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江湖初行
程英並未隨黃藥師久居一處。
住了幾日，她安頓好桃花小築，將師父留下的藥圃、書卷託付給鄰近的一位老僕照看，自己也隨楊過一行，踏上了江湖路。
她本就惦記著表妹的腿傷，又放不下這難得的重逢，更隱隱有些嚮往——她在這竹林里隱居學武三年，對外面的那個江湖，也並非全然沒有好奇。
於是，一行四人，啟程北上。
楊過的心思，本就要往襄陽方向去。在那裡，他將見到多年未見的郭靖、黃蓉，而一個風起雲湧的大時代，正緩緩拉開帷幕。
不過，他並不急著趕路。
他答應過小龍女，要帶她走遍這人間煙火；也答應過自己，這一世的武道，要在真實的江湖中磨礪。所以這一路，他們走走停停，逢山看山，遇水戲水，遇到不平事，便出手管上一管。
這一日，四人行至一處名為「落馬鎮「的集鎮。
鎮子不大，卻地處要衝，南來北往的商隊，多在此處歇腳。可一進鎮子，四人便覺出了異樣——街上冷冷清清，許多店鋪竟關著門，為數不多的行人，也都神色慌張、行色匆匆，像是生怕惹上什麼禍事。
「奇怪。「陸無雙皺了皺眉，她生性潑辣，最是閒不住，拉住一個挑擔的老漢，「老丈，這鎮子怎麼這般冷清？大白天的，鋪子都關著？「
那老漢見是幾個年輕外鄉人，先是警惕地打量了幾眼，見楊過等人氣質不凡、不像歹人，才壓低了聲音，嘆了口氣。
「幾位客官是外地來的吧？「他苦著臉，「你們可不知道，我們這落馬鎮，近來不太平。「
「鎮外三十里，有個黑風寨，寨主叫'開山虎'周奎，是個殺千刀的潑皮，聚集了幾十號亡命之徒，占山為王。這陣子，他勾結了幾個會武功的江湖敗類，越發猖獗，隔三差五便下山來，強搶民女、勒索商戶，稍有不從，便要傷人放火。「
「前日裡，他們又把鎮上王掌柜的女兒搶上了山，說是要做壓寨夫人。王掌柜去理論，被活活打斷了腿，此刻正躺在家裡，哭都哭不出聲。「
「官府呢？「楊過眉頭一皺。
「官府？「老漢冷笑一聲，滿臉鄙夷，「那縣太爺，早就被周奎用銀子餵飽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根本不管我們這些百姓的死活。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
老漢嘆了口氣，挑著擔子，匆匆走了。
陸無雙聽得火冒三丈，「啪「地一拍桌子。
「豈有此理！「她柳眉倒豎，「光天化日，強搶民女，傷天害理，這等惡人，官府不管，咱們管！「
程英也是蹙著眉，溫聲道：「雙兒說的是。那王姑娘若不救，只怕就毀了。「
小龍女沒說話，只是看向楊過。
楊過的目光，已經冷了下來。
「管。「他只吐出一個字，「自然要管。「
他從來見不得這個。
救人的事，四人分工，極為利落。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陸無雙機靈，又有在赤霞莊忍辱負重三年練出的一身打探、潛行的本事，當天便扮作一個賣柴的村姑，混到黑風寨附近，把山寨的地形、崗哨、關押王姑娘的地方、以及那伙匪人的人數與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她回來時，臉上帶著幾分興奮。
「摸清楚了！「她壓低聲音，「黑風寨一共四五十號人，多數是不會武功的嘍囉，真正棘手的，是三個當家的。「
「大寨主周奎，使一柄開山大斧，力大無窮，有幾分硬功夫；二寨主是個使毒的婆娘，三寨主是個瘦高個，據說是什麼旁門左道的弟子，會幾手邪門的掌法。「
「王姑娘被關在後山的一間柴房裡，有兩個嘍囉看著。「
程英則鋪開紙筆，就著陸無雙探來的情報，憑著她從黃藥師處學來的奇門術數，很快畫出了一張山寨的布防圖，連哪幾處有暗哨、哪一條小路可以繞開正面的寨門，都標得清清楚楚。
楊過看著那張圖，又看了一眼程英，贊道：「程姑娘這手本事，比許多行伍出身的斥候，都要強。「
程英淺淺一笑：「都是師父教的皮毛。「
當夜，月黑風高。
四人摸上了黑風寨。
楊過與小龍女，如兩道輕煙，直取寨中；程英守在下山的要道，以玉簫點穴，截殺漏網之魚；陸無雙則帶著王姑娘的家人，摸向後山柴房救人。
山寨里，那一夥匪人正在飲酒作樂，划拳罵娘，烏煙瘴氣。
「砰「的一聲，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楊過與小龍女，並肩而立，擋在門口。
「開山虎周奎，「楊過聲音清冷，響徹全場，「你強搶民女、殘害鄉里，今夜，該還了。「
滿場匪人，先是一愣，隨即哄堂大笑。
「哪來的小白臉，毛都沒長齊，也敢管你家爺爺的閒事？「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提著開山大斧，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正是周奎。
可他的笑聲，很快就戛然而止。
因為楊過動了。
他甚至懶得與這些嘍囉廢話。
天羅地網勢展開，他與小龍女的身影，在亂作一團的匪群中穿行，所過之處，匪人們連看清他們的動作都做不到，便紛紛被點中穴道、卸了關節，慘叫著倒地。
那使毒的婆娘，剛要放出毒煙，程英的玉簫，已從暗處悄無聲息地探出，一縷指風，精準地封住了她的穴道；那瘦高個的三寨主，邪門掌法才使了一半，就被楊過一劍鞘，敲在手腕上，疼得滿地打滾。
唯有周奎，仗著一身蠻力和開山大斧，還想頑抗。
「老子跟你拼了！「他嘶吼著，一斧朝楊過當頭劈下，斧勢剛猛，倒也有幾分斤兩。
楊過不閃不避，側身讓過斧鋒，反手一掌。
這一掌，他用的是九陰真經的內勁，看似輕描淡寫，卻後發先至，正中周奎胸口。
「砰！「
周奎那足有兩百斤的身軀，竟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酒桌上，將一桌酒菜，砸得稀爛，當場昏死過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四五十號窮凶極惡的匪人，盡數被拿下，或死或傷或被擒，無一漏網。
後山，陸無雙也順利地，將被嚇得瑟瑟發抖的王姑娘，救了出來。
第二天，當四人押著被捆成一串的匪首、護送著王姑娘回到落馬鎮時，整個鎮子，都轟動了。
王掌柜見女兒安然無恙，悲喜交加，拉著女兒，對著楊過四人，納頭便拜。鎮上的百姓，聞訊趕來，里三層外三層，將四人圍在中央，歡呼聲、感激聲、爆竹聲，響成一片。
有人端來熱騰騰的茶水，有人送來家裡的雞蛋、臘肉，還有人自發地，敲鑼打鼓，要給四人立長生牌位。
楊過婉拒了所有的財物，只讓百姓們將黑風寨這些年搜刮的不義之財，一一清點，分還給被禍害過的人家；又命人將周奎等匪首，押送到府城，連同他們勾結官府的證據，一併遞交給了一位與丐幫有舊、還算清正的官員。
「諸位鄉親，「臨行前，楊過站在鎮口，對那些依依不捨的百姓，拱手說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習武之人的本分。不必謝我。「
說罷，他翻身上馬，與小龍女、程英、陸無雙，在百姓們千恩萬謝的目光中，飄然而去。
這一樁事，很快便在江湖上、在官道沿線，流傳了開來。
「聽說了嗎？落馬鎮的黑風寨，被四個年輕人，一夜之間給挑了！「
「為首的是個少年俠客，一身月白勁裝，背一柄長劍，功夫高得嚇人，還有個白衣仙子似的姑娘，使雙劍，厲害得緊！「
「那少年姓楊，聽說是古墓派的，叫……叫什麼楊少俠！「
「楊少俠古道熱腸，真是當世少有的少年英雄！「
一個「楊少俠」的名頭，開始在江湖上不脛而走。
沒人知道他的完整來歷，只知道，有這麼一個年輕的楊少俠，和三位女子，行走江湖，專管不平事，武功高，心腸熱。
楊過自己，倒並不在意這些名聲。
他在意的，是另一樁消息。
這一日，四人在一處大城的酒樓用飯。
鄰桌坐著幾個腰挎布袋、一看便是丐幫中人的乞丐，正低聲談論著什麼，神色間滿是振奮。
楊過耳力驚人，將他們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聽說了嗎？郭大俠和黃幫主，要在襄陽，召開一場英雄大會！「
「英雄大會？「
「可不是！「那丐幫弟子壓著嗓子，眼中放光，「如今蒙古韃子，在北方磨刀霍霍，亡我大宋之心不死，連年犯境，眼看著就要大舉南下了。郭大俠不忍山河破碎、生靈塗炭，決意廣發英雄帖，遍邀天下英雄，齊聚襄陽，共商抗蒙大計！「
「屆時，丐幫、全真教、少林，還有天下各門各派的英雄好漢，都會到場！「
「這可是近十年來，江湖上頭一等的大盛事！「
「是啊，聽說郭大俠還說，要借這場大會，推舉一位統領群雄的盟主，好號令天下，共御外侮！「
楊過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來了。
英雄大會。
他記得這場大會，也記得這場大會上，將會發生的一切——金輪法王的攪局、霍都達爾巴的挑釁、還有那場，將他與小龍女的關係，徹底擺到天下人面前的風波。
「過兒，「小龍女也聽到了，側頭看他，「是你郭伯伯。「
「嗯。「楊過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姑姑，程姑娘，雙兒。「
他看向三人，緩緩道：「襄陽英雄大會，我們，去一趟。「
「一來，郭伯伯於我有養育之恩，多年未見，我該去看看他；二來，「他眸光沉了下來，「蒙古南侵，天下將亂，這是國難。我楊過既學了一身武功，便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三來……「他頓了頓，「這英雄大會，群雄匯聚，正是我見識天下英雄、磨礪武道的大好機會。「
程英與陸無雙，本就聽他的安排，聞言自然點頭。
小龍女更是沒有半分猶豫。
「你去哪裡，「她輕聲說，「我便去哪裡。「
楊過看著她，笑了。
「好。「
他站起身，走到酒樓窗前，推開窗子。
北方的天空，彤雲低垂，仿佛有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那裡醞釀。
襄陽。
英雄大會。
金輪法王。
他在心裡，默念著這些名字，眼中燃起了躍躍欲試的光。
「江湖，「他低聲說，「我楊過，來了。「
住了幾日，她安頓好桃花小築，將師父留下的藥圃、書卷託付給鄰近的一位老僕照看，自己也隨楊過一行，踏上了江湖路。
她本就惦記著表妹的腿傷，又放不下這難得的重逢，更隱隱有些嚮往——她在這竹林里隱居學武三年，對外面的那個江湖，也並非全然沒有好奇。
於是，一行四人，啟程北上。
楊過的心思，本就要往襄陽方向去。在那裡，他將見到多年未見的郭靖、黃蓉，而一個風起雲湧的大時代，正緩緩拉開帷幕。
不過，他並不急著趕路。
他答應過小龍女，要帶她走遍這人間煙火；也答應過自己，這一世的武道，要在真實的江湖中磨礪。所以這一路，他們走走停停，逢山看山，遇水戲水，遇到不平事，便出手管上一管。
這一日，四人行至一處名為「落馬鎮「的集鎮。
鎮子不大，卻地處要衝，南來北往的商隊，多在此處歇腳。可一進鎮子，四人便覺出了異樣——街上冷冷清清，許多店鋪竟關著門，為數不多的行人，也都神色慌張、行色匆匆，像是生怕惹上什麼禍事。
「奇怪。「陸無雙皺了皺眉，她生性潑辣，最是閒不住，拉住一個挑擔的老漢，「老丈，這鎮子怎麼這般冷清？大白天的，鋪子都關著？「
那老漢見是幾個年輕外鄉人，先是警惕地打量了幾眼，見楊過等人氣質不凡、不像歹人，才壓低了聲音，嘆了口氣。
「幾位客官是外地來的吧？「他苦著臉，「你們可不知道，我們這落馬鎮，近來不太平。「
「鎮外三十里，有個黑風寨，寨主叫'開山虎'周奎，是個殺千刀的潑皮，聚集了幾十號亡命之徒，占山為王。這陣子，他勾結了幾個會武功的江湖敗類，越發猖獗，隔三差五便下山來，強搶民女、勒索商戶，稍有不從，便要傷人放火。「
「前日裡，他們又把鎮上王掌柜的女兒搶上了山，說是要做壓寨夫人。王掌柜去理論，被活活打斷了腿，此刻正躺在家裡，哭都哭不出聲。「
「官府呢？「楊過眉頭一皺。
「官府？「老漢冷笑一聲，滿臉鄙夷，「那縣太爺，早就被周奎用銀子餵飽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根本不管我們這些百姓的死活。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
老漢嘆了口氣，挑著擔子，匆匆走了。
陸無雙聽得火冒三丈，「啪「地一拍桌子。
「豈有此理！「她柳眉倒豎，「光天化日，強搶民女，傷天害理，這等惡人，官府不管，咱們管！「
程英也是蹙著眉，溫聲道：「雙兒說的是。那王姑娘若不救，只怕就毀了。「
小龍女沒說話，只是看向楊過。
楊過的目光，已經冷了下來。
「管。「他只吐出一個字，「自然要管。「
他從來見不得這個。
救人的事，四人分工，極為利落。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陸無雙機靈，又有在赤霞莊忍辱負重三年練出的一身打探、潛行的本事，當天便扮作一個賣柴的村姑，混到黑風寨附近，把山寨的地形、崗哨、關押王姑娘的地方、以及那伙匪人的人數與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她回來時，臉上帶著幾分興奮。
「摸清楚了！「她壓低聲音，「黑風寨一共四五十號人，多數是不會武功的嘍囉，真正棘手的，是三個當家的。「
「大寨主周奎，使一柄開山大斧，力大無窮，有幾分硬功夫；二寨主是個使毒的婆娘，三寨主是個瘦高個，據說是什麼旁門左道的弟子，會幾手邪門的掌法。「
「王姑娘被關在後山的一間柴房裡，有兩個嘍囉看著。「
程英則鋪開紙筆，就著陸無雙探來的情報，憑著她從黃藥師處學來的奇門術數，很快畫出了一張山寨的布防圖，連哪幾處有暗哨、哪一條小路可以繞開正面的寨門，都標得清清楚楚。
楊過看著那張圖，又看了一眼程英，贊道：「程姑娘這手本事，比許多行伍出身的斥候，都要強。「
程英淺淺一笑：「都是師父教的皮毛。「
當夜，月黑風高。
四人摸上了黑風寨。
楊過與小龍女，如兩道輕煙，直取寨中；程英守在下山的要道，以玉簫點穴，截殺漏網之魚；陸無雙則帶著王姑娘的家人，摸向後山柴房救人。
山寨里，那一夥匪人正在飲酒作樂，划拳罵娘，烏煙瘴氣。
「砰「的一聲，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楊過與小龍女，並肩而立，擋在門口。
「開山虎周奎，「楊過聲音清冷，響徹全場，「你強搶民女、殘害鄉里，今夜，該還了。「
滿場匪人，先是一愣，隨即哄堂大笑。
「哪來的小白臉，毛都沒長齊，也敢管你家爺爺的閒事？「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提著開山大斧，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正是周奎。
可他的笑聲，很快就戛然而止。
因為楊過動了。
他甚至懶得與這些嘍囉廢話。
天羅地網勢展開，他與小龍女的身影，在亂作一團的匪群中穿行，所過之處，匪人們連看清他們的動作都做不到，便紛紛被點中穴道、卸了關節，慘叫著倒地。
那使毒的婆娘，剛要放出毒煙，程英的玉簫，已從暗處悄無聲息地探出，一縷指風，精準地封住了她的穴道；那瘦高個的三寨主，邪門掌法才使了一半，就被楊過一劍鞘，敲在手腕上，疼得滿地打滾。
唯有周奎，仗著一身蠻力和開山大斧，還想頑抗。
「老子跟你拼了！「他嘶吼著，一斧朝楊過當頭劈下，斧勢剛猛，倒也有幾分斤兩。
楊過不閃不避，側身讓過斧鋒，反手一掌。
這一掌，他用的是九陰真經的內勁，看似輕描淡寫，卻後發先至，正中周奎胸口。
「砰！「
周奎那足有兩百斤的身軀，竟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酒桌上，將一桌酒菜，砸得稀爛，當場昏死過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四五十號窮凶極惡的匪人，盡數被拿下，或死或傷或被擒，無一漏網。
後山，陸無雙也順利地，將被嚇得瑟瑟發抖的王姑娘，救了出來。
第二天，當四人押著被捆成一串的匪首、護送著王姑娘回到落馬鎮時，整個鎮子，都轟動了。
王掌柜見女兒安然無恙，悲喜交加，拉著女兒，對著楊過四人，納頭便拜。鎮上的百姓，聞訊趕來，里三層外三層，將四人圍在中央，歡呼聲、感激聲、爆竹聲，響成一片。
有人端來熱騰騰的茶水，有人送來家裡的雞蛋、臘肉，還有人自發地，敲鑼打鼓，要給四人立長生牌位。
楊過婉拒了所有的財物，只讓百姓們將黑風寨這些年搜刮的不義之財，一一清點，分還給被禍害過的人家；又命人將周奎等匪首，押送到府城，連同他們勾結官府的證據，一併遞交給了一位與丐幫有舊、還算清正的官員。
「諸位鄉親，「臨行前，楊過站在鎮口，對那些依依不捨的百姓，拱手說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習武之人的本分。不必謝我。「
說罷，他翻身上馬，與小龍女、程英、陸無雙，在百姓們千恩萬謝的目光中，飄然而去。
這一樁事，很快便在江湖上、在官道沿線，流傳了開來。
「聽說了嗎？落馬鎮的黑風寨，被四個年輕人，一夜之間給挑了！「
「為首的是個少年俠客，一身月白勁裝，背一柄長劍，功夫高得嚇人，還有個白衣仙子似的姑娘，使雙劍，厲害得緊！「
「那少年姓楊，聽說是古墓派的，叫……叫什麼楊少俠！「
「楊少俠古道熱腸，真是當世少有的少年英雄！「
一個「楊少俠」的名頭，開始在江湖上不脛而走。
沒人知道他的完整來歷，只知道，有這麼一個年輕的楊少俠，和三位女子，行走江湖，專管不平事，武功高，心腸熱。
楊過自己，倒並不在意這些名聲。
他在意的，是另一樁消息。
這一日，四人在一處大城的酒樓用飯。
鄰桌坐著幾個腰挎布袋、一看便是丐幫中人的乞丐，正低聲談論著什麼，神色間滿是振奮。
楊過耳力驚人，將他們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聽說了嗎？郭大俠和黃幫主，要在襄陽，召開一場英雄大會！「
「英雄大會？「
「可不是！「那丐幫弟子壓著嗓子，眼中放光，「如今蒙古韃子，在北方磨刀霍霍，亡我大宋之心不死，連年犯境，眼看著就要大舉南下了。郭大俠不忍山河破碎、生靈塗炭，決意廣發英雄帖，遍邀天下英雄，齊聚襄陽，共商抗蒙大計！「
「屆時，丐幫、全真教、少林，還有天下各門各派的英雄好漢，都會到場！「
「這可是近十年來，江湖上頭一等的大盛事！「
「是啊，聽說郭大俠還說，要借這場大會，推舉一位統領群雄的盟主，好號令天下，共御外侮！「
楊過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來了。
英雄大會。
他記得這場大會，也記得這場大會上，將會發生的一切——金輪法王的攪局、霍都達爾巴的挑釁、還有那場，將他與小龍女的關係，徹底擺到天下人面前的風波。
「過兒，「小龍女也聽到了，側頭看他，「是你郭伯伯。「
「嗯。「楊過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姑姑，程姑娘，雙兒。「
他看向三人，緩緩道：「襄陽英雄大會，我們，去一趟。「
「一來，郭伯伯於我有養育之恩，多年未見，我該去看看他；二來，「他眸光沉了下來，「蒙古南侵，天下將亂，這是國難。我楊過既學了一身武功，便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三來……「他頓了頓，「這英雄大會，群雄匯聚，正是我見識天下英雄、磨礪武道的大好機會。「
程英與陸無雙，本就聽他的安排，聞言自然點頭。
小龍女更是沒有半分猶豫。
「你去哪裡，「她輕聲說，「我便去哪裡。「
楊過看著她，笑了。
「好。「
他站起身，走到酒樓窗前，推開窗子。
北方的天空，彤雲低垂，仿佛有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那裡醞釀。
襄陽。
英雄大會。
金輪法王。
他在心裡，默念著這些名字，眼中燃起了躍躍欲試的光。
「江湖，「他低聲說，「我楊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