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挨掌的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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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淵站在大殿中央,盯著他們離去,身體始終保持著戒備的姿態,直到最後一個人消失在門外,他才緩緩收回了手。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只覺得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剛才那一幕,說不緊張是假的,他一個人站在大殿中央,面對的是幾十個門派的掌門、長老、高手,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一場混戰,他可不是張無忌那種絕世高手,論身手,也只是在武當七俠中下游而已,但他賭贏了。

  賭的就是這些門派各懷鬼胎,人心不齊,按原著少林僧人的話:我們一擁而上,張真人哪怕武功再高,真氣耗盡之前也不能將我們盡皆殺了。他們還是底氣不足,沒錯,張三丰是不能將他們全部殺了,但是第一個上的肯定死,在場的誰也不願意做出頭鳥。

  正當眾人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大殿外忽然傳來一個孩子的喊聲。

  「爹——救我!」

  張翠山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無忌!」

  殷素素也驚叫出聲:「是無忌!是無忌的聲音!」

  聲音是從大殿外傳來的,而且正在快速遠去。

  張三丰的身形最先動了,百歲老人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俞淵緊隨其後,全力施展輕功,跟著沖了出去。

  大殿外的廣場上,兩個老人正挾持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飛速往山下掠去,那男孩正是張無忌,滿臉淚痕,拼命掙扎著。

  玄冥二老,俞淵一眼就認出了他們。

  張三丰已經追了上去,速度之快,連俞淵都只能看見一道殘影,他雙掌齊出,與那兩個黑衣人對了一掌。

  「砰——」

  一聲悶響,勁風四散,吹得廣場上的落葉漫天飛舞。


  他們自知不敵,其中一人反手一掌拍在張無忌背上,將孩子打得口噴鮮血,然後兩人借著反震之力,身形暴退,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山道盡頭。

  張三丰顧不上追,一把接住張無忌,將他抱在懷中,老人伸手探了探孩子的脈搏,臉色微變,玄冥神掌的寒毒已經侵入了心脈。

  「快,帶他進去!」

  那天夜裡,紫霄宮的偏殿裡,擺上了一張圓桌。

  張無忌躺在俞岱岩的搖椅旁邊,臨時鋪了一張軟榻,面色蒼白,嘴唇發紫,時不時地咳嗽兩聲,每一次咳嗽都讓張翠山和殷素素的心揪緊一分。

  張三丰坐在上首,面色沉重,他已經用內力為張無忌壓制了寒毒,但玄冥神掌的毒性太過霸道,即便是他,也只能暫時穩住,無法根除。

  俞岱岩坐在搖椅里,目光複雜地看著張無忌,又看了看殷素素,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宋遠橋、俞蓮舟、張松溪、殷梨亭、莫聲谷依次落座,誰也沒有動筷子。

  桌上擺滿了菜,但沒有人有胃口。

  俞淵坐在末席,看著這一切,他面上眉頭不展,但心裡沒有武當眾人的擔憂和煩愁,反倒有些高興,他改變了悲劇,救下了張翠山,雖然沒有救下張無忌,但張無忌也自有他的機緣,幾年之後,他會被人追得墜下懸崖,在那個山洞裡找到九陽神功,練成絕世武功,然後出山,成為明教教主,統領群雄,抗元驅虜,那是他的命運,也是這個世界的軌跡。

  這頓飯,沒有人說話,每個人心裡都裝著事。

  但最難的那一關,總算是過去了,至於以後的路,慢慢走吧。

  百歲壽宴的風波平息之後,武當山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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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還是那座山,松濤還是那片松濤,晨鐘暮鼓,日復一日,張翠山一家留在了武當。

  殷素素也得到了俞岱岩的原諒,俞岱岩閉著眼睛沉默了許久,最終只說了四個字:「都過去了。」殷素素跪在地上淚如雨下,張翠山也紅了眼眶,沒有人知道俞岱岩心裡真正在想什麼,但至少,他已經說出了原諒的話語。

  或者說,他選擇了不恨。

  張翠山夫婦商量好了,等張無忌的傷勢痊癒後,他們就啟程前往西域,無論如何都要找到那種能治斷手斷腳的藥,親手把俞岱岩的傷治好,否則,他們一輩子都寢食難安。

  至於張無忌,日子就苦了。

  玄冥神掌的寒毒不時就會發作,孩子渾身冰冷,嘴唇發紫,牙齒打顫,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塊被凍住的冰坨子,武當上下輪流用內力為他鎮壓寒毒,七俠輪班上陣,連張三丰也親自出手了幾次。

  俞淵因為修煉武當九陽功的緣故,也與七俠一同為張無忌療傷,宋青書武功尚淺,內力不夠精純,便沒有參與。

  讓人意外的是,莫聲谷面對張無忌的寒毒,全力運功也只能支撐一炷香的功夫便額頭冒汗、內力不繼,而俞淵,竟然可以支撐半個時辰,與張松溪相差無幾了。

  武當七俠中,內力最深厚的是宋遠橋和俞蓮舟,張松溪排在中間,但已經是江湖上罕見的高手,俞淵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竟然能跟張松溪持平,這已經不能用「天賦異稟」來形容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了。

  俞淵對張無忌格外上心,每天修煉完畢,他都會去張無忌的山舍看看,陪他說說話,下下棋,有時候教他幾招粗淺的功夫。

  他說不出自己為什麼對這孩子這麼好,也許是因為知道張無忌將來會是武林至尊、明教教主,是一條未來可以抱的大腿——這是他最初的想法,帶著一絲穿越者特有的功利心。

  但日子久了,那份功利心就淡了。

  他在武當山住了十年,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已經刻進了他的骨頭裡,張三丰是他的太師父,俞蓮舟是他的師父,張翠山是他的五師叔,殷素素是他的五師嬸,張無忌……就是他的師弟。

  所以他對張無忌的好,漸漸變得純粹了起來。不是因為他是未來的明教教主,而是因為他是張無忌,是五師叔的兒子,是武當的孩子。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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