拒絕與沈之杏見面。】

  【不是惱她,不是疑心沈家,是他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他知道一切的真相。他知道沈澤是什麼人,知道那場大敗是怎麼回事,知道忠毅侯府滿門是無辜的。】

  【可涉及到背地裡他與異族做的那些交易,他不能讓真相大白,所以只能讓沈家頂著這份謀逆的罪名。】

  【如今沈家翻案,明面上也只能含糊其辭。】

  【此事最終,對外只說沈澤戰死,沈清朗繼任忠毅侯,沈之梨重歸軍中為將,隸屬崔琰雨麾下。】

  【夜風吹得火把明明滅滅,你站在詔獄外的長街上,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沈之杏到死都以為,是她未能替忠毅侯府翻案,是她選了李錦央而害了沈家。】

  【可卻沒想到,從一開始,她就只是這盤棋上不值一提的一枚棋子,她們沈家人,全都是。】

  【「真的不值。」】

  「真的不值……」

  模擬之外,王幸兒從未想過,一切竟是這般真相。

  王幸兒不由得想,是否人這一生就只有一顆真心。

  若此心名為野心,就註定沒有良心,也沒有愛心。

  【夜風卷著詔獄的腥氣掠過街面。】

  【你仰頭看天,明月高懸,夜幕尤暗……正如每一份沉冤得雪的清白,其實從未照亮來時的黑暗。】

  【平反,不意味不曾痛過。】

  【你閉上眼,心頭萬般滋味,卻無一言可將其形容。】

  【見你心神不定,蕭茗換了個話頭。】

  【他說起了即將出使海外一事。船隊已備,貨單已定,啟程在即。】

  【「幸兒。」他忽然喚你,聲音放緩,「此番若歸,咱家必不會少了你的好處。咱家念你的恩。」】

  【這些年,你幾乎是明著搶了他的私鹽生意,對你行商的野心蕭茗自然有數,這番出海謀劃,少不得你要從其中撈好處。】

  【可論跡不論心,這明面這得利的,能在史書記上一筆的人,是他蕭茗,蕭茗念你的恩。】

  【話必,他頓了頓,望著夜色深處,又補了一句。】

  【「待我歸時,我和你,就有家了。」】

  【你根本沒功夫細想他這話里的深意。滿腦子還是詔獄裡那聲脆響,你只是恍惚地應了一聲。】

  【家。這個字從蕭茗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又沉甸甸的。】

  【你很多年後回想起這個夜晚,才會出他當時說這句話的心情。可此刻的你,並未在意。】

  【蕭茗看了你一眼,沒再多言,轉身融進了夜色里。】

  【啟程之日,定在下個月初五,在三年一度的秋闈之前。】

  【幾日後,一直未嫁的崔顏妗邀你到崔府一敘。】

  【崔顏妗這幾年,托你的福,也去了白鹿書院讀書。】

  【她天資不差,肯下苦功,幾年讀下來,文章做得有模有樣,常在小關外的女學講堂里與學子們辯經。】

  【只是,沒有李錦央下旨,女學也僅僅是在白鹿書院,以及建州裴家的書院幾處有所開設。】

  【零星幾處,不成氣候,距離女子能考功名,還是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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