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襄陽風雲
襄陽，天下之腰膂。
這座雄踞漢水南岸的城池，北通中原，南控江漢，西接川蜀，東連吳會，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南宋與蒙古隔江對峙，襄陽，便是擋在蒙古鐵蹄南下之路最前沿的，一道鐵壁。
四人一路北上，越接近襄陽，越能感受到那股山雨欲來的戰時氣息。
官道上，不時有軍卒快馬疾馳而過，傳遞著邊關的軍報；往來的商隊，多有鏢局護送，人人神色凝重；路邊的村鎮，能看到操練的鄉勇、囤積的糧草、新修的塢堡。沿途的茶寮酒肆，茶客們談論的，也不再是江湖恩怨，而是蒙古大軍的動向、邊關的戰事、襄陽的防務。
楊過一路走，一路看，神色漸漸凝重。
他前世讀史，深知這段歷史的分量。
蒙古鐵騎，橫掃歐亞，滅國四十，所向披靡。而偏安江南的南宋，文恬武嬉，積弱已久。在這樣的大勢之下，襄陽一城，以血肉之軀，硬生生擋住了天下最強的騎兵，長達數十年。
那是無數像郭靖這樣的人，用性命填出來的。
「國難當頭啊。」楊過立在一處高坡上，望著北方隱約可見的、連綿的城郭，輕聲感嘆。
小龍女站在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雖然她不問世事，卻也從那緊繃的氣氛里，感受到了一種沉甸甸的東西。
「過兒，」她輕聲問，「這場仗，會打起來嗎？」
「會。」楊過的聲音很平靜，「而且，會是一場血戰。」
「但我們來了。」他回過頭，沖她一笑，那笑容里，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堅毅，「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三日後，襄陽城。
四人抵達時，恰是黃昏。
夕陽下，那座巍峨的城池，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橫亘在漢水之畔。高大的城牆，足有數丈厚，全由巨大的青石壘砌，城頭旌旗獵獵，每隔幾步，便有一名披甲持戈的宋軍士兵，肅然挺立。城門處，盤查極嚴，進出的百姓、商旅，都要查驗身份、路引，一輛輛滿載糧草、軍械的牛車，排成長龍，緩緩入城。
而最讓楊過留意的，是城裡城外，那一個個衣衫襤褸、卻目光精悍、腰挎布袋的身影。
丐幫弟子。
他們或扮作乞丐、腳夫、小販，散布在城門、碼頭、街市的每一個角落，看似散漫，實則將整座城池的動靜，盡收眼底。這便是天下第一大幫——丐幫的恐怖之處，真要發動起來，十萬幫眾，便是十萬雙眼睛、十萬條消息。
「好氣派。」陸無雙第一次見到這等陣仗，看得目不暇接，「這麼多英雄好漢！」
「英雄大會，還有三日才開。」程英望著城中那熙熙攘攘、隨處可見的佩刀帶劍之人，輕聲道，「如今天下英雄，已經齊聚了大半了。」
四人隨著人流，進了城。
城中的景象，更讓他們震撼。
與江南水鄉的溫潤不同，這座城的每一寸肌理里，都透著一股肅殺與堅毅。街角堆著滾木礌石，民夫們在官吏的指揮下，搬運著成捆的箭矢與守城的軍械；一隊隊披甲的軍士，踏著整齊的步伐，在街道上巡邏，甲葉碰撞，發出沉悶的鏗鏘聲；就連商鋪的門板上，都貼著犒軍、募糧、徵調民壯的告示。
這裡沒有南宋腹地那種偏安的醉生夢死，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著一種大敵當前、枕戈待旦的緊繃。
大街小巷，幾乎處處可見江湖人物。背負長劍的武當、全真道士，手持戒刀的少林僧人，成群結隊的丐幫弟子，還有各形各色、叫不出名號的門派豪客、綠林好漢。酒樓茶館，全部爆滿，到處都是高談闊論、切磋武藝的聲音。
「久仰久仰！」「幸會幸會！」「哈哈哈，老夫等這一天，等了三年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既緊張又亢奮的氣息——國難當頭，武林同道，卻也因這場大會，而前所未有地團結、激盪起來。
四人尋了一家客棧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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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進客棧，一個眼尖的丐幫弟子，便迎了上來。那是個五袋弟子，見楊過一行人氣質不凡，尤其是楊過與小龍女，皆是身負上乘武功的模樣，連忙拱手行禮。
「幾位少俠，可是為英雄大會而來？」
「正是。」楊過拱手還禮，「在下楊過，這位是我姑姑龍姑娘，這兩位是程姑娘、陸姑娘。」
「我等奉郭大俠之命，在城中各處，接待天下英雄。」那丐幫弟子熱情道，「楊少俠有所不知，郭大俠有令，凡為抗蒙而來的英雄好漢，無論門派、輩分，一應吃住，都由丐幫與襄陽官府統籌安排。少俠若不嫌棄，小可這便為幾位，引到英雄館歇腳？」
「如此，多謝。」
楊過沒有推辭。
他心裡清楚，此行的目的，一是為了赴會，二是為了見郭靖。他既來了，便不必刻意隱藏身份。
那丐幫弟子領著四人，往城中一處名為「聚英館」的大莊園走去。一路上，楊過狀似隨意地，與那弟子攀談起來。
「敢問這位大哥，」他問，「郭大俠如今，在城中何處？」
「郭大俠日夜操勞軍務，這會兒，多半在府城的制置使衙門，與呂大帥、還有丐幫的諸位長老，商議城防與大會的事。」那弟子提起郭靖，滿臉崇敬，「郭大俠說了，這英雄大會，不為別的，就為把咱們大宋武林的人心，擰成一股繩。」
「蒙古韃子馬上就要打過來了，咱們練武之人，不能眼睜睜看著百姓遭難、國土淪喪。」
「郭大俠說，要借這場大會，辦三件大事。」
「哪三件？」楊過問。
「第一，歃血為盟，團結天下英雄，共抗蒙古；第二，互通聲氣，定下各路義軍、門派，相互策應、傳遞軍情的章法；這第三嘛——」那弟子壓低聲音，眼中放光，「便是要推舉一位德高望重、武功蓋世的'武林盟主'，來統領群雄、號令天下！」
「武林盟主……」楊過若有所思。
他知道，這一場英雄大會，明面上是為了抗蒙，暗地裡，卻也牽動著整個武林的格局與權力。
「對了，」那丐幫弟子忽然想起什麼，又道，「聽說除了咱們大宋的英雄，連大理段氏、甚至一些西域、塞外的人物，也收到了風聲。這幾日，城裡可不太平，各路人馬，魚龍混雜，少俠夜裡出門，可要多加小心。」
楊過眸光一閃。
「大理段氏？」
他知道，這是綜武世界。除了射鵰的人物，還有天龍、倚天、笑傲、甚至其他金庸世界的高手，散落在這個時空。
大理段氏的六脈神劍、一陽指，喬峰一脈的降龍掌，明教，少林，武當……這些傳承，都在這個世界裡，真實存在。
他不禁對這場大會，更多了幾分期待。
「多謝大哥提醒。」楊過笑了笑，「我記下了。」
聚英館占地極廣，屋舍連綿，是襄陽官府專門騰出來，接待赴會英雄的所在。四人安頓下來，那丐幫弟子便告辭復命去了。
陸無雙與程英，同住一院；楊過與小龍女，則住在隔壁的院子。
用過晚膳，夜色已深。
楊過獨自站在院中，望著襄陽城夜空下，那連綿起伏的、燈火通明的城牆，久久不語。
小龍女走到他身邊，輕輕拉住了他的手。
「過兒，在想什麼？」
「我在想，」楊過輕聲道，「明天，就要見到郭伯伯了。」
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郭靖於他，恩重如山。可當年他被郭靖送上全真，又陰差陽錯入了古墓，這一走，便是數年。他長大了，武功也高了，身邊還多了一個既是師父、又是心愛之人的小龍女。
他更知道，這場大會之後，他與小龍女的關係，將會在天下英雄面前，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師徒相戀，禮法不容。
郭靖是個最守規矩、最重禮法的人。他會作何反應？黃蓉會如何看他？整個江湖，又會如何看他？
「姑姑，」楊過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白衣女子，認真地問，「若有一天，全天下的人，都反對我們在一起，你……會怕嗎？」
小龍女怔了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抬起眼，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猶豫。
「我只知道，」她望著他，「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
「他們若要反對，」她頓了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便走。天下之大，總有我們的容身之處。」
楊過看著她，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他握緊了她的手。
「好。」他說，「無論前路如何，我們一起面對。」
夜空下，襄陽城的燈火，如同一條不眠的巨龍。
一場群英匯聚的大會，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量，一場將要顛覆他命運的風波，都在這座城裡，靜靜地，等待著他。
這座雄踞漢水南岸的城池，北通中原，南控江漢，西接川蜀，東連吳會，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南宋與蒙古隔江對峙，襄陽，便是擋在蒙古鐵蹄南下之路最前沿的，一道鐵壁。
四人一路北上，越接近襄陽，越能感受到那股山雨欲來的戰時氣息。
官道上，不時有軍卒快馬疾馳而過，傳遞著邊關的軍報；往來的商隊，多有鏢局護送，人人神色凝重；路邊的村鎮，能看到操練的鄉勇、囤積的糧草、新修的塢堡。沿途的茶寮酒肆，茶客們談論的，也不再是江湖恩怨，而是蒙古大軍的動向、邊關的戰事、襄陽的防務。
楊過一路走，一路看，神色漸漸凝重。
他前世讀史，深知這段歷史的分量。
蒙古鐵騎，橫掃歐亞，滅國四十，所向披靡。而偏安江南的南宋，文恬武嬉，積弱已久。在這樣的大勢之下，襄陽一城，以血肉之軀，硬生生擋住了天下最強的騎兵，長達數十年。
那是無數像郭靖這樣的人，用性命填出來的。
「國難當頭啊。」楊過立在一處高坡上，望著北方隱約可見的、連綿的城郭，輕聲感嘆。
小龍女站在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雖然她不問世事，卻也從那緊繃的氣氛里，感受到了一種沉甸甸的東西。
「過兒，」她輕聲問，「這場仗，會打起來嗎？」
「會。」楊過的聲音很平靜，「而且，會是一場血戰。」
「但我們來了。」他回過頭，沖她一笑，那笑容里，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堅毅，「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三日後，襄陽城。
四人抵達時，恰是黃昏。
夕陽下，那座巍峨的城池，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橫亘在漢水之畔。高大的城牆，足有數丈厚，全由巨大的青石壘砌，城頭旌旗獵獵，每隔幾步，便有一名披甲持戈的宋軍士兵，肅然挺立。城門處，盤查極嚴，進出的百姓、商旅，都要查驗身份、路引，一輛輛滿載糧草、軍械的牛車，排成長龍，緩緩入城。
而最讓楊過留意的，是城裡城外，那一個個衣衫襤褸、卻目光精悍、腰挎布袋的身影。
丐幫弟子。
他們或扮作乞丐、腳夫、小販，散布在城門、碼頭、街市的每一個角落，看似散漫，實則將整座城池的動靜，盡收眼底。這便是天下第一大幫——丐幫的恐怖之處，真要發動起來，十萬幫眾，便是十萬雙眼睛、十萬條消息。
「好氣派。」陸無雙第一次見到這等陣仗，看得目不暇接，「這麼多英雄好漢！」
「英雄大會，還有三日才開。」程英望著城中那熙熙攘攘、隨處可見的佩刀帶劍之人，輕聲道，「如今天下英雄，已經齊聚了大半了。」
四人隨著人流，進了城。
城中的景象，更讓他們震撼。
與江南水鄉的溫潤不同，這座城的每一寸肌理里，都透著一股肅殺與堅毅。街角堆著滾木礌石，民夫們在官吏的指揮下，搬運著成捆的箭矢與守城的軍械；一隊隊披甲的軍士，踏著整齊的步伐，在街道上巡邏，甲葉碰撞，發出沉悶的鏗鏘聲；就連商鋪的門板上，都貼著犒軍、募糧、徵調民壯的告示。
這裡沒有南宋腹地那種偏安的醉生夢死，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著一種大敵當前、枕戈待旦的緊繃。
大街小巷，幾乎處處可見江湖人物。背負長劍的武當、全真道士，手持戒刀的少林僧人，成群結隊的丐幫弟子，還有各形各色、叫不出名號的門派豪客、綠林好漢。酒樓茶館，全部爆滿，到處都是高談闊論、切磋武藝的聲音。
「久仰久仰！」「幸會幸會！」「哈哈哈，老夫等這一天，等了三年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既緊張又亢奮的氣息——國難當頭，武林同道，卻也因這場大會，而前所未有地團結、激盪起來。
四人尋了一家客棧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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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進客棧，一個眼尖的丐幫弟子，便迎了上來。那是個五袋弟子，見楊過一行人氣質不凡，尤其是楊過與小龍女，皆是身負上乘武功的模樣，連忙拱手行禮。
「幾位少俠，可是為英雄大會而來？」
「正是。」楊過拱手還禮，「在下楊過，這位是我姑姑龍姑娘，這兩位是程姑娘、陸姑娘。」
「我等奉郭大俠之命，在城中各處，接待天下英雄。」那丐幫弟子熱情道，「楊少俠有所不知，郭大俠有令，凡為抗蒙而來的英雄好漢，無論門派、輩分，一應吃住，都由丐幫與襄陽官府統籌安排。少俠若不嫌棄，小可這便為幾位，引到英雄館歇腳？」
「如此，多謝。」
楊過沒有推辭。
他心裡清楚，此行的目的，一是為了赴會，二是為了見郭靖。他既來了，便不必刻意隱藏身份。
那丐幫弟子領著四人，往城中一處名為「聚英館」的大莊園走去。一路上，楊過狀似隨意地，與那弟子攀談起來。
「敢問這位大哥，」他問，「郭大俠如今，在城中何處？」
「郭大俠日夜操勞軍務，這會兒，多半在府城的制置使衙門，與呂大帥、還有丐幫的諸位長老，商議城防與大會的事。」那弟子提起郭靖，滿臉崇敬，「郭大俠說了，這英雄大會，不為別的，就為把咱們大宋武林的人心，擰成一股繩。」
「蒙古韃子馬上就要打過來了，咱們練武之人，不能眼睜睜看著百姓遭難、國土淪喪。」
「郭大俠說，要借這場大會，辦三件大事。」
「哪三件？」楊過問。
「第一，歃血為盟，團結天下英雄，共抗蒙古；第二，互通聲氣，定下各路義軍、門派，相互策應、傳遞軍情的章法；這第三嘛——」那弟子壓低聲音，眼中放光，「便是要推舉一位德高望重、武功蓋世的'武林盟主'，來統領群雄、號令天下！」
「武林盟主……」楊過若有所思。
他知道，這一場英雄大會，明面上是為了抗蒙，暗地裡，卻也牽動著整個武林的格局與權力。
「對了，」那丐幫弟子忽然想起什麼，又道，「聽說除了咱們大宋的英雄，連大理段氏、甚至一些西域、塞外的人物，也收到了風聲。這幾日，城裡可不太平，各路人馬，魚龍混雜，少俠夜裡出門，可要多加小心。」
楊過眸光一閃。
「大理段氏？」
他知道，這是綜武世界。除了射鵰的人物，還有天龍、倚天、笑傲、甚至其他金庸世界的高手，散落在這個時空。
大理段氏的六脈神劍、一陽指，喬峰一脈的降龍掌，明教，少林，武當……這些傳承，都在這個世界裡，真實存在。
他不禁對這場大會，更多了幾分期待。
「多謝大哥提醒。」楊過笑了笑，「我記下了。」
聚英館占地極廣，屋舍連綿，是襄陽官府專門騰出來，接待赴會英雄的所在。四人安頓下來，那丐幫弟子便告辭復命去了。
陸無雙與程英，同住一院；楊過與小龍女，則住在隔壁的院子。
用過晚膳，夜色已深。
楊過獨自站在院中，望著襄陽城夜空下，那連綿起伏的、燈火通明的城牆，久久不語。
小龍女走到他身邊，輕輕拉住了他的手。
「過兒，在想什麼？」
「我在想，」楊過輕聲道，「明天，就要見到郭伯伯了。」
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郭靖於他，恩重如山。可當年他被郭靖送上全真，又陰差陽錯入了古墓，這一走，便是數年。他長大了，武功也高了，身邊還多了一個既是師父、又是心愛之人的小龍女。
他更知道，這場大會之後，他與小龍女的關係，將會在天下英雄面前，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師徒相戀，禮法不容。
郭靖是個最守規矩、最重禮法的人。他會作何反應？黃蓉會如何看他？整個江湖，又會如何看他？
「姑姑，」楊過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白衣女子，認真地問，「若有一天，全天下的人，都反對我們在一起，你……會怕嗎？」
小龍女怔了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抬起眼，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猶豫。
「我只知道，」她望著他，「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
「他們若要反對，」她頓了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便走。天下之大，總有我們的容身之處。」
楊過看著她，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他握緊了她的手。
「好。」他說，「無論前路如何，我們一起面對。」
夜空下，襄陽城的燈火，如同一條不眠的巨龍。
一場群英匯聚的大會，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量，一場將要顛覆他命運的風波，都在這座城裡，靜靜地，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