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羞愧而逃
甄志丙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不敢抬頭。
他不敢看小龍女的眼睛，更不敢看楊過的眼睛。他甚至希望，古墓的地面能裂開一條縫，把他吞下去。
「你叫什麼？」小龍女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寒意。
「我……我叫甄志丙……」甄志丙的聲音低得像蚊蚋，「是……是丘處機門下……」
「甄志丙。」楊過在一旁，冷冷地開口，「你是全真教三代弟子裡的翹楚，聽說還是未來掌教的人選。」
「你知不知道，你今夜做的事，傳出去，是死罪？」
甄志丙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我知道……」他的聲音里滿是悔恨，「我……我鬼迷心竅……是趙志敬，是他蠱惑我……」
「他蠱惑你？」楊過冷笑，「他讓你來，你就來？他讓你碰我姑姑，你就碰？」
「他把刀遞到你手裡，可真正舉起刀的，是你自己。你心裡那點齷齪，別推到別人身上。」
甄志丙被他說得面紅耳赤，無地自容。
楊過說的是事實。趙志敬固然有蠱惑之罪，但最終邁出那一步的，是他自己。
「我……」甄志丙把頭埋得更低，「我該死。」
楊過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他心裡其實在快速權衡。
殺了甄志丙？很容易。以他現在的武功，一根手指就能捏死這個跪在地上的人。但殺了一個全真教的核心弟子、未來掌教，必然會引發全真教和古墓派的全面衝突，這是他不願看到的。
更何況——甄志丙雖然鬼迷心竅，但他終究沒有得逞。原著里那場悲劇，已經被他攔下了。
「我留你一命，」楊過緩緩開口，「不是因為我原諒你。」
「是因為你還沒犯下那樁真正的罪孽。」
甄志丙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但你記住，」楊過的聲音冷得像冰，「今夜的事，我可以不殺你。但你要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第一，你立刻滾出古墓，終身不得再踏入終南山古墓方圓十里之內。」
「第二，今夜的事，你要爛在肚子裡。趙志敬如何布置、你如何被利用，這些細節，一個字都不能對外人說，尤其是你師父丘處機——你若說了，反而中了趙志敬的下懷，坐實了兩派的仇。」
「第三，」楊過頓了頓，目光銳利，「你欠我姑姑一個公道。趙志敬這條毒計，你是幫凶。你回去之後，要暗中收集他的罪證，把他這些年構陷同門、為非作歹的真面目，一點點揭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要讓趙志敬，為他做的事，付出代價。」
甄志丙怔住了。
他沒想到，楊過不但不殺他，還要他……去對付趙志敬。
「你……」甄志丙看著楊過，「你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讓你死得太便宜。」楊過冷冷地說，「也因為，趙志敬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你若還有一點良知，就該替天行道，親手清理門戶。」
「你是個修道之人，本該勘破情關。今夜你被趙志敬當刀使，若就這麼一死了之，那才是真正的懦弱。」
「活著，去贖罪，比死更難。」
甄志丙的臉色，變幻不定。
他想起趙志敬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想起他如何算計同門、如何陷害楊過，想起今夜他如何把自己當成一顆棋子，推下深淵。
他的心裡，悔恨、羞愧、憤怒，交織在一起。
楊過這番話，像一記重錘，敲醒了他。
是啊，他若就這麼死了，除了給自己的罪孽畫一個懦弱的句號，還能改變什麼？趙志敬依舊逍遙法外，依舊會去害更多的人。
「我……」甄志丙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我答應你。」
「甄志丙對天發誓，今夜之事，絕不對人提起。趙志敬之罪，我也會暗中查證。」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楊過看著他，冷冷地說：「起來吧。」
甄志丙踉蹌著站起身。
他最後看了小龍女一眼——那一眼裡，有羞愧，有悔恨，有訣別，也有一種近乎解脫的釋然。
他知道，從今夜起，他對小龍女的那份執念，必須徹底斬斷了。
「龍姑娘，」他對著小龍女，深深一揖，「是我鬼迷心竅，冒犯了姑娘。大恩不言謝，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志丙……告辭。」
說完，他轉身，踉蹌著，快步逃出了石室。
楊過沒有攔他，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暗道里。
暗處，趙志敬還在等著看好戲。
他原本以為，會聽到女子的驚呼、掙扎，然後是一場混亂，他好趁亂把事情鬧大。
可他等來的，卻是甄志丙灰溜溜地、孤身一人逃出了暗道。
「怎麼回事？」趙志敬一驚，連忙攔住甄志丙，「志丙，你怎麼出來了？裡面——」
話沒說完，他就看到了甄志丙的臉色。
那是一種心如死灰、萬念俱灰的表情。
「趙志敬。」甄志丙停下腳步，看著他，聲音沙啞，「你害我。」
趙志敬心裡咯噔一下：「志丙，你說什麼？我怎麼會害你……」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甄志丙的眼睛通紅，「你知道我去了會怎樣，你故意把我推過去。你想借我，挑起全真教和古墓派的仇，對不對？」
「我沒有！」趙志敬還想狡辯。
「夠了。」甄志丙打斷他，聲音里滿是疲憊和厭惡，「趙志敬，我以前敬你是師兄，今夜才看清，你是個什麼東西。」
「楊過說得對，真正舉起刀的人，是我。可把刀塞到我手裡的人，是你。」
「你好自為之。」
甄志丙不再理他，轉身就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趙志敬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他知道，甄志丙這條線，廢了。
但他不甘心。他費了這麼大的功夫，豈能就這麼算了？
「既然甄志丙不成器……」趙志敬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就換個法子。」
他正要轉身離開，忽然——
「趙志敬。」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他身後的黑暗中傳來。
趙志敬渾身一僵，緩緩回頭。
楊過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的一塊山石上。
月光灑在少年身上，他白衣勝雪，面容冷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楊……楊過！」趙志敬又驚又怒，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長劍。
「三年了，」楊過看著他，聲音很輕，「趙志敬，我們又見面了。」
「你——」趙志敬強自鎮定，「你想幹什麼？這裡是全真教的地界！」
「全真教的地界？」楊過笑了，笑容里卻沒有半點溫度，「你夜闖古墓，意圖害人，現在跟我說'地界'？」
趙志敬的臉色，變了變。
「趙志敬，」楊過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剜著他，「三年前斷魂崖上，你割斷我繩索，要把我推下萬丈懸崖。這筆帳，我一直記著。」
「今夜，你又害甄志丙，算計我姑姑。」
「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嗎？」
趙志敬知道不妙，「嗆」地拔出長劍：「楊過，你別以為你在古墓學了幾年，就能翻天！你是全真教的叛徒，我殺了你，名正言順！」
「是嗎？」楊過從山石上，輕飄飄地躍下，「那就讓我看看，你這三年，有沒有長進。」
趙志敬暴喝一聲，挺劍就刺。
他的劍法，是正宗的全真劍法，在他手中，也算是不凡。劍光一閃，劍花錯落，分刺楊過胸口、咽喉、肩井三處要害，招招狠辣。
但在楊過眼裡——
太慢了。
三年前，他就已經能看穿趙志敬的劍路。三年後，他的武功，早已把趙志敬遠遠甩在身後。
楊過甚至沒有拔劍。
他只是側身，輕描淡寫地，避開了趙志敬的劍。那一劍，貼著他的衣袂刺空，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趙志敬不信邪，劍勢一轉，連環刺出。全真劍法的「順水推舟」「白虹貫日」「橫斷巫山」，一招接一招，織成一片劍網。
楊過在劍網中穿行，身形如同鬼魅，天羅地網勢的身法被他用到了極致。無論趙志敬的劍如何刁鑽，他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提前半步閃開。
「你……」趙志敬越打越心驚，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劍法，在楊過面前，竟像孩童的把戲。他的每一招，對方都像是早就知道一樣，提前算好了退路。
「該結束了。」
楊過忽然開口。
他的手，如同穿花拂柳一般，在趙志敬的劍身上輕輕一搭。
「鐺！」
趙志敬只覺得，一股巧勁從劍身傳來，他的手腕一麻，長劍竟然脫手而出，「哐當」一聲，插在了遠處的山石上，劍柄兀自嗡嗡顫動。
「你……」趙志敬瞳孔驟縮。
楊過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
他一掌拍出。
這一掌，他用了蛤蟆功的「蓄」和九陰真經的「變」，掌力剛柔並濟，快若奔雷。
趙志敬倉促之間，舉掌相迎。
「砰！」
兩掌相交，趙志敬像被狂奔的駿馬撞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咳……咳咳……」趙志敬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已經被楊過震得發麻，渾身的真氣都在翻湧。
他驚恐地看著楊過。
「你……你的武功……」
他無法想像，一個三年前還任他宰割的少年，如今的武功，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楊過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志敬，」他說，「今夜我不殺你。」
「殺了你，髒了我的手，也會給古墓派惹來麻煩。」
「但我要你記住——」
他俯下身，聲音冰冷，「從今往後，再敢打我姑姑的主意，再敢踏入古墓半步，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滾。」
趙志敬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撿起劍，狼狽地逃進了夜色里。
他的背影，倉皇而狼狽，再也沒有了平日的趾高氣揚。
楊過站在月光下，看著他逃走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趙志敬，」他在心裡冷冷地說，「這只是利息。」
「你這種人，不會因為一次教訓就收手。但沒關係，等你下次再犯，我會讓你，連同三年前的本，一起還。」
山風吹過，捲起滿地落葉。
少年白衣勝雪，站在月光下，眼神平靜而深邃。
他不敢抬頭。
他不敢看小龍女的眼睛，更不敢看楊過的眼睛。他甚至希望，古墓的地面能裂開一條縫，把他吞下去。
「你叫什麼？」小龍女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寒意。
「我……我叫甄志丙……」甄志丙的聲音低得像蚊蚋，「是……是丘處機門下……」
「甄志丙。」楊過在一旁，冷冷地開口，「你是全真教三代弟子裡的翹楚，聽說還是未來掌教的人選。」
「你知不知道，你今夜做的事，傳出去，是死罪？」
甄志丙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我知道……」他的聲音里滿是悔恨，「我……我鬼迷心竅……是趙志敬，是他蠱惑我……」
「他蠱惑你？」楊過冷笑，「他讓你來，你就來？他讓你碰我姑姑，你就碰？」
「他把刀遞到你手裡，可真正舉起刀的，是你自己。你心裡那點齷齪，別推到別人身上。」
甄志丙被他說得面紅耳赤，無地自容。
楊過說的是事實。趙志敬固然有蠱惑之罪，但最終邁出那一步的，是他自己。
「我……」甄志丙把頭埋得更低，「我該死。」
楊過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他心裡其實在快速權衡。
殺了甄志丙？很容易。以他現在的武功，一根手指就能捏死這個跪在地上的人。但殺了一個全真教的核心弟子、未來掌教，必然會引發全真教和古墓派的全面衝突，這是他不願看到的。
更何況——甄志丙雖然鬼迷心竅，但他終究沒有得逞。原著里那場悲劇，已經被他攔下了。
「我留你一命，」楊過緩緩開口，「不是因為我原諒你。」
「是因為你還沒犯下那樁真正的罪孽。」
甄志丙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但你記住，」楊過的聲音冷得像冰，「今夜的事，我可以不殺你。但你要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第一，你立刻滾出古墓，終身不得再踏入終南山古墓方圓十里之內。」
「第二，今夜的事，你要爛在肚子裡。趙志敬如何布置、你如何被利用，這些細節，一個字都不能對外人說，尤其是你師父丘處機——你若說了，反而中了趙志敬的下懷，坐實了兩派的仇。」
「第三，」楊過頓了頓，目光銳利，「你欠我姑姑一個公道。趙志敬這條毒計，你是幫凶。你回去之後，要暗中收集他的罪證，把他這些年構陷同門、為非作歹的真面目，一點點揭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要讓趙志敬，為他做的事，付出代價。」
甄志丙怔住了。
他沒想到，楊過不但不殺他，還要他……去對付趙志敬。
「你……」甄志丙看著楊過，「你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讓你死得太便宜。」楊過冷冷地說，「也因為，趙志敬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你若還有一點良知，就該替天行道，親手清理門戶。」
「你是個修道之人，本該勘破情關。今夜你被趙志敬當刀使，若就這麼一死了之，那才是真正的懦弱。」
「活著，去贖罪，比死更難。」
甄志丙的臉色，變幻不定。
他想起趙志敬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想起他如何算計同門、如何陷害楊過，想起今夜他如何把自己當成一顆棋子，推下深淵。
他的心裡，悔恨、羞愧、憤怒，交織在一起。
楊過這番話，像一記重錘，敲醒了他。
是啊，他若就這麼死了，除了給自己的罪孽畫一個懦弱的句號，還能改變什麼？趙志敬依舊逍遙法外，依舊會去害更多的人。
「我……」甄志丙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我答應你。」
「甄志丙對天發誓，今夜之事，絕不對人提起。趙志敬之罪，我也會暗中查證。」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楊過看著他，冷冷地說：「起來吧。」
甄志丙踉蹌著站起身。
他最後看了小龍女一眼——那一眼裡，有羞愧，有悔恨，有訣別，也有一種近乎解脫的釋然。
他知道，從今夜起，他對小龍女的那份執念，必須徹底斬斷了。
「龍姑娘，」他對著小龍女，深深一揖，「是我鬼迷心竅，冒犯了姑娘。大恩不言謝，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志丙……告辭。」
說完，他轉身，踉蹌著，快步逃出了石室。
楊過沒有攔他，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暗道里。
暗處，趙志敬還在等著看好戲。
他原本以為，會聽到女子的驚呼、掙扎，然後是一場混亂，他好趁亂把事情鬧大。
可他等來的，卻是甄志丙灰溜溜地、孤身一人逃出了暗道。
「怎麼回事？」趙志敬一驚，連忙攔住甄志丙，「志丙，你怎麼出來了？裡面——」
話沒說完，他就看到了甄志丙的臉色。
那是一種心如死灰、萬念俱灰的表情。
「趙志敬。」甄志丙停下腳步，看著他，聲音沙啞，「你害我。」
趙志敬心裡咯噔一下：「志丙，你說什麼？我怎麼會害你……」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甄志丙的眼睛通紅，「你知道我去了會怎樣，你故意把我推過去。你想借我，挑起全真教和古墓派的仇，對不對？」
「我沒有！」趙志敬還想狡辯。
「夠了。」甄志丙打斷他，聲音里滿是疲憊和厭惡，「趙志敬，我以前敬你是師兄，今夜才看清，你是個什麼東西。」
「楊過說得對，真正舉起刀的人，是我。可把刀塞到我手裡的人，是你。」
「你好自為之。」
甄志丙不再理他，轉身就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趙志敬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他知道，甄志丙這條線，廢了。
但他不甘心。他費了這麼大的功夫，豈能就這麼算了？
「既然甄志丙不成器……」趙志敬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就換個法子。」
他正要轉身離開，忽然——
「趙志敬。」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他身後的黑暗中傳來。
趙志敬渾身一僵，緩緩回頭。
楊過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的一塊山石上。
月光灑在少年身上，他白衣勝雪，面容冷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楊……楊過！」趙志敬又驚又怒，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長劍。
「三年了，」楊過看著他，聲音很輕，「趙志敬，我們又見面了。」
「你——」趙志敬強自鎮定，「你想幹什麼？這裡是全真教的地界！」
「全真教的地界？」楊過笑了，笑容里卻沒有半點溫度，「你夜闖古墓，意圖害人，現在跟我說'地界'？」
趙志敬的臉色，變了變。
「趙志敬，」楊過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剜著他，「三年前斷魂崖上，你割斷我繩索，要把我推下萬丈懸崖。這筆帳，我一直記著。」
「今夜，你又害甄志丙，算計我姑姑。」
「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嗎？」
趙志敬知道不妙，「嗆」地拔出長劍：「楊過，你別以為你在古墓學了幾年，就能翻天！你是全真教的叛徒，我殺了你，名正言順！」
「是嗎？」楊過從山石上，輕飄飄地躍下，「那就讓我看看，你這三年，有沒有長進。」
趙志敬暴喝一聲，挺劍就刺。
他的劍法，是正宗的全真劍法，在他手中，也算是不凡。劍光一閃，劍花錯落，分刺楊過胸口、咽喉、肩井三處要害，招招狠辣。
但在楊過眼裡——
太慢了。
三年前，他就已經能看穿趙志敬的劍路。三年後，他的武功，早已把趙志敬遠遠甩在身後。
楊過甚至沒有拔劍。
他只是側身，輕描淡寫地，避開了趙志敬的劍。那一劍，貼著他的衣袂刺空，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趙志敬不信邪，劍勢一轉，連環刺出。全真劍法的「順水推舟」「白虹貫日」「橫斷巫山」，一招接一招，織成一片劍網。
楊過在劍網中穿行，身形如同鬼魅，天羅地網勢的身法被他用到了極致。無論趙志敬的劍如何刁鑽，他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提前半步閃開。
「你……」趙志敬越打越心驚，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劍法，在楊過面前，竟像孩童的把戲。他的每一招，對方都像是早就知道一樣，提前算好了退路。
「該結束了。」
楊過忽然開口。
他的手，如同穿花拂柳一般，在趙志敬的劍身上輕輕一搭。
「鐺！」
趙志敬只覺得，一股巧勁從劍身傳來，他的手腕一麻，長劍竟然脫手而出，「哐當」一聲，插在了遠處的山石上，劍柄兀自嗡嗡顫動。
「你……」趙志敬瞳孔驟縮。
楊過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
他一掌拍出。
這一掌，他用了蛤蟆功的「蓄」和九陰真經的「變」，掌力剛柔並濟，快若奔雷。
趙志敬倉促之間，舉掌相迎。
「砰！」
兩掌相交，趙志敬像被狂奔的駿馬撞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咳……咳咳……」趙志敬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已經被楊過震得發麻，渾身的真氣都在翻湧。
他驚恐地看著楊過。
「你……你的武功……」
他無法想像，一個三年前還任他宰割的少年，如今的武功，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楊過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志敬，」他說，「今夜我不殺你。」
「殺了你，髒了我的手，也會給古墓派惹來麻煩。」
「但我要你記住——」
他俯下身，聲音冰冷，「從今往後，再敢打我姑姑的主意，再敢踏入古墓半步，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滾。」
趙志敬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撿起劍，狼狽地逃進了夜色里。
他的背影，倉皇而狼狽，再也沒有了平日的趾高氣揚。
楊過站在月光下，看著他逃走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趙志敬，」他在心裡冷冷地說，「這只是利息。」
「你這種人，不會因為一次教訓就收手。但沒關係，等你下次再犯，我會讓你，連同三年前的本，一起還。」
山風吹過，捲起滿地落葉。
少年白衣勝雪，站在月光下，眼神平靜而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