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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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不講理。」上官九城梗著脖子,扭頭便要跑。

  「你第一天認識我?今日你敢踏出這院子半步,明日我便去將軍面前告狀,就說池塘里的魚全是你電死的。」

  季潺岷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跑啊,怎麼不跑了?」

  「明明是你電死的。」

  上官九城又氣又急,手扶著門檻,一隻腳都邁出去了,卻遲遲不敢再動。

  「是啊,是我電死的。可明日到了將軍面前,你說他是信我這個夫子,還是信你個到處惹是生非的頑童?」

  季潺岷攤了攤手,做出一副「請便「的架勢,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小樣,跟我斗。

  「你……你……你卑鄙!」

  上官九城指著季潺岷,聲音都在發顫:「你到底想怎樣?我明日乖乖去上課……便是了。「

  見季潺岷一步步逼近,臉上笑容越發邪性,活像要吃小孩兒。上官九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自覺咬住了下唇。

  「就只是明日?你就不想知道我這'雷公'的原理?」

  季潺岷甩著手中的腰帶,噼啪作響,卻並不真打,只是在施壓:「試想一下,你拿著這雷公去電魚,你那幫小夥伴會露出怎樣崇拜的神情……」

  上官九城的注意力全被那條腰帶吸走了。人嘛,緊急避險,注意力總放在最在意的東西上——他現在最在意的不是什麼雷公,是季先生手裡這條在空中肆意翻飛的腰帶,天知道它什麼時候會落下來,砸到自己身上。

  「你很感興趣吧?」季潺岷笑得危險,仿佛只要上官九城敢說個「不「字,那腰帶下一秒就會抽到身上。上官九城連忙點頭。

  「很好,那我就當你答應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童試之前,只要我在學堂里看不到你的影子……」季潺岷沒有說下去,只瞥了一眼滿池塘翻白肚的魚,意思不言而喻。

  是夜,月光盛滿少年憋屈的內心,淒悽厲厲地灑在庭院前。上官九城躺在榻上輾轉難眠,一閉眼,全是季先生那「慈愛「的笑容。

  他乾脆坐起來望向窗外。庭院裡,霜月畫幽竹,方塘作晚風。藤椅還在門口吱呀晃著,像在提醒他別忘了上課的約定。

  上官九城盤腿坐到書桌前,磨起那塊幾乎嶄新的硯。毛筆幹了許久,又硬又澀;硯台倒舊,卻看不出多少使用痕跡。他深吐一口濁氣,拿起那支硬得幾乎寫不了字的毛筆,在紙上胡亂塗畫起來。

  「為什麼季先生如此在意童試?難道是將軍許諾了他什麼好處?」

  上官九城搖搖頭:「不可能。將軍日理萬機,府里大小事務都歸那個討厭的小姨管著,就連將軍最愛的魚都是姐姐在照料。」

  說到魚,上官九城有些發怵。估摸著明天一早,小姨就該知道魚的事了。季先生會怎麼解釋?將軍又會怎麼做?為了逼自己去上課,季先生這犧牲也不小呢。

  想著想著,他忽然低頭看向紙面——紙上赫然畫著一隻不大不小的王八。他舉起來得意地端詳了一番,在旁邊題了三個字:季潺岷。

  次日清晨,陰陽割昏曉,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少爺,少爺,不好了!池塘里的魚……全死了!」門外的下人拱著手,焦急道,「明月夫人一大早就派人去各房問事由,估摸著馬上就要到這兒了。」

  上官九城猛地從床上坐起,衣服還沒穿好,門外又傳來一聲:「少爺,明月夫人命您去議事廳請安。」

  請安?怕是沒安好心吧,不然怎會在議事廳?上官九城睡眼惺忪,迷迷糊糊開了門,打了個哈欠:「姬伯,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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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池塘里的魚,是您弄的吧。」

  姬伯冷冷瞥了上官九城一眼,滿臉不屑。明明沒抓到兇手,卻一口咬定就是他幹的。

  「不是。」上官九城淡淡道。

  萍兒不滿地嘟起嘴。誰都知道,姬伯平日裡囂張跋扈慣了,仗著有明月夫人撐腰,又管著府里的銀兩分配,各房都是敢怒不敢言。打狗還得看主人,誰讓人家的主子是高高在上的明月夫人呢?

  萍兒是伺候上官九城起居的丫鬟,自然知道他昨晚去抓魚的事。她捏著一把汗,咬著紅唇,硬著頭皮跟著少爺進了議事廳。

  議事廳內,靜對明庭聽勘語,素髎肅侯死生裁。明月夫人端坐中堂,一身威儀華麗的紫袍,眉宇間不怒自威,高高在上;胸前偉岸寬闊,更讓人不敢直視,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左側,上官雲逸面無表情地坐著,再旁邊是臉上寫著「我不是犯人」的季潺岷季先生;右側是乖巧可愛的妹妹上官宣,她身後站著滿臉欠揍的姬伯。

  上官九城一一行禮,轉了一圈才發現沒有自己的座位,抬眼便撞見姬伯在一旁冷笑。按各房人數,姬伯故意少備了一張凳子,為的就是讓他當眾出醜。童試名額只有兩個,一個給了上官宣,另一個必須落到明月夫人的兒子劉禹頭上。

  「昨夜池塘里的魚忽然莫名其妙全死了,你可有什麼眉目?」

  明月夫人淡淡開口,那雙能看破人心的眼睛卻死死盯著上官九城,仿佛只要他露出半點破綻,周圍的府衛便會蜂擁而上,將他拿下問罪。

  不是說去各房詢問事由嗎?怎麼今日議事廳里只有我這一房的人?這哪裡是問罪,乾脆直接定罪把我拉下去算了。

  上官九城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卻還是恭恭敬敬地回道:「回小姨的話,昨日下午侄兒與大皇子在當關河堤邊玩耍,直至晚間才回府,一回府上便早早睡了。」

  「哼,不知少爺昨夜幾時回府?據老奴所知,昨夜少爺可不是走正門回來的。」

  「哦?那你倒解釋解釋?」明月夫人看似要聽解釋,實則對此不屑一顧——解釋不是目的,是引上官九城入套的圈套。

  「回小姨的話,侄兒怕擾了小姨休息,故而鋌而走險,爬了院牆。」

  「呵,你倒是一片孝心。」明月夫人不動聲色地朝姬伯使了個眼色,姬伯立馬會意,讓府衛端上一條紅鯉魚來——正是上官九城昨夜抓的那第一條。

  「回明月夫人,此魚是在上官九城寢屋外院發現的,發現時已死,無外傷。」

  姬伯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冷冷看著站在那兒拱手的上官九城。就在這時,左側忽然傳來一聲明朗的笑:「姬伯,這是何意?魚塘就在上官九城寢屋門前不遠,魚塘里的魚死了,死魚不在他寢屋外院,還能在哪兒?」

  季潺岷搖著扇子,一副不著調的樣子打著圓場:「再者,死魚無外傷,說明死因不在人為,而是自然環境所致。」

  話音落下,姬伯臉色頓時一僵。季潺岷是上官府的太傅,更是明月夫人兒子劉禹的夫子,他得罪不起——童試的選擇權,可就捏在季潺岷手裡。

  「那依夫子之見?」明月夫人心中不快,臉上卻仍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很簡單,姬伯派人查查水質,便知魚的死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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