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京城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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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西境秘藥果真是奇物,除了剛抹上時痛癢難當,到了第三日竟慢慢不疼了。

  只餘下癢意從皮肉深處往外鑽,比疼還叫人難熬。

  姜晚便有些耐不住了,有一回趁謝硯轉身去倒茶,手便不自覺地往肩頭探去。

  指尖還沒碰到紗布,手腕便被一隻手捏住了。

  「不能撓。」謝硯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姜晚抬頭,眨了眨眼,聲音放得又軟又委屈:「就輕輕碰一下,不撓。」

  「不行。傷口正在長新肉,一撓便留疤。」謝硯將她那隻不安分的手按回被子裡。

  姜晚瞪著他,嘴唇微微撅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謝硯視而不見,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姜晚心裡的火氣便噌噌地往上冒:「謝硯,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說話?」

  謝硯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微微彎起:「臣不敢。臣只是奉醫囑行事。」

  他說完又低下頭去看信,一本正經公事公辦的樣子。

  姜晚氣得牙痒痒,可偏偏那股癢意又湧上來了。

  她趁著謝硯低頭的工夫,另一隻手悄悄往肩頭伸去。

  謝硯連頭都沒抬,準確地伸手握住了她那隻作亂的手腕:「殿下若再這樣,臣只好用些非常手段了。」

  姜晚愣了一下:「什麼非常手段?」

  謝硯不慌不忙地將信紙折好擱在案上,從榻邊的匣子裡取出一條軟綢帶,在她面前晃了一晃:「想來殿下是不想用這個的。」

  姜晚看著那條綢帶,整個人僵了一瞬:「謝硯你敢!」

  謝硯沒有給她討價還價的餘地,托起她兩隻手腕,用綢帶鬆鬆地繞了一圈。

  姜晚低頭一瞧,轉眼眼眶一紅,張口就來:「父皇……母后……昭寧真的命苦啊……如今竟連個自由都沒了……」

  她一邊抽泣一邊用眼角餘光往謝硯那邊瞟,倒真有幾分像被惡霸欺壓的弱女子。

  也不知是從哪裡看來的戲碼,竟被她這般活學活用了起來。

  謝硯原本還繃著臉,被她這一出鬧得愣了愣,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到底還是上前把那個活結給解開了。

  他將綢帶收進匣子裡,看著她道:「先說好,不許再撓了。」

  姜晚乖乖地點了點頭,眼睛卻亮晶晶的,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話本子裡果然藏著真學問,這招哭訴竟然管用。

  就這樣兩人鬥智鬥勇,時間過得倒也快。

  好在姜晚睡著的時辰多,睡著了便折騰得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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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苦了謝硯,白日裡要一刻不停地看顧著她,夜裡等她睡熟了,還要挑燈處理京中不斷遞來的消息。

  謝七每隔兩個時辰便會在門外低聲稟報一次,謝硯就著燭火一封一封地看過,再讓謝七連夜送出去。

  日子便這麼過了幾日,傷口終於結了一層薄薄的痂,那股惱人的癢意也消了大半。

  可姜晚卻又有了新的折騰。

  她躺在床上整整幾日,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快散了架,又加上一直未能沐浴,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難受。

  這天她坐在榻上,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眉頭便皺成了團:「謝硯,我身上都餿了。」

  謝硯正坐在窗邊翻看一封密信,聞言抬眼看她,嘴角含著笑:「殿下身上有藥香,不餿。」

  姜晚瞪了他一眼:「你哄誰呢?我要洗澡。」

  「不行,傷口不能沾水。」謝硯的語氣不容商量。

  「那我要洗頭。」

  「不行,彎腰會牽扯傷口。」

  「那我要下床走走。」

  「等霍大夫說可以了再說。」

  姜晚被他一條一條地堵回來,心裡那股子悶氣便越積越厚。

  她吸了吸鼻子,正要故伎重演,把之前那出戲再搬出來唱一遍,謝硯卻已經搶先笑著開了口:「這招不靈了,殿下。」

  姜晚被他這一堵,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索性換了個路子。

  她伸手拽住他的袖口,輕輕搖了搖,聲音放得又軟又糯:「謝硯……我就是想洗個頭。我就躺著洗,不動,行不行嘛?」

  那一聲「嘛」拖得人骨頭都要酥了。

  謝硯看著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到底是沒能硬下心腸來再拒絕。

  他沉默了一瞬,終於嘆了口氣,低下頭無奈道:「躺著別動,我讓人燒熱水。」

  姜晚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得了什麼天大的恩賞。

  謝硯看著她那副模樣,心中覺得自己怕是這輩子都要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了。

  他當真讓人端了熱水進來,讓她平躺在榻上,下面擱了一隻銅盆。

  謝硯挽起袖子,露出半截勁瘦的小臂,舀了一瓢溫水慢慢澆在她發上。

  姜晚仰面躺著,看著他認真的神情,看了一會兒,忍不住說了一句:「謝硯,你以後若是不做官了,開個洗頭鋪子大約也能養活自己。」

  謝硯手上動作沒停,只輕輕「嗯」了一聲,嘴角卻彎了一下:「那便只做殿下一人的生意。」

  姜晚本意是逗他,不想卻被他這一句輕輕巧巧地調侃了回來,索性閉上嘴不再說話了。

  水溫透過髮絲傳來,姜晚舒服得眯起了眼,竟就這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對於謝硯來講,這幾日的折騰倒讓他覺得十分受用。

  從前的姜晚對他即便親近也仍留著一層分寸,可如今她願意撒嬌、願意鬧、願意依賴。

  這些瑣碎得不值一提的小事,卻讓謝硯覺得,她終於對他放下了心防。

  這個念頭從心底漫上來的時候,謝硯覺得無比舒心。

  只是這幾日緩了過來,謝硯心中不免浮起一個疑問。

  以姜晚的武功底子,竟避不過林小棠的弩箭麼?

  謝硯將這個念頭暫且按下,若不是姜晚還傷著,這時光倒真像是慢下來一樣。

  可這份安寧到了第二日,便被京中傳來的一個消息打破了。

  謝七從院外快步走進來時,神色凝重。

  他在門外低聲稟了一句:「相爺,京城來人了。」

  謝硯正替姜晚繫著裡衣的系帶,手指頓了一頓。

  姜晚抬起頭來看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里輕輕一碰。

  誰都沒有說話,卻都讀懂了對方眼底的意思。

  京中有人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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