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鬧著玩
車廂隨著行駛輕微晃動，那顆被塞進手心的糖，包裝紙被捏得發皺，帶著他掌心的餘溫。
林晚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慢慢剝開糖紙，將那顆粉紅色的硬糖塞進嘴裡。
草莓的甜味瞬間在味蕾上化開，帶著一股廉價的香精味，卻奇異地壓下了心底翻湧的後怕和消毒水帶來的刺痛。
她側過頭，看著坐在旁邊的江澈。
他的側臉線條很硬，下頜繃著，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在他瞳孔里一閃而過，看不出在想什麼。
救護車頂的燈光一明一暗地掃過他，給他臉上那道半乾的血痕鍍上一層詭異的紅。
他好像察覺到了她的注視，但沒有轉頭，只是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很低的回應。
「看什麼。」
「你臉上，」林晚小聲說，「流血了。」
江澈抬手，用手背隨意地蹭了一下臉頰，帶下來一道暗紅色的血印。
「沒事。」
他的聲音很啞，像是被山裡的風沙磨過。
林晚握著那張小小的糖紙，沒再說話。
到了醫院，急診室里一片忙亂。
醫護人員推著她去做檢查，江澈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面。他去掛號，去繳費，拿著一堆單子，在各個窗口穿梭。
整個過程他沒問過林晚一句話，卻把所有事情都辦妥了。
很快，他拿著繳費單回來，把她推向放射科。
等待拍片的時間裡，走廊長椅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我給我外婆打個電話吧。」林晚拿出手機，她怕外婆擔心。
「我打過了。」江澈開口。
林晚動作一頓，抬頭看他。
「在車上的時候。」他補充了一句，視線落在她被固定住的腳踝上，「就說你不小心崴了腳，在醫院，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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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電話時，聲音是什麼樣的？會像他剛才說話時那麼沙啞，還是會變回平時那種清清冷冷的樣子？
林晚想像不出來。
「哦，」她把手機又塞回口袋，「那……謝謝你。」
「以後別一個人亂跑。」他沒接她的道謝，語氣硬邦邦的。
林晚有點不服氣：「是周宇叫我過去的。」
江澈終於抬眼看她，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情緒很淡。
「所以，」他一字一頓，「以後離他遠點。」
X光片的結果很快出來了，骨頭沒事，但韌帶撕裂，是嚴重的扭傷。
醫生開了藥，又叮囑了一大堆注意事項，最後總結：「小姑娘，這一個月，你就老老實實待著吧，最好別下地。」
林晚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剛從診室出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由遠及近。
「晚晚！我的晚晚！」
外婆的聲音帶著哭腔，人還沒到，聲先到了。
林晚一抬頭，就看見外婆和爸媽一起沖了過來，三個人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焦急。
「怎麼搞的啊！好好的春遊怎麼就傷著了！」外婆一把抓住林晚的手，眼淚都快下來了。
「外婆，我沒事，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林晚趕緊安撫。
「醫生怎麼說？嚴不嚴重？」
「骨頭沒事，就是扭傷厲害，要養一陣子。」
不一會兒，老王也帶著幾個人趕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陸星舟。他懷裡抱著林晚的書包，看到她，臉上閃過一絲擔憂。
而跟在老王身後的，還有一對陌生的中年男女，他們倆攙著一個失魂落魄的身影。
是周宇。
他換了身衣服，但臉色比在山上時還要慘白，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
那對中年男女，應該就是他的父母。
一時間，醫院的走廊里，幾撥人馬匯集，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林晚同學，你沒事吧？」陸星舟把書包遞給林晚，語氣溫和又關切。
林晚搖了搖頭，把書包放在腿上。
周宇的父母看到林晚腳上纏著的厚厚繃帶，臉色一變，快步走了過來。
「哎喲，這位同學，真是對不住，太對不住了！」周宇的媽媽一上來就想去拉外婆的手，姿態放得很低，「我們家周宇，就是跟同學鬧著玩，沒輕沒重的，誰知道會出這種事！我們真是……」
「鬧著玩？」外婆出聲打斷了她，不說話的時候顯得很嚴肅，此刻臉色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把我外孫女推下山坡，叫鬧著玩？」
周宇媽媽的表情一僵。
「老人家，你聽我說，小孩子嘛，有時候下手沒個分寸，他不是故意的……」周宇的爸爸也趕緊上來打圓場，「醫藥費我們全包，所有的費用我們都負責，您看……」
「這不是錢的事！」外婆火氣上來了。
「外婆。」林晚拉了拉他的衣角。
老王夾在中間，一個頭兩個大，只能不停地勸：「家長都先冷靜一下，冷靜一下，事情我們學校一定會調查清楚，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交代？怎麼交代！」外婆紅了眼眶，「我外孫女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們誰負得起這個責！」
場面一度陷入混亂。
一直站在旁邊，像個局外人一樣的江澈，忽然動了。
他從始至終都沒看過周宇那一家人，也沒理會這邊的爭吵。只是走到林晚的輪椅旁，把醫生開的一袋子藥，掛在了輪椅的扶手上。
「阿澈。」
外婆叫住了他。
江澈停下腳步，回過頭。
外婆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從他臉上那道還沒處理的傷口，到他被劃破的校服。
「阿澈，多虧有你在，辛苦你了。」
「應該的。」江澈的回答很簡短。
「我想問問你，」外婆看著他，又看了一眼縮在父母身後發抖的周宇，「當時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們家晚晚……是怎麼掉下去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江澈身上。
周宇的父母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和威脅。
周宇更是抖得像篩糠。
江澈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甚至沒有去看周宇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林晚還帶著淚痕的臉上，停頓了兩秒。
然後，他轉回頭，看向林建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不是不小心。」
他頓了頓，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他把林晚推下去之前，對她說了一句話。」
「他說，你就該長點記性。」
林晚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慢慢剝開糖紙，將那顆粉紅色的硬糖塞進嘴裡。
草莓的甜味瞬間在味蕾上化開，帶著一股廉價的香精味，卻奇異地壓下了心底翻湧的後怕和消毒水帶來的刺痛。
她側過頭，看著坐在旁邊的江澈。
他的側臉線條很硬，下頜繃著，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在他瞳孔里一閃而過，看不出在想什麼。
救護車頂的燈光一明一暗地掃過他，給他臉上那道半乾的血痕鍍上一層詭異的紅。
他好像察覺到了她的注視，但沒有轉頭，只是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很低的回應。
「看什麼。」
「你臉上，」林晚小聲說，「流血了。」
江澈抬手，用手背隨意地蹭了一下臉頰，帶下來一道暗紅色的血印。
「沒事。」
他的聲音很啞，像是被山裡的風沙磨過。
林晚握著那張小小的糖紙，沒再說話。
到了醫院，急診室里一片忙亂。
醫護人員推著她去做檢查，江澈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面。他去掛號，去繳費，拿著一堆單子，在各個窗口穿梭。
整個過程他沒問過林晚一句話，卻把所有事情都辦妥了。
很快，他拿著繳費單回來，把她推向放射科。
等待拍片的時間裡，走廊長椅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我給我外婆打個電話吧。」林晚拿出手機，她怕外婆擔心。
「我打過了。」江澈開口。
林晚動作一頓，抬頭看他。
「在車上的時候。」他補充了一句，視線落在她被固定住的腳踝上，「就說你不小心崴了腳，在醫院，問題不大。」
【記住本站域名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
他打電話時，聲音是什麼樣的？會像他剛才說話時那麼沙啞，還是會變回平時那種清清冷冷的樣子？
林晚想像不出來。
「哦，」她把手機又塞回口袋，「那……謝謝你。」
「以後別一個人亂跑。」他沒接她的道謝，語氣硬邦邦的。
林晚有點不服氣：「是周宇叫我過去的。」
江澈終於抬眼看她，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情緒很淡。
「所以，」他一字一頓，「以後離他遠點。」
X光片的結果很快出來了，骨頭沒事，但韌帶撕裂，是嚴重的扭傷。
醫生開了藥，又叮囑了一大堆注意事項，最後總結：「小姑娘，這一個月，你就老老實實待著吧，最好別下地。」
林晚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剛從診室出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由遠及近。
「晚晚！我的晚晚！」
外婆的聲音帶著哭腔，人還沒到，聲先到了。
林晚一抬頭，就看見外婆和爸媽一起沖了過來，三個人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焦急。
「怎麼搞的啊！好好的春遊怎麼就傷著了！」外婆一把抓住林晚的手，眼淚都快下來了。
「外婆，我沒事，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林晚趕緊安撫。
「醫生怎麼說？嚴不嚴重？」
「骨頭沒事，就是扭傷厲害，要養一陣子。」
不一會兒，老王也帶著幾個人趕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陸星舟。他懷裡抱著林晚的書包，看到她，臉上閃過一絲擔憂。
而跟在老王身後的，還有一對陌生的中年男女，他們倆攙著一個失魂落魄的身影。
是周宇。
他換了身衣服，但臉色比在山上時還要慘白，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
那對中年男女，應該就是他的父母。
一時間，醫院的走廊里，幾撥人馬匯集，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林晚同學，你沒事吧？」陸星舟把書包遞給林晚，語氣溫和又關切。
林晚搖了搖頭，把書包放在腿上。
周宇的父母看到林晚腳上纏著的厚厚繃帶，臉色一變，快步走了過來。
「哎喲，這位同學，真是對不住，太對不住了！」周宇的媽媽一上來就想去拉外婆的手，姿態放得很低，「我們家周宇，就是跟同學鬧著玩，沒輕沒重的，誰知道會出這種事！我們真是……」
「鬧著玩？」外婆出聲打斷了她，不說話的時候顯得很嚴肅，此刻臉色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把我外孫女推下山坡，叫鬧著玩？」
周宇媽媽的表情一僵。
「老人家，你聽我說，小孩子嘛，有時候下手沒個分寸，他不是故意的……」周宇的爸爸也趕緊上來打圓場，「醫藥費我們全包，所有的費用我們都負責，您看……」
「這不是錢的事！」外婆火氣上來了。
「外婆。」林晚拉了拉他的衣角。
老王夾在中間，一個頭兩個大，只能不停地勸：「家長都先冷靜一下，冷靜一下，事情我們學校一定會調查清楚，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交代？怎麼交代！」外婆紅了眼眶，「我外孫女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們誰負得起這個責！」
場面一度陷入混亂。
一直站在旁邊，像個局外人一樣的江澈，忽然動了。
他從始至終都沒看過周宇那一家人，也沒理會這邊的爭吵。只是走到林晚的輪椅旁，把醫生開的一袋子藥，掛在了輪椅的扶手上。
「阿澈。」
外婆叫住了他。
江澈停下腳步，回過頭。
外婆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從他臉上那道還沒處理的傷口，到他被劃破的校服。
「阿澈，多虧有你在，辛苦你了。」
「應該的。」江澈的回答很簡短。
「我想問問你，」外婆看著他，又看了一眼縮在父母身後發抖的周宇，「當時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們家晚晚……是怎麼掉下去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江澈身上。
周宇的父母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和威脅。
周宇更是抖得像篩糠。
江澈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甚至沒有去看周宇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林晚還帶著淚痕的臉上，停頓了兩秒。
然後，他轉回頭，看向林建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不是不小心。」
他頓了頓，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他把林晚推下去之前，對她說了一句話。」
「他說，你就該長點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