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沽名釣譽
青牛鎮的風波，只是一個開始。
越往南走，楊過越能體會到，「人言可畏」四個字的分量。
「楊過要娶師父」的消息，隨著英雄大會上那些三教九流的嘴，早已傳遍了大江南北。茶樓酒肆、碼頭驛站，到處都在說這樁「武林奇聞」。
他們倒也不蠢，沒有幾個人，敢在明面上招惹楊龍二人。可暗地裡，那些異樣的目光、躲閃的身影、含沙射影的嘲諷，卻如影隨形。
投宿，店家支支吾吾；吃飯，鄰座竊竊私語；就連路過的名門正派弟子，見了他們，也都要遠遠地「啐」一口，擺出一副疾惡如仇的模樣。
楊過渾不在意，只當沒聽見。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一日，兩人行至一處名叫「落雁坡」的山道，前方，忽然殺出了一群人，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身披錦袍、腰懸長劍的青年，約莫二十七八歲，面容倒還端正，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傲氣。他身後，跟著二三十名手持刀劍的門客，將整條山道，堵得水泄不通。
「來者何人？」楊過勒住腳步，淡淡道。
那青年上前一步，手按劍柄，「鏘」地一聲，拔出長劍，指著楊過，正氣凜然地，朗聲喝道：
「楊過！你可認得，'鐵劍門'，白凌霄！」
楊過在腦子裡飛快地將白凌霄這個名字過了一遍。
鐵劍門，是這附近的一個三流門派，在原著里，連個名字都沒有，想來是個籍籍無名的小角色。
「不認得。」他乾脆利落地搖頭。
那白凌霄的臉色，頓時一僵，隨即漲紅，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哼，你不認得我，沒關係！」他強壓著被無視的惱怒，長劍一橫，「今日，我白凌霄，便是要讓你這欺師滅祖的狂徒，知道知道，什麼叫天理昭昭！」
「楊過，你師徒相戀，敗壞綱常，為我武林正道所不容！」他越說越來勁，聲音提得老高，「我白凌霄，身為武林一份子，豈能坐視不理？！」
「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將你與你那'妖女'師父，一併拿下，送往全真教，聽候發落！」
「來人！」他大手一揮，「給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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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的門客，卻沒有一個人，敢真的先動。
畢竟，楊過在金輪法王手底下，硬撼四十八招的戰績，那是實打實的。
白凌霄見狀，怒道：「怕什麼！他不過是個跳樑小丑，仗著些邪門歪道的功夫！我等堂堂正正，師出有名，難道還怕他不成？！」
他嘴上說得硬氣，腳下，卻還是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楊過看著這一幕，差點沒氣笑了。
他本不想理會這等跳樑小丑，正要帶著小龍女，繞開他們，繼續趕路。
可那白凌霄，見他不接茬，以為是他怕了，反而愈發得意，話鋒一轉，竟愈發地刻薄起來。
「怎麼，楊過，你也知道怕了？」他冷笑，「你若識相，便自廢武功，再讓你那'妖女'師父，跪在我面前，給天下正道，磕個頭，認個錯，我白凌霄，或許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你說誰是妖女？」
楊過的腳步，停下了。
他緩緩轉過頭，眼神，冷了下來。
他可以容忍別人罵他、嘲諷他，可他絕不能容忍，任何人，用這樣污糟的字眼，去侮辱小龍女。
小龍女是他的逆鱗。
「我說錯了嗎？」白凌霄見他有了反應，只當他是被說中了痛處，更加肆無忌憚，「一個做師父的，不守清規，勾引自己的徒弟，做出這等苟且之事，不是妖女，是什麼？」
「這種敗壞門風的女人，就該被抓去，浸豬籠！」
「聒噪。」
楊過的話音未落，人已經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道月白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現在了白凌霄面前。
白凌霄大驚，他到底是鐵劍門的少主，有幾分應變本事，慌忙舉劍想要格擋，同時大喝：「來得好！讓你領教領教我鐵劍門的——」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他的話。
楊過甚至沒有用劍，只是抬手，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扇在了他的臉上。
這一巴掌，用了巧勁，沒有傷他的性命，卻把他打得半邊臉，瞬間腫起，一個跟頭，栽倒在地，滿嘴的牙，都鬆了。
「你——！」白凌霄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楊過。
「我說過，」楊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你可以罵我。但你不該，辱我姑姑。」
「都給我上！殺了他！」白凌霄惱羞成怒，歇斯底里地尖叫。
那二三十名門客，硬著頭皮，揮舞著刀劍，一擁而上。
楊過牽著小龍女的手，甚至沒有鬆開。
他只以一隻手，奪過身旁一名門客的長劍，身形遊走，天羅地網勢施展開來。
「叮叮噹噹」一陣亂響。
不過片刻，那二三十名衝上來的門客，便一個個，手中的刀劍，被盡數擊飛，人也被那綿綿的劍勢，點中穴道，或絆倒在地，哭爹喊娘，躺了一地。
沒有人流血。
可每一個人，都被那深不可測的武功，嚇得魂飛魄散。
楊過立在原地，連大氣都沒喘一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提著劍，走到癱坐在地、瑟瑟發抖的白凌霄面前。
「你，」白凌霄連連後退，色厲內荏，「你別過來！我爹是鐵劍門的掌門！我師叔，是全真教趙道長的至交！你敢動我，我爹、我師叔，不會放過你的！」
「全真教？趙志敬？」
楊過挑了挑眉，瞬間明白了。
他就說，一個籍籍無名的三流門派，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敢來攔他。原來，是趙志敬，在背後攛掇、煽風點火，借刀殺人。
「白凌霄，」楊過蹲下身，用劍脊，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我問你，你今日帶人來，真的是為了什麼'天理昭昭'、'武林正道'嗎？」
白凌霄眼神閃爍，不敢回答。
「你心裡，打的是什麼算盤，」楊過冷笑，「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鐵劍門，不過是個三流小門派，在江湖上，籍籍無名。你想借著'討伐楊過'這件事，揚名立萬，讓你鐵劍門，一舉成名，是不是？」
「你不是為了正義，」他一字一句，「你是為了名聲。你想踩著我楊過的名頭，往上爬。」
白凌霄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被楊過當眾戳破了心事，狼狽不堪。
「可惜啊，」楊過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選錯了對象。」
「第一，你打不過我。第二，」他頓了頓，「你滿口的仁義道德，一肚子的沽名釣譽，就你這樣的人，也配談'替天行道'？」
「滾吧。」
楊過收回劍，「回去告訴趙志敬，他想借刀殺人，最好找個聰明點的刀。至於你，」
「但你記住，」他眼神一厲，「再讓我聽見你辱我姑姑一個字，我要你，和你這鐵劍門，在這江湖上，徹底消失。」
白凌霄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帶著一群狼狽的門客，落荒而逃，連頭都不敢回。
望著那群人狼狽逃竄的背影，小龍女才輕輕吁了口氣。
「過兒，」她有些不解，「他們如此羞辱我們，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了？」
楊過搖了搖頭，將劍還給了那個被點了穴道、還癱在地上的門客（隨手解了他的穴道），轉身，牽起小龍女的手。
「姑姑，」他說，「殺人，是最沒用的法子。」
「我若殺了這白凌霄，'楊過恃強凌弱、殺人滅口'的名頭，明天就能傳遍江湖。那些反對我們的人，只會更有話說。」
「我今日放了他，還當眾戳穿了他沽名釣譽的心思，」楊過笑了笑，「你看著吧，不出幾日，江湖上就會知道，他鐵劍門，不過是想借踩我們揚名，反倒被我打得滿地找牙。到時候，丟人的是他們，不是我們。」
「對付這種小人，」他說，「讓他聲名掃地，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
小龍女若有所思，隨即，看向楊過的目光里，又多了幾分嘆服。
她的過兒，不僅武功高，心思，也遠比她想像的，要深得多。
「我們走吧。」楊過握緊了她的手，「這種人，不值得我們，多費心思。」
兩人越過落雁坡，繼續向南。
而正如楊過所料，白凌霄「替天行道不成、反被當場打臉」的事，很快，便在江湖上傳開了。
經此一事，那些原本想借著「討伐楊過」揚名的跳樑小丑，倒是收斂了不少。
畢竟，誰也不想像白凌霄那樣，偷雞不成蝕把米，名聲沒掙到，反倒落了個滿臉指印、灰頭土臉的笑話，被江湖人引為笑談。
可那些刻進骨子裡的偏見，與更深處的風雨，卻仍在前方，靜靜地等著他們。
越往南走，楊過越能體會到，「人言可畏」四個字的分量。
「楊過要娶師父」的消息，隨著英雄大會上那些三教九流的嘴，早已傳遍了大江南北。茶樓酒肆、碼頭驛站，到處都在說這樁「武林奇聞」。
他們倒也不蠢，沒有幾個人，敢在明面上招惹楊龍二人。可暗地裡，那些異樣的目光、躲閃的身影、含沙射影的嘲諷，卻如影隨形。
投宿，店家支支吾吾；吃飯，鄰座竊竊私語；就連路過的名門正派弟子，見了他們，也都要遠遠地「啐」一口，擺出一副疾惡如仇的模樣。
楊過渾不在意，只當沒聽見。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一日，兩人行至一處名叫「落雁坡」的山道，前方，忽然殺出了一群人，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身披錦袍、腰懸長劍的青年，約莫二十七八歲，面容倒還端正，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傲氣。他身後，跟著二三十名手持刀劍的門客，將整條山道，堵得水泄不通。
「來者何人？」楊過勒住腳步，淡淡道。
那青年上前一步，手按劍柄，「鏘」地一聲，拔出長劍，指著楊過，正氣凜然地，朗聲喝道：
「楊過！你可認得，'鐵劍門'，白凌霄！」
楊過在腦子裡飛快地將白凌霄這個名字過了一遍。
鐵劍門，是這附近的一個三流門派，在原著里，連個名字都沒有，想來是個籍籍無名的小角色。
「不認得。」他乾脆利落地搖頭。
那白凌霄的臉色，頓時一僵，隨即漲紅，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哼，你不認得我，沒關係！」他強壓著被無視的惱怒，長劍一橫，「今日，我白凌霄，便是要讓你這欺師滅祖的狂徒，知道知道，什麼叫天理昭昭！」
「楊過，你師徒相戀，敗壞綱常，為我武林正道所不容！」他越說越來勁，聲音提得老高，「我白凌霄，身為武林一份子，豈能坐視不理？！」
「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將你與你那'妖女'師父，一併拿下，送往全真教，聽候發落！」
「來人！」他大手一揮，「給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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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的門客，卻沒有一個人，敢真的先動。
畢竟，楊過在金輪法王手底下，硬撼四十八招的戰績，那是實打實的。
白凌霄見狀，怒道：「怕什麼！他不過是個跳樑小丑，仗著些邪門歪道的功夫！我等堂堂正正，師出有名，難道還怕他不成？！」
他嘴上說得硬氣，腳下，卻還是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楊過看著這一幕，差點沒氣笑了。
他本不想理會這等跳樑小丑，正要帶著小龍女，繞開他們，繼續趕路。
可那白凌霄，見他不接茬，以為是他怕了，反而愈發得意，話鋒一轉，竟愈發地刻薄起來。
「怎麼，楊過，你也知道怕了？」他冷笑，「你若識相，便自廢武功，再讓你那'妖女'師父，跪在我面前，給天下正道，磕個頭，認個錯，我白凌霄，或許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你說誰是妖女？」
楊過的腳步，停下了。
他緩緩轉過頭，眼神，冷了下來。
他可以容忍別人罵他、嘲諷他，可他絕不能容忍，任何人，用這樣污糟的字眼，去侮辱小龍女。
小龍女是他的逆鱗。
「我說錯了嗎？」白凌霄見他有了反應，只當他是被說中了痛處，更加肆無忌憚，「一個做師父的，不守清規，勾引自己的徒弟，做出這等苟且之事，不是妖女，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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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道月白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現在了白凌霄面前。
白凌霄大驚，他到底是鐵劍門的少主，有幾分應變本事，慌忙舉劍想要格擋，同時大喝：「來得好！讓你領教領教我鐵劍門的——」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他的話。
楊過甚至沒有用劍，只是抬手，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扇在了他的臉上。
這一巴掌，用了巧勁，沒有傷他的性命，卻把他打得半邊臉，瞬間腫起，一個跟頭，栽倒在地，滿嘴的牙，都鬆了。
「你——！」白凌霄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楊過。
「我說過，」楊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你可以罵我。但你不該，辱我姑姑。」
「都給我上！殺了他！」白凌霄惱羞成怒，歇斯底里地尖叫。
那二三十名門客，硬著頭皮，揮舞著刀劍，一擁而上。
楊過牽著小龍女的手，甚至沒有鬆開。
他只以一隻手，奪過身旁一名門客的長劍，身形遊走，天羅地網勢施展開來。
「叮叮噹噹」一陣亂響。
不過片刻，那二三十名衝上來的門客，便一個個，手中的刀劍，被盡數擊飛，人也被那綿綿的劍勢，點中穴道，或絆倒在地，哭爹喊娘，躺了一地。
沒有人流血。
可每一個人，都被那深不可測的武功，嚇得魂飛魄散。
楊過立在原地，連大氣都沒喘一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提著劍，走到癱坐在地、瑟瑟發抖的白凌霄面前。
「你，」白凌霄連連後退，色厲內荏，「你別過來！我爹是鐵劍門的掌門！我師叔，是全真教趙道長的至交！你敢動我，我爹、我師叔，不會放過你的！」
「全真教？趙志敬？」
楊過挑了挑眉，瞬間明白了。
他就說，一個籍籍無名的三流門派，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敢來攔他。原來，是趙志敬，在背後攛掇、煽風點火，借刀殺人。
「白凌霄，」楊過蹲下身，用劍脊，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我問你，你今日帶人來，真的是為了什麼'天理昭昭'、'武林正道'嗎？」
白凌霄眼神閃爍，不敢回答。
「你心裡，打的是什麼算盤，」楊過冷笑，「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鐵劍門，不過是個三流小門派，在江湖上，籍籍無名。你想借著'討伐楊過'這件事，揚名立萬，讓你鐵劍門，一舉成名，是不是？」
「你不是為了正義，」他一字一句，「你是為了名聲。你想踩著我楊過的名頭，往上爬。」
白凌霄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被楊過當眾戳破了心事，狼狽不堪。
「可惜啊，」楊過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選錯了對象。」
「第一，你打不過我。第二，」他頓了頓，「你滿口的仁義道德，一肚子的沽名釣譽，就你這樣的人，也配談'替天行道'？」
「滾吧。」
楊過收回劍，「回去告訴趙志敬，他想借刀殺人，最好找個聰明點的刀。至於你，」
「但你記住，」他眼神一厲，「再讓我聽見你辱我姑姑一個字，我要你，和你這鐵劍門，在這江湖上，徹底消失。」
白凌霄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帶著一群狼狽的門客，落荒而逃，連頭都不敢回。
望著那群人狼狽逃竄的背影，小龍女才輕輕吁了口氣。
「過兒，」她有些不解，「他們如此羞辱我們，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了？」
楊過搖了搖頭，將劍還給了那個被點了穴道、還癱在地上的門客（隨手解了他的穴道），轉身，牽起小龍女的手。
「姑姑，」他說，「殺人，是最沒用的法子。」
「我若殺了這白凌霄，'楊過恃強凌弱、殺人滅口'的名頭，明天就能傳遍江湖。那些反對我們的人，只會更有話說。」
「我今日放了他，還當眾戳穿了他沽名釣譽的心思，」楊過笑了笑，「你看著吧，不出幾日，江湖上就會知道，他鐵劍門，不過是想借踩我們揚名，反倒被我打得滿地找牙。到時候，丟人的是他們，不是我們。」
「對付這種小人，」他說，「讓他聲名掃地，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
小龍女若有所思，隨即，看向楊過的目光里，又多了幾分嘆服。
她的過兒，不僅武功高，心思，也遠比她想像的，要深得多。
「我們走吧。」楊過握緊了她的手，「這種人，不值得我們，多費心思。」
兩人越過落雁坡，繼續向南。
而正如楊過所料，白凌霄「替天行道不成、反被當場打臉」的事，很快，便在江湖上傳開了。
經此一事，那些原本想借著「討伐楊過」揚名的跳樑小丑，倒是收斂了不少。
畢竟，誰也不想像白凌霄那樣，偷雞不成蝕把米，名聲沒掙到，反倒落了個滿臉指印、灰頭土臉的笑話，被江湖人引為笑談。
可那些刻進骨子裡的偏見，與更深處的風雨，卻仍在前方，靜靜地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