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強盜男爵
中世紀匪患嚴重，這是腓力穿越前就知道的事。
自查理曼帝國分裂之後，內戰不斷，王權式微，地方私戰不止，各類貴族說是貴族，實際上就是軍閥。
今天你搶我的城堡，明天我燒你的莊園，貴族的私戰導致了大量的潰兵，他們沒有軍餉，又沒有土地可以耕種，為了活命只能落草為寇。
還有那些不堪壓迫的農奴，被戰火毀掉家園的自由民，甚至還有被長子繼承制擠出家族的貴族次子，這些人聚集在一起，呼嘯山林，共同組成了王國境內數以萬計的土匪。
他們搶商隊，劫掠村莊，有時候乾脆洗劫整個城鎮，嚴重破壞了正常的經濟活動。
更麻煩的是，不少貴族自己也下場了，因為他們發現搶劫，比向農民收稅來錢更快。
而法蘭西島作為塞納河上的貿易核心，匪患問題尤為嚴重，因為這裡有商路，有財富。
腓力一心想要扭轉這種情況，重建自加洛林帝國崩潰後的社會秩序，而打擊領地匪患，就是重建王室權威的第一步。
腓力把這兩份報告放下，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
蒙塔日的位置在法蘭西島的邊緣，靠近皮卡第的方向，貝勒男爵的領地不大，但地理位置重要，正好卡在巴黎到皮卡第的商路上。
腓力承認之前倒是有些忽略了法蘭西島邊緣的這些中小貴族，法蘭西島內部，也許並沒有他以為的那樣穩定。
這位男爵就是一個例子。
腓力在心裡給這個人定了性，強盜男爵，不過如何收拾他也是一個問題。
直接發兵攻打？
一百多人的小型城堡，如果組織打一場圍城戰，至少要動員一千多人，太勞民傷財了。
還很容易被拖成持久戰。
而作為國王親政後的第一戰，這一場必須贏，而且是要贏得酣暢淋漓，摧枯拉朽，這樣才能震懾那些可能有異心的蟲豸。
腓力心中倒是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但他還需要更多情報。
與此同時，若弗魯瓦也站在書房外面，等候著國王的下一步命令。
他不知道國王在想什麼，但他知道國王一定在想很重要的事，同時也在心裡默默祈禱著。
希望國王陛下能讓他去打貝勒男爵。
一個貴族，劫掠商隊，搶貨物，分贓，這跟土匪有什麼區別，他小時候聽騎士故事，裡面的騎士都是保護弱者的，不是欺負弱者的。
這個男爵不配做貴族。
「來人。」
房間裡傳出國王的聲音，若弗魯瓦順勢推門進去，站在桌前，腓力已經重新坐回了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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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
「若弗魯瓦，陛下。」
「好，若弗魯瓦。」腓力說。「你明天帶你的小隊再去一趟蒙塔日，不要全副武裝，偽裝成商人，就在外圍轉，把他木堡的位置、進出路線、哨位布置看清楚。」
若弗魯瓦點頭。
「看清楚之後回來告訴我。」
若弗魯瓦行了個禮走了。
若弗魯瓦很快抵達了蒙塔日領地的外圍，期間他帶著小隊藏在樹林裡，白天記錄進出木堡的人數，晚上看木堡的守衛輪換情況。
三天下來他摸清了規律。
貝勒男爵的城堡里平時只有十幾個人駐防，所謂的一百人軍隊，都分散在周邊的村子裡，集結起來還需要額外動員。
城堡的守衛換班在半夜，執勤人數比白天更少，甚至換班的時候有一刻鐘空檔，哨位上一個人都沒有。
其中最關鍵的是。
若弗魯瓦在第三天清晨，注意到木堡東邊的柵欄，有一段因為長時間日曬雨淋，已經爛了半截。
若弗魯瓦把這些記在心裡，然後快馬趕回巴黎。
腓力在書房裡聽完若弗魯瓦的匯報。
「木堡的構造是怎麼樣。」
若弗魯瓦比劃了一下。「土丘上有一座木塔，塔不高，兩層結構，土丘下面是圍牆，木頭柵欄，圍了一圈。大門朝南，門是木頭的，用兩根橫木拴著，圍牆外頭有一道淺溝，不深，能輕鬆跨過去。」
腓力若有所思。
中世紀早期的木堡基本都是這樣的構造，土丘加木塔，圍牆加柵欄，和伯爵們的石頭城堡相比，相當寒酸。
「剛才你說東邊的柵欄有一段爛了。」
若弗魯瓦點頭。「東邊有一段柵欄，木頭爛了半截，木材被風雨侵蝕，只剩下幾根歪歪斜斜的樁子，人側著身子可以勉強鑽進去。」
腓力意識到了關鍵所在。
木頭柵欄，年久失修，缺口在東邊，這意味著如果發動夜襲，不需要翻越柵欄，不需要大張旗鼓，不會發出聲響，直接從缺口鑽進去，可以直接出現在木堡內部。
「守衛呢。」
「白天十幾個人，晚上更少，大概七八個，半夜換班的時候，會出現一段無人值守的時間，臣觀察了三個晚上，換班的時間有波動，但前後誤差不會超過一刻鐘。」
腓力把若弗魯瓦的話在腦子裡拼成了一張形勢圖。
這座木堡的防禦是假的，漏洞百出，它只是一座建在土丘上的木頭房子，一踹就倒。
腓力心中的想法逐漸成型，或許不需要打一場曠日持久的圍城戰，只需要二十個騎士，輕裝簡行，深夜摸進去，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控制塔樓，生擒貝勒男爵。
「今晚行動。」
若弗魯瓦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至少會有一兩天的準備時間。
但腓力不打算等，貝勒男爵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土匪已經被抓了，也不知道國王已經盯上了他。
如果若弗魯瓦偵察的時間太長，貝勒男爵可能會從其他渠道得到消息，到時候木堡的守衛會增加，缺口會被修補。
機會稍縱即逝。
「二十個騎士夠不夠。」
若弗魯瓦估計了一下。「足夠了，木堡里只有七八個人，我們二十個人摸進去，二打一都綽綽有餘。」
腓力點了點頭。
他早就讓羅貝爾集結了一部分騎士，名義上是例行訓練，實際上是待命，現在這個命令可以下了。
「你去通知羅貝爾，讓他把待命的騎士集合起來，今晚出發。」
若弗魯瓦站直了。「是，陛下。」
他轉身走出書房，腳步比來時快了很多。
他走過走廊，穿過庭院，走廊里只聽到他靴子踩在石板上急促的聲響。
他走出西岱宮的時候，夜色已經漸漸深了，塞納河上只有幾點漁火在閃，營地就在巴黎城外。
若弗魯瓦抵達營地的時候，二十個騎士已經集合完畢，他們穿著深色的罩袍，方便夜間行動，每個人都輕裝簡行，只帶一把騎士劍，一把短刀，以及一副輕便的軟甲。
若弗魯瓦在心裡數了一遍人數，然後轉過頭看向巴黎的方向。
這次行動由他負責。
國王沒有來送行，但若弗魯瓦知道，國王陛下一定在注釋著他們。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了一個字。
「出發。」
二十個騎士翻身上馬，跟在他身後，趁著夜色往北疾馳而去，他們的步伐很輕，卷甲銜枚。
月光被雲遮住了，田野里黑漆漆的，只有腳下的路依稀可辨，若弗魯瓦手舉火把走在最前面，心裡在想一件事。
貝勒男爵，你今晚睡得著嗎。
......
自查理曼帝國分裂之後，內戰不斷，王權式微，地方私戰不止，各類貴族說是貴族，實際上就是軍閥。
今天你搶我的城堡，明天我燒你的莊園，貴族的私戰導致了大量的潰兵，他們沒有軍餉，又沒有土地可以耕種，為了活命只能落草為寇。
還有那些不堪壓迫的農奴，被戰火毀掉家園的自由民，甚至還有被長子繼承制擠出家族的貴族次子，這些人聚集在一起，呼嘯山林，共同組成了王國境內數以萬計的土匪。
他們搶商隊，劫掠村莊，有時候乾脆洗劫整個城鎮，嚴重破壞了正常的經濟活動。
更麻煩的是，不少貴族自己也下場了，因為他們發現搶劫，比向農民收稅來錢更快。
而法蘭西島作為塞納河上的貿易核心，匪患問題尤為嚴重，因為這裡有商路，有財富。
腓力一心想要扭轉這種情況，重建自加洛林帝國崩潰後的社會秩序，而打擊領地匪患，就是重建王室權威的第一步。
腓力把這兩份報告放下，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
蒙塔日的位置在法蘭西島的邊緣，靠近皮卡第的方向，貝勒男爵的領地不大，但地理位置重要，正好卡在巴黎到皮卡第的商路上。
腓力承認之前倒是有些忽略了法蘭西島邊緣的這些中小貴族，法蘭西島內部，也許並沒有他以為的那樣穩定。
這位男爵就是一個例子。
腓力在心裡給這個人定了性，強盜男爵，不過如何收拾他也是一個問題。
直接發兵攻打？
一百多人的小型城堡，如果組織打一場圍城戰，至少要動員一千多人，太勞民傷財了。
還很容易被拖成持久戰。
而作為國王親政後的第一戰，這一場必須贏，而且是要贏得酣暢淋漓，摧枯拉朽，這樣才能震懾那些可能有異心的蟲豸。
腓力心中倒是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但他還需要更多情報。
與此同時，若弗魯瓦也站在書房外面，等候著國王的下一步命令。
他不知道國王在想什麼，但他知道國王一定在想很重要的事，同時也在心裡默默祈禱著。
希望國王陛下能讓他去打貝勒男爵。
一個貴族，劫掠商隊，搶貨物，分贓，這跟土匪有什麼區別，他小時候聽騎士故事，裡面的騎士都是保護弱者的，不是欺負弱者的。
這個男爵不配做貴族。
「來人。」
房間裡傳出國王的聲音，若弗魯瓦順勢推門進去，站在桌前，腓力已經重新坐回了桌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你叫什麼。」
「若弗魯瓦，陛下。」
「好，若弗魯瓦。」腓力說。「你明天帶你的小隊再去一趟蒙塔日，不要全副武裝，偽裝成商人，就在外圍轉，把他木堡的位置、進出路線、哨位布置看清楚。」
若弗魯瓦點頭。
「看清楚之後回來告訴我。」
若弗魯瓦行了個禮走了。
若弗魯瓦很快抵達了蒙塔日領地的外圍，期間他帶著小隊藏在樹林裡，白天記錄進出木堡的人數，晚上看木堡的守衛輪換情況。
三天下來他摸清了規律。
貝勒男爵的城堡里平時只有十幾個人駐防，所謂的一百人軍隊，都分散在周邊的村子裡，集結起來還需要額外動員。
城堡的守衛換班在半夜，執勤人數比白天更少，甚至換班的時候有一刻鐘空檔，哨位上一個人都沒有。
其中最關鍵的是。
若弗魯瓦在第三天清晨，注意到木堡東邊的柵欄，有一段因為長時間日曬雨淋，已經爛了半截。
若弗魯瓦把這些記在心裡，然後快馬趕回巴黎。
腓力在書房裡聽完若弗魯瓦的匯報。
「木堡的構造是怎麼樣。」
若弗魯瓦比劃了一下。「土丘上有一座木塔，塔不高，兩層結構，土丘下面是圍牆，木頭柵欄，圍了一圈。大門朝南，門是木頭的，用兩根橫木拴著，圍牆外頭有一道淺溝，不深，能輕鬆跨過去。」
腓力若有所思。
中世紀早期的木堡基本都是這樣的構造，土丘加木塔，圍牆加柵欄，和伯爵們的石頭城堡相比，相當寒酸。
「剛才你說東邊的柵欄有一段爛了。」
若弗魯瓦點頭。「東邊有一段柵欄，木頭爛了半截，木材被風雨侵蝕，只剩下幾根歪歪斜斜的樁子，人側著身子可以勉強鑽進去。」
腓力意識到了關鍵所在。
木頭柵欄，年久失修，缺口在東邊，這意味著如果發動夜襲，不需要翻越柵欄，不需要大張旗鼓，不會發出聲響，直接從缺口鑽進去，可以直接出現在木堡內部。
「守衛呢。」
「白天十幾個人，晚上更少，大概七八個，半夜換班的時候，會出現一段無人值守的時間，臣觀察了三個晚上，換班的時間有波動，但前後誤差不會超過一刻鐘。」
腓力把若弗魯瓦的話在腦子裡拼成了一張形勢圖。
這座木堡的防禦是假的，漏洞百出，它只是一座建在土丘上的木頭房子，一踹就倒。
腓力心中的想法逐漸成型，或許不需要打一場曠日持久的圍城戰，只需要二十個騎士，輕裝簡行，深夜摸進去，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控制塔樓，生擒貝勒男爵。
「今晚行動。」
若弗魯瓦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至少會有一兩天的準備時間。
但腓力不打算等，貝勒男爵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土匪已經被抓了，也不知道國王已經盯上了他。
如果若弗魯瓦偵察的時間太長，貝勒男爵可能會從其他渠道得到消息，到時候木堡的守衛會增加，缺口會被修補。
機會稍縱即逝。
「二十個騎士夠不夠。」
若弗魯瓦估計了一下。「足夠了，木堡里只有七八個人，我們二十個人摸進去，二打一都綽綽有餘。」
腓力點了點頭。
他早就讓羅貝爾集結了一部分騎士，名義上是例行訓練，實際上是待命，現在這個命令可以下了。
「你去通知羅貝爾，讓他把待命的騎士集合起來，今晚出發。」
若弗魯瓦站直了。「是，陛下。」
他轉身走出書房，腳步比來時快了很多。
他走過走廊，穿過庭院，走廊里只聽到他靴子踩在石板上急促的聲響。
他走出西岱宮的時候，夜色已經漸漸深了，塞納河上只有幾點漁火在閃，營地就在巴黎城外。
若弗魯瓦抵達營地的時候，二十個騎士已經集合完畢，他們穿著深色的罩袍，方便夜間行動，每個人都輕裝簡行，只帶一把騎士劍，一把短刀，以及一副輕便的軟甲。
若弗魯瓦在心裡數了一遍人數，然後轉過頭看向巴黎的方向。
這次行動由他負責。
國王沒有來送行，但若弗魯瓦知道，國王陛下一定在注釋著他們。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了一個字。
「出發。」
二十個騎士翻身上馬，跟在他身後，趁著夜色往北疾馳而去，他們的步伐很輕，卷甲銜枚。
月光被雲遮住了，田野里黑漆漆的，只有腳下的路依稀可辨，若弗魯瓦手舉火把走在最前面，心裡在想一件事。
貝勒男爵，你今晚睡得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