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既是我相中的人,我必寸步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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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二進了外院,三言兩語將京中情形說了個分明。

  休朝這些時日,陛下與右相鬧僵的風聲早已傳遍了前朝後宮。

  年還沒過完,安國公一派的人便按捺不住了。

  江南鹽引趁著年節被炒得居高不下,鹽商們怨聲載道。

  其中兩個攢了狀紙要上京告狀的,還沒走出江南地界,半路上便被不明身份的人活活打死了。

  如今陛下免了江南三年賦稅,鹽鐵稅便是這幾年國庫收入的重中之重,容不得半點閃失。

  謝硯坐在案後,聽完了才開口:「韓璋和嚴紹珩那邊準備得如何?」

  「一切就緒,就等開朝了。」謝七回道。

  謝硯點了點頭:「鏢局這邊讓老鏢頭也安排妥當。」

  謝七應聲轉身退了出去。

  謝二卻還站在原地,又補了一句:「爺,元宵宮宴後便要開朝了,京城那邊得早做打算。」

  這話說得委婉,可意思分明:該回京了。

  謝硯手中動作停了一瞬,過了幾息才開口:「你先返京,按計劃行事。元宵宮宴前,我必到京。」

  謝二利落地應了聲「是」,便退了出去。

  謝硯回到內院時,姜晚正坐在床邊,聞聲抬起頭來。

  方才二人還在盤算著等傷口再好些便在院裡走動走動,可此刻姜晚一看謝硯的神色,便知道外頭傳來的消息怕是不輕,開門見山地問道:「京城出什麼事了?」

  謝硯走到她面前,將方才的利害揀要緊的說了。

  姜晚聽完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沒有猶豫太久:「這樣看,怕是要儘早回京了。」

  「再養兩日......」謝硯開口,話沒說完便被她截住了。

  「早一日回去,早一日準備。」姜晚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他臉上,「我沒事,路上走慢些便是。」

  謝硯看了她一會兒:「好,明日一早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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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起身要去吩咐車馬行裝,姜晚便也跟著站起來,還沒來得及邁步,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謝七疾步進了院門,連氣息都沒喘勻:「相爺,林小棠跑了。」

  謝硯腳步頓住,轉過身來時眉間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什麼時候發現的?」

  「應是昨夜。今早後山送飯的婆子才發現院子裡空無一人。鏢局的人在小滄山翻了個遍,連個人影都沒有找到。」謝七說罷看了一眼謝硯的神色,「林總鏢頭……帶著人下山去尋了。」

  姜晚聽完,轉頭對院外的明城吩咐了一句:「去給滄州知府送封信。讓官府與鏢局的人一同尋找,人多路廣,總能多一些可能。」

  哪怕林小棠是始作俑者,一個姑娘孤身淪落出去,不知要遭受何等磋磨。

  到底是因為自己的謀劃,林小棠才有了這三年禁足,她無法坐視不管。

  明城應聲而去。

  消息是傍晚時分傳回來的。

  在一處偏僻的舊山洞裡找到了林小棠,人還活著,只是凍得嘴唇發青。

  林武得了信趕過去,聽說見了人,氣得當場便扇了她一巴掌。

  人被帶回來的時候,仍舊梗著脖子不肯低頭,半邊臉頰腫著,眼眶紅紅的。

  姜晚讓人把林小棠帶到謝硯的院子裡來,自己坐在正堂主位上,謝硯陪坐在旁。

  這是林小棠第一次踏進這座院子。

  她從前求了那麼多回都進不來的地方,如今竟是以這樣的處境被帶了進來。

  林小棠站在堂中,那點屈辱從眼底漫出來,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姜晚看著她,神色淡淡:「林姑娘,想來你並沒有意識到錯在哪裡,反倒覺得那處罰是委屈了你?」

  林小棠咬著唇,賭氣似的答道:「不過是仗著身份尊貴壓我一頭罷了。」

  姜晚聽了這話,反而笑了一下:「身份天生,我亦無法左右。倒是可惜了我一番籌劃。」

  林小棠愣了愣,抬頭看她:「什麼意思?」

  姜晚開口道:「說是處罰,無非是看出你心性不穩,需要多加磨礪。可若你為北境將士裁製三年棉衣,得了陛下嘉獎,又何愁只是白身?到時候什麼姻緣要不得?」

  姜晚將這話說得清清楚楚,當真在為林小棠鋪一條從未看見過的路。

  林小棠沉默了好一會兒,卻終究還是不甘心地抬眼看向謝硯:「若是我只喜歡少東家呢?」

  姜晚聞言,也看了一眼謝硯,只莞爾一笑:「這便是要問你家少東家了。若我說來……」

  她頓了頓,「既是我相中的人,我必寸步不讓。」

  林小棠愣怔住了,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這個人。

  原來這便是江衡哥哥喜歡的人。

  不靠身份壓人,不靠聲勢逼人,卻更叫人無從招架。

  連謝硯也側過頭來看了姜晚一眼,在座的人都看得分明:所謂心意相通,也不過如此。

  姜晚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自有旁人撼不動的一股氣度。「林姑娘,我話已至此。退下吧。」

  林小棠被帶了下去,看不出到底聽進去了沒有。

  姜晚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院門外,輕輕嘆了口氣:「希望她能想明白。」

  謝硯走到姜晚身邊,彎腰把她打橫抱了起來,往內院走去:「人各有命,強求不得。」

  第二日清晨,馬車早早等在院外。

  車裡鋪了厚厚幾層褥子,連車壁內側都裹了軟綢,顛簸被卸去了大半。

  原本一日的路,硬生生走成了兩日,走走歇歇,倒也不算難熬。

  終於在元宵宮宴的前一日黃昏,車馬駛入了京城地界。

  城門口已經落鑰,謝硯的車駕有通行的腰牌,守城的校尉驗過之後便放了行。

  馬車停在長公主府後門,姜晚在謝硯的攙扶下下了車,隨即進了後門。

  謝硯扶著她穿過迴廊一路往寢殿走去。

  玉檀聽到動靜,大約是得了消息便小跑著迎了出來:「殿下,寧王這兩日每日這個時辰都過來,今日又等在殿前了。」

  姜晚腳下一停,與謝硯對望了一眼,兩個人同時愣了一下。

  她這位四皇弟自打那日一同拜過東陵之後,便殷勤得有些反常。

  先是厚禮送到府上,後又隔三差五遞帖子來問安,如今竟成了每日定時登門。

  這殷勤,未免太過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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