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棄車保帥與戰術博弈
第182章 棄車保帥與戰術博弈
經過一整晚的戰鬥，參戰的雙方軍隊已經精疲力竭。
在波軍一方，李察將騎兵和39、41師撤到後方休整，原本的防線則由第2、第9和第30師接替。
而在西面的布楚拉包圍圈內，撤退行動正在加速進行中。
為了防止塔軍追擊，波茲南集團軍司令庫特熱巴命令部隊晝伏夜出，在白天抵禦敵軍進攻，夜裡加快撤離。
萬幸的是，塔爾門人的裝甲部隊全部集中到了坎皮諾斯森林走廊，負責追擊波茲南集團軍的塔軍多為步兵，且一波次步兵師數量極少，防守有餘進攻不足。
加上波軍經由李察提點，提前數日察覺到自身處於險境，提前展開後撤，導致南方集群安排的追擊部隊未能運動到位。
比如倉促投入戰鬥的第24師和第17師，13日的實際的參戰兵力各只有一個團，而且師屬炮團極度缺乏彈藥。
可波茲南集團軍主力能夠有序後撤，代價卻由阻擊北方集群的波莫瑞集團軍承擔。
由波特諾夫斯基指揮波莫瑞集團軍因行動遲緩，導致兩個步兵師被塔軍團團圍住，徹底失去了突圍的機會。
李察雖然感到可惜，但他對此早有預料。
因為根據作戰參謀們的估算，塔軍與波軍的參戰兵力比達到了1.7：1，換成戰鬥力，差距還會更大。
如果沒有部隊負責殿後、吸引塔軍注意，布楚拉包圍圈內的波軍主力難以在敵軍追擊下有序後撤，撤退極有可能發展成潰退。
得知波特諾夫斯基和16、17師被塔爾門人圍在了普沃茨克周邊的狹窄區域，李察果斷命令該部固守，發揮最後的餘熱。
一名波軍上將外加兩個步兵師，足夠塔軍下重注圍剿，為波茲南集團軍爭取時間。
波特諾夫斯基身為上將，認為自己不應接受一名上校指揮。
他沒有理會李察發來的命令，而是直接聯繫了雷茲元帥，希望波茲南集團軍能夠展開解圍行動。
但波特諾夫斯基並不知道，李察與雷茲元帥幾乎每隔一小時，就會共享一次契約獸和金手指收集到的戰場信息。
從態勢圖上看：遭受重創的第10師和第19師，被戰力保持完好的62和213師替換。
雖然這兩個隸屬於22軍的步兵師，進攻能力較10、19兩個一波次師差了一截，但塔軍本就沒打算讓這兩個師全面參與進攻。
因為在坎皮諾斯森林一帶，還有兩個裝甲師、三個輕裝師。
隨著霍特的第15摩托化軍、克萊斯特的第22軍進入戰場，波軍面臨的險惡環境呈現在了總司令部的所有軍官面前。
無論軍銜大小，所有人都為李察捏了一把汗—他們從未見過塔軍進行如此大規模的兵力集結。
雷茲元帥果斷拒絕了波特諾夫斯基的要求，命令他必須按照李察的指示堅守。
「我不是不讓你們在包圍圈內送死。」雷茲元帥耐心勸導這個一直都與自己不對付的自由派上將。
「只要波茲南集團軍主力撤退到安全區域，你們完成了吸引敵軍的任務後，我特許你們向塔爾門人繳械投降。」
波特諾夫斯基氣得七竅生煙，怒罵雷茲元帥不把他當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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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群貴族派的混蛋，莫不是因為我和那個臭小子的個人矛盾，所以在戰場上進行報復？」
雷茲元帥哭笑不得：「怎麼可能呢？李察·希米格維不是那樣的人。」
李察在戰爭爆發後性格大變，可無論變化前還是變化後的他，都絕對不可能犧牲整整兩個步兵師，換取一名和自己不對付的上將被敵軍包圍。
事實上，波特諾夫斯基也知道自己有些無理取鬧，因為他手下的兩個步兵師，本身並不具備突圍的實力。
現在已經是14日白天，頂著塔軍空襲強行進攻塔軍等同於自殺；可是等到黑夜降臨，天知道克魯格會增派多少部隊加入封鎖。
尤其當雷茲元帥告知了布楚拉包圍圈的塔軍動向後，波特諾夫斯基再也不提支援了。
坎皮諾斯走廊附近擠了這麼多裝甲單位，李察不要說派兵支援，甚至連自保都難！
廢物成不了波軍上將，瓦迪斯瓦夫·波特諾夫斯基只是與貴族派不對付，可戰略眼光其實並不算差。
比如在戰爭爆發前，他就堅決反對總司令部將第9和第27步兵師部署在波美拉尼亞地區，只是政府堅持實施邊境防禦的方案，雷茲元帥只能執行。
所以波莫瑞集團軍在戰役初期險些被古德里安包圍，這口黑鍋實際還要扣在雷茲元帥頭上，最終還是李察這個當侄子的替便宜叔叔擦屁股。
李察能在圖霍拉鎮堅守三日不退，半個波莫瑞集團軍都承了他的人情。
看清自己面臨的處境後，這個固執老頭終於放棄了掙扎。
「好吧，好吧...」波特諾夫斯基嘆了一聲，「讓我這個老傢伙，最後發揮一次預熱...」
而當李察從雷茲元帥口中得知波特諾夫斯基上將的決定後，久久無言。
他長嘆一聲，說：「雖然這個混蛋在圖霍拉時不給人也不給裝備，但終究還有那麼一點血性，算是一名合格的軍人。」
李察需要做的，就是守住這最後一天，確保剩餘的6個師能夠盡數撤出口袋，不要辜負友軍做出的犧牲。
9月14日早，8時30分。
隨著陽光照耀大地，塔爾門人的飛機再次抵達坎皮諾斯森林上空。
由於空軍13日將絕大多數力量集中到了布楚拉河上的浮橋附近，試圖摧毀波軍的撤退線路，使得前線得到的近接支援變少。
當然，這也與塔軍地面部隊13日正在集結兵力，沒有展開大規模進攻有關。
不過霍普納仍然猛烈地抨擊了空軍。
在他看來，波軍於13日夜至14日凌晨發起的大規模反攻，說明空軍的轟炸沒能起到削弱敵軍的效果。
霍普納在打給柏林統帥部的電話中怒噴道：「波軍的瓦爾基里和炮兵幾乎毫髮無損，我們的航空部隊究竟在幹什麼？」
統帥部當然不接這口鍋，總參謀長哈爾德簡單看了一眼電話記錄，然後將其轉交給第三航空軍司令凱塞林。
凱塞林收到消息後簡直怒不可遏，直接回電怒懟。
「任務目標區周圍全是叢林，飛行員在空中視野極差，我軍又沒有足夠數量的航空燃燒彈，如何對躲藏在樹林內的敵軍實施有效打擊？」
塔軍的B1E鎂鋁航空燃燒彈雖然在1938年起就開始批量生產，不過數量不足，而且1kg的當量也確實太小了點，無法對整片樹林縱火。
這種炸彈首次大規模投入使用，還是在40年的不列顛空戰期間，德國空軍對英國首都實施的戰略轟炸。
即便燃燒彈數量充足，塔軍航空兵也會優先將其配發至轟炸華沙城的戰術轟炸機部隊，因為摧毀焚燒城內包括武器廠、彈藥生產線在內的工業區，遠比向樹林內投彈收益更大。
波軍對塔軍可能的燃燒彈攻擊早有防範，不僅準備了大量用於滅火的沙袋，華沙周圍又是波軍大口徑防空炮最密集的地區。
考慮到坎皮諾斯森林走廊的重要性，波軍最高司令部向李察提供了一個大口徑的75毫米防空炮營，用於浮橋周圍的要地防空。
李察為這個營精挑細選的陣地，能夠有效覆蓋浮橋和部分森林區域。
所以塔爾門空軍認為，攻擊森林的收穫與付出的代價不成正比，也就放棄了用燃燒彈轟炸的打算。
而第三航空軍認為，他們已經竭盡全力對南方集群實施的戰術支援。
戰爭爆發初期，第4裝甲師遭遇波軍裝甲列車，就是斯圖卡予以摧毀；圖拉姆戰役期間，同樣也是斯圖卡在防線上炸出缺口後，地面部隊這才成功將普魯士集團軍包圍。
對於霍普納的指責，凱塞林無法接受。
「陸軍一邊要我們封鎖浮橋，一邊要我們支援前線，我手上總共也就這麼多對地攻擊機，到底該讓小伙子們炸哪裡？」
「更何況，打擊敵軍地面部隊的主要力量，難道不是那些該死的炮兵嗎？你們被波軍火炮壓制，那是自己廢物，根本怪不到空軍！」
「空軍只會在視野良好的白天提供支持，若是讓我們獨立作戰，那就劃幾個裝甲師到空軍麾下再說！」
雙方隔空打了幾個小時嘴炮，直到統帥部不厭其煩，決定讓原本負責支援北方集群的第一航空軍負責攻擊浮橋，第三航空軍全力投入到支援前方部隊的戰鬥當中。
於是在空軍的全力支持下，塔軍開始緩慢地向前推進。
他們面對的第一個麻煩，就是波軍在撤退過程中留下的大量地雷。
圖霍拉之戰已經驗證了地雷對防守方的巨大作用，波軍幾乎掏空了華沙城內的倉庫，把自一戰以來的全部地雷庫存交到了李察手中。
李察沒有將這些地雷全都布置在陣地前方，而是交給了參與夜間反攻的部隊，尤其是高機動力的騎兵旅。
騎兵走到哪裡，地雷就會撒在哪裡，迫使敵人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排雷清障。
那些繳獲的塔軍炮彈無法與波軍通用，也被李察拿來設置詭雷。
一枚普普通通的反步兵地雷，下方可能聯動了一枚105甚至150毫米榴彈。
塔軍前進時必須小心翼翼，因為他們搞不清楚，地雷究竟是炸一個人，還是炸一個排...
在這種緊要關頭，即便能夠額外爭取一兩個小時，對波軍也足夠寶貴。
塔軍發現地雷像是天女散花般，被波軍撒得到處都是，也懶得讓工兵在前方探路。
他們乾脆使用炸藥，一邊推進一邊爆破，以這種方式炸出數條可供部隊通行的走廊。
至於缺點嘛...
那就是走廊容易被波軍炮火封鎖—一畢竟李察的金手指能夠清楚看到雷場內的地雷分布。
正因如此，儘管塔軍的反擊是在天亮後立刻展開，卻因為上述原因，只能一以個小時一公里的緩慢速度向前推進。
大約上午10點，塔軍213步兵師，其下轄的406步兵團因前進距離最短、面對的雷場不大，率先收復原本的陣地。
直到下午1點，塔軍這才恢復了13日白天時的雙方對峙線。
排雷工兵冒著波軍的炮火襲擾強行排雷拓寬通道，前方的部隊也對波軍防線展開試探性進攻。
裝甲部隊需要籌備接下來的大規模攻勢，所以對波軍防線的試探交由步兵師執行。
這其中，又屬第62師的任務最重，因為該師負責試探的波軍防線極有可能被裝甲部隊選作突破口。
由於提前收到了第十集團軍發來的警告，師長阿爾弗雷德·博內中將嚴令禁止校級軍官去前線活動，使得該師對波軍防線的試探極為不順。
塔軍的兵力要麼過於分散，可以被守軍第一道防線上的機槍火力輕易擊退，要麼兵力過於集中，剛離開陣地就遭到波軍火炮覆蓋。
眼看數次攻擊都以損兵折將、毫無收穫收場，第183步兵團的瓦爾特·哈恩上校發了狠，直接違抗命令去往前線指揮戰鬥。
他讓工兵利用第10師遺留下來的工事，在前線的戰壕內修築了一個相當堅固的前沿觀察哨，隨後通過交通壕快速轉移到工事內部。
李察雖然注意到了這名塔軍上校，並調集火炮對其所在的位置進行了數輪打擊，只是工事上方覆土層較厚，75毫米炮彈威力不足，無法殺傷內部人員。
在歐洲戰場，75毫米火炮是真的不太行。
他迅速將火炮諸元同步給了105毫米加農炮營，很快又驚訝地發現，這玩意兒的威力同樣不足。
雖然持續不斷的火力覆蓋，早晚都能將這個指揮部炸塌，可波軍的105毫米炮彈數量有限，無法像塔軍那樣火力全開可勁轟炸。
在單一目標上徒勞消耗大量炮彈，實在是太不理智了。
「真是狗屎！」李察在指揮部內罵罵咧咧，「哪怕我手上有幾門155毫米榴彈炮，都不會讓塔爾門人這樣囂張！」
波軍雖然有155毫米的wz.1917，也就是高盧的mle1917，可這門火炮十分笨重，比105毫米加農炮重了兩噸。
加上波軍又是採用騾馬拖曳，隨波茲南集團軍撤退的炮兵只能無奈將其遺棄，只保留了部分105和100毫米火炮以防不測。
至於更加沉重的斯柯達220毫米臼炮？
這玩意兒的行列全重超過20噸，根本無法跟隨部隊轉移，除了少量布置在要塞中的火炮外，絕大多數都在戰爭爆發的頭幾日，就被塔軍摧毀或是繳獲。
事實上，105和155毫米是一個分界點。
根據北約軍事手冊，能夠抵禦155/152毫米榴彈的野戰工事需要至少3米厚的覆土層，如果條件允許，內部甚至還要鋪設鋼板夾層。
這也是前線彈藥庫和指揮所的標準配置。
塔爾門步兵師手中沒有大量的預製鋼板，可是只用原木和木板、增加覆土厚度，抵禦105毫米火炮倒是不成問題，面對155毫米的重炮，就會有些力不從心。
艾麗莎見李察氣得直跳腳，在一旁安慰道：「少爺，要不暫時放棄？反正也只是一名塔軍上校。」
「不行！」李察果斷搖頭，「如果讓塔軍看出我軍手上沒有大口徑榴彈炮，一定會被敵人處處針對！」
雙方指揮官會在戰場上進行一系列心理博弈，李察絕不希望將波軍的弱點暴露給對方。
李察：「通知第2步兵師，派一個營往前推進幾百米，抵達距離目標300米的位置上。」
艾麗莎將命令發布後，好奇地看了回去。
「少爺，您打算讓部隊反攻，將塔軍指揮官擊斃嗎？」
「不，我要用另一種方式，把這個傢伙炸死！」李察惡狠狠地說，「必須讓塔軍誤以為，我軍隨時都能得到大口徑重炮的火力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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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整晚的戰鬥，參戰的雙方軍隊已經精疲力竭。
在波軍一方，李察將騎兵和39、41師撤到後方休整，原本的防線則由第2、第9和第30師接替。
而在西面的布楚拉包圍圈內，撤退行動正在加速進行中。
為了防止塔軍追擊，波茲南集團軍司令庫特熱巴命令部隊晝伏夜出，在白天抵禦敵軍進攻，夜裡加快撤離。
萬幸的是，塔爾門人的裝甲部隊全部集中到了坎皮諾斯森林走廊，負責追擊波茲南集團軍的塔軍多為步兵，且一波次步兵師數量極少，防守有餘進攻不足。
加上波軍經由李察提點，提前數日察覺到自身處於險境，提前展開後撤，導致南方集群安排的追擊部隊未能運動到位。
比如倉促投入戰鬥的第24師和第17師，13日的實際的參戰兵力各只有一個團，而且師屬炮團極度缺乏彈藥。
可波茲南集團軍主力能夠有序後撤，代價卻由阻擊北方集群的波莫瑞集團軍承擔。
由波特諾夫斯基指揮波莫瑞集團軍因行動遲緩，導致兩個步兵師被塔軍團團圍住，徹底失去了突圍的機會。
李察雖然感到可惜，但他對此早有預料。
因為根據作戰參謀們的估算，塔軍與波軍的參戰兵力比達到了1.7：1，換成戰鬥力，差距還會更大。
如果沒有部隊負責殿後、吸引塔軍注意，布楚拉包圍圈內的波軍主力難以在敵軍追擊下有序後撤，撤退極有可能發展成潰退。
得知波特諾夫斯基和16、17師被塔爾門人圍在了普沃茨克周邊的狹窄區域，李察果斷命令該部固守，發揮最後的餘熱。
一名波軍上將外加兩個步兵師，足夠塔軍下重注圍剿，為波茲南集團軍爭取時間。
波特諾夫斯基身為上將，認為自己不應接受一名上校指揮。
他沒有理會李察發來的命令，而是直接聯繫了雷茲元帥，希望波茲南集團軍能夠展開解圍行動。
但波特諾夫斯基並不知道，李察與雷茲元帥幾乎每隔一小時，就會共享一次契約獸和金手指收集到的戰場信息。
從態勢圖上看：遭受重創的第10師和第19師，被戰力保持完好的62和213師替換。
雖然這兩個隸屬於22軍的步兵師，進攻能力較10、19兩個一波次師差了一截，但塔軍本就沒打算讓這兩個師全面參與進攻。
因為在坎皮諾斯森林一帶，還有兩個裝甲師、三個輕裝師。
隨著霍特的第15摩托化軍、克萊斯特的第22軍進入戰場，波軍面臨的險惡環境呈現在了總司令部的所有軍官面前。
無論軍銜大小，所有人都為李察捏了一把汗—他們從未見過塔軍進行如此大規模的兵力集結。
雷茲元帥果斷拒絕了波特諾夫斯基的要求，命令他必須按照李察的指示堅守。
「我不是不讓你們在包圍圈內送死。」雷茲元帥耐心勸導這個一直都與自己不對付的自由派上將。
「只要波茲南集團軍主力撤退到安全區域，你們完成了吸引敵軍的任務後，我特許你們向塔爾門人繳械投降。」
波特諾夫斯基氣得七竅生煙，怒罵雷茲元帥不把他當人看。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你們這群貴族派的混蛋，莫不是因為我和那個臭小子的個人矛盾，所以在戰場上進行報復？」
雷茲元帥哭笑不得：「怎麼可能呢？李察·希米格維不是那樣的人。」
李察在戰爭爆發後性格大變，可無論變化前還是變化後的他，都絕對不可能犧牲整整兩個步兵師，換取一名和自己不對付的上將被敵軍包圍。
事實上，波特諾夫斯基也知道自己有些無理取鬧，因為他手下的兩個步兵師，本身並不具備突圍的實力。
現在已經是14日白天，頂著塔軍空襲強行進攻塔軍等同於自殺；可是等到黑夜降臨，天知道克魯格會增派多少部隊加入封鎖。
尤其當雷茲元帥告知了布楚拉包圍圈的塔軍動向後，波特諾夫斯基再也不提支援了。
坎皮諾斯走廊附近擠了這麼多裝甲單位，李察不要說派兵支援，甚至連自保都難！
廢物成不了波軍上將，瓦迪斯瓦夫·波特諾夫斯基只是與貴族派不對付，可戰略眼光其實並不算差。
比如在戰爭爆發前，他就堅決反對總司令部將第9和第27步兵師部署在波美拉尼亞地區，只是政府堅持實施邊境防禦的方案，雷茲元帥只能執行。
所以波莫瑞集團軍在戰役初期險些被古德里安包圍，這口黑鍋實際還要扣在雷茲元帥頭上，最終還是李察這個當侄子的替便宜叔叔擦屁股。
李察能在圖霍拉鎮堅守三日不退，半個波莫瑞集團軍都承了他的人情。
看清自己面臨的處境後，這個固執老頭終於放棄了掙扎。
「好吧，好吧...」波特諾夫斯基嘆了一聲，「讓我這個老傢伙，最後發揮一次預熱...」
而當李察從雷茲元帥口中得知波特諾夫斯基上將的決定後，久久無言。
他長嘆一聲，說：「雖然這個混蛋在圖霍拉時不給人也不給裝備，但終究還有那麼一點血性，算是一名合格的軍人。」
李察需要做的，就是守住這最後一天，確保剩餘的6個師能夠盡數撤出口袋，不要辜負友軍做出的犧牲。
9月14日早，8時30分。
隨著陽光照耀大地，塔爾門人的飛機再次抵達坎皮諾斯森林上空。
由於空軍13日將絕大多數力量集中到了布楚拉河上的浮橋附近，試圖摧毀波軍的撤退線路，使得前線得到的近接支援變少。
當然，這也與塔軍地面部隊13日正在集結兵力，沒有展開大規模進攻有關。
不過霍普納仍然猛烈地抨擊了空軍。
在他看來，波軍於13日夜至14日凌晨發起的大規模反攻，說明空軍的轟炸沒能起到削弱敵軍的效果。
霍普納在打給柏林統帥部的電話中怒噴道：「波軍的瓦爾基里和炮兵幾乎毫髮無損，我們的航空部隊究竟在幹什麼？」
統帥部當然不接這口鍋，總參謀長哈爾德簡單看了一眼電話記錄，然後將其轉交給第三航空軍司令凱塞林。
凱塞林收到消息後簡直怒不可遏，直接回電怒懟。
「任務目標區周圍全是叢林，飛行員在空中視野極差，我軍又沒有足夠數量的航空燃燒彈，如何對躲藏在樹林內的敵軍實施有效打擊？」
塔軍的B1E鎂鋁航空燃燒彈雖然在1938年起就開始批量生產，不過數量不足，而且1kg的當量也確實太小了點，無法對整片樹林縱火。
這種炸彈首次大規模投入使用，還是在40年的不列顛空戰期間，德國空軍對英國首都實施的戰略轟炸。
即便燃燒彈數量充足，塔軍航空兵也會優先將其配發至轟炸華沙城的戰術轟炸機部隊，因為摧毀焚燒城內包括武器廠、彈藥生產線在內的工業區，遠比向樹林內投彈收益更大。
波軍對塔軍可能的燃燒彈攻擊早有防範，不僅準備了大量用於滅火的沙袋，華沙周圍又是波軍大口徑防空炮最密集的地區。
考慮到坎皮諾斯森林走廊的重要性，波軍最高司令部向李察提供了一個大口徑的75毫米防空炮營，用於浮橋周圍的要地防空。
李察為這個營精挑細選的陣地，能夠有效覆蓋浮橋和部分森林區域。
所以塔爾門空軍認為，攻擊森林的收穫與付出的代價不成正比，也就放棄了用燃燒彈轟炸的打算。
而第三航空軍認為，他們已經竭盡全力對南方集群實施的戰術支援。
戰爭爆發初期，第4裝甲師遭遇波軍裝甲列車，就是斯圖卡予以摧毀；圖拉姆戰役期間，同樣也是斯圖卡在防線上炸出缺口後，地面部隊這才成功將普魯士集團軍包圍。
對於霍普納的指責，凱塞林無法接受。
「陸軍一邊要我們封鎖浮橋，一邊要我們支援前線，我手上總共也就這麼多對地攻擊機，到底該讓小伙子們炸哪裡？」
「更何況，打擊敵軍地面部隊的主要力量，難道不是那些該死的炮兵嗎？你們被波軍火炮壓制，那是自己廢物，根本怪不到空軍！」
「空軍只會在視野良好的白天提供支持，若是讓我們獨立作戰，那就劃幾個裝甲師到空軍麾下再說！」
雙方隔空打了幾個小時嘴炮，直到統帥部不厭其煩，決定讓原本負責支援北方集群的第一航空軍負責攻擊浮橋，第三航空軍全力投入到支援前方部隊的戰鬥當中。
於是在空軍的全力支持下，塔軍開始緩慢地向前推進。
他們面對的第一個麻煩，就是波軍在撤退過程中留下的大量地雷。
圖霍拉之戰已經驗證了地雷對防守方的巨大作用，波軍幾乎掏空了華沙城內的倉庫，把自一戰以來的全部地雷庫存交到了李察手中。
李察沒有將這些地雷全都布置在陣地前方，而是交給了參與夜間反攻的部隊，尤其是高機動力的騎兵旅。
騎兵走到哪裡，地雷就會撒在哪裡，迫使敵人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排雷清障。
那些繳獲的塔軍炮彈無法與波軍通用，也被李察拿來設置詭雷。
一枚普普通通的反步兵地雷，下方可能聯動了一枚105甚至150毫米榴彈。
塔軍前進時必須小心翼翼，因為他們搞不清楚，地雷究竟是炸一個人，還是炸一個排...
在這種緊要關頭，即便能夠額外爭取一兩個小時，對波軍也足夠寶貴。
塔軍發現地雷像是天女散花般，被波軍撒得到處都是，也懶得讓工兵在前方探路。
他們乾脆使用炸藥，一邊推進一邊爆破，以這種方式炸出數條可供部隊通行的走廊。
至於缺點嘛...
那就是走廊容易被波軍炮火封鎖—一畢竟李察的金手指能夠清楚看到雷場內的地雷分布。
正因如此，儘管塔軍的反擊是在天亮後立刻展開，卻因為上述原因，只能一以個小時一公里的緩慢速度向前推進。
大約上午10點，塔軍213步兵師，其下轄的406步兵團因前進距離最短、面對的雷場不大，率先收復原本的陣地。
直到下午1點，塔軍這才恢復了13日白天時的雙方對峙線。
排雷工兵冒著波軍的炮火襲擾強行排雷拓寬通道，前方的部隊也對波軍防線展開試探性進攻。
裝甲部隊需要籌備接下來的大規模攻勢，所以對波軍防線的試探交由步兵師執行。
這其中，又屬第62師的任務最重，因為該師負責試探的波軍防線極有可能被裝甲部隊選作突破口。
由於提前收到了第十集團軍發來的警告，師長阿爾弗雷德·博內中將嚴令禁止校級軍官去前線活動，使得該師對波軍防線的試探極為不順。
塔軍的兵力要麼過於分散，可以被守軍第一道防線上的機槍火力輕易擊退，要麼兵力過於集中，剛離開陣地就遭到波軍火炮覆蓋。
眼看數次攻擊都以損兵折將、毫無收穫收場，第183步兵團的瓦爾特·哈恩上校發了狠，直接違抗命令去往前線指揮戰鬥。
他讓工兵利用第10師遺留下來的工事，在前線的戰壕內修築了一個相當堅固的前沿觀察哨，隨後通過交通壕快速轉移到工事內部。
李察雖然注意到了這名塔軍上校，並調集火炮對其所在的位置進行了數輪打擊，只是工事上方覆土層較厚，75毫米炮彈威力不足，無法殺傷內部人員。
在歐洲戰場，75毫米火炮是真的不太行。
他迅速將火炮諸元同步給了105毫米加農炮營，很快又驚訝地發現，這玩意兒的威力同樣不足。
雖然持續不斷的火力覆蓋，早晚都能將這個指揮部炸塌，可波軍的105毫米炮彈數量有限，無法像塔軍那樣火力全開可勁轟炸。
在單一目標上徒勞消耗大量炮彈，實在是太不理智了。
「真是狗屎！」李察在指揮部內罵罵咧咧，「哪怕我手上有幾門155毫米榴彈炮，都不會讓塔爾門人這樣囂張！」
波軍雖然有155毫米的wz.1917，也就是高盧的mle1917，可這門火炮十分笨重，比105毫米加農炮重了兩噸。
加上波軍又是採用騾馬拖曳，隨波茲南集團軍撤退的炮兵只能無奈將其遺棄，只保留了部分105和100毫米火炮以防不測。
至於更加沉重的斯柯達220毫米臼炮？
這玩意兒的行列全重超過20噸，根本無法跟隨部隊轉移，除了少量布置在要塞中的火炮外，絕大多數都在戰爭爆發的頭幾日，就被塔軍摧毀或是繳獲。
事實上，105和155毫米是一個分界點。
根據北約軍事手冊，能夠抵禦155/152毫米榴彈的野戰工事需要至少3米厚的覆土層，如果條件允許，內部甚至還要鋪設鋼板夾層。
這也是前線彈藥庫和指揮所的標準配置。
塔爾門步兵師手中沒有大量的預製鋼板，可是只用原木和木板、增加覆土厚度，抵禦105毫米火炮倒是不成問題，面對155毫米的重炮，就會有些力不從心。
艾麗莎見李察氣得直跳腳，在一旁安慰道：「少爺，要不暫時放棄？反正也只是一名塔軍上校。」
「不行！」李察果斷搖頭，「如果讓塔軍看出我軍手上沒有大口徑榴彈炮，一定會被敵人處處針對！」
雙方指揮官會在戰場上進行一系列心理博弈，李察絕不希望將波軍的弱點暴露給對方。
李察：「通知第2步兵師，派一個營往前推進幾百米，抵達距離目標300米的位置上。」
艾麗莎將命令發布後，好奇地看了回去。
「少爺，您打算讓部隊反攻，將塔軍指揮官擊斃嗎？」
「不，我要用另一種方式，把這個傢伙炸死！」李察惡狠狠地說，「必須讓塔軍誤以為，我軍隨時都能得到大口徑重炮的火力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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