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蒙古國師
金輪法王一行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到了演武高台之下。
滿場的喧囂，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威壓，壓了下去。
那番僧——金輪法王，負手而立，緩緩抬眼，目光如兩道冷電，掃過全場。他所過之處，離得近的英雄，竟莫名地，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呼吸都為之一滯。
「好強的氣場。」
楊過立於人群中，瞳孔微縮，道胎的感知，讓他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這番僧的可怕。
那是一種與中原武學截然不同的、霸道、雄渾、如同山嶽壓頂般的氣息。番僧只是站在那裡，周身的內力便如淵渟岳峙，深不可測，隱隱有一股龍象般的巨力，在他體內蟄伏、流轉。
「這就是金輪法王……」楊過心中飛速推演，「密宗第一高手，龍象般若功，號稱有十龍十象之力。此人，是真正的頂尖高手。」
「以我眼下的功力，單打獨鬥，絕非他的對手。」
他迅速做出了判斷，神情凝重起來。
「阿彌陀佛——」
金輪法王雙手合十，唱了個佛號，可那聲音里，卻沒有半分出家人的慈悲，反倒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
「這位想必就是，名震天下的郭靖郭大俠了？」他看向高台上的郭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久仰，久仰。」
「法王此來，有何貴幹？」郭靖的聲音很沉，他已經認出了來人，臉色凝重，「今日是我大宋英雄大會，商議抗蒙之事。法王身為蒙古國師，恐怕，來錯了地方。」
「抗蒙？「金輪法王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郭大俠，你我各為其主，何必如此見外？」
「本座聽聞，你們今日要選一位武林盟主。」他目光一厲，傲然道，「本座在蒙古，被尊為護國國師，一身武藝，縱橫西域草原，未逢敵手。這天下武林盟主的位子，依本座看，也該由本座，來坐坐。」
「你？！」
台下，群雄譁然，群情激憤。
「番僧大膽！這是我大宋的英雄大會，豈容你一個蒙古國師，來當盟主！」
「放屁！」
金輪法王卻面不改色，只冷冷一笑，拍了拍手。
他身後，那身著蒙古華服的青年王子，越眾而出，手搖一柄摺扇，面帶倨傲之色。
「各位稍安勿躁。」他的漢話，說得字正腔圓，卻透著一股陰柔的算計，「在下霍都，蒙古王子，也是國師的弟子。」
「我師父的意思是，武林盟主，唯有德有力者居之。你們南蠻子，口口聲聲說什麼郭大俠武功蓋世，可這'蓋世'二字，總得有個憑據吧？」
他摺扇一合，指點著全場。
「今日，不如就做個了斷。」霍都陰惻惻地笑道，「我們師徒三人，領教領教中原武林的高招。你們若有人能贏得了我們，這盟主之位，我師父扭頭就走，絕不糾纏；可若是你們……輸了……」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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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武林盟主，便歸我師父！從此，你們中原武林，都要奉我師父號令，再敢言抗蒙二字，便是與整個蒙古為敵！」
「狂妄！」
「欺人太甚！」
台下罵聲四起，無數英雄，怒目而視。
可罵歸罵，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金輪法王敢單刀赴會，只帶著兩個徒弟，便來攪這天下英雄齊聚的大會，必有恃無恐。
「師父，」霍都轉身，朝金輪法王躬身，臉上帶著討好，「這些中原人士，一個個吹得天花亂墜，弟子看，也不過是些欺世盜名之輩。不若讓弟子先下場，替師父，掂一掂他們的斤兩？」
金輪法王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他傲然道，「你便下場，讓這些南蠻子，見識見識我密宗的手段。」
「記住，」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不必留情。」
「弟子明白！」
霍都獰笑一聲，一個縱身，輕飄飄地，躍上了演武高台。
他足尖點在台板上，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顯露出一身不凡的輕功。他手搖摺扇，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台下群雄。
「在下霍都，」他朗聲說道，「願以微末之技，會一會中原的英雄好漢。」
「不知哪一位，肯上台賜教？」
台下，一時竟有些冷場。
這霍都，是金輪法王的親傳弟子，又有蒙古王子的身份，敢第一個跳出來，必有幾分真本事。尋常英雄，摸不清他的底細，不敢貿然出頭。
金輪法王負手立於台下，見這冷場，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怎麼？」他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壓過全場，「本座還以為，中原武林有多少豪傑，原來連本座一個徒兒，都無人敢接？」
「看來，」他環視四周，目光倨傲，「這武林盟主之位，本座今日，是不戰而得嘍？」
「法王好大的口氣。」
黃蓉越眾而出，淡黃衫子，在風中微動，那雙妙目，似笑非笑地，看著金輪法王。
「法王是蒙古國師，身居高位，放著本國的香火不奉，卻帶著徒弟，千里迢迢，潛入我大宋的英雄大會。」她語氣輕描淡寫，「怎麼，蒙古的大汗，是怕我大宋武林齊心抗敵，所以派法王來，想攪了這場大會？」
金輪法王眸光一沉。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嬌柔的女子，竟一眼便看穿了他的來意，言語更是鋒利如刀。
「黃幫主好利的嘴。」他冷笑，「本座此來，不過是仰慕中原武學，想以武會友。這天下，唯有德有力者居之，憑什麼，這盟主之位，就一定要是你宋人來坐？」
「就憑——」黃蓉針鋒相對，「這裡是襄陽，是我大宋的土地。就憑蒙古鐵騎，正在邊關，殺我同胞、毀我家園。」
「法王一個入侵者，跑到我大宋的英雄大會上，要當我大宋武林的盟主，」她聲音轉冷，「這就好比，強盜闖進了人家的屋子，還要主人認他當家。法王，你說，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好！「
」好！」
台下群雄，轟然叫好，原本被金輪法王氣勢壓住的人心，又重新振奮起來。
金輪法王臉色陰沉下來。
他知道，嘴皮子上，他討不到這個女子的便宜。他冷哼一聲，不再言語，只是緩緩抬起了手。
他的肩頭，赫然盤著五隻金光閃閃的輪子。
那是他的兵器——金、銀、銅、鐵、鉛，五輪。
他隨手取下一隻，在指間輕輕一轉。
那輪子不過巴掌大小，卻奇重無比，在他指上，卻輕若無物，「嗡嗡」地旋轉起來，越轉越快，金光流轉，忽然「嗖」地一聲，脫手飛出。
金輪在半空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叮」地一聲，嵌進了高台前一根碗口粗的石柱。
那石柱，是實打實的青麻石，堅硬無比。
可那隻金輪，竟如切豆腐一般，無聲無息地，沒入了石柱數寸，兀自震顫，發出嗡鳴。
滿場，倒吸一口涼氣。
「龍象般若功……」黃蓉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一手，看似輕巧，實則蘊含著恐怖的內力。那輪子嵌石的力道，若是拍在人身上，便是銅澆鐵鑄，也要被拍碎。
「敬酒不吃，吃罰酒。」金輪法王收回手，神色森然，「本座今日，便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天外有天。」
他側身，讓開了身後的另一個弟子。
「達爾巴，」他淡淡道，「讓你師兄先會會他們。你也……讓這些南蠻子，見識見識。」
「嘿嘿嘿……」
一陣低沉、憨厚、卻又透著野獸般凶性的笑聲，響了起來。
一個異常魁梧的巨漢，越眾而出。
他比常人高出足足一個頭，膀闊腰圓，一身腱子肉把僧袍撐得鼓鼓囊囊，面相痴憨，闊口闊鼻，一雙銅鈴般的眼睛，卻凶光畢露。他的手裡，拎著一根比常人腰還粗的、沉甸甸的金杵，杵在地上，竟砸出一個個淺坑。
這便是金輪法王的二弟子，達爾巴。
他不通漢話，只衝台上的霍都，「嗚嚕嗚嚕」地叫了幾聲，又沖台下群雄，齜牙咧嘴地，做出一個兇狠的表情，那根沉重的金杵，被他單手掄起來，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砸在台邊的石板上。
「砰！」
石板應聲碎裂，石屑紛飛。
滿場的空氣，仿佛都被這一杵，砸得凝固了。
力大無窮，悍不畏死。
這巨漢，便是一頭人形的凶獸。
金輪法王看著這一幕，傲然負手，臉上再無半分笑意。
他大徒弟霍都，狡詐靈巧；二徒弟達爾巴，勇猛絕倫。一文一武，便是他今日，踏平這場英雄大會的兩把刀。
「霍都，」他沉聲道，「還愣著做什麼？既然這些南蠻子，沒有人敢上台，你便主動，給他們開開眼。」
「是，師父！」
台上的霍都，心領神會，獰笑一聲，摺扇「唰」地展開，居高臨下，戟指全場。
「怎麼，中原武林，都是沒種的啞巴嗎？」
「誰敢上來，與本王子一戰？！」
他的聲音，囂張跋扈，迴蕩在寂靜的校場之上。
台下群雄，一個個氣得目眥欲裂，卻又被金輪法王師徒那深不可測的氣勢，壓住了幾分。
郭靖立於高台之上，眉頭緊鎖，心頭怒火翻湧。
他幾乎要親自下場。
可他剛一動，便被黃蓉，輕輕拉住了衣袖。
「靖哥哥，」黃蓉低聲道，「你不能去。」
「你是這場大會的主人，是眾望所歸的盟主。你若親自下場，贏了，是以大欺小；輸了，或是被他們以多欺少，那我中原武林，就真的一敗塗地，再無翻身的餘地了。」
「先讓年輕一輩，去試試他們的深淺。」
郭靖攥緊了拳頭，硬生生忍住了。
他的目光，在台下年輕一輩的英雄身上，緩緩掃過。
一場關係到中原武林臉面與士氣的較量，已然箭在弦上。
而那台上的霍都，正得意洋洋地，等著第一個送上門來的對手。
滿場的喧囂，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威壓，壓了下去。
那番僧——金輪法王，負手而立，緩緩抬眼，目光如兩道冷電，掃過全場。他所過之處，離得近的英雄，竟莫名地，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呼吸都為之一滯。
「好強的氣場。」
楊過立於人群中，瞳孔微縮，道胎的感知，讓他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這番僧的可怕。
那是一種與中原武學截然不同的、霸道、雄渾、如同山嶽壓頂般的氣息。番僧只是站在那裡，周身的內力便如淵渟岳峙，深不可測，隱隱有一股龍象般的巨力，在他體內蟄伏、流轉。
「這就是金輪法王……」楊過心中飛速推演，「密宗第一高手，龍象般若功，號稱有十龍十象之力。此人，是真正的頂尖高手。」
「以我眼下的功力，單打獨鬥，絕非他的對手。」
他迅速做出了判斷，神情凝重起來。
「阿彌陀佛——」
金輪法王雙手合十，唱了個佛號，可那聲音里，卻沒有半分出家人的慈悲，反倒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
「這位想必就是，名震天下的郭靖郭大俠了？」他看向高台上的郭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久仰，久仰。」
「法王此來，有何貴幹？」郭靖的聲音很沉，他已經認出了來人，臉色凝重，「今日是我大宋英雄大會，商議抗蒙之事。法王身為蒙古國師，恐怕，來錯了地方。」
「抗蒙？「金輪法王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郭大俠，你我各為其主，何必如此見外？」
「本座聽聞，你們今日要選一位武林盟主。」他目光一厲，傲然道，「本座在蒙古，被尊為護國國師，一身武藝，縱橫西域草原，未逢敵手。這天下武林盟主的位子，依本座看，也該由本座，來坐坐。」
「你？！」
台下，群雄譁然，群情激憤。
「番僧大膽！這是我大宋的英雄大會，豈容你一個蒙古國師，來當盟主！」
「放屁！」
金輪法王卻面不改色，只冷冷一笑，拍了拍手。
他身後，那身著蒙古華服的青年王子，越眾而出，手搖一柄摺扇，面帶倨傲之色。
「各位稍安勿躁。」他的漢話，說得字正腔圓，卻透著一股陰柔的算計，「在下霍都，蒙古王子，也是國師的弟子。」
「我師父的意思是，武林盟主，唯有德有力者居之。你們南蠻子，口口聲聲說什麼郭大俠武功蓋世，可這'蓋世'二字，總得有個憑據吧？」
他摺扇一合，指點著全場。
「今日，不如就做個了斷。」霍都陰惻惻地笑道，「我們師徒三人，領教領教中原武林的高招。你們若有人能贏得了我們，這盟主之位，我師父扭頭就走，絕不糾纏；可若是你們……輸了……」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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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武林盟主，便歸我師父！從此，你們中原武林，都要奉我師父號令，再敢言抗蒙二字，便是與整個蒙古為敵！」
「狂妄！」
「欺人太甚！」
台下罵聲四起，無數英雄，怒目而視。
可罵歸罵，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金輪法王敢單刀赴會，只帶著兩個徒弟，便來攪這天下英雄齊聚的大會，必有恃無恐。
「師父，」霍都轉身，朝金輪法王躬身，臉上帶著討好，「這些中原人士，一個個吹得天花亂墜，弟子看，也不過是些欺世盜名之輩。不若讓弟子先下場，替師父，掂一掂他們的斤兩？」
金輪法王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他傲然道，「你便下場，讓這些南蠻子，見識見識我密宗的手段。」
「記住，」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不必留情。」
「弟子明白！」
霍都獰笑一聲，一個縱身，輕飄飄地，躍上了演武高台。
他足尖點在台板上，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顯露出一身不凡的輕功。他手搖摺扇，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台下群雄。
「在下霍都，」他朗聲說道，「願以微末之技，會一會中原的英雄好漢。」
「不知哪一位，肯上台賜教？」
台下，一時竟有些冷場。
這霍都，是金輪法王的親傳弟子，又有蒙古王子的身份，敢第一個跳出來，必有幾分真本事。尋常英雄，摸不清他的底細，不敢貿然出頭。
金輪法王負手立於台下，見這冷場，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怎麼？」他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壓過全場，「本座還以為，中原武林有多少豪傑，原來連本座一個徒兒，都無人敢接？」
「看來，」他環視四周，目光倨傲，「這武林盟主之位，本座今日，是不戰而得嘍？」
「法王好大的口氣。」
黃蓉越眾而出，淡黃衫子，在風中微動，那雙妙目，似笑非笑地，看著金輪法王。
「法王是蒙古國師，身居高位，放著本國的香火不奉，卻帶著徒弟，千里迢迢，潛入我大宋的英雄大會。」她語氣輕描淡寫，「怎麼，蒙古的大汗，是怕我大宋武林齊心抗敵，所以派法王來，想攪了這場大會？」
金輪法王眸光一沉。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嬌柔的女子，竟一眼便看穿了他的來意，言語更是鋒利如刀。
「黃幫主好利的嘴。」他冷笑，「本座此來，不過是仰慕中原武學，想以武會友。這天下，唯有德有力者居之，憑什麼，這盟主之位，就一定要是你宋人來坐？」
「就憑——」黃蓉針鋒相對，「這裡是襄陽，是我大宋的土地。就憑蒙古鐵騎，正在邊關，殺我同胞、毀我家園。」
「法王一個入侵者，跑到我大宋的英雄大會上，要當我大宋武林的盟主，」她聲音轉冷，「這就好比，強盜闖進了人家的屋子，還要主人認他當家。法王，你說，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好！「
」好！」
台下群雄，轟然叫好，原本被金輪法王氣勢壓住的人心，又重新振奮起來。
金輪法王臉色陰沉下來。
他知道，嘴皮子上，他討不到這個女子的便宜。他冷哼一聲，不再言語，只是緩緩抬起了手。
他的肩頭，赫然盤著五隻金光閃閃的輪子。
那是他的兵器——金、銀、銅、鐵、鉛，五輪。
他隨手取下一隻，在指間輕輕一轉。
那輪子不過巴掌大小，卻奇重無比，在他指上，卻輕若無物，「嗡嗡」地旋轉起來，越轉越快，金光流轉，忽然「嗖」地一聲，脫手飛出。
金輪在半空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叮」地一聲，嵌進了高台前一根碗口粗的石柱。
那石柱，是實打實的青麻石，堅硬無比。
可那隻金輪，竟如切豆腐一般，無聲無息地，沒入了石柱數寸，兀自震顫，發出嗡鳴。
滿場，倒吸一口涼氣。
「龍象般若功……」黃蓉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一手，看似輕巧，實則蘊含著恐怖的內力。那輪子嵌石的力道，若是拍在人身上，便是銅澆鐵鑄，也要被拍碎。
「敬酒不吃，吃罰酒。」金輪法王收回手，神色森然，「本座今日，便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天外有天。」
他側身，讓開了身後的另一個弟子。
「達爾巴，」他淡淡道，「讓你師兄先會會他們。你也……讓這些南蠻子，見識見識。」
「嘿嘿嘿……」
一陣低沉、憨厚、卻又透著野獸般凶性的笑聲，響了起來。
一個異常魁梧的巨漢，越眾而出。
他比常人高出足足一個頭，膀闊腰圓，一身腱子肉把僧袍撐得鼓鼓囊囊，面相痴憨，闊口闊鼻，一雙銅鈴般的眼睛，卻凶光畢露。他的手裡，拎著一根比常人腰還粗的、沉甸甸的金杵，杵在地上，竟砸出一個個淺坑。
這便是金輪法王的二弟子，達爾巴。
他不通漢話，只衝台上的霍都，「嗚嚕嗚嚕」地叫了幾聲，又沖台下群雄，齜牙咧嘴地，做出一個兇狠的表情，那根沉重的金杵，被他單手掄起來，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砸在台邊的石板上。
「砰！」
石板應聲碎裂，石屑紛飛。
滿場的空氣，仿佛都被這一杵，砸得凝固了。
力大無窮，悍不畏死。
這巨漢，便是一頭人形的凶獸。
金輪法王看著這一幕，傲然負手，臉上再無半分笑意。
他大徒弟霍都，狡詐靈巧；二徒弟達爾巴，勇猛絕倫。一文一武，便是他今日，踏平這場英雄大會的兩把刀。
「霍都，」他沉聲道，「還愣著做什麼？既然這些南蠻子，沒有人敢上台，你便主動，給他們開開眼。」
「是，師父！」
台上的霍都，心領神會，獰笑一聲，摺扇「唰」地展開，居高臨下，戟指全場。
「怎麼，中原武林，都是沒種的啞巴嗎？」
「誰敢上來，與本王子一戰？！」
他的聲音，囂張跋扈，迴蕩在寂靜的校場之上。
台下群雄，一個個氣得目眥欲裂，卻又被金輪法王師徒那深不可測的氣勢，壓住了幾分。
郭靖立於高台之上，眉頭緊鎖，心頭怒火翻湧。
他幾乎要親自下場。
可他剛一動，便被黃蓉，輕輕拉住了衣袖。
「靖哥哥，」黃蓉低聲道，「你不能去。」
「你是這場大會的主人，是眾望所歸的盟主。你若親自下場，贏了，是以大欺小；輸了，或是被他們以多欺少，那我中原武林，就真的一敗塗地，再無翻身的餘地了。」
「先讓年輕一輩，去試試他們的深淺。」
郭靖攥緊了拳頭，硬生生忍住了。
他的目光，在台下年輕一輩的英雄身上，緩緩掃過。
一場關係到中原武林臉面與士氣的較量，已然箭在弦上。
而那台上的霍都，正得意洋洋地，等著第一個送上門來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