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雙劍合璧
李莫愁的攻勢，凌厲而毒辣。
她在這兩門功夫上，浸淫了二十餘年，早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尋常江湖好手，能在她手底下走過十招，便算難得。
然而這一次，她面對的，是兩個人。
楊過與小龍女，一左一右，迎上了她。
「叮「的一聲清響。
小龍女的銀索金鈴，與李莫愁的拂塵銀絲，第一次正面相撞。
兩件兵器，同出一源，都是古墓派以柔克剛、以巧取勝的路數。可銀索方一接觸，小龍女手腕一沉，腕間金鈴「叮鈴「作響，鈴聲擾神的同時，那白綢索如同靈蛇出洞，竟繞過拂塵，直纏李莫愁的持塵手腕。
「古墓派的銀索金鈴術？「李莫愁眸光一厲，手腕一翻，拂塵倒卷，將白綢索絞住，「師妹，你還差了些火候！「
兩人同出一門，對彼此的武功路數，都了如指掌。
銀索金鈴術與拂塵，本是同源，小龍女畢竟年紀輕、功力淺，單論內力，遠不是李莫愁的對手。只是幾招，她便被李莫愁的拂塵牢牢纏住，綢索繃得筆直，兩人較上了內力。
「師妹，「李莫愁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你師父沒教過你，功力不濟，最忌與人生死相搏嗎？「
她內力一吐，小龍女的身形，竟被震得微微一晃。
可就在這一瞬間——
李莫愁的背後，一道月白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掠至。
楊過拔出了劍。
他的劍，是古墓裡帶出來的一柄尋常鐵劍，並非什麼神兵利器。可劍在他手中，卻仿佛活了過來。
一劍，輕飄飄地，刺向李莫愁後心。
這一劍，看似平淡無奇，卻恰好封死了李莫愁擊退小龍女之後，所有的退路和變招。
李莫愁心中一凜，不得不放棄壓制小龍女，拂塵回卷，盪開楊過這一劍。
「叮「的一聲，火星四濺。
楊過的劍被拂塵盪開，卻借著這一盪之力，身形斜飛，恰好落在小龍女身側，與她並肩而立。
「姑姑，「他低聲道，「她是古墓出身，你我單路的功夫，她都認得。「
「嗯。「小龍女眸光清亮，「那便用她不認得的。「
兩人四目相對，心意相通，無需多言。
三年古墓，他們日日雙修、夜夜對劍，彼此的武功路數、呼吸節奏，甚至一個眼神、一個念頭，都早已爛熟於心。
「來。「楊過長劍一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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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女也棄了銀索，反手抽出了腰間的佩劍。
兩人雙劍齊出，一左一右，劍光如月，再度迎上。
這一次，他們用的，是古墓派的鎮派劍法——玉女心經中所載的雙人合璧劍法。
一人使全真劍法的劍招，一人使玉女劍法的劍招，雙劍合璧，陰陽相濟，一剛一柔，互為攻守，正是當年林朝英為了克制全真、卻也暗藏了「與心愛之人共使「之意的絕頂劍法。
楊過本就精通全真劍法，又將古墓劍法練至化境，由他來使全真一路，再合適不過；小龍女則使玉女一路，劍招輕靈，如月下流水。
雙劍乍一合璧，威力陡增。
「叮、叮、叮——「
劍光交錯間，李莫愁的拂塵與掌影，竟被那兩柄劍織成的劍網，擋在了三尺之外。
「這是……玉女心經的合璧劍法？！「李莫愁臉色一變。
她當年在古墓，學的是天羅地網勢、五毒神掌等武功，卻因叛出師門，未能得窺玉女心經的全貌。此刻見到這雙劍合璧，心頭劇震。
更讓她心驚的是——
楊過使的那一路劍，她越看越覺得眼熟。
那堂堂正正、大開大合的劍招，分明是……全真劍法！
「全真劍法？！「李莫愁失聲，「你怎麼會全真劍法？！「
楊過笑而不答。
他會的，又何止全真劍法。
雙劍合璧的威力雖大，可他很快發現，李莫愁畢竟是老江湖，武功路數與他們同源，交手數招，她便漸漸看出了合璧劍法的脈絡，憑著老辣的內力和毒辣的臨場變化，竟堪堪穩住了局面，並未被立刻擊潰。
「合璧劍法，「楊過在心中飛速推演，「講究的是兩個人心意相通、劍招嚴絲合縫。可這套劍法，我與姑姑練成至今，從未真正用於生死搏殺。它的威力，我還沒能完全發揮出來。「
「而且——「他眸光一閃，「李莫愁認得古墓的劍，也認得全真的劍。她能預判。「
「那就讓她，看不懂。「
心念電轉間，楊過劍勢陡然一變。
他的劍上，忽然不再是純粹的全真劍法，而是糅入了九陰真經的變化、玉簫劍法的靈巧、彈指神通的聚勁。
明明前一招還是全真劍法的「狂風快劍「，後一招，劍尖一顫，竟詭異地化作了玉簫劍法的「簫史乘龍「，再一招，又借了天羅地網勢「料敵於先「的身法，劍走偏鋒，從一個李莫愁絕不可能預料的角度，刺了過來。
「什麼？！「李莫愁的拂塵，第一次，被攪亂了節奏。
她能預判古墓的劍、全真的劍，卻預判不了這種前一刻是這樣、後一刻就變成那樣、糅合了數家之長、偏偏又渾然一體的劍。
而小龍女何等聰慧，立刻明白了楊過的用意。
她的玉女劍法，也悄然起了變化。她不再死守玉女一路的劍招，而是將九陰真經中悟到的圓融之意、古墓身法的飄忽，融入劍中，與楊過那變幻莫測的劍，遙相呼應。
兩柄劍，一個剛中藏變，一個柔里蘊巧，明明不再嚴格遵循「全真對玉女「的合璧定式，卻反而生出了一種更加圓融、更加難以捉摸的默契。
他們不再是「照著一套劍譜合璧「，而是「以心馭劍、隨機應變「。
這一改，看似只在劍招中添了數種變化，實則兇險至極。
尋常武人，一生能精熟一門功夫，便足以立足江湖。貪多嚼不爛，學得駁雜，往往意味著每一門都只學了皮毛，臨陣之際，各家拳理相互衝突，反而自亂陣腳。可楊過有道胎「萬法歸一「，旁人眼裡水火不容的劍法掌法，在他手中，卻如條條支流匯入大海，非但不衝突，反倒能隨取隨用、相生相濟。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想下一招該用什麼。
道胎的戰鬥本能，在電光石火間，已經替他算好了李莫愁每一招的來路與去路，再從他記憶中那浩如煙海的武功里，挑出最恰到好處的一式，自然而然地遞了出去。
他要做的，只是順著那種玄妙的感覺，揮劍。
一旁的小龍女，看著楊過那變幻莫測、卻又渾然天成的劍，清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異彩。三年古墓，她是看著楊過如何以一種近乎神跡的速度，將一門門武功悟透、融合的。可每一次再看，她仍舊會為那少年劍中所蘊含的、無窮無盡的可能而震撼。
她沒有辜負這份默契。她的劍，與他的劍，越來越合，越來越像一對真正的同命之鳥，彼此呼應，分毫不差。
李莫愁徹底落入了下風。
她引以為傲的赤練神掌，每每拍向一人，另一人的劍便從刁鑽的角度刺來，逼她回救；她想以冰魄銀針暗算，那兩個年輕人的輕功卻快得驚人，她的手剛一動，對方便已先一步閃開。
「這不可能……「李莫愁越打越是心驚。
她縱橫江湖二十年，見過無數少年天才，卻從未見過這樣的——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一身武功竟駁雜到了這種地步，偏生還能把這些駁雜的功夫，熔於一爐，每一招都恰到好處。
「他的悟性，到底是什麼怪物？「
激戰中，李莫愁心頭一狠，左手悄然扣住了三枚冰魄銀針。
冰魄銀針，淬了奇毒，見血封喉，是她最陰毒的暗器。
她覷准楊過與小龍女兩人之間的一個空檔，手腕一抖，三枚烏光閃爍的銀針，悄無聲息地，分取楊過、小龍女，以及……被護在後面的陸無雙。
「小心！「陸無雙失聲驚呼。
這一著，極為陰毒，三枚銀針分取三人，避無可避。
然而——
楊過的身體，在李莫愁手腕微動的那一剎那，便已經動了。
這一幕，他太熟悉了。
三年前，嘉興破窯，他第一次覺醒道胎，接住的，就是李莫愁的冰魄銀針。
三年過去，同樣的暗器，在他眼裡，卻已經慢得像靜止了一般。
他甚至沒有回頭。
右手長劍劍光暴漲，挑飛了射向自己的那枚；左手反手一抄，銀索金鈴的綢索如靈蛇探出，卷開了射向小龍女的那枚；同時他足尖在地上一挑，一枚碎石激射而出，「叮「地一聲，將射向陸無雙的那枚銀針，精準地磕飛了出去。
三枚見血封喉的冰魄銀針，竟在瞬息之間，被他全數化解。
「冰魄銀針？「楊過轉頭，沖李莫愁，咧嘴一笑，「李道長，三年前你這招，我就接得住了。「
「三年後，你還是換點新鮮的吧。「
李莫愁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那一瞬間，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今天，恐怕真的討不到好了。
她在這兩門功夫上，浸淫了二十餘年，早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尋常江湖好手，能在她手底下走過十招，便算難得。
然而這一次，她面對的，是兩個人。
楊過與小龍女，一左一右，迎上了她。
「叮「的一聲清響。
小龍女的銀索金鈴，與李莫愁的拂塵銀絲，第一次正面相撞。
兩件兵器，同出一源，都是古墓派以柔克剛、以巧取勝的路數。可銀索方一接觸，小龍女手腕一沉，腕間金鈴「叮鈴「作響，鈴聲擾神的同時，那白綢索如同靈蛇出洞，竟繞過拂塵，直纏李莫愁的持塵手腕。
「古墓派的銀索金鈴術？「李莫愁眸光一厲，手腕一翻，拂塵倒卷，將白綢索絞住，「師妹，你還差了些火候！「
兩人同出一門，對彼此的武功路數，都了如指掌。
銀索金鈴術與拂塵，本是同源，小龍女畢竟年紀輕、功力淺，單論內力，遠不是李莫愁的對手。只是幾招，她便被李莫愁的拂塵牢牢纏住，綢索繃得筆直，兩人較上了內力。
「師妹，「李莫愁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你師父沒教過你，功力不濟，最忌與人生死相搏嗎？「
她內力一吐，小龍女的身形，竟被震得微微一晃。
可就在這一瞬間——
李莫愁的背後，一道月白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掠至。
楊過拔出了劍。
他的劍，是古墓裡帶出來的一柄尋常鐵劍，並非什麼神兵利器。可劍在他手中，卻仿佛活了過來。
一劍，輕飄飄地，刺向李莫愁後心。
這一劍，看似平淡無奇，卻恰好封死了李莫愁擊退小龍女之後，所有的退路和變招。
李莫愁心中一凜，不得不放棄壓制小龍女，拂塵回卷，盪開楊過這一劍。
「叮「的一聲，火星四濺。
楊過的劍被拂塵盪開，卻借著這一盪之力，身形斜飛，恰好落在小龍女身側，與她並肩而立。
「姑姑，「他低聲道，「她是古墓出身，你我單路的功夫，她都認得。「
「嗯。「小龍女眸光清亮，「那便用她不認得的。「
兩人四目相對，心意相通，無需多言。
三年古墓，他們日日雙修、夜夜對劍，彼此的武功路數、呼吸節奏，甚至一個眼神、一個念頭，都早已爛熟於心。
「來。「楊過長劍一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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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們用的，是古墓派的鎮派劍法——玉女心經中所載的雙人合璧劍法。
一人使全真劍法的劍招，一人使玉女劍法的劍招，雙劍合璧，陰陽相濟，一剛一柔，互為攻守，正是當年林朝英為了克制全真、卻也暗藏了「與心愛之人共使「之意的絕頂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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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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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玉女心經的合璧劍法？！「李莫愁臉色一變。
她當年在古墓，學的是天羅地網勢、五毒神掌等武功，卻因叛出師門，未能得窺玉女心經的全貌。此刻見到這雙劍合璧，心頭劇震。
更讓她心驚的是——
楊過使的那一路劍，她越看越覺得眼熟。
那堂堂正正、大開大合的劍招，分明是……全真劍法！
「全真劍法？！「李莫愁失聲，「你怎麼會全真劍法？！「
楊過笑而不答。
他會的，又何止全真劍法。
雙劍合璧的威力雖大，可他很快發現，李莫愁畢竟是老江湖，武功路數與他們同源，交手數招，她便漸漸看出了合璧劍法的脈絡，憑著老辣的內力和毒辣的臨場變化，竟堪堪穩住了局面，並未被立刻擊潰。
「合璧劍法，「楊過在心中飛速推演，「講究的是兩個人心意相通、劍招嚴絲合縫。可這套劍法，我與姑姑練成至今，從未真正用於生死搏殺。它的威力，我還沒能完全發揮出來。「
「而且——「他眸光一閃，「李莫愁認得古墓的劍，也認得全真的劍。她能預判。「
「那就讓她，看不懂。「
心念電轉間，楊過劍勢陡然一變。
他的劍上，忽然不再是純粹的全真劍法，而是糅入了九陰真經的變化、玉簫劍法的靈巧、彈指神通的聚勁。
明明前一招還是全真劍法的「狂風快劍「，後一招，劍尖一顫，竟詭異地化作了玉簫劍法的「簫史乘龍「，再一招，又借了天羅地網勢「料敵於先「的身法，劍走偏鋒，從一個李莫愁絕不可能預料的角度，刺了過來。
「什麼？！「李莫愁的拂塵，第一次，被攪亂了節奏。
她能預判古墓的劍、全真的劍，卻預判不了這種前一刻是這樣、後一刻就變成那樣、糅合了數家之長、偏偏又渾然一體的劍。
而小龍女何等聰慧，立刻明白了楊過的用意。
她的玉女劍法，也悄然起了變化。她不再死守玉女一路的劍招，而是將九陰真經中悟到的圓融之意、古墓身法的飄忽，融入劍中，與楊過那變幻莫測的劍，遙相呼應。
兩柄劍，一個剛中藏變，一個柔里蘊巧，明明不再嚴格遵循「全真對玉女「的合璧定式，卻反而生出了一種更加圓融、更加難以捉摸的默契。
他們不再是「照著一套劍譜合璧「，而是「以心馭劍、隨機應變「。
這一改，看似只在劍招中添了數種變化，實則兇險至極。
尋常武人，一生能精熟一門功夫，便足以立足江湖。貪多嚼不爛，學得駁雜，往往意味著每一門都只學了皮毛，臨陣之際，各家拳理相互衝突，反而自亂陣腳。可楊過有道胎「萬法歸一「，旁人眼裡水火不容的劍法掌法，在他手中，卻如條條支流匯入大海，非但不衝突，反倒能隨取隨用、相生相濟。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想下一招該用什麼。
道胎的戰鬥本能，在電光石火間，已經替他算好了李莫愁每一招的來路與去路，再從他記憶中那浩如煙海的武功里，挑出最恰到好處的一式，自然而然地遞了出去。
他要做的，只是順著那種玄妙的感覺，揮劍。
一旁的小龍女，看著楊過那變幻莫測、卻又渾然天成的劍，清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異彩。三年古墓，她是看著楊過如何以一種近乎神跡的速度，將一門門武功悟透、融合的。可每一次再看，她仍舊會為那少年劍中所蘊含的、無窮無盡的可能而震撼。
她沒有辜負這份默契。她的劍，與他的劍，越來越合，越來越像一對真正的同命之鳥，彼此呼應，分毫不差。
李莫愁徹底落入了下風。
她引以為傲的赤練神掌，每每拍向一人，另一人的劍便從刁鑽的角度刺來，逼她回救；她想以冰魄銀針暗算，那兩個年輕人的輕功卻快得驚人，她的手剛一動，對方便已先一步閃開。
「這不可能……「李莫愁越打越是心驚。
她縱橫江湖二十年，見過無數少年天才，卻從未見過這樣的——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一身武功竟駁雜到了這種地步，偏生還能把這些駁雜的功夫，熔於一爐，每一招都恰到好處。
「他的悟性，到底是什麼怪物？「
激戰中，李莫愁心頭一狠，左手悄然扣住了三枚冰魄銀針。
冰魄銀針，淬了奇毒，見血封喉，是她最陰毒的暗器。
她覷准楊過與小龍女兩人之間的一個空檔，手腕一抖，三枚烏光閃爍的銀針，悄無聲息地，分取楊過、小龍女，以及……被護在後面的陸無雙。
「小心！「陸無雙失聲驚呼。
這一著，極為陰毒，三枚銀針分取三人，避無可避。
然而——
楊過的身體，在李莫愁手腕微動的那一剎那，便已經動了。
這一幕，他太熟悉了。
三年前，嘉興破窯，他第一次覺醒道胎，接住的，就是李莫愁的冰魄銀針。
三年過去，同樣的暗器，在他眼裡，卻已經慢得像靜止了一般。
他甚至沒有回頭。
右手長劍劍光暴漲，挑飛了射向自己的那枚；左手反手一抄，銀索金鈴的綢索如靈蛇探出，卷開了射向小龍女的那枚；同時他足尖在地上一挑，一枚碎石激射而出，「叮「地一聲，將射向陸無雙的那枚銀針，精準地磕飛了出去。
三枚見血封喉的冰魄銀針，竟在瞬息之間，被他全數化解。
「冰魄銀針？「楊過轉頭，沖李莫愁，咧嘴一笑，「李道長，三年前你這招，我就接得住了。「
「三年後，你還是換點新鮮的吧。「
李莫愁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那一瞬間，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今天，恐怕真的討不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