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三天時間考慮
江澈那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
走廊里一瞬間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你就該長點記性。」
這句話在每個人的腦子裡盤旋，嗡嗡作響。
周宇的母親臉上那點強撐出來的和氣，瞬間碎裂，變得煞白。她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兒子，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宇的父親也僵住了，臉上那套社會人的圓滑客套，像是被人撕下了一層面具，露出底下難堪的底色。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周宇媽媽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慌亂地擺著手，看向林晚的外婆，「小孩子口無遮攔，亂說話的，他不是那個意思……」
「亂說話？」外婆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根針，精準地戳破了她的辯解，「我外孫女現在腳腫成這樣躺在這兒，這也是亂說的？」
「我……」周宇媽媽被噎得說不出話。
「這不是錢的事。」外婆看著周宇的父母，眼神里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這是故意傷害。」
「故意傷害」四個字，像四座大山，重重地壓在了周宇父母的心頭。
老王鐵青著臉，他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撥通了校長的電話。
他開了免提，把事情的經過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一遍，最後著重強調了江澈複述的那句話。
電話那頭的校長沉默了幾秒，然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下了定論。
「王老師，你先安撫好受傷學生和家長。至於周宇同學，性質太惡劣了，你讓他父母現在就帶他回家，等候學校的正式處理通知。」
「正式處理通知」這幾個字，讓周宇父母的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周宇的父親還想上前說些什麼，被老王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周宇家長，帶孩子回去吧。」
一場鬧劇，就這麼在醫院慘白的燈光下，以一種近乎審判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周宇的父母幾乎是拖著魂不附體的兒子離開的，那背影，狼狽又倉皇。
周宇因為情節嚴重，影響惡劣，被學校直接作出了開除學籍的處理。
周家賠償了所有的醫藥費和一筆不菲的營養費。
林晚的腳踝因為韌帶撕裂，被醫生勒令必須靜養一個月，期間不能下地。
這一下，上學成了最大的問題。
林家住在老舊的巷子裡，車開不進來，每天打車也不現實。
就在外婆為了這件事發愁的時候，第二天一早，林晚家的門被敲響了。
外婆打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愣了一下。
是江澈。
他穿著校服，背著那個黑色的單肩包，身旁還停著一輛半舊的自行車。
「阿澈？你這是……」
江澈沒說話，只是朝屋裡看了一眼。
林晚正單腳撐著地，扶著牆，準備往客廳跳。
「上學。」江澈吐出兩個字。
林晚也懵了：「啊？」
「我載你。」他又說。
林晚看看他，又看看那輛自行車，有點反應不過來。
「這……這怎麼好意思……」外婆趕緊推辭。
「順路。」江澈的理由簡單粗暴。
說完，他長腿一跨，直接把自行車騎到了巷口平坦的地方等著，一副「你愛來不來」的架勢。
最後，林晚還是別彆扭扭地坐上了江澈的自行車后座。
福安巷的清晨，街坊鄰居們都看到了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
向來獨來獨往的江澈，自行車后座上，載著隔壁林家的那個小姑娘。
小姑娘一條腿打著石膏，小心翼翼地側著身子坐著，雙手緊張地抓著車后座的鐵架。
自行車騎得很穩，江澈的背挺得筆直，像一棵沉默的白楊。
從那天起，江澈就成了林晚的專屬司機。
每天早上，他會準時出現在巷口。放學後，他會收拾好兩個人的書包，然後背著林晚下樓，再把她穩穩地放在自行車后座上。
一開始，林晚還覺得渾身不自在。全校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打在他們身上，走到哪兒都是議論的焦點。
「我靠，我沒看錯吧？江澈載著林晚？」
「他倆真在一起了？」
「不能吧，學校是不讓早戀的。」
「英雄救美，這劇情我熟啊！周宇簡直是最佳助攻！」
林晚聽得臉紅心跳，好幾次都想讓江澈別載她了，她自己想辦法。
可江澈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她只要表露出一丁點這個意思，他就會用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看著她，然後問：「你想怎麼去？單腳跳到學校？」
林晚立刻就沒話了。
一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林晚的腳終於好了，拆掉了石膏，雖然走路還有點不習慣，但總算恢復了自由。
這天放學，她終於不用再讓江澈背下樓了。兩人並排走著，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個……這一個月，謝謝你了。」林晚走在他旁邊，小聲地道謝。
江澈「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為了感謝你，我請你喝奶茶吧？」林晚提議。
江澈腳步沒停：「不喝。」
林晚：「……」
行吧，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兩人一路沉默著走回了福安巷。快到家門口時，林晚看到江澈家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風衣，腳下一雙精緻的高跟鞋，長捲髮隨意地披在肩上，臉上畫著淡妝。
整個人看起來，和這條充滿了煙火氣的舊巷子格格不入。
女人似乎等了很久，她靠在一輛看起來就很貴的黑色轎車旁，正低頭看著手機。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當她的視線落在江澈身上時，眼睛亮了一下。
「江澈？」女人的聲音很好聽，帶著一絲成熟女性的優雅。
江澈的腳步停住了，他看著那個女人，身體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
林晚好奇地看著他們，這個漂亮的女人是誰？找江澈的？
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她上下打量著江澈，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欣慰。
「長高了，也瘦了。」她伸手，似乎想碰碰江澈的臉，但手到半空又停住了，最後只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我是小姨。」女人自我介紹道，然後她的目光轉向了旁邊的林晚，友好地笑了笑。
小姨？
林晚驚呆了。她從來沒聽江澈提起過他還有個小姨。
「我剛忙完國外的工作，聽說了你家裡的事，就立刻回來了。」小姨的聲音很柔和，但話里的內容卻不輕鬆。
「以後我就在國內定居了，你跟我一起生活吧。」
江澈沒說話，只是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已經看好了房子，在上海。」小姨繼續說，她似乎沒打算徵求江澈的意見，而是在陳述一個決定。
「你跟我去上海，那邊有全國最好的教育資源，對你未來的發展更好。姐姐……她要是還在，也一定希望你有一個最好的前程。」
上海？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我不去。」
江澈終於開口了，聲音又冷又硬，沒有絲毫猶豫。
小姨似乎料到了他的反應，她嘆了口氣，沒有生氣。
「阿澈，我知道你對我有怨氣，也對這個家有怨氣。但你不能拿自己的未來開玩笑。」她看著他，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是你唯一的親人了，我有責任照顧你。」
「我不需要。」江澈的回答還是那三個字。
「江澈！」小姨的聲音提高了一點。
巷子裡很安靜，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凝重。
林晚站在旁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小姨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平復自己的情緒。她再次看向江澈，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和堅持。
「這樣吧，」她放緩了語氣，「我也不逼你現在就做決定。」
她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江澈。
「我給你三天時間，你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就來鎮上新開的那家『MUSE』咖啡館找我。」
說完，她深深地看了江澈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林晚，然後轉身，拉開車門，坐進了那輛黑色的轎車裡。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車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走廊里一瞬間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你就該長點記性。」
這句話在每個人的腦子裡盤旋，嗡嗡作響。
周宇的母親臉上那點強撐出來的和氣，瞬間碎裂，變得煞白。她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兒子，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宇的父親也僵住了，臉上那套社會人的圓滑客套，像是被人撕下了一層面具，露出底下難堪的底色。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周宇媽媽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慌亂地擺著手，看向林晚的外婆，「小孩子口無遮攔，亂說話的，他不是那個意思……」
「亂說話？」外婆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根針，精準地戳破了她的辯解，「我外孫女現在腳腫成這樣躺在這兒，這也是亂說的？」
「我……」周宇媽媽被噎得說不出話。
「這不是錢的事。」外婆看著周宇的父母，眼神里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這是故意傷害。」
「故意傷害」四個字，像四座大山，重重地壓在了周宇父母的心頭。
老王鐵青著臉，他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撥通了校長的電話。
他開了免提，把事情的經過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一遍，最後著重強調了江澈複述的那句話。
電話那頭的校長沉默了幾秒，然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下了定論。
「王老師，你先安撫好受傷學生和家長。至於周宇同學，性質太惡劣了，你讓他父母現在就帶他回家，等候學校的正式處理通知。」
「正式處理通知」這幾個字，讓周宇父母的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周宇的父親還想上前說些什麼，被老王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周宇家長，帶孩子回去吧。」
一場鬧劇，就這麼在醫院慘白的燈光下，以一種近乎審判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周宇的父母幾乎是拖著魂不附體的兒子離開的，那背影，狼狽又倉皇。
周宇因為情節嚴重，影響惡劣，被學校直接作出了開除學籍的處理。
周家賠償了所有的醫藥費和一筆不菲的營養費。
林晚的腳踝因為韌帶撕裂，被醫生勒令必須靜養一個月，期間不能下地。
這一下，上學成了最大的問題。
林家住在老舊的巷子裡，車開不進來，每天打車也不現實。
就在外婆為了這件事發愁的時候，第二天一早，林晚家的門被敲響了。
外婆打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愣了一下。
是江澈。
他穿著校服，背著那個黑色的單肩包，身旁還停著一輛半舊的自行車。
「阿澈？你這是……」
江澈沒說話，只是朝屋裡看了一眼。
林晚正單腳撐著地，扶著牆，準備往客廳跳。
「上學。」江澈吐出兩個字。
林晚也懵了：「啊？」
「我載你。」他又說。
林晚看看他，又看看那輛自行車，有點反應不過來。
「這……這怎麼好意思……」外婆趕緊推辭。
「順路。」江澈的理由簡單粗暴。
說完，他長腿一跨，直接把自行車騎到了巷口平坦的地方等著，一副「你愛來不來」的架勢。
最後，林晚還是別彆扭扭地坐上了江澈的自行車后座。
福安巷的清晨，街坊鄰居們都看到了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
向來獨來獨往的江澈，自行車后座上，載著隔壁林家的那個小姑娘。
小姑娘一條腿打著石膏，小心翼翼地側著身子坐著，雙手緊張地抓著車后座的鐵架。
自行車騎得很穩，江澈的背挺得筆直，像一棵沉默的白楊。
從那天起，江澈就成了林晚的專屬司機。
每天早上，他會準時出現在巷口。放學後，他會收拾好兩個人的書包，然後背著林晚下樓，再把她穩穩地放在自行車后座上。
一開始，林晚還覺得渾身不自在。全校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打在他們身上，走到哪兒都是議論的焦點。
「我靠，我沒看錯吧？江澈載著林晚？」
「他倆真在一起了？」
「不能吧，學校是不讓早戀的。」
「英雄救美，這劇情我熟啊！周宇簡直是最佳助攻！」
林晚聽得臉紅心跳，好幾次都想讓江澈別載她了，她自己想辦法。
可江澈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她只要表露出一丁點這個意思，他就會用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看著她，然後問：「你想怎麼去？單腳跳到學校？」
林晚立刻就沒話了。
一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林晚的腳終於好了，拆掉了石膏，雖然走路還有點不習慣，但總算恢復了自由。
這天放學，她終於不用再讓江澈背下樓了。兩人並排走著，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個……這一個月，謝謝你了。」林晚走在他旁邊，小聲地道謝。
江澈「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為了感謝你，我請你喝奶茶吧？」林晚提議。
江澈腳步沒停：「不喝。」
林晚：「……」
行吧，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兩人一路沉默著走回了福安巷。快到家門口時，林晚看到江澈家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風衣，腳下一雙精緻的高跟鞋，長捲髮隨意地披在肩上，臉上畫著淡妝。
整個人看起來，和這條充滿了煙火氣的舊巷子格格不入。
女人似乎等了很久，她靠在一輛看起來就很貴的黑色轎車旁，正低頭看著手機。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當她的視線落在江澈身上時，眼睛亮了一下。
「江澈？」女人的聲音很好聽，帶著一絲成熟女性的優雅。
江澈的腳步停住了，他看著那個女人，身體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
林晚好奇地看著他們，這個漂亮的女人是誰？找江澈的？
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她上下打量著江澈，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欣慰。
「長高了，也瘦了。」她伸手，似乎想碰碰江澈的臉，但手到半空又停住了，最後只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我是小姨。」女人自我介紹道，然後她的目光轉向了旁邊的林晚，友好地笑了笑。
小姨？
林晚驚呆了。她從來沒聽江澈提起過他還有個小姨。
「我剛忙完國外的工作，聽說了你家裡的事，就立刻回來了。」小姨的聲音很柔和，但話里的內容卻不輕鬆。
「以後我就在國內定居了，你跟我一起生活吧。」
江澈沒說話，只是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已經看好了房子，在上海。」小姨繼續說，她似乎沒打算徵求江澈的意見，而是在陳述一個決定。
「你跟我去上海，那邊有全國最好的教育資源，對你未來的發展更好。姐姐……她要是還在，也一定希望你有一個最好的前程。」
上海？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我不去。」
江澈終於開口了，聲音又冷又硬，沒有絲毫猶豫。
小姨似乎料到了他的反應，她嘆了口氣，沒有生氣。
「阿澈，我知道你對我有怨氣，也對這個家有怨氣。但你不能拿自己的未來開玩笑。」她看著他，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是你唯一的親人了，我有責任照顧你。」
「我不需要。」江澈的回答還是那三個字。
「江澈！」小姨的聲音提高了一點。
巷子裡很安靜，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凝重。
林晚站在旁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小姨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平復自己的情緒。她再次看向江澈，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和堅持。
「這樣吧，」她放緩了語氣，「我也不逼你現在就做決定。」
她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江澈。
「我給你三天時間，你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就來鎮上新開的那家『MUSE』咖啡館找我。」
說完，她深深地看了江澈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林晚，然後轉身，拉開車門，坐進了那輛黑色的轎車裡。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車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