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群英薈萃
英雄大會，設在襄陽城南的大校場。
這一日，天剛蒙蒙亮，整座襄陽城，便已經沸騰了。
大校場占地極廣，足以容納數萬人。場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大的演武高台，台上旌旗獵獵，張燈結彩；台下，則按方位，劃分出了一個個區域，供各門各派的英雄落座。
四鄉八鄰的百姓，也聞訊趕來，里三層外三層，把校場圍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想一睹這場十年難遇的武林盛事。
楊過一行人，隨郭靖、黃蓉，到了場中。
他放眼望去，只見人頭攢動，英雄雲集，那景象，比他想像的，還要壯觀。
「好大的陣仗。」連素來清冷的小龍女，都輕聲感嘆。
楊過一邊走，一邊以道胎的感知，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場中各路英雄。
正北方，是丐幫的席位。
數千名丐幫弟子，按布袋數目、輩分高低，整齊落座，黑壓壓一片，人數最眾，氣勢也最盛。丐幫幫主黃蓉居中，幾位長老分列左右——首席長老魯有腳，生得黝黑粗壯，一看便是個耿直忠義的漢子；傳功、執法兩位長老，氣度沉穩；還有幾位執掌一方的長老，皆是江湖上成名的好手。
天下第一大幫，果然名不虛傳。
東北方，是全真教的席位。
為首的，是一個身著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神色倨傲的中年道士。
楊過一眼便認出了他。
趙志敬。
他當年在全真教的「師父」，那個因他在比武大會上大出風頭、便惱羞成怒、一路追殺他的狹隘小人。
說來也巧，趙志敬此刻也恰好轉過頭來，目光一掃，正好與楊過四目相對。
看清楊過的那一瞬，趙志敬的臉色，「唰」地一變。
那是一種混雜著驚愕、怨毒與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當然認得楊過。
當年，這個被他故意打壓、不教真功夫的小子，竟在比武大會上，以一套自學的全真劍法，連敗他的得意弟子，將他的臉面，掃得乾乾淨淨；後來又被他逼得逃入了活死人墓，再無音訊。
他本以為，這小子早就死在了古墓里，或者被古墓派的人殺了。
沒想到，幾年之後，這小子竟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他面前，還與郭靖、黃蓉走在一起，氣度從容，一身氣機深不可測。
「是他……」趙志敬的手，在袖中，悄然攥緊，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他想起了當年的羞辱，心頭一陣怨毒翻湧，恨不得立刻上前，揭穿這個「全真叛逃的逆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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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到底，還保留著幾分顧忌。
眼下是英雄大會，郭靖主持，天下英雄都在看著，他若是貿然發難，一來沒有證據，二來反倒顯得他全真教容不下人、師徒相殘。他強壓下心頭的恨意，只陰沉著臉，別過了頭，心裡卻已經在盤算著，如何在這場大會上，給楊過難堪。
楊過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
「趙志敬，」他在心裡想，「冤家路窄。這一世，我可不會再任你拿捏。」
他沒有主動去招惹，只把目光，移向了別處。
「姑姑，你看，」楊過輕聲為小龍女指點，「那一邊，是少林的高僧。」
西南方，端坐著十幾名身披袈裟、手持念珠的僧人，為首的是一位白眉垂肩、寶相莊嚴的老僧，雙目低垂，周身卻隱隱透著一股淵渟岳峙的氣息。
少林乃天下武學之源，七十二絕技威震武林，此番雖只來了十幾人，卻個個都是內力深厚的好手。
「那邊，是武當的道長。」楊過又指了指另一處。
幾個身著青色道袍、背負長劍的道士，與全真教的裝扮有幾分相似，卻又不同。他們是武當山的道人。
楊過知道，在這個綜武世界，武當山作為道教聖地，香火鼎盛、武風極盛，只是此時，那位繼往開來、開宗立派的大宗師張三丰，還未真正創出武當一脈。這些道人，習的，是武當山流傳的內家功夫與劍法。
「那一邊呢？」小龍女難得地，生出幾分好奇。
「那是大理段氏的人。」楊過望向東南方。
那裡坐著的幾個人，衣著便與中原迥異，其中有一位身著錦袍、氣度雍容的中年文士，他雖未帶兵刃，可一雙手，十指修長，隱隱透著一股非同尋常的氣息。
大理段氏，一陽指、六脈神劍，天下罕匹。
「還有那些……」楊過的目光，掃過場中一些氣息隱晦、來歷不明的身影，眸光微沉，「有些，恐怕是西域、塞外，甚至明教的人，也混進來了。」
這場英雄大會，名為抗蒙，天下英雄匯聚，可魚龍混雜，蒙古人、野心家，絕不會放過這個攪局的機會。
「過兒，」程英在一旁，溫聲提醒，「我總覺得，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對。」
「我也感覺到了。」楊過輕聲道，「熱鬧是真熱鬧，可這熱鬧底下，藏著刀。」
辰時三刻，吉時已到。
郭靖一身勁裝，在魯有腳、諸長老的簇擁下，登上了演武高台。
他立於高台中央，環顧四周，那魁梧的身軀，不怒自威，喧囂的校場，竟在他目光一掃之下，漸漸安靜了下來。
「諸位英雄！」
郭靖的聲音，渾厚洪亮，以內力送出，清清楚楚地，響徹整個校場。
「郭靖，承蒙諸位看得起，在此，先說一句——多謝！」
他朝四方，鄭重地，抱了抱拳。
「如今，蒙古韃子，占我河山，殺我百姓，鐵騎南下，亡我大宋之心，昭然若揭！」他的聲音，陡然激昂，「邊關之上，多少將士，浴血奮戰；襄陽城裡，多少百姓，日夜難安。」
「我等習武之人，身負武功，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山河破碎、生靈塗炭嗎？！」
「不能！」
台下，無數人振臂高呼。
「不能！」
「共抗蒙古！保家衛國！」
群情激憤，聲浪震天。
郭靖雙手虛壓，待聲浪稍歇，才繼續道：
「今日英雄大會，郭靖不才，想請天下英雄，共議三件大事。」
「其一，歃血為盟，從今往後，各門各派，放下門戶之見，同仇敵愾，共抗蒙古！」
「其二，定下章法，互通軍情，相互策應，讓蒙古韃子，陷入我大宋武林的汪洋大海！」
「這其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便是推舉一位德高望重、武功蓋世的武林盟主，統領群雄，號令天下，共御外侮！」
台下，又是一陣騷動。
武林盟主，何等顯赫。
這意味著，誰坐上了那個位子，誰便是天下武林，共尊的第一人。
「諸位，」郭靖朗聲道，「這盟主之位，郭靖以為，當選賢任能，以武功、德行、威望服眾。大家可先議一議，若有不服的，也可上台，以武會友，切磋較技。」
「今日，便請天下英雄，共推盟主！」
此言一出，台下議論紛紛。
論武功、論威望、論守土抗蒙的功績，這武林盟主之位，本就該是郭靖的。他當眾這麼說，不過是走個過場，讓天下英雄心服口服。
丐幫、少林、武當、大理，乃至各路好漢，紛紛出言附和。
「郭大俠武功蓋世，義薄雲天，這盟主之位，非你莫屬！」
「不錯！我等願奉郭大俠為盟主！」
「願奉郭大俠為盟主！」
一時間，擁戴之聲，此起彼伏。
郭靖連連擺手，正要謙遜推辭，一旁的趙志敬，卻忽然站了起來。
他今日，本就憋著一肚子的陰毒，此刻眼珠一轉，便想出了一個發難的由頭。
「郭大俠，」他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人聽見，「盟主之位，事關重大，自然該以武功服眾。郭大俠武功天下第一，我等自然沒有二話。」
「只是……」他話鋒一轉，目光陰惻惻地，掃向了楊過，「今日英雄大會，名門正派，齊聚一堂。可我怎麼看著，有些人，根本不配站在這裡？」
此言一出，周圍一靜。
郭靖眉頭一皺：「趙道長此話何意？」
趙志敬冷笑一聲，伸出手，直指楊過。
「郭大俠，」他厲聲道，「你身邊這個少年，名叫楊過！他本是我全真教的記名弟子，當年卻忤逆師長、叛逃山門，更勾結我全真教的仇敵、那活死人墓里的妖女……」
「他一個欺師滅祖、勾結妖邪的叛徒，也配站在這英雄大會上？」
「我全真教，今日第一個不答應！」
全場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楊過身上。
郭靖臉色微變。
黃蓉的眼神，也沉了下來。
楊過立於人群之中，迎著趙志敬的指控，又迎著四面八方投來的各色目光，神色卻平靜得可怕。
他知道，這場風波，遲早要來。
只是他沒想到，趙志敬這個小人，竟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先跳了出來。
他緩緩地，向前踏出一步。
「趙道長，」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送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你說我忤逆師長、叛逃山門？」楊過冷笑，「當年在全真，是誰為了一己私怨，故意不教我真功夫，又是誰，在比武大會之後，惱羞成怒，一路追殺，要置我於死地？」
「至於我姑姑——」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小龍女身上，眼神瞬間溫柔，隨即又冷冽地轉回頭。
「她是我楊過此生最敬重的人。你若再敢用'妖女'二字，辱及她半分……」
他話音未落，一股森冷的殺機，已從他身上，驟然迸發。
趙志敬被他這一眼，看得心頭一寒，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
校場的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只聽得一個古怪的、帶著濃重異域口音的聲音，哈哈大笑，由遠及近，響徹全場。
「哈哈哈！好熱鬧的英雄大會！」
「你們這群南蠻子，推選武林盟主，怎麼也不等等，本座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校場入口處，大搖大擺地，走來一行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瘦、身披紅黃相間僧袍、頭戴法冠、膚色黝黑的番僧。他面容獰惡，雙目開合間精光四射，周身散發著一股睥睨眾生、兇悍霸道的氣息。
在他身後，跟著兩個弟子。
一個是身著蒙古華服、相貌俊朗卻眼神陰鷙的青年王子；
另一個，則是個身材異常魁梧、面相痴憨、雙目卻凶光大作的巨漢。
黃蓉看到那番僧，臉色驟然一變。
「是他……」她低聲道，「金輪法王，蒙古的護國國師！」
「他，竟然親自來了。」
這一日，天剛蒙蒙亮，整座襄陽城，便已經沸騰了。
大校場占地極廣，足以容納數萬人。場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大的演武高台，台上旌旗獵獵，張燈結彩；台下，則按方位，劃分出了一個個區域，供各門各派的英雄落座。
四鄉八鄰的百姓，也聞訊趕來，里三層外三層，把校場圍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想一睹這場十年難遇的武林盛事。
楊過一行人，隨郭靖、黃蓉，到了場中。
他放眼望去，只見人頭攢動，英雄雲集，那景象，比他想像的，還要壯觀。
「好大的陣仗。」連素來清冷的小龍女，都輕聲感嘆。
楊過一邊走，一邊以道胎的感知，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場中各路英雄。
正北方，是丐幫的席位。
數千名丐幫弟子，按布袋數目、輩分高低，整齊落座，黑壓壓一片，人數最眾，氣勢也最盛。丐幫幫主黃蓉居中，幾位長老分列左右——首席長老魯有腳，生得黝黑粗壯，一看便是個耿直忠義的漢子；傳功、執法兩位長老，氣度沉穩；還有幾位執掌一方的長老，皆是江湖上成名的好手。
天下第一大幫，果然名不虛傳。
東北方，是全真教的席位。
為首的，是一個身著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神色倨傲的中年道士。
楊過一眼便認出了他。
趙志敬。
他當年在全真教的「師父」，那個因他在比武大會上大出風頭、便惱羞成怒、一路追殺他的狹隘小人。
說來也巧，趙志敬此刻也恰好轉過頭來，目光一掃，正好與楊過四目相對。
看清楊過的那一瞬，趙志敬的臉色，「唰」地一變。
那是一種混雜著驚愕、怨毒與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當然認得楊過。
當年，這個被他故意打壓、不教真功夫的小子，竟在比武大會上，以一套自學的全真劍法，連敗他的得意弟子，將他的臉面，掃得乾乾淨淨；後來又被他逼得逃入了活死人墓，再無音訊。
他本以為，這小子早就死在了古墓里，或者被古墓派的人殺了。
沒想到，幾年之後，這小子竟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他面前，還與郭靖、黃蓉走在一起，氣度從容，一身氣機深不可測。
「是他……」趙志敬的手，在袖中，悄然攥緊，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他想起了當年的羞辱，心頭一陣怨毒翻湧，恨不得立刻上前，揭穿這個「全真叛逃的逆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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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是英雄大會，郭靖主持，天下英雄都在看著，他若是貿然發難，一來沒有證據，二來反倒顯得他全真教容不下人、師徒相殘。他強壓下心頭的恨意，只陰沉著臉，別過了頭，心裡卻已經在盤算著，如何在這場大會上，給楊過難堪。
楊過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
「趙志敬，」他在心裡想，「冤家路窄。這一世，我可不會再任你拿捏。」
他沒有主動去招惹，只把目光，移向了別處。
「姑姑，你看，」楊過輕聲為小龍女指點，「那一邊，是少林的高僧。」
西南方，端坐著十幾名身披袈裟、手持念珠的僧人，為首的是一位白眉垂肩、寶相莊嚴的老僧，雙目低垂，周身卻隱隱透著一股淵渟岳峙的氣息。
少林乃天下武學之源，七十二絕技威震武林，此番雖只來了十幾人，卻個個都是內力深厚的好手。
「那邊，是武當的道長。」楊過又指了指另一處。
幾個身著青色道袍、背負長劍的道士，與全真教的裝扮有幾分相似，卻又不同。他們是武當山的道人。
楊過知道，在這個綜武世界，武當山作為道教聖地，香火鼎盛、武風極盛，只是此時，那位繼往開來、開宗立派的大宗師張三丰，還未真正創出武當一脈。這些道人，習的，是武當山流傳的內家功夫與劍法。
「那一邊呢？」小龍女難得地，生出幾分好奇。
「那是大理段氏的人。」楊過望向東南方。
那裡坐著的幾個人，衣著便與中原迥異，其中有一位身著錦袍、氣度雍容的中年文士，他雖未帶兵刃，可一雙手，十指修長，隱隱透著一股非同尋常的氣息。
大理段氏，一陽指、六脈神劍，天下罕匹。
「還有那些……」楊過的目光，掃過場中一些氣息隱晦、來歷不明的身影，眸光微沉，「有些，恐怕是西域、塞外，甚至明教的人，也混進來了。」
這場英雄大會，名為抗蒙，天下英雄匯聚，可魚龍混雜，蒙古人、野心家，絕不會放過這個攪局的機會。
「過兒，」程英在一旁，溫聲提醒，「我總覺得，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對。」
「我也感覺到了。」楊過輕聲道，「熱鬧是真熱鬧，可這熱鬧底下，藏著刀。」
辰時三刻，吉時已到。
郭靖一身勁裝，在魯有腳、諸長老的簇擁下，登上了演武高台。
他立於高台中央，環顧四周，那魁梧的身軀，不怒自威，喧囂的校場，竟在他目光一掃之下，漸漸安靜了下來。
「諸位英雄！」
郭靖的聲音，渾厚洪亮，以內力送出，清清楚楚地，響徹整個校場。
「郭靖，承蒙諸位看得起，在此，先說一句——多謝！」
他朝四方，鄭重地，抱了抱拳。
「如今，蒙古韃子，占我河山，殺我百姓，鐵騎南下，亡我大宋之心，昭然若揭！」他的聲音，陡然激昂，「邊關之上，多少將士，浴血奮戰；襄陽城裡，多少百姓，日夜難安。」
「我等習武之人，身負武功，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山河破碎、生靈塗炭嗎？！」
「不能！」
台下，無數人振臂高呼。
「不能！」
「共抗蒙古！保家衛國！」
群情激憤，聲浪震天。
郭靖雙手虛壓，待聲浪稍歇，才繼續道：
「今日英雄大會，郭靖不才，想請天下英雄，共議三件大事。」
「其一，歃血為盟，從今往後，各門各派，放下門戶之見，同仇敵愾，共抗蒙古！」
「其二，定下章法，互通軍情，相互策應，讓蒙古韃子，陷入我大宋武林的汪洋大海！」
「這其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便是推舉一位德高望重、武功蓋世的武林盟主，統領群雄，號令天下，共御外侮！」
台下，又是一陣騷動。
武林盟主，何等顯赫。
這意味著，誰坐上了那個位子，誰便是天下武林，共尊的第一人。
「諸位，」郭靖朗聲道，「這盟主之位，郭靖以為，當選賢任能，以武功、德行、威望服眾。大家可先議一議，若有不服的，也可上台，以武會友，切磋較技。」
「今日，便請天下英雄，共推盟主！」
此言一出，台下議論紛紛。
論武功、論威望、論守土抗蒙的功績，這武林盟主之位，本就該是郭靖的。他當眾這麼說，不過是走個過場，讓天下英雄心服口服。
丐幫、少林、武當、大理，乃至各路好漢，紛紛出言附和。
「郭大俠武功蓋世，義薄雲天，這盟主之位，非你莫屬！」
「不錯！我等願奉郭大俠為盟主！」
「願奉郭大俠為盟主！」
一時間，擁戴之聲，此起彼伏。
郭靖連連擺手，正要謙遜推辭，一旁的趙志敬，卻忽然站了起來。
他今日，本就憋著一肚子的陰毒，此刻眼珠一轉，便想出了一個發難的由頭。
「郭大俠，」他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人聽見，「盟主之位，事關重大，自然該以武功服眾。郭大俠武功天下第一，我等自然沒有二話。」
「只是……」他話鋒一轉，目光陰惻惻地，掃向了楊過，「今日英雄大會，名門正派，齊聚一堂。可我怎麼看著，有些人，根本不配站在這裡？」
此言一出，周圍一靜。
郭靖眉頭一皺：「趙道長此話何意？」
趙志敬冷笑一聲，伸出手，直指楊過。
「郭大俠，」他厲聲道，「你身邊這個少年，名叫楊過！他本是我全真教的記名弟子，當年卻忤逆師長、叛逃山門，更勾結我全真教的仇敵、那活死人墓里的妖女……」
「他一個欺師滅祖、勾結妖邪的叛徒，也配站在這英雄大會上？」
「我全真教，今日第一個不答應！」
全場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楊過身上。
郭靖臉色微變。
黃蓉的眼神，也沉了下來。
楊過立於人群之中，迎著趙志敬的指控，又迎著四面八方投來的各色目光，神色卻平靜得可怕。
他知道，這場風波，遲早要來。
只是他沒想到，趙志敬這個小人，竟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先跳了出來。
他緩緩地，向前踏出一步。
「趙道長，」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送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你說我忤逆師長、叛逃山門？」楊過冷笑，「當年在全真，是誰為了一己私怨，故意不教我真功夫，又是誰，在比武大會之後，惱羞成怒，一路追殺，要置我於死地？」
「至於我姑姑——」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小龍女身上，眼神瞬間溫柔，隨即又冷冽地轉回頭。
「她是我楊過此生最敬重的人。你若再敢用'妖女'二字，辱及她半分……」
他話音未落，一股森冷的殺機，已從他身上，驟然迸發。
趙志敬被他這一眼，看得心頭一寒，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
校場的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只聽得一個古怪的、帶著濃重異域口音的聲音，哈哈大笑，由遠及近，響徹全場。
「哈哈哈！好熱鬧的英雄大會！」
「你們這群南蠻子，推選武林盟主，怎麼也不等等，本座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校場入口處，大搖大擺地，走來一行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瘦、身披紅黃相間僧袍、頭戴法冠、膚色黝黑的番僧。他面容獰惡，雙目開合間精光四射，周身散發著一股睥睨眾生、兇悍霸道的氣息。
在他身後，跟著兩個弟子。
一個是身著蒙古華服、相貌俊朗卻眼神陰鷙的青年王子；
另一個，則是個身材異常魁梧、面相痴憨、雙目卻凶光大作的巨漢。
黃蓉看到那番僧，臉色驟然一變。
「是他……」她低聲道，「金輪法王，蒙古的護國國師！」
「他，竟然親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