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各自的苦惱
第181章 各自的苦惱
作為一名洞悉歷史走向的後世穿越者，李察不過是對二戰進程進行本地化修正後，結合個人見解作出的總結。
但對那些一無所知的波赫蘭尼軍官而言，這番言論無異於毫無依據的驚世駭俗之論，自然無法令所有人信服。
馬薩特勒茲、韋羅貝等從戰爭初期就與李察並肩作戰的軍官選擇了相信，卻也因此陷入消沉。
拉特耶、帕內克等人曾在戰場親眼見證李察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此刻正處於將信將疑的沉思當中。
而第30步兵師的利奧波德·切哈克少將，至今從未與李察協同作戰過。
切哈克直接反駁道：「上校，照您的說法塔爾門人終將在消耗戰中走向失敗，那我們為何不能依託華沙—維斯瓦河防線阻滯敵軍，憑藉東部領土進行持久抗戰？」
李察搖了搖頭：「世上沒有永不陷落的防線，東方古國的長城曾在歷史上數次被北方遊牧民族突破，連皇帝都被外族擄走；號稱永不陷落的君士坦丁堡最終也淪陷於奧斯曼人之手。」
說到這裡，他冷哼一聲：「我們現在討論的，是以年為單位計數的持久戰。
將軍，你難道認為一條河流就能阻擋敵軍數年之久？」
哈切克被駁得面紅耳赤。
「我，我的意思是，東部還有廣袤領土可以周旋！」他挺著脖子繼續爭辯，「若人人都像上校這樣輕易斷言戰敗，是在動搖我軍好不容易建立的信心！」
一旁的帕內克少將忍不住插話：「哈切克，你冷靜地回想一下！我軍迄今為止，與軍一級敵軍交戰後取勝的數場戰鬥，全部都是由希米格維上校指揮！」
開戰前兩日，南北兩線雖有成功防禦的案例，可是對方投入的兵力並不算多，撐死只有一個裝甲師。
韋羅貝上校也指向地圖：「上校在華沙周圍指揮戰鬥，我軍也的確能與敵軍重兵集團抗衡；可是在其他方向上，戰線依舊在節節後退。」
塔軍除了在對布楚拉包圍圈展開重點進攻，北面的古德里安第19裝甲軍正從東普魯士南下進攻布列斯特；
而在南方，歐根·拜爾中將指揮的第18摩托化軍同樣是一個軍級裝甲單位（轄第2裝甲師、第4輕裝師、第3山地師），該軍此時正向利沃夫北翼展開攻擊。
這兩條次要戰線沒有李察指揮，防線正在被塔軍逐步蠶食。
一旦兩地失守，波軍大後方將被塔爾門裝甲部隊完全突破。
隨著外線包圍圈徹底合攏，位於內線地布楚拉戰役打得再漂亮，也沒有了任何意義。
事實上，北面的維茲納築壘區，已經拼死抵擋第19裝甲軍整整兩天。
據指揮官瓦迪斯瓦夫中校描述，他們還能繼續堅持數日，但是有部分塔軍摩托化部隊繞開了要塞區，繼續向縱深地域進發。
守軍兵力不足，無力制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敵人通過。
好在抵達布列斯特的35團提前收到了李察的指示，在城外構築了堅固的防線，勉強還有一戰之力。
嚴峻的戰況，讓眾人不由得長吁短嘆。
哈耶克一臉不服：「可是這樣放棄國土，我實在是不甘心。」
「將軍，但凡看得見一絲希望，我都不會讓軍隊通過中立國轉移至盟國。」
李察無奈地指向地圖東面的廣闊土地，解釋道：「可問題在於，我們面對的敵人不僅只有塔爾門一家，東方的羅亞希帝國軍隨時可能大舉越境。」
眾人一聽，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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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亞希帝國？」哈耶克驚呼，「可您之前不還在說，塔爾門元首希爾樂對羅亞希領土抱有野心，雙方遲早開戰嗎？」
李察：「我的確這樣講過，可事情總該有個輕重緩急。」
「塔爾門帝國的首要敵人是我們波赫蘭尼，是東面的高盧共和國，是隔海相望的布列坦尼亞帝國，並不是作壁上觀的羅亞希人。」
「我若是希爾樂，在徹底解決掉三大威脅中的至少兩個以前，絕不會擅自向羅亞希發動進攻，反而會通過簽署秘密條約在內的各種手段，暫時穩住對方。」
講到這裡，李察先是哼了一聲。
「希爾樂憑藉塔爾門內部的民族主義上台，絕無可能出賣本國利益，他們能夠出賣的只有中立國和占領國。」
他隨後用無奈的語氣自嘲道：「放眼塔爾門周邊，同斯特林秘密瓜分我國領土、將羅亞希的國境線恢復到一戰爆發前，是最能穩住羅曼諾夫家族的手段。」
波軍將領沒有能力分析國際局勢、解讀各國外交政策。
他們聽到李察的判斷後，紛紛瞪大雙眼。
平時從未展現過畏懼情緒、一直衝鋒在第一線的馬薩特勒茲上校，此時罕見地露出一副絕望的表情。
「如果真是這樣，我們豈不是必敗無疑？」
李察嘆道：「我認為，留給我們的時間不會太多，短則今明兩日，長則20日左右，羅亞希軍隊就會展開進攻。」
亞伯拉罕上校表情嚴肅：「所以您才希望通過部隊逐漸換防的方式，將我軍的有生力量轉移至東南方與羅馬尼亞接壤的國境線？」
波軍將領你看我看你——逐步換防是在解圍戰鬥打響前，於12日的作戰會議上定下的總體戰略。
當時乍一聽只是一個穩妥的撤退方案，可如今看來，李察早就盤算好，要用這種防線實現自己的宏偉計劃。
如果不是制定者在會議上將此事公之於眾，要求眾人配合，他們至今仍被瞞在鼓裡。
李察點頭，然後環視眾人。
「北面的波羅的海三國沒有與外國相連的陸路通道，丹麥海峽又被塔軍封鎖，加上三國需要小心謹慎的應對羅亞希帝國，不可能允許十萬乃至數十萬規模的外國軍隊進入境內。」
「反倒是羅馬尼亞與匈牙利存在領土爭端，而匈牙利又與塔爾門人眉來眼去，極有可能通過默許我國潰軍轉移至第三國的方式，向布列坦尼和高盧釋放善意。」
歷史上的羅馬尼亞就是這樣做的，直到蘇軍出兵占領比薩拉比亞和北布科維納，揚·安東內斯庫奪權上台，才算徹底倒向德國一方。
且不論這個撤軍計劃是否正確，單是李察那堪稱卓絕的戰略眼光、對周邊各國局勢的全面分析，就已經讓眾人心悅誠服。
這是穿著上校的衣，操著總司令的心。
再結合李察曾於開戰時，對接下來的局勢走向做出正確預測，經由李察之口說出羅亞希帝國參戰的消息，取信度大幅上升。
韋羅貝問道：「上校，我們是否需要提醒政府，羅亞希帝國可能參戰一事？
「」
波赫蘭尼軍方的全部力量，目前都集中在西部戰線，應對大舉入侵的塔爾門國防軍，東方的國境線只有國境警衛隊和邊防軍駐守。
邊防軍成立於924年，是內務部下屬的軍事單位，為了應對羅亞希帝國的不斷襲擾而設立。
由於本身肩負作戰職能，邊防軍的訓練水平與動員前的正規軍不相上下，屬於精銳部隊。
這些東部單位直屬於政府部門，軍方無力管轄，所以韋羅貝上校才會認為，需要通知政府提前做好準備。
李察搖了搖頭：「政府上下雖然是一群懦夫，可是他們至少還能維持國內秩序。如果得知羅亞希帝國可能參戰，政府高層集體跑路，那才是一場真正的災難。」
韋羅貝：「那我們該怎麼辦？」
李察：「還請各位發動手段、動用人脈，盡一切可能警告東部國境線的防衛部隊，讓他們立刻構築野戰工事，準備抵禦羅亞希軍可能發起的敵對行動。」
「部隊轉移時，在不影響機動能力地情況下儘可能多地攜帶補給。一旦羅亞希人大舉入侵，政府高層就會立刻逃跑，之後沒人組織物資生產發放，接下來就只能憑藉軍隊自己了...」
1
「至於羅亞希人沒有大舉入侵，在我看來屬於小機率事件...」李察沉吟片刻，「我們先按照最壞的可能進行準備，若是羅亞希真的作壁上觀，到時候再說吧。」
就在坎皮諾斯一線的波軍將領開會時，塔軍第十集團軍同樣召開了一場戰前會議。
與會的國防軍將領圍坐在一起，師長和師長、軍長和軍長，各自討論著自己對於戰爭的看法。
至於警衛旗隊的迪特里希以及大德意志團的德梅爾胡貝爾，這兩名旅隊長則被排擠在了一旁。
剛剛抵達的第15摩托化軍軍長赫爾曼·霍特，看了一眼格格不入的黨衛軍軍官，說：「武裝黨衛軍也要參加接下來的戰鬥，不如讓他們加入會議，一起討論？」
此話一出，旁邊的霍普納直接跳了起來。
這位第16裝甲軍軍長激動道：「開什麼玩笑？你知道這群混蛋害死了多少人嗎？」
霍特初來乍到，當然不清楚黨衛軍幹過的好事，於是霍普納將行動隊屠殺平民、武裝部隊屠殺戰俘，結果被波軍發現一事如實道出。
霍普納說完後，又罵罵咧咧補了一句：「現在可倒好，波赫蘭尼人將照片刊登在報紙上大肆刊發，波軍也揚言不再接受黨衛軍投降，全世界都在看我們的笑話！」
霍特用冰冷的眼光看向迪特里希，把對方看得頭皮發麻。
「哼，只會把事情搞砸的廢物！」
他隨後又將視線轉回到霍普納身上：「我在路上就聽賴歇瑙將軍說，你們這邊戰事進展不順？」
霍普納苦笑：「由希米格維指揮的波軍的確比其他人更難對付，我們裝甲部隊損失較大，但還不至於傷筋動骨。至於步兵嘛...」
霍普納用同情的眼光，看向一旁的第11軍軍長埃米爾·勒布。
「具體情況，你還是親自去問埃米爾吧...」
見霍特眼光瞥向自己，勒布上將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這有什麼好說的？」他的聲音嘶啞，「第18師只剩一個打殘的30團，第19
師也只剩兩個半殘的步兵團，連戰鬥兵員加上後勤人員，總共只剩不到萬人...」
原本的第19步兵師還算建制完整，除了炮團外，還有兩個完整的步兵團能夠繼續戰鬥。
可是在昨晚的戰鬥中，第19師和第10師的結合處偏偏被李察選作突破口。
左翼的74步兵團，上來便遭到了數個波軍瓦爾基里小隊的強力衝擊，陣線快速崩潰。
等他們一路潰逃至後方，與黨衛軍武裝旗隊匯合後，又突然遭到大波赫蘭尼騎兵旅兩個騎兵團的猛攻。
天亮後收攏人員，原本約4000人的步兵團，最終還能站著的竟還不足一千，團長馮·哈克上校收到消息後當場昏厥。
而右翼的73團雖然情況較好，卻也遭到了41步兵師兩個步兵團的全力猛攻，之後又捲入了波軍和塔軍爆發的坦克戰。
黑夜裡敵我識別存在一定難度，以至於73團兩面挨打，直到天亮才灰頭土臉地撤了下來。
第11軍此時只剩一群老弱病殘，如果不算僥倖保留的那些150毫米榴彈炮，剩下這點人的戰鬥力可能還不如剛抵達戰場的SS日耳曼尼亞。
一個軍居然不如一個團，說出去能讓人笑掉大牙。
勒布上將無奈至極：「恐怕要不了多久，我這個軍長職位，就要被統帥部給撤掉了...」
霍特聞言，眉頭微皺。
第18、19步兵師，都是第一批次組建的常備師，單師編制員額高達17734人。
能把偌大一個步兵軍打得只剩不足萬人，換成霍特本人來指揮的裝甲軍，都沒有完全把握。
霍特：「簡單講一下，你們怎麼被打得這麼慘，波軍採取的戰術，投入的兵力呢？」
勒布答道：「和我軍一樣，都是投入精銳部隊打開突破口，然後用高機動兵力快速穿插...只不過我軍執行這項任務的是裝甲師和摩托化師，而波軍則是依靠瓦爾基里和騎兵。」
霍特驚呼：「瓦爾基里？他們能有多少瓦爾基里？騎兵又有多少？」
勒布：「就我了解到的情況，瓦爾基里至少有4個小隊，騎兵則在4—5個旅，反而是步兵較少，約為兩個師的規模。」
霍特張大嘴巴，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他看向一旁的霍普納：「兩個步兵師，幾個騎兵旅...你的裝甲軍也拿不下？
」
波軍騎兵旅實際上是一個加強的團級單位，因為波軍騎兵團滿員只有630名騎兵。
它之所以被算成團級單位，是因為馬夫等後勤人員占據了大量編制。
而第16裝甲軍有兩個裝甲師兩個步兵師。
如果用最簡單粗暴的兌子方式推算：在第10師、第19師頂住波軍的兩個師後，第16軍實際上是用4個師面對波軍4個團加4個瓦爾基里小隊。
當然，實際情況要複雜的多，比如失去師長的第14師就一直停留在華沙南郊，與波軍第28師對峙。
霍普納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的裝甲部隊白天配合警衛旗隊發動過進攻，進展極為不順，一個坦克營最後被打得只剩十幾輛車，反而成就了敵軍王牌車組的威名...」
「王牌？」霍特有些不屑，「一個王牌車組能起多大作用？」
霍普納白了對方一眼：「那是一個擁有超40擊殺的超級王牌，黨衛軍的混帳們都是這場戰鬥的親歷者，實在不行，你可以去問問萊因哈特那個傢伙。」
霍特的警戒心已經拉滿—一尤其是霍普納的第16裝甲軍，無論第1裝甲師還是第4裝甲師，坦克數量都是輕裝師的數倍，竟也拿不下波軍陣地。
塔軍輕裝師的編制為兩個裝甲騎兵團、一個摩托化炮兵團再加一個裝甲營，裝備的半履帶車較多，坦克數量更少。
這其中，第2輕裝師的66裝甲營以一號、二號坦克為主，第3輕裝師則是一水的捷克38t，戰力較強。
霍普納似乎看出了霍特臉上的嚴肅，於是感嘆道：「主要還是我軍團營級軍官無法在前線活動，所以攻擊效率始終提不上去，被波軍牽著鼻子走。」
「為什麼？」霍特好奇道。
「因為軍官會被波軍火炮定點打擊。」霍普納一嘆，「這是我軍死了兩名中將師長，兩位數的上校後買來的經驗教訓。」
霍特聞言，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兩位數的上校...波軍這是將我軍校官當成豬殺啊！」
霍普納：「所以團營長根本不敢進入波軍的火炮射程，不過萊因哈特那傢伙好像找到了一個折中方案，到時可以試試。」
兩名裝甲部隊的指揮官湊在一起，指著面前的戰術地圖竊竊私語。
又過了一陣，霍特連連搖頭。
「不行，如果希米格維真如你描述的那麼難纏，這種強度的進攻根本不可能成功。」
「所以才需要在兩個方向上，同時投入同等強力的部隊展開攻擊！」霍普納嚴肅道，「我試過這個方案，但當時兵力不足，效果差強人意。」
「那次我只在兩個方向各投入一個裝甲師。但現在有了你的第15摩托化軍，我可以將兵力均分，把攻勢升級到軍級規模！」
霍特聞言，瞠目結舌。
「包括集團軍預備隊的第1輕裝師，全部投入戰鬥？」
「對，全部投入戰鬥！」霍普納斬釘截鐵地說。
這位塔軍上將繃著臉，面色凝重：「我已經在波軍身上吃夠了苦頭。但凡有一絲保留，都是對希米格維的輕視，更是對我軍將士性命的不尊重！」
作為一名洞悉歷史走向的後世穿越者，李察不過是對二戰進程進行本地化修正後，結合個人見解作出的總結。
但對那些一無所知的波赫蘭尼軍官而言，這番言論無異於毫無依據的驚世駭俗之論，自然無法令所有人信服。
馬薩特勒茲、韋羅貝等從戰爭初期就與李察並肩作戰的軍官選擇了相信，卻也因此陷入消沉。
拉特耶、帕內克等人曾在戰場親眼見證李察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此刻正處於將信將疑的沉思當中。
而第30步兵師的利奧波德·切哈克少將，至今從未與李察協同作戰過。
切哈克直接反駁道：「上校，照您的說法塔爾門人終將在消耗戰中走向失敗，那我們為何不能依託華沙—維斯瓦河防線阻滯敵軍，憑藉東部領土進行持久抗戰？」
李察搖了搖頭：「世上沒有永不陷落的防線，東方古國的長城曾在歷史上數次被北方遊牧民族突破，連皇帝都被外族擄走；號稱永不陷落的君士坦丁堡最終也淪陷於奧斯曼人之手。」
說到這裡，他冷哼一聲：「我們現在討論的，是以年為單位計數的持久戰。
將軍，你難道認為一條河流就能阻擋敵軍數年之久？」
哈切克被駁得面紅耳赤。
「我，我的意思是，東部還有廣袤領土可以周旋！」他挺著脖子繼續爭辯，「若人人都像上校這樣輕易斷言戰敗，是在動搖我軍好不容易建立的信心！」
一旁的帕內克少將忍不住插話：「哈切克，你冷靜地回想一下！我軍迄今為止，與軍一級敵軍交戰後取勝的數場戰鬥，全部都是由希米格維上校指揮！」
開戰前兩日，南北兩線雖有成功防禦的案例，可是對方投入的兵力並不算多，撐死只有一個裝甲師。
韋羅貝上校也指向地圖：「上校在華沙周圍指揮戰鬥，我軍也的確能與敵軍重兵集團抗衡；可是在其他方向上，戰線依舊在節節後退。」
塔軍除了在對布楚拉包圍圈展開重點進攻，北面的古德里安第19裝甲軍正從東普魯士南下進攻布列斯特；
而在南方，歐根·拜爾中將指揮的第18摩托化軍同樣是一個軍級裝甲單位（轄第2裝甲師、第4輕裝師、第3山地師），該軍此時正向利沃夫北翼展開攻擊。
這兩條次要戰線沒有李察指揮，防線正在被塔軍逐步蠶食。
一旦兩地失守，波軍大後方將被塔爾門裝甲部隊完全突破。
隨著外線包圍圈徹底合攏，位於內線地布楚拉戰役打得再漂亮，也沒有了任何意義。
事實上，北面的維茲納築壘區，已經拼死抵擋第19裝甲軍整整兩天。
據指揮官瓦迪斯瓦夫中校描述，他們還能繼續堅持數日，但是有部分塔軍摩托化部隊繞開了要塞區，繼續向縱深地域進發。
守軍兵力不足，無力制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敵人通過。
好在抵達布列斯特的35團提前收到了李察的指示，在城外構築了堅固的防線，勉強還有一戰之力。
嚴峻的戰況，讓眾人不由得長吁短嘆。
哈耶克一臉不服：「可是這樣放棄國土，我實在是不甘心。」
「將軍，但凡看得見一絲希望，我都不會讓軍隊通過中立國轉移至盟國。」
李察無奈地指向地圖東面的廣闊土地，解釋道：「可問題在於，我們面對的敵人不僅只有塔爾門一家，東方的羅亞希帝國軍隨時可能大舉越境。」
眾人一聽，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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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亞希帝國？」哈耶克驚呼，「可您之前不還在說，塔爾門元首希爾樂對羅亞希領土抱有野心，雙方遲早開戰嗎？」
李察：「我的確這樣講過，可事情總該有個輕重緩急。」
「塔爾門帝國的首要敵人是我們波赫蘭尼，是東面的高盧共和國，是隔海相望的布列坦尼亞帝國，並不是作壁上觀的羅亞希人。」
「我若是希爾樂，在徹底解決掉三大威脅中的至少兩個以前，絕不會擅自向羅亞希發動進攻，反而會通過簽署秘密條約在內的各種手段，暫時穩住對方。」
講到這裡，李察先是哼了一聲。
「希爾樂憑藉塔爾門內部的民族主義上台，絕無可能出賣本國利益，他們能夠出賣的只有中立國和占領國。」
他隨後用無奈的語氣自嘲道：「放眼塔爾門周邊，同斯特林秘密瓜分我國領土、將羅亞希的國境線恢復到一戰爆發前，是最能穩住羅曼諾夫家族的手段。」
波軍將領沒有能力分析國際局勢、解讀各國外交政策。
他們聽到李察的判斷後，紛紛瞪大雙眼。
平時從未展現過畏懼情緒、一直衝鋒在第一線的馬薩特勒茲上校，此時罕見地露出一副絕望的表情。
「如果真是這樣，我們豈不是必敗無疑？」
李察嘆道：「我認為，留給我們的時間不會太多，短則今明兩日，長則20日左右，羅亞希軍隊就會展開進攻。」
亞伯拉罕上校表情嚴肅：「所以您才希望通過部隊逐漸換防的方式，將我軍的有生力量轉移至東南方與羅馬尼亞接壤的國境線？」
波軍將領你看我看你——逐步換防是在解圍戰鬥打響前，於12日的作戰會議上定下的總體戰略。
當時乍一聽只是一個穩妥的撤退方案，可如今看來，李察早就盤算好，要用這種防線實現自己的宏偉計劃。
如果不是制定者在會議上將此事公之於眾，要求眾人配合，他們至今仍被瞞在鼓裡。
李察點頭，然後環視眾人。
「北面的波羅的海三國沒有與外國相連的陸路通道，丹麥海峽又被塔軍封鎖，加上三國需要小心謹慎的應對羅亞希帝國，不可能允許十萬乃至數十萬規模的外國軍隊進入境內。」
「反倒是羅馬尼亞與匈牙利存在領土爭端，而匈牙利又與塔爾門人眉來眼去，極有可能通過默許我國潰軍轉移至第三國的方式，向布列坦尼和高盧釋放善意。」
歷史上的羅馬尼亞就是這樣做的，直到蘇軍出兵占領比薩拉比亞和北布科維納，揚·安東內斯庫奪權上台，才算徹底倒向德國一方。
且不論這個撤軍計劃是否正確，單是李察那堪稱卓絕的戰略眼光、對周邊各國局勢的全面分析，就已經讓眾人心悅誠服。
這是穿著上校的衣，操著總司令的心。
再結合李察曾於開戰時，對接下來的局勢走向做出正確預測，經由李察之口說出羅亞希帝國參戰的消息，取信度大幅上升。
韋羅貝問道：「上校，我們是否需要提醒政府，羅亞希帝國可能參戰一事？
「」
波赫蘭尼軍方的全部力量，目前都集中在西部戰線，應對大舉入侵的塔爾門國防軍，東方的國境線只有國境警衛隊和邊防軍駐守。
邊防軍成立於924年，是內務部下屬的軍事單位，為了應對羅亞希帝國的不斷襲擾而設立。
由於本身肩負作戰職能，邊防軍的訓練水平與動員前的正規軍不相上下，屬於精銳部隊。
這些東部單位直屬於政府部門，軍方無力管轄，所以韋羅貝上校才會認為，需要通知政府提前做好準備。
李察搖了搖頭：「政府上下雖然是一群懦夫，可是他們至少還能維持國內秩序。如果得知羅亞希帝國可能參戰，政府高層集體跑路，那才是一場真正的災難。」
韋羅貝：「那我們該怎麼辦？」
李察：「還請各位發動手段、動用人脈，盡一切可能警告東部國境線的防衛部隊，讓他們立刻構築野戰工事，準備抵禦羅亞希軍可能發起的敵對行動。」
「部隊轉移時，在不影響機動能力地情況下儘可能多地攜帶補給。一旦羅亞希人大舉入侵，政府高層就會立刻逃跑，之後沒人組織物資生產發放，接下來就只能憑藉軍隊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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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羅亞希人沒有大舉入侵，在我看來屬於小機率事件...」李察沉吟片刻，「我們先按照最壞的可能進行準備，若是羅亞希真的作壁上觀，到時候再說吧。」
就在坎皮諾斯一線的波軍將領開會時，塔軍第十集團軍同樣召開了一場戰前會議。
與會的國防軍將領圍坐在一起，師長和師長、軍長和軍長，各自討論著自己對於戰爭的看法。
至於警衛旗隊的迪特里希以及大德意志團的德梅爾胡貝爾，這兩名旅隊長則被排擠在了一旁。
剛剛抵達的第15摩托化軍軍長赫爾曼·霍特，看了一眼格格不入的黨衛軍軍官，說：「武裝黨衛軍也要參加接下來的戰鬥，不如讓他們加入會議，一起討論？」
此話一出，旁邊的霍普納直接跳了起來。
這位第16裝甲軍軍長激動道：「開什麼玩笑？你知道這群混蛋害死了多少人嗎？」
霍特初來乍到，當然不清楚黨衛軍幹過的好事，於是霍普納將行動隊屠殺平民、武裝部隊屠殺戰俘，結果被波軍發現一事如實道出。
霍普納說完後，又罵罵咧咧補了一句：「現在可倒好，波赫蘭尼人將照片刊登在報紙上大肆刊發，波軍也揚言不再接受黨衛軍投降，全世界都在看我們的笑話！」
霍特用冰冷的眼光看向迪特里希，把對方看得頭皮發麻。
「哼，只會把事情搞砸的廢物！」
他隨後又將視線轉回到霍普納身上：「我在路上就聽賴歇瑙將軍說，你們這邊戰事進展不順？」
霍普納苦笑：「由希米格維指揮的波軍的確比其他人更難對付，我們裝甲部隊損失較大，但還不至於傷筋動骨。至於步兵嘛...」
霍普納用同情的眼光，看向一旁的第11軍軍長埃米爾·勒布。
「具體情況，你還是親自去問埃米爾吧...」
見霍特眼光瞥向自己，勒布上將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這有什麼好說的？」他的聲音嘶啞，「第18師只剩一個打殘的30團，第19
師也只剩兩個半殘的步兵團，連戰鬥兵員加上後勤人員，總共只剩不到萬人...」
原本的第19步兵師還算建制完整，除了炮團外，還有兩個完整的步兵團能夠繼續戰鬥。
可是在昨晚的戰鬥中，第19師和第10師的結合處偏偏被李察選作突破口。
左翼的74步兵團，上來便遭到了數個波軍瓦爾基里小隊的強力衝擊，陣線快速崩潰。
等他們一路潰逃至後方，與黨衛軍武裝旗隊匯合後，又突然遭到大波赫蘭尼騎兵旅兩個騎兵團的猛攻。
天亮後收攏人員，原本約4000人的步兵團，最終還能站著的竟還不足一千，團長馮·哈克上校收到消息後當場昏厥。
而右翼的73團雖然情況較好，卻也遭到了41步兵師兩個步兵團的全力猛攻，之後又捲入了波軍和塔軍爆發的坦克戰。
黑夜裡敵我識別存在一定難度，以至於73團兩面挨打，直到天亮才灰頭土臉地撤了下來。
第11軍此時只剩一群老弱病殘，如果不算僥倖保留的那些150毫米榴彈炮，剩下這點人的戰鬥力可能還不如剛抵達戰場的SS日耳曼尼亞。
一個軍居然不如一個團，說出去能讓人笑掉大牙。
勒布上將無奈至極：「恐怕要不了多久，我這個軍長職位，就要被統帥部給撤掉了...」
霍特聞言，眉頭微皺。
第18、19步兵師，都是第一批次組建的常備師，單師編制員額高達17734人。
能把偌大一個步兵軍打得只剩不足萬人，換成霍特本人來指揮的裝甲軍，都沒有完全把握。
霍特：「簡單講一下，你們怎麼被打得這麼慘，波軍採取的戰術，投入的兵力呢？」
勒布答道：「和我軍一樣，都是投入精銳部隊打開突破口，然後用高機動兵力快速穿插...只不過我軍執行這項任務的是裝甲師和摩托化師，而波軍則是依靠瓦爾基里和騎兵。」
霍特驚呼：「瓦爾基里？他們能有多少瓦爾基里？騎兵又有多少？」
勒布：「就我了解到的情況，瓦爾基里至少有4個小隊，騎兵則在4—5個旅，反而是步兵較少，約為兩個師的規模。」
霍特張大嘴巴，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他看向一旁的霍普納：「兩個步兵師，幾個騎兵旅...你的裝甲軍也拿不下？
」
波軍騎兵旅實際上是一個加強的團級單位，因為波軍騎兵團滿員只有630名騎兵。
它之所以被算成團級單位，是因為馬夫等後勤人員占據了大量編制。
而第16裝甲軍有兩個裝甲師兩個步兵師。
如果用最簡單粗暴的兌子方式推算：在第10師、第19師頂住波軍的兩個師後，第16軍實際上是用4個師面對波軍4個團加4個瓦爾基里小隊。
當然，實際情況要複雜的多，比如失去師長的第14師就一直停留在華沙南郊，與波軍第28師對峙。
霍普納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的裝甲部隊白天配合警衛旗隊發動過進攻，進展極為不順，一個坦克營最後被打得只剩十幾輛車，反而成就了敵軍王牌車組的威名...」
「王牌？」霍特有些不屑，「一個王牌車組能起多大作用？」
霍普納白了對方一眼：「那是一個擁有超40擊殺的超級王牌，黨衛軍的混帳們都是這場戰鬥的親歷者，實在不行，你可以去問問萊因哈特那個傢伙。」
霍特的警戒心已經拉滿—一尤其是霍普納的第16裝甲軍，無論第1裝甲師還是第4裝甲師，坦克數量都是輕裝師的數倍，竟也拿不下波軍陣地。
塔軍輕裝師的編制為兩個裝甲騎兵團、一個摩托化炮兵團再加一個裝甲營，裝備的半履帶車較多，坦克數量更少。
這其中，第2輕裝師的66裝甲營以一號、二號坦克為主，第3輕裝師則是一水的捷克38t，戰力較強。
霍普納似乎看出了霍特臉上的嚴肅，於是感嘆道：「主要還是我軍團營級軍官無法在前線活動，所以攻擊效率始終提不上去，被波軍牽著鼻子走。」
「為什麼？」霍特好奇道。
「因為軍官會被波軍火炮定點打擊。」霍普納一嘆，「這是我軍死了兩名中將師長，兩位數的上校後買來的經驗教訓。」
霍特聞言，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兩位數的上校...波軍這是將我軍校官當成豬殺啊！」
霍普納：「所以團營長根本不敢進入波軍的火炮射程，不過萊因哈特那傢伙好像找到了一個折中方案，到時可以試試。」
兩名裝甲部隊的指揮官湊在一起，指著面前的戰術地圖竊竊私語。
又過了一陣，霍特連連搖頭。
「不行，如果希米格維真如你描述的那麼難纏，這種強度的進攻根本不可能成功。」
「所以才需要在兩個方向上，同時投入同等強力的部隊展開攻擊！」霍普納嚴肅道，「我試過這個方案，但當時兵力不足，效果差強人意。」
「那次我只在兩個方向各投入一個裝甲師。但現在有了你的第15摩托化軍，我可以將兵力均分，把攻勢升級到軍級規模！」
霍特聞言，瞠目結舌。
「包括集團軍預備隊的第1輕裝師，全部投入戰鬥？」
「對，全部投入戰鬥！」霍普納斬釘截鐵地說。
這位塔軍上將繃著臉，面色凝重：「我已經在波軍身上吃夠了苦頭。但凡有一絲保留，都是對希米格維的輕視，更是對我軍將士性命的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