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陰謀
「參見大皇子......」劉禹咬著牙，一臉的不甘與後悔，大皇子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來了，為什麼就連老天都在針對我？
大皇子看向上官九城，見他身上並無傷痕，隨即目光轉向劉禹。他早有耳聞劉禹是溫文爾雅、謙和有禮的才子，卻萬萬沒料到今日對方會如此失態。
「上官九城，不解釋解釋？」
「沒什麼好解釋的，他言語侮辱我在先，說不過我，而後又動手。」
上官九城像是尋到了靠山，抬手指向劉禹，坦然道出經過。
大皇子靜靜聽完，從上官九城的敘述之中理清了這場爭執的前因後果——整件事端由劉禹心生嫉妒、主動尋釁而起，上官九城一直被動應對，並未率先挑起衝突。
可他身為當朝皇子，身份特殊，最忌諱徇私偏袒。若是當眾幫著上官九城壓下劉禹，只會落得個仗勢欺人、偏聽偏信、干涉學府戒律的名聲，這樣反倒會給自家兄弟招來非議。
自己好不容易才從國子監那群老頭手中跑出來玩，這還沒開始呢，怎麼感覺就跟要闖禍了一樣。
彭雲樂心思通透，權衡利弊，當即神色端正，擺出公允姿態，淡淡開口：「學府同窗爭執，屬師門戒律管轄範疇，我身為外客，不便干預，一切交由季先生定奪。」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位近衛，讓他去請季先生。心裡盤算得清清楚楚：季潺岷心思縝密，處事有度，由他決斷，既能公正結案，又能護住九城遠比自己貿然插手，穩妥百倍。
近衛前腳剛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明月夫人匆匆趕來，跑來時是花枝亂顫，額間還有幾滴香汗滑落。
她素來心思深沉，極重臉面與府中利弊，聽聞府中學子當眾爭執，險些鬥毆，還恰好被大皇子撞個正著，心頭瞬間又氣又急。此事若是傳出去，不僅劉禹前程盡毀，連上官府的名聲都會受損。
因此她一到場，不等任何人辯解，立刻對著劉禹厲聲訓斥，句句切中要害，將心性狹隘、治學不端、尋釁同窗、心性浮躁的罪名一一扣下，半點情面不留。
劉禹垂手立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心底又悔又恨。
他寒窗苦讀多年，事事謹小慎微。一心想穩穩拿童試舉薦名額，壓過上官九城，證明自己的能力。可今日偏偏一時妒火攻心，亂了心智，當眾失儀，親手毀掉了自己積攢許久的口碑與優勢，簡直是自作自受。
待明月夫人訓斥完畢，季潺岷才手持摺扇，悠哉悠哉地從廊下踱步而出。他神色閒適，眉眼帶笑，看似溫和，眼底卻藏著洞悉一切的清明，早已將二人爭執的前因後果、人心糾葛看得一清二楚。
先幫上官九城穩住名額，再想擴充名額的事情，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設想穩步進行著。明月夫人不會這麼容易放棄，劉禹是明月夫人積攢了多年的柴薪，所以他得拱一把火，讓他燒得烈些。
面對這學子紛爭，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一錘定音：「治學先修德，學問可勤補，品行無救藥，舊制兩名舉薦名額，你品行有虧，心性不端，若是名額不變，最後一個當歸上官九城。」
一句話，徹底擊碎了劉禹所有的奢望。一盆冷水澆到他的頭上，他這才猛然醒悟過來——自己中計了。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明月夫人臉上依舊維持著端莊得體的淺笑，一副深明大義，認可師訓的模樣，可袖中的指尖早已死死攥緊，心底怨氣翻湧不止。
她費心栽培劉禹，處處為他籌謀鋪路，一心想讓他頂替上官九城的名額為自己爭得榮光，萬萬沒想到，劉禹一時糊塗，不僅自毀前程，反倒白白給上官九城送了機會。
季先生的這一招激將法，對於一個常年接受優質教育的劉禹來說，實在是太好用了。明月夫人知道季潺岷做了什麼，可當著大皇子的面，她半分不滿都不敢流露，只能硬生生咽下這口惡氣。
「既如此，便散了吧。」季潺岷滿意地看了看上官九城，看來這小子也不是那麼天資愚鈍嘛，聽自己講故事，倒是學會了伶牙俐齒、狐假虎威。
挫鋒於眾莫能酬，斂跡藏謀伺隙由。
莫道今番謀事敗，陰機猶在待時籌。
趁著眾人散去、無人留意的空擋，明月夫人悄悄叫來管家姬伯，臉色冷若冰霜，低聲吩咐：「即刻帶著那黑盒子去國子監，告訴李大人，就說上官之子頑劣散漫，不肯潛心治學，還肆意慫恿陪同大皇子池塘摸魚嬉戲，耽誤宗室學業，荒廢修身之本，此物是季潺岷給弟子電魚的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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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夫人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臉上露出一抹陰厲的笑：你季潺岷說到底只是一介草民，真以為考了個官，當了夫子，便能呼風喚雨？斷我兒子前程，偏護上官九城，那我便鬧你一個治學不嚴，敗壞學風，看誰最終吃虧！
國子監祭酒李言乃是朝堂上出了名的古板老臣，恪守舊制，嚴苛古板，一生最看重學風戒律，絕不容許學子頑劣放肆、荒廢學業，更何況此事還牽扯到大皇子懈怠修身。
聽聞上官府太傅縱容頑童帶偏皇子、嬉戲廢學，李言當場勃然大怒，認定這是藐視學規、敗壞士林風氣的重罪，怒火衝天。
不到半個時辰，李言便穿戴官服，帶著隨從怒氣沖沖闖入上官府，點名要季潺岷給國子監、給朝野一個交代。
得知國子監祭酒登門，明月夫人假意出門相迎，嘴上不停說著季先生的好話，聲稱此事只是一場誤會，眼底卻藏著陰謀得逞的笑意。
瑤玉夫人歡快地從門後探出腦袋，翠雲緊緊跟在身後，勸道：「夫人，咱們還是別去了吧。」
「不去？」瑤玉笑嘻嘻地牽起翠雲的手，「為什麼不去，那可是一齣好戲~」
廊下，大皇子和上官九城正下著象棋，忽然聽得近衛慌慌張張地跪下來說了句，「殿下，不好了，李祭酒來了。」
僅僅一句話，大皇子猛地站起身，起身太急險些踩到玄色袍角，差點絆倒自己。
「李祭酒？你確定，這老頭也太狠了，居然直接衝進上官府來抓我。」
上官九城也不由得心頭一慌，抬眼望去，卻看見季先生依舊悠然倚靠在一旁的廊柱之上，神色淡定。
國子監祭酒李言，季潺岷並不陌生，當年他參加殿試，監考之人便是李言。他十分清楚此人的性子：死板守舊，認死理，重規矩，卻不知變通，不懂育人的真正要義。在李言眼中，學子唯有枯坐案前讀書才算正途，其餘一切消遣都被視作頑劣之舉。
「殿下不必驚慌。我與李祭酒素有交情，你且安心落座，待我上前與其解釋一二便可。」
不多時，廊道盡頭走來一位鬚髮皆白、滿面怒容的老者。老者官服一絲不苟，手中提著那隻通體黝黑的盒子，身後緊跟著面帶陪笑的明月夫人。
沒想到報復來得如此之快，季潺岷愣了一下，腦子轉得飛快，先一步攔住了二人的去路。
「季潺岷，你給本官解釋解釋，此為何物？」
李言將手中黑盒橫在胸前，雙目睜得渾圓，活像一頭怒極欲噬人的雄獅。
「此物名為『雷公』。」
季潺岷依舊風輕雲淡，眼睛還瞥見了剛出現在走廊盡頭的瑤玉夫人，根本沒有在意李言的暴怒。
「哼，本官沒問你名字！季潺岷，你身為世家太傅，身負教導重任，為何放任弟子頑劣無度，縱容上官九城蠱惑大皇子嬉戲貪玩，荒廢學業，你治學不嚴，管教鬆懈，還提供玩樂器物，今日必須給本官，給朝野一個說法！」
面對氣勢洶洶的問責，季潺岷神色從容，不見半點慌亂，甚至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只見他緩緩搖扇，不疾不徐開口辯駁：「李祭酒此言差矣，《大學》有雲，格物、致知、誠意、正心。治學之道，絕非枯坐案前，死讀典籍。」
「皇子久居深宮，日日困於禮法經文，身心緊繃，無從鬆弛。偶爾親近外物、隨性嬉戲，恰恰是體察百態、格物致知的修行，是修身養心的正道，何來荒廢學業，縱容頑劣一說。」
一番話，情理兼具、引經據典、字字站得住腳，直接堵得李言啞口無言。
李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滿腔怒火，無處發泄，講道理辯不過，挑錯處找不到。只能死死咬牙厲聲放話：「好！好一個格物致知，因材施教，季潺岷你果真巧言善辯，擅長詭辯，本官今日不與你口舌之爭，明日早朝，我必定當眾參你一本，稟明陛下，請陛下聖裁！」
話音落下，李言憤然甩袖，帶人徑直離去。
季潺岷望著他的背影，淺酌清茶，眼底笑意淺淺，心中從容自若。明月夫人見李言走了，連忙跟上送別。
身後，大皇子與上官九城滿眼敬佩。大皇子向前一步，拱手嘆道：「先生……真當世之奇才！」
季潺岷並未回頭看向大皇子，目光落向廊下盡頭那道倩影，瀟灑地朝那邊微微示意。瑤玉夫人瞧見，甜甜一笑，便拉起翠雲轉身離去。
大皇子看向上官九城，見他身上並無傷痕，隨即目光轉向劉禹。他早有耳聞劉禹是溫文爾雅、謙和有禮的才子，卻萬萬沒料到今日對方會如此失態。
「上官九城，不解釋解釋？」
「沒什麼好解釋的，他言語侮辱我在先，說不過我，而後又動手。」
上官九城像是尋到了靠山，抬手指向劉禹，坦然道出經過。
大皇子靜靜聽完，從上官九城的敘述之中理清了這場爭執的前因後果——整件事端由劉禹心生嫉妒、主動尋釁而起，上官九城一直被動應對，並未率先挑起衝突。
可他身為當朝皇子，身份特殊，最忌諱徇私偏袒。若是當眾幫著上官九城壓下劉禹，只會落得個仗勢欺人、偏聽偏信、干涉學府戒律的名聲，這樣反倒會給自家兄弟招來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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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便散了吧。」季潺岷滿意地看了看上官九城，看來這小子也不是那麼天資愚鈍嘛，聽自己講故事，倒是學會了伶牙俐齒、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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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一句話，大皇子猛地站起身，起身太急險些踩到玄色袍角，差點絆倒自己。
「李祭酒？你確定，這老頭也太狠了，居然直接衝進上官府來抓我。」
上官九城也不由得心頭一慌，抬眼望去，卻看見季先生依舊悠然倚靠在一旁的廊柱之上，神色淡定。
國子監祭酒李言，季潺岷並不陌生，當年他參加殿試，監考之人便是李言。他十分清楚此人的性子：死板守舊，認死理，重規矩，卻不知變通，不懂育人的真正要義。在李言眼中，學子唯有枯坐案前讀書才算正途，其餘一切消遣都被視作頑劣之舉。
「殿下不必驚慌。我與李祭酒素有交情，你且安心落座，待我上前與其解釋一二便可。」
不多時，廊道盡頭走來一位鬚髮皆白、滿面怒容的老者。老者官服一絲不苟，手中提著那隻通體黝黑的盒子，身後緊跟著面帶陪笑的明月夫人。
沒想到報復來得如此之快，季潺岷愣了一下，腦子轉得飛快，先一步攔住了二人的去路。
「季潺岷，你給本官解釋解釋，此為何物？」
李言將手中黑盒橫在胸前，雙目睜得渾圓，活像一頭怒極欲噬人的雄獅。
「此物名為『雷公』。」
季潺岷依舊風輕雲淡，眼睛還瞥見了剛出現在走廊盡頭的瑤玉夫人，根本沒有在意李言的暴怒。
「哼，本官沒問你名字！季潺岷，你身為世家太傅，身負教導重任，為何放任弟子頑劣無度，縱容上官九城蠱惑大皇子嬉戲貪玩，荒廢學業，你治學不嚴，管教鬆懈，還提供玩樂器物，今日必須給本官，給朝野一個說法！」
面對氣勢洶洶的問責，季潺岷神色從容，不見半點慌亂，甚至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只見他緩緩搖扇，不疾不徐開口辯駁：「李祭酒此言差矣，《大學》有雲，格物、致知、誠意、正心。治學之道，絕非枯坐案前，死讀典籍。」
「皇子久居深宮，日日困於禮法經文，身心緊繃，無從鬆弛。偶爾親近外物、隨性嬉戲，恰恰是體察百態、格物致知的修行，是修身養心的正道，何來荒廢學業，縱容頑劣一說。」
一番話，情理兼具、引經據典、字字站得住腳，直接堵得李言啞口無言。
李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滿腔怒火，無處發泄，講道理辯不過，挑錯處找不到。只能死死咬牙厲聲放話：「好！好一個格物致知，因材施教，季潺岷你果真巧言善辯，擅長詭辯，本官今日不與你口舌之爭，明日早朝，我必定當眾參你一本，稟明陛下，請陛下聖裁！」
話音落下，李言憤然甩袖，帶人徑直離去。
季潺岷望著他的背影，淺酌清茶，眼底笑意淺淺，心中從容自若。明月夫人見李言走了，連忙跟上送別。
身後，大皇子與上官九城滿眼敬佩。大皇子向前一步，拱手嘆道：「先生……真當世之奇才！」
季潺岷並未回頭看向大皇子，目光落向廊下盡頭那道倩影，瀟灑地朝那邊微微示意。瑤玉夫人瞧見，甜甜一笑，便拉起翠雲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