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在場證明
「遇害...」王娟嘀咕著忽然瞪大眼睛：「死了？」，見華國梁點頭，她身子一晃差點從小凳子上摔下去。
陳福旺則呼吸困難似的徒勞地張嘴說不出話滿臉不可置信盯著華國梁。
陳海看起來反應最小，若有所思盯著陳福旺。
「我最後問一遍，不說就都跟我回局裡！」
「警察同志，俺們真在家啦，不是俺們幹的啊！」王娟也顧不得拘束，把手撐在陳福旺大腿上就要起身去拉華國梁，被陳福旺一把扯回凳子上。
一直冷眼觀察的華國梁沒有看漏陳海剛剛的神色，盯著陳福旺追問：「有人說昨天你們去她家逼得她說想要房子除非她死，有這回事兒嗎。」
王娟一看矛頭指向自家男人，更著急了，「那俺們也不能真去殺人啊！俺們不敢啊！再說福旺還一直向著他大嫂說話，哪能...」
「那不也讓你給逼出去了？」王娟說到一半被老爺子嗆住，見華國梁也把目光移向陳福旺，立時跪在地上哭起來。
「警察同志，他沒出去啊！」
「你還在警察跟前兒瞪著眼睛說瞎話兒？」陳海哼著氣說完，又害怕似的補充：
「他指不定是干別的去了呢，咱可不能撒謊。再說昨天俺們走的時候李鳳英還說立遺囑把房子給她侄兒呢！就不行是她侄兒乾的？
還有那個孫保豐，罵罵咧咧又愛動手肯定也不是啥好東西，備不住是他幹的呢！」
王娟被陳福旺連拉帶扯坐回去，聽了陳海的話也止住哭。
華國梁不多糾纏，轉頭問陳福旺：「說說吧，幾點出去幾點回來的，在哪兒幹啥，誰能作證。」
在王娟緊張的注視下，陳福旺支支吾吾地回答：「我在樓下超市喝酒了...」
王娟終於放心，隨即反應過來又瞪起眼睛罵：「好你個犢子還長本事騙我了啊？」
「你呢？昨天在哪兒幹啥了？」
被華國梁一問，剛要張牙舞爪的王娟又小心地瑟縮起來，「俺倆就在家沒出去...對了，昨天他出去以後我鬧心，給姑娘打視頻來著，手機上有記錄！」
王娟說著掏出手機，打開微信聊天記錄，見華國梁看得仔細，她又朝旁邊看起來不太兇的警察討好似的補充：
「要是手機不行，我姑娘一會兒過來，直接問她也行！本來俺們尋思今天叫上姑娘再去一趟...」
「行了！留下你們仨的姓名電話，這幾天不能去外地。」華國梁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記下三人信息。
走出樓道才深深地吸了一口零下二三十度的新鮮空氣，這一家子氣氛實在讓人窒息，如果死者沒事，他們竟然還打算去鬧！
抬頭朝二樓看，正見到王娟關窗戶，好像看見他們了似的，倏地消失在窗口。
「去超市問問聽沒聽著昨天有啥動靜，你去大門那邊那個，我就這個。那個不在同一棟樓估計聽見的動靜不多，你主要掃一眼超市監控，萬一以後用得上。」
「放心吧華哥！路口監控我也給王隊打電話報一下，問完咱倆車裡匯合。」
鑑於陳海家線索重要，跟著來的也是名有經驗的刑警，三言兩語就明白該幹什麼。
華國梁又把四周仔細看了一遍，轉身推開旁邊超市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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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盒玉溪。手機沒錢了，收現金吧？」
「收，那能不收麼！」老闆笑呵呵地接過50元紙鈔開始找零，趁著找零的空檔，華國梁輕飄飄地說道：
「我大姐夫說剛才在樓下超市買煙也沒帶錢，讓我順手一起給了，是在你這買的麼？」
「啊？啥時候啊？」超市老闆雖然疑惑，但還是先把錢找過去。
華國梁接過錢思忖，「沒多一會兒，我在他家坐了...也就半個小時左右。」
老闆聽後搖搖頭，「半個小時那不能是我家，你上大門那邊兒那家問問去吧，這陣兒人少，除了你就來過一個。」
「買的雙喜？」
「對對對，但他給完錢了。」
華國梁皺眉為難地叨咕：「那咋跟我說忘給錢了呢？」，接著又確認似的問老闆，「是穿個黑棉襖帶個黑帽子麼？」
「對！跟你差不多兒高，圓臉兒，胖乎乎的是吧？」，老闆見華國梁點頭，更篤定了，笑著一揮手，「嗐！那人兒就住我這棟1單元2樓。」
「哎呀，認識啊？」
倆人一確認，老闆像見著家人似的放鬆下來。
「他爹天天都溜達完順道兒來我這買菜。都認識！他爺兒倆有時候是愛忘帶錢然後等下回來再給，準是他記岔了！認識啊？」
華國梁把找零收進衣服兜里，又拆開煙作勢要給老闆也點一根，結果還是沒拗過老闆，接過他一邊說著「嘗嘗」一邊遞過來的南京，掏出打火機點著。
「嗯吶，幸虧認識。平時我都不在這邊兒，我姐昨天打電話說家裡有事兒我才回來看看。」
老闆緊著附和：「我就說呢，昨天他爸到點兒都沒出來溜達，晚上還是他專門出來買的菜，瞅著也不太高興。我在超市里都聽見他家吵吵了。
也不怪把你叫來，昨天瞅著挺嚴重，來買菜的時候我都沒敢多問，晚上孩子都放學那陣兒聽他們幹仗還都抬頭看熱鬧呢！」
「放學？不能吧？干一下午仗啊？」
「錯不了！從晌午開始斷斷續續又是房子又是不掙錢啥的，不少來回上學放學的都聽見了。
對了，晚上吵吵完沒多一會兒他還來買了杯二兩半的老散白和一袋兒花生米，我瞅他蹲路邊兒頂風喝就叫他進來，反正學生們也散的差不多了，眼瞅著是想哭。
哎...這麼大歲數...我瞅著都難受，平時挺樂呵的人兒...回去勸勸你姐，咱就說，雖然你是娘家的，但咱都是男的，知道養個家多不容易。」
「是啊，」華國梁說著往菸灰缸里彈菸灰，「我姐嫌人家掙的少，我說我在外做生意掙的多也照樣兒挨嘮叨，哪有啥毛病都沒有的人哪。
可惜，我看他們也沒咋聽進去。哎...日子還是自己過，咱覺著誰對誰錯也不頂用。」
「可不是麼！家家有本兒難念的經，咱都算外人兒，人家找咱的時候咱跟著勸勸，不找咱就拉倒，亂摻和多了反倒不好。
我以前那鄰居就天天鬧離婚，天天幹仗一堆人跟著勸，後來沒人管沒人勸了，人家還真沒離，也不天天幹仗了。」
老闆又彈彈菸灰，華國梁見煙已過半，又從兜里掏錢：
「這煙也挺好抽，多錢？」
「比你買那還便宜呢，二十。」
華國梁從找零里抽出二十，走到門口的時候又想起什麼似的問道：「哎對了，這兒一般晚上開到幾點啊，我都不知道還有個老爺子，萬一下回再來得拎點兒啥。」
老闆正把菸灰缸往抽屜里收，聞言抬頭看看表，「平時得十一點，禮拜六早點兒，十點多鐘兒吧。」
「行，謝了啊！」華國梁說著走出超市，在車門前抽完最後一口，菸頭扔進路邊雪堆里。
抬頭朝二樓看，窗簾也拉上了。
「華哥。」刑警從后街路口過來，「超市里確實沒聽見啥動靜，我去看兩邊路口監控了，都沒壞。」
抽根煙的功夫手指尖已經凍得冰涼，華國梁拉開車門兩人上車打開空調。
緊挨學校，人證充足，附近監控維護得也好，目前看來陳海家不在場證明真的沒問題，但華國梁總覺得沒那麼簡單，尤其陳海在說到李鳳英的侄子和孫保豐的時候。
那一瞬間露出的神色他絕不會看錯，那是沾過人命才有的狠戾。
暖風瀰漫，兩人終於把裹著的羽絨服敞開，「反正也出來了，順便去剛才說的侄子家看看？」
華國梁點頭，掏出手機正要報備順便問地址，王林的電話先一步打進來：
「老華，咱倆剛才在院兒里盯上的腳印坑底下挖出血跡了！」
陳福旺則呼吸困難似的徒勞地張嘴說不出話滿臉不可置信盯著華國梁。
陳海看起來反應最小，若有所思盯著陳福旺。
「我最後問一遍，不說就都跟我回局裡！」
「警察同志，俺們真在家啦，不是俺們幹的啊！」王娟也顧不得拘束，把手撐在陳福旺大腿上就要起身去拉華國梁，被陳福旺一把扯回凳子上。
一直冷眼觀察的華國梁沒有看漏陳海剛剛的神色，盯著陳福旺追問：「有人說昨天你們去她家逼得她說想要房子除非她死，有這回事兒嗎。」
王娟一看矛頭指向自家男人，更著急了，「那俺們也不能真去殺人啊！俺們不敢啊！再說福旺還一直向著他大嫂說話，哪能...」
「那不也讓你給逼出去了？」王娟說到一半被老爺子嗆住，見華國梁也把目光移向陳福旺，立時跪在地上哭起來。
「警察同志，他沒出去啊！」
「你還在警察跟前兒瞪著眼睛說瞎話兒？」陳海哼著氣說完，又害怕似的補充：
「他指不定是干別的去了呢，咱可不能撒謊。再說昨天俺們走的時候李鳳英還說立遺囑把房子給她侄兒呢！就不行是她侄兒乾的？
還有那個孫保豐，罵罵咧咧又愛動手肯定也不是啥好東西，備不住是他幹的呢！」
王娟被陳福旺連拉帶扯坐回去，聽了陳海的話也止住哭。
華國梁不多糾纏，轉頭問陳福旺：「說說吧，幾點出去幾點回來的，在哪兒幹啥，誰能作證。」
在王娟緊張的注視下，陳福旺支支吾吾地回答：「我在樓下超市喝酒了...」
王娟終於放心，隨即反應過來又瞪起眼睛罵：「好你個犢子還長本事騙我了啊？」
「你呢？昨天在哪兒幹啥了？」
被華國梁一問，剛要張牙舞爪的王娟又小心地瑟縮起來，「俺倆就在家沒出去...對了，昨天他出去以後我鬧心，給姑娘打視頻來著，手機上有記錄！」
王娟說著掏出手機，打開微信聊天記錄，見華國梁看得仔細，她又朝旁邊看起來不太兇的警察討好似的補充：
「要是手機不行，我姑娘一會兒過來，直接問她也行！本來俺們尋思今天叫上姑娘再去一趟...」
「行了！留下你們仨的姓名電話，這幾天不能去外地。」華國梁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記下三人信息。
走出樓道才深深地吸了一口零下二三十度的新鮮空氣，這一家子氣氛實在讓人窒息，如果死者沒事，他們竟然還打算去鬧！
抬頭朝二樓看，正見到王娟關窗戶，好像看見他們了似的，倏地消失在窗口。
「去超市問問聽沒聽著昨天有啥動靜，你去大門那邊那個，我就這個。那個不在同一棟樓估計聽見的動靜不多，你主要掃一眼超市監控，萬一以後用得上。」
「放心吧華哥！路口監控我也給王隊打電話報一下，問完咱倆車裡匯合。」
鑑於陳海家線索重要，跟著來的也是名有經驗的刑警，三言兩語就明白該幹什麼。
華國梁又把四周仔細看了一遍，轉身推開旁邊超市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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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那能不收麼！」老闆笑呵呵地接過50元紙鈔開始找零，趁著找零的空檔，華國梁輕飄飄地說道：
「我大姐夫說剛才在樓下超市買煙也沒帶錢，讓我順手一起給了，是在你這買的麼？」
「啊？啥時候啊？」超市老闆雖然疑惑，但還是先把錢找過去。
華國梁接過錢思忖，「沒多一會兒，我在他家坐了...也就半個小時左右。」
老闆聽後搖搖頭，「半個小時那不能是我家，你上大門那邊兒那家問問去吧，這陣兒人少，除了你就來過一個。」
「買的雙喜？」
「對對對，但他給完錢了。」
華國梁皺眉為難地叨咕：「那咋跟我說忘給錢了呢？」，接著又確認似的問老闆，「是穿個黑棉襖帶個黑帽子麼？」
「對！跟你差不多兒高，圓臉兒，胖乎乎的是吧？」，老闆見華國梁點頭，更篤定了，笑著一揮手，「嗐！那人兒就住我這棟1單元2樓。」
「哎呀，認識啊？」
倆人一確認，老闆像見著家人似的放鬆下來。
「他爹天天都溜達完順道兒來我這買菜。都認識！他爺兒倆有時候是愛忘帶錢然後等下回來再給，準是他記岔了！認識啊？」
華國梁把找零收進衣服兜里，又拆開煙作勢要給老闆也點一根，結果還是沒拗過老闆，接過他一邊說著「嘗嘗」一邊遞過來的南京，掏出打火機點著。
「嗯吶，幸虧認識。平時我都不在這邊兒，我姐昨天打電話說家裡有事兒我才回來看看。」
老闆緊著附和：「我就說呢，昨天他爸到點兒都沒出來溜達，晚上還是他專門出來買的菜，瞅著也不太高興。我在超市里都聽見他家吵吵了。
也不怪把你叫來，昨天瞅著挺嚴重，來買菜的時候我都沒敢多問，晚上孩子都放學那陣兒聽他們幹仗還都抬頭看熱鬧呢！」
「放學？不能吧？干一下午仗啊？」
「錯不了！從晌午開始斷斷續續又是房子又是不掙錢啥的，不少來回上學放學的都聽見了。
對了，晚上吵吵完沒多一會兒他還來買了杯二兩半的老散白和一袋兒花生米，我瞅他蹲路邊兒頂風喝就叫他進來，反正學生們也散的差不多了，眼瞅著是想哭。
哎...這麼大歲數...我瞅著都難受，平時挺樂呵的人兒...回去勸勸你姐，咱就說，雖然你是娘家的，但咱都是男的，知道養個家多不容易。」
「是啊，」華國梁說著往菸灰缸里彈菸灰，「我姐嫌人家掙的少，我說我在外做生意掙的多也照樣兒挨嘮叨，哪有啥毛病都沒有的人哪。
可惜，我看他們也沒咋聽進去。哎...日子還是自己過，咱覺著誰對誰錯也不頂用。」
「可不是麼！家家有本兒難念的經，咱都算外人兒，人家找咱的時候咱跟著勸勸，不找咱就拉倒，亂摻和多了反倒不好。
我以前那鄰居就天天鬧離婚，天天幹仗一堆人跟著勸，後來沒人管沒人勸了，人家還真沒離，也不天天幹仗了。」
老闆又彈彈菸灰，華國梁見煙已過半，又從兜里掏錢：
「這煙也挺好抽，多錢？」
「比你買那還便宜呢，二十。」
華國梁從找零里抽出二十，走到門口的時候又想起什麼似的問道：「哎對了，這兒一般晚上開到幾點啊，我都不知道還有個老爺子，萬一下回再來得拎點兒啥。」
老闆正把菸灰缸往抽屜里收，聞言抬頭看看表，「平時得十一點，禮拜六早點兒，十點多鐘兒吧。」
「行，謝了啊！」華國梁說著走出超市，在車門前抽完最後一口，菸頭扔進路邊雪堆里。
抬頭朝二樓看，窗簾也拉上了。
「華哥。」刑警從后街路口過來，「超市里確實沒聽見啥動靜，我去看兩邊路口監控了，都沒壞。」
抽根煙的功夫手指尖已經凍得冰涼，華國梁拉開車門兩人上車打開空調。
緊挨學校，人證充足，附近監控維護得也好，目前看來陳海家不在場證明真的沒問題，但華國梁總覺得沒那麼簡單，尤其陳海在說到李鳳英的侄子和孫保豐的時候。
那一瞬間露出的神色他絕不會看錯，那是沾過人命才有的狠戾。
暖風瀰漫，兩人終於把裹著的羽絨服敞開，「反正也出來了，順便去剛才說的侄子家看看？」
華國梁點頭，掏出手機正要報備順便問地址，王林的電話先一步打進來：
「老華，咱倆剛才在院兒里盯上的腳印坑底下挖出血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