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如何能入了右相的眼？
謝硯將懷中的人又往臂彎里攏了攏，輕聲說了句：「晚晚，對不住。」
馬車在夜色里轆轆前行，謝硯將姜晚穩穩護在懷中。
方才在醉白園頂樓的一切，還在他腦中緩緩迴蕩。
他原本不該去那裡的。
該守著那點體面，遠遠地待著。
可不知怎的，腳像有了自己的主意，鬼使神差地上了樓。
然後便聽見了姜晚那句話，「一個女子，若不想當被豢養的金絲雀，守著一人的歡喜憂愁過活，錯了嗎？」
那一刻謝硯想，自己與鎮南侯也並無不同。
男人的自以為是，總以為將人護在身邊便是周全。
玉檀端了醒酒湯上來時，便看見右相面色沉沉地站在門口，竟不知站了多久。
她嚇了一跳，正要出聲，謝硯已經抬手推開了門。
姜晚伏在臂彎里已經不省人事，臉埋在袖中。
崔汀也半眯著眼靠在窗邊，手裡的酒杯傾了半盞。
謝硯上前將姜晚攔腰抱起來時，崔汀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
「謝相，雖然本侯不喜歡你冷心冷麵的，但架不住昭寧喜歡。」
崔汀說著，伸出手指點了點姜晚的額頭，指尖輕輕一戳。
姜晚便往謝硯懷裡縮了縮，像只尋暖的貓兒。
崔汀收回手，靠回窗邊，「本侯認識她這麼多年，從沒見過她為誰如此消沉過。」
謝硯低頭看了眼懷中醉眼朦朧的姜晚，心頭泛起一陣心疼。
崔汀靠在窗邊又道：「本侯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昭寧。不想讓她自苦。這世上自苦的人，已經夠多了。」
她說著，偏過頭去，目光越過窗欞，落在遠處那片沉在月色里的山影上。
謝硯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月色清冷，山影沉沉。
那一刻他忽然懂了。
謝硯意識到自己前日在華陽侯府里那些猜忌和惱怒，竟是完完全全錯怪了懷中的人。
謝硯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崔汀，低聲道：「無論如何，多謝侯爺告知。」
他轉身便要抱著姜晚下樓。
崔汀在身後喊了一聲：「從後院走吧，前院人多眼雜。」
謝硯腳步微頓，點了點頭，轉身從側梯拾級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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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街市兩旁的燈籠已經熄了大半。
謝硯將懷中的姜晚又摟緊了一些，無聲地苦笑了一下
自己這點見不得光的占有欲，和那點可憐的自尊心，竟讓事情一步步走到了這樣的地步。
謝硯閉了閉眼，將臉埋進她發頂的馨香里，悶聲道：「晚晚，是我不好。」
◇ ◇ ◇
長公主府。
姜晚一覺醒來，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
她扶著額角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緩了好一會兒，長長嘆了口氣。
心裡默默告誡自己：這點酒量，還是少學人家戲本子裡買醉那一套，實在受不住。
玉檀端了醒酒湯進來，覷著姜晚的臉色，欲言又止。
姜晚揉著額角：「本宮昨日是如何回來的？」
玉檀被她這一問，手上一頓，險些把湯碗打翻。
她想起昨夜右相抱著殿下從馬車上下來時的場景。
殿下整個人縮在右相懷裡，臉頰緋紅。
右相一路抱著殿下徑直進了寢殿，甚至不讓她在裡邊伺候。
天將亮未亮時，右相才推門出來。
臨走時冷冷丟下一句：「莫要讓殿下知道。」
她哪裡敢說半個字？
玉檀飛快地掩下眼底那些翻湧的思緒，垂下眼，含糊道：「是……是奴婢送您回來的。」
她沒撒謊。
確實是她跟在右相身後，一路送著殿下回來的。
姜晚點了點頭，沒再追問，扶著玉檀的手起來，傳水沐浴。
熱水漫過肩頭，氤氳的水汽模糊了銅鏡。
姜晚低頭正要攏發，卻忽然瞥見鎖骨下方有一道淺紅色的痕。
姜晚愣了一瞬，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
之前有嗎？
她蹙著眉想了想。
昨夜醉得不省人事，什麼也不記得了。
莫非是更衣時不小心磕碰的？
可這形狀，又實在不像是磕碰能留下的印子。
正要喚玉檀來問，玉檀的聲音便從屏風外傳來：「殿下，明城在前院求見，說是有消息了。」
姜晚心思一轉，將那些雜念暫且擱下，沐浴後整理好衣裝，來到前院。
明城已經在堂下候著了，見姜晚出來便抱拳行禮：「殿下，咱們的人傳來消息。
王裴濟家中確實只有一位結髮妻子，且家中只有薄產。
他從不宴請，也從不接受宴請，京城來的同年和地方上的同僚送禮一概拒收，老家親戚也並未沾過半分光。」
姜晚坐在主位上，聽完這一番話，忽然冷笑了一聲：「能在趙家手底下做到三品大員的位置，你信麼？」
顯然不合常理。
姜晚聲音沉了下去，「繼續讓人盯著。」
明城點了點頭，遲疑了一下又道：「還有一事，鹽梟白斐在坊間口碑居然很好。
無論是鹽戶還是百姓，提起白斐都覺得他讓百姓免受了官鹽盤剝之苦。
甚至有些小的鹽商對他也是讚譽有加。
那些孝敬不到大戶門路、拿不到足額份額的小鹽商，偶爾偷偷販賣些私鹽餬口，白斐從未為難過他們。」
姜晚聽完，眉梢微微一動：「哦？竟和揚州官場的評價大相逕庭。」
她沉吟了片刻，「這倒有意思了。一個朝堂通緝的鹽梟，在百姓口中倒成了俠客。
販私鹽還能販出這樣的名聲來，當真是個奇人。」
明城低聲道：「只是這鹽梟白斐向來神出鬼沒，屬下們一直無法探知他的行蹤。」
姜晚沉默了一會兒：「咱們如今在揚州的地界上，早晚都能碰上。把這些消息告知謝七。」
明城愣怔了一下：告訴謝七的意思，不就是要告知謝相？
相爺可有兩日沒來了。
明城心頭有些犯嘀咕，正要領命退下，卻又猶豫了一下，腳步在原地踟躕了片刻，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殿下，盯著邱亦誠的人傳來消息說，昨日邱亦誠帶了個女子去伺候謝相，謝相……收下了。」
明城說完便低下了頭，不敢看姜晚的表情。
「收下了是什麼意思？」
明城硬著頭皮道：「就是……帶回了謝相的別院。」
話一出口他便後悔了，恨不得把舌頭咬下來。
姜晚沉默了幾息，面上不顯，聲音卻已經冷了下來。
「好啊，才剛兩日，便有了佳人在側了麼？」
明城站在原地進退兩難，恨不得立刻消失。
姜晚冷哼一聲，「查一查那個女子的底細，如何能入了右相的眼？」
馬車在夜色里轆轆前行，謝硯將姜晚穩穩護在懷中。
方才在醉白園頂樓的一切，還在他腦中緩緩迴蕩。
他原本不該去那裡的。
該守著那點體面，遠遠地待著。
可不知怎的，腳像有了自己的主意，鬼使神差地上了樓。
然後便聽見了姜晚那句話，「一個女子，若不想當被豢養的金絲雀，守著一人的歡喜憂愁過活，錯了嗎？」
那一刻謝硯想，自己與鎮南侯也並無不同。
男人的自以為是，總以為將人護在身邊便是周全。
玉檀端了醒酒湯上來時，便看見右相面色沉沉地站在門口，竟不知站了多久。
她嚇了一跳，正要出聲，謝硯已經抬手推開了門。
姜晚伏在臂彎里已經不省人事，臉埋在袖中。
崔汀也半眯著眼靠在窗邊，手裡的酒杯傾了半盞。
謝硯上前將姜晚攔腰抱起來時，崔汀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
「謝相，雖然本侯不喜歡你冷心冷麵的，但架不住昭寧喜歡。」
崔汀說著，伸出手指點了點姜晚的額頭，指尖輕輕一戳。
姜晚便往謝硯懷裡縮了縮，像只尋暖的貓兒。
崔汀收回手，靠回窗邊，「本侯認識她這麼多年，從沒見過她為誰如此消沉過。」
謝硯低頭看了眼懷中醉眼朦朧的姜晚，心頭泛起一陣心疼。
崔汀靠在窗邊又道：「本侯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昭寧。不想讓她自苦。這世上自苦的人，已經夠多了。」
她說著，偏過頭去，目光越過窗欞，落在遠處那片沉在月色里的山影上。
謝硯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月色清冷，山影沉沉。
那一刻他忽然懂了。
謝硯意識到自己前日在華陽侯府里那些猜忌和惱怒，竟是完完全全錯怪了懷中的人。
謝硯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崔汀，低聲道：「無論如何，多謝侯爺告知。」
他轉身便要抱著姜晚下樓。
崔汀在身後喊了一聲：「從後院走吧，前院人多眼雜。」
謝硯腳步微頓，點了點頭，轉身從側梯拾級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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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街市兩旁的燈籠已經熄了大半。
謝硯將懷中的姜晚又摟緊了一些，無聲地苦笑了一下
自己這點見不得光的占有欲，和那點可憐的自尊心，竟讓事情一步步走到了這樣的地步。
謝硯閉了閉眼，將臉埋進她發頂的馨香里，悶聲道：「晚晚，是我不好。」
◇ ◇ ◇
長公主府。
姜晚一覺醒來，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
她扶著額角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緩了好一會兒，長長嘆了口氣。
心裡默默告誡自己：這點酒量，還是少學人家戲本子裡買醉那一套，實在受不住。
玉檀端了醒酒湯進來，覷著姜晚的臉色，欲言又止。
姜晚揉著額角：「本宮昨日是如何回來的？」
玉檀被她這一問，手上一頓，險些把湯碗打翻。
她想起昨夜右相抱著殿下從馬車上下來時的場景。
殿下整個人縮在右相懷裡，臉頰緋紅。
右相一路抱著殿下徑直進了寢殿，甚至不讓她在裡邊伺候。
天將亮未亮時，右相才推門出來。
臨走時冷冷丟下一句：「莫要讓殿下知道。」
她哪裡敢說半個字？
玉檀飛快地掩下眼底那些翻湧的思緒，垂下眼，含糊道：「是……是奴婢送您回來的。」
她沒撒謊。
確實是她跟在右相身後，一路送著殿下回來的。
姜晚點了點頭，沒再追問，扶著玉檀的手起來，傳水沐浴。
熱水漫過肩頭，氤氳的水汽模糊了銅鏡。
姜晚低頭正要攏發，卻忽然瞥見鎖骨下方有一道淺紅色的痕。
姜晚愣了一瞬，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
之前有嗎？
她蹙著眉想了想。
昨夜醉得不省人事，什麼也不記得了。
莫非是更衣時不小心磕碰的？
可這形狀，又實在不像是磕碰能留下的印子。
正要喚玉檀來問，玉檀的聲音便從屏風外傳來：「殿下，明城在前院求見，說是有消息了。」
姜晚心思一轉，將那些雜念暫且擱下，沐浴後整理好衣裝，來到前院。
明城已經在堂下候著了，見姜晚出來便抱拳行禮：「殿下，咱們的人傳來消息。
王裴濟家中確實只有一位結髮妻子，且家中只有薄產。
他從不宴請，也從不接受宴請，京城來的同年和地方上的同僚送禮一概拒收，老家親戚也並未沾過半分光。」
姜晚坐在主位上，聽完這一番話，忽然冷笑了一聲：「能在趙家手底下做到三品大員的位置，你信麼？」
顯然不合常理。
姜晚聲音沉了下去，「繼續讓人盯著。」
明城點了點頭，遲疑了一下又道：「還有一事，鹽梟白斐在坊間口碑居然很好。
無論是鹽戶還是百姓，提起白斐都覺得他讓百姓免受了官鹽盤剝之苦。
甚至有些小的鹽商對他也是讚譽有加。
那些孝敬不到大戶門路、拿不到足額份額的小鹽商，偶爾偷偷販賣些私鹽餬口，白斐從未為難過他們。」
姜晚聽完，眉梢微微一動：「哦？竟和揚州官場的評價大相逕庭。」
她沉吟了片刻，「這倒有意思了。一個朝堂通緝的鹽梟，在百姓口中倒成了俠客。
販私鹽還能販出這樣的名聲來，當真是個奇人。」
明城低聲道：「只是這鹽梟白斐向來神出鬼沒，屬下們一直無法探知他的行蹤。」
姜晚沉默了一會兒：「咱們如今在揚州的地界上，早晚都能碰上。把這些消息告知謝七。」
明城愣怔了一下：告訴謝七的意思，不就是要告知謝相？
相爺可有兩日沒來了。
明城心頭有些犯嘀咕，正要領命退下，卻又猶豫了一下，腳步在原地踟躕了片刻，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殿下，盯著邱亦誠的人傳來消息說，昨日邱亦誠帶了個女子去伺候謝相，謝相……收下了。」
明城說完便低下了頭，不敢看姜晚的表情。
「收下了是什麼意思？」
明城硬著頭皮道：「就是……帶回了謝相的別院。」
話一出口他便後悔了，恨不得把舌頭咬下來。
姜晚沉默了幾息，面上不顯，聲音卻已經冷了下來。
「好啊，才剛兩日，便有了佳人在側了麼？」
明城站在原地進退兩難，恨不得立刻消失。
姜晚冷哼一聲，「查一查那個女子的底細，如何能入了右相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