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攜手江湖
出了聚英館，襄陽的長街，就在眼前。
楊過將小龍女輕輕放下，兩人並肩而行。
午後的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本該是溫暖的，可他們走過的地方，那些原本熱鬧的攤販、行人，卻紛紛避讓，投來一道道異樣的目光。
「看，就是他們……」
「那就是楊過，要娶自己師父的那個……」
「年紀輕輕，長得倒俊，怎麼就……唉……」
「離遠點，別沾了晦氣……」
竊竊私語，如同蚊蠅，在身後嗡鳴。
小龍女低著頭，一襲白衣，在這喧囂的紅塵里，顯得格外單薄。她下意識地，想要鬆開楊過的手，將自己藏起來。
可楊過，卻握得更緊了。
「姑姑，」他停下腳步，側過頭，認真地看著她，「抬頭。」
小龍女一怔。
「我說，抬頭。」楊過的聲音，溫和卻堅定，「我們沒有做錯任何事，沒有必要，躲著任何人的目光。」
「這世上，是有人不理解我們，是有人會唾罵我們。但是，」他輕輕拂開她額前的一縷碎發，「我們不能因為那些不相干的人，就把自己，活成了見不得光的樣子。」
「看著他們，」他說，「光明正大地，從他們面前，走過去。」
小龍女望著他那雙清澈、堅定、沒有一絲陰霾的眼睛，心中那點慌亂與不安，竟奇異地，平息了。
她緩緩地，抬起頭。
她的目光，清冷而平靜，再沒有半分閃躲。她重新握住了楊過的手，這一次，握得坦然，握得堅定。
兩人就這樣，十指相扣，並肩，從長街那些異樣的目光中，從容走過。
他們的背影，挺直而驕傲，像兩株並肩而立、不畏風霜的青松。
「過兒——！」
「龍姑娘——！」
行到城門口，兩道身影，急匆匆地，從身後追了上來。
是程英和陸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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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跑得氣喘吁吁，陸無雙手裡，還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袱。
「表姐，我說他們沒走遠吧！」陸無雙喘著氣，跑到近前，將那包袱，往楊過手裡一塞，「給！」
「這是……」楊過一愣。
「裡面是些乾糧、傷藥，還有我和表姐攢的一些盤纏、碎銀子。」陸無雙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頭，「你們這一走，江湖上那些人，指不定怎麼刁難你們呢，身上多帶些東西，總沒錯。」
楊過看著那沉甸甸的包袱，心頭一暖。
「雙兒，程英，」他有些過意不去，「這……」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陸無雙瞪了他一眼，眼睛卻有些紅，「都什麼時候了，還跟我們客氣。」
程英站在一旁，溫潤的眸子，靜靜地看著楊過與小龍女，臉上，沒有半分那些市井之人的鄙夷，只有一片真誠的關切。
「過兒，龍姑娘，「她輕聲道，「那日在聚英館，滿場的人，我都聽見了。」
「我不懂什麼大道理，」她頓了頓，「但我知道，你們沒有錯。」
「這江湖很大，總有人，能容得下你們。」
小龍女看著她，清冷的眸子裡，漾開一絲暖意。她輕聲道：「程姑娘，謝謝你。」
「龍姑娘不必謝我。「程英微微搖頭，目光在楊過臉上，輕輕一落，又飛快地移開，「過兒，是我和雙兒的恩人，也是我們的朋友。」
「朋友，本就該在這種時候，站在一起。」
她從袖中，取出一支碧綠的玉簫，遞給楊過。
「這支玉簫，是我師父所贈。」她輕聲道，「你們此去，山高水長。若有朝一日，用得上我程英，或用得上桃花島的地方，儘管持此簫，來尋我。」
楊過鄭重地接過玉簫，抱了抱拳：「程英，雙兒，這份情，楊過記下了。」
陸無雙抹了抹眼角，強笑道：「行了行了，又不是生離死別。過兒，你可得好好照顧龍姑娘！」
「還有，」她忽然湊近，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等你以後武功天下第一了，記得回來，把那個趙志敬的嘴，給我打爛！」
楊過被她逗笑了，點頭道：「好。一定。」
四人在城門口，又說了幾句。
程英與陸無雙，一直將他們送到十里長亭，才依依不捨地，停下腳步。
長亭是座舊亭，亭邊幾株老柳，被風一吹，飄起漫天飛絮。
陸無雙終究沒忍住，紅著眼眶問：「過兒，你真的……不後悔嗎？從今往後，走到哪裡，怕是都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楊過望著官道盡頭，笑了笑：「雙兒，你見過哪個江湖人，是因為怕被人說，就不敢往前走的？」
「他們愛說，便說去。嘴長在別人身上，可路，是我自己走的。」
陸無雙被他說得一怔，隨即也笑了，抹了把眼角：「也是！你楊過少俠，什麼時候怕過這些？」
程英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一包用手帕裹好的銀針，塞進了小龍女手裡。
「龍姑娘，這是我秘制的清心散，可解尋常迷藥，也能安神。」她輕聲道，「江湖險惡，你性子純良，這東西，帶著防身。」
小龍女雙手接過，鄭重地向她行了一禮。這兩個聰慧的女子，一個清冷，一個溫潤，彼此的目光在空氣中輕輕一觸，便都讀懂了對方那份同樣的、對楊過的牽掛。無需多言，一切盡在不言中。
長亭外，古道邊。
楊過與小龍女，向程英、陸無雙，深深一揖，轉身，踏上了通往遠方的官道。
「過兒——！」
走出很遠，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呼喊。
楊過回頭。
只見長亭的方向，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那裡，遠遠地望著他們。
是郭靖。
他終究還是來了。
他沒有上前，只是站在那裡，遙遙地，看著楊過。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手裡，似乎還提著什麼東西，隔著太遠，看不真切。
楊過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身影，久久沒有動。
他知道，郭伯伯心裡，是疼他的。只是，他們之間，隔著一道，名為「禮法」的、誰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他朝著郭靖的方向，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朝著那個把他當親生兒子看待的長輩，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郭伯伯，」他在心中默念，「養育之恩，過兒沒齒難忘。」
「你守你的襄陽，護你的家國。」
「過兒，去走我自己的路了。」
「總有一天，過兒會向你證明，我選的路，沒有錯。」
磕完頭，他站起身，再也沒有回頭。
長亭外，郭靖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倔強的背影，眼眶，也有些濕潤。
他最終，還是沒有追上去。
他只是將手中那壺，本想親手遞給過兒的酒，緩緩地，灑在了地上。
「過兒，」這個憨厚的漢子，在心中，默默地說，「一路，保重。」
官道上，兩人並肩而行。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小龍女走在楊過身側，望著他的側臉，輕聲問：「過兒，我們……現在去哪裡？「
楊過想了想，笑了。
「我也不知道。」
他坦然地說，沒有半分迷茫。
「以前，我總想著，要沿著別人走過的路，走下去。」他抬眼，望向天邊，「可現在我明白了，我的路，不在書里，不在別人的口中，更不在那些名門正派的規矩里。」
「這江湖很大，天大地大，總有我們的容身之處。」
「我們先一路向南，」他規劃著名，「去看看這大好河山，去歷練，去磨礪我的武功。」
「英雄大會上，金輪法王那一戰，讓我看清了自己的短板。」他握緊了拳，「我的內力，還不夠深厚；我的武功，還差得遠。這江湖上，藏龍臥虎，五絕那樣的高手，我如今還遠遠不是對手。」
「我要變得更強。」
「強到，」他側過頭，看著小龍女，目光溫柔而堅定，「強到有一天，再沒有人，敢因為我們的事，對姑姑你，說一個'不'字。」
「強到，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娶你。」
小龍女聽著，清冷的眸子裡，漸漸蓄滿了柔光。
「我陪你。」她輕輕地說，「無論去哪裡，無論多難，我都陪你。」
「好。」
兩人相視一笑，再不停留，攜手，朝著夕陽盡頭，那片廣闊的、未知的江湖，並肩走去。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一去，江湖的風波，並不會因他們的離開而平息。
「師徒相戀」的醜聞，會如影隨形；那些明里暗裡的指點、刁難，甚至追殺，還會一次又一次地，找上門來。
但少年的心中，沒有絲毫畏懼。
因為他知道，這一世，他不再是那個在破窯里任人欺凌的孤兒，也不再是那個在桃花島、全真教里，被人排擠、被人輕賤的少年。
他有一身驚世的武學，有一個願意與他生死相隨的人，更有一顆，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嚮往自由、從不肯向世俗低頭的靈魂。
前路漫漫，風波無盡。
他的江湖，才剛剛開始。
楊過將小龍女輕輕放下，兩人並肩而行。
午後的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本該是溫暖的，可他們走過的地方，那些原本熱鬧的攤販、行人，卻紛紛避讓，投來一道道異樣的目光。
「看，就是他們……」
「那就是楊過，要娶自己師父的那個……」
「年紀輕輕，長得倒俊，怎麼就……唉……」
「離遠點，別沾了晦氣……」
竊竊私語，如同蚊蠅，在身後嗡鳴。
小龍女低著頭，一襲白衣，在這喧囂的紅塵里，顯得格外單薄。她下意識地，想要鬆開楊過的手，將自己藏起來。
可楊過，卻握得更緊了。
「姑姑，」他停下腳步，側過頭，認真地看著她，「抬頭。」
小龍女一怔。
「我說，抬頭。」楊過的聲音，溫和卻堅定，「我們沒有做錯任何事，沒有必要，躲著任何人的目光。」
「這世上，是有人不理解我們，是有人會唾罵我們。但是，」他輕輕拂開她額前的一縷碎發，「我們不能因為那些不相干的人，就把自己，活成了見不得光的樣子。」
「看著他們，」他說，「光明正大地，從他們面前，走過去。」
小龍女望著他那雙清澈、堅定、沒有一絲陰霾的眼睛，心中那點慌亂與不安，竟奇異地，平息了。
她緩緩地，抬起頭。
她的目光，清冷而平靜，再沒有半分閃躲。她重新握住了楊過的手，這一次，握得坦然，握得堅定。
兩人就這樣，十指相扣，並肩，從長街那些異樣的目光中，從容走過。
他們的背影，挺直而驕傲，像兩株並肩而立、不畏風霜的青松。
「過兒——！」
「龍姑娘——！」
行到城門口，兩道身影，急匆匆地，從身後追了上來。
是程英和陸無雙。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兩人跑得氣喘吁吁，陸無雙手裡，還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袱。
「表姐，我說他們沒走遠吧！」陸無雙喘著氣，跑到近前，將那包袱，往楊過手裡一塞，「給！」
「這是……」楊過一愣。
「裡面是些乾糧、傷藥，還有我和表姐攢的一些盤纏、碎銀子。」陸無雙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頭，「你們這一走，江湖上那些人，指不定怎麼刁難你們呢，身上多帶些東西，總沒錯。」
楊過看著那沉甸甸的包袱，心頭一暖。
「雙兒，程英，」他有些過意不去，「這……」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陸無雙瞪了他一眼，眼睛卻有些紅，「都什麼時候了，還跟我們客氣。」
程英站在一旁，溫潤的眸子，靜靜地看著楊過與小龍女，臉上，沒有半分那些市井之人的鄙夷，只有一片真誠的關切。
「過兒，龍姑娘，「她輕聲道，「那日在聚英館，滿場的人，我都聽見了。」
「我不懂什麼大道理，」她頓了頓，「但我知道，你們沒有錯。」
「這江湖很大，總有人，能容得下你們。」
小龍女看著她，清冷的眸子裡，漾開一絲暖意。她輕聲道：「程姑娘，謝謝你。」
「龍姑娘不必謝我。「程英微微搖頭，目光在楊過臉上，輕輕一落，又飛快地移開，「過兒，是我和雙兒的恩人，也是我們的朋友。」
「朋友，本就該在這種時候，站在一起。」
她從袖中，取出一支碧綠的玉簫，遞給楊過。
「這支玉簫，是我師父所贈。」她輕聲道，「你們此去，山高水長。若有朝一日，用得上我程英，或用得上桃花島的地方，儘管持此簫，來尋我。」
楊過鄭重地接過玉簫，抱了抱拳：「程英，雙兒，這份情，楊過記下了。」
陸無雙抹了抹眼角，強笑道：「行了行了，又不是生離死別。過兒，你可得好好照顧龍姑娘！」
「還有，」她忽然湊近，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等你以後武功天下第一了，記得回來，把那個趙志敬的嘴，給我打爛！」
楊過被她逗笑了，點頭道：「好。一定。」
四人在城門口，又說了幾句。
程英與陸無雙，一直將他們送到十里長亭，才依依不捨地，停下腳步。
長亭是座舊亭，亭邊幾株老柳，被風一吹，飄起漫天飛絮。
陸無雙終究沒忍住，紅著眼眶問：「過兒，你真的……不後悔嗎？從今往後，走到哪裡，怕是都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楊過望著官道盡頭，笑了笑：「雙兒，你見過哪個江湖人，是因為怕被人說，就不敢往前走的？」
「他們愛說，便說去。嘴長在別人身上，可路，是我自己走的。」
陸無雙被他說得一怔，隨即也笑了，抹了把眼角：「也是！你楊過少俠，什麼時候怕過這些？」
程英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一包用手帕裹好的銀針，塞進了小龍女手裡。
「龍姑娘，這是我秘制的清心散，可解尋常迷藥，也能安神。」她輕聲道，「江湖險惡，你性子純良，這東西，帶著防身。」
小龍女雙手接過，鄭重地向她行了一禮。這兩個聰慧的女子，一個清冷，一個溫潤，彼此的目光在空氣中輕輕一觸，便都讀懂了對方那份同樣的、對楊過的牽掛。無需多言，一切盡在不言中。
長亭外，古道邊。
楊過與小龍女，向程英、陸無雙，深深一揖，轉身，踏上了通往遠方的官道。
「過兒——！」
走出很遠，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呼喊。
楊過回頭。
只見長亭的方向，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那裡，遠遠地望著他們。
是郭靖。
他終究還是來了。
他沒有上前，只是站在那裡，遙遙地，看著楊過。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手裡，似乎還提著什麼東西，隔著太遠，看不真切。
楊過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身影，久久沒有動。
他知道，郭伯伯心裡，是疼他的。只是，他們之間，隔著一道，名為「禮法」的、誰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他朝著郭靖的方向，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朝著那個把他當親生兒子看待的長輩，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郭伯伯，」他在心中默念，「養育之恩，過兒沒齒難忘。」
「你守你的襄陽，護你的家國。」
「過兒，去走我自己的路了。」
「總有一天，過兒會向你證明，我選的路，沒有錯。」
磕完頭，他站起身，再也沒有回頭。
長亭外，郭靖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倔強的背影，眼眶，也有些濕潤。
他最終，還是沒有追上去。
他只是將手中那壺，本想親手遞給過兒的酒，緩緩地，灑在了地上。
「過兒，」這個憨厚的漢子，在心中，默默地說，「一路，保重。」
官道上，兩人並肩而行。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小龍女走在楊過身側，望著他的側臉，輕聲問：「過兒，我們……現在去哪裡？「
楊過想了想，笑了。
「我也不知道。」
他坦然地說，沒有半分迷茫。
「以前，我總想著，要沿著別人走過的路，走下去。」他抬眼，望向天邊，「可現在我明白了，我的路，不在書里，不在別人的口中，更不在那些名門正派的規矩里。」
「這江湖很大，天大地大，總有我們的容身之處。」
「我們先一路向南，」他規劃著名，「去看看這大好河山，去歷練，去磨礪我的武功。」
「英雄大會上，金輪法王那一戰，讓我看清了自己的短板。」他握緊了拳，「我的內力，還不夠深厚；我的武功，還差得遠。這江湖上，藏龍臥虎，五絕那樣的高手，我如今還遠遠不是對手。」
「我要變得更強。」
「強到，」他側過頭，看著小龍女，目光溫柔而堅定，「強到有一天，再沒有人，敢因為我們的事，對姑姑你，說一個'不'字。」
「強到，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娶你。」
小龍女聽著，清冷的眸子裡，漸漸蓄滿了柔光。
「我陪你。」她輕輕地說，「無論去哪裡，無論多難，我都陪你。」
「好。」
兩人相視一笑，再不停留，攜手，朝著夕陽盡頭，那片廣闊的、未知的江湖，並肩走去。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一去，江湖的風波，並不會因他們的離開而平息。
「師徒相戀」的醜聞，會如影隨形；那些明里暗裡的指點、刁難，甚至追殺，還會一次又一次地，找上門來。
但少年的心中，沒有絲毫畏懼。
因為他知道，這一世，他不再是那個在破窯里任人欺凌的孤兒，也不再是那個在桃花島、全真教里，被人排擠、被人輕賤的少年。
他有一身驚世的武學，有一個願意與他生死相隨的人，更有一顆，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嚮往自由、從不肯向世俗低頭的靈魂。
前路漫漫，風波無盡。
他的江湖，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