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風波暗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志敬和甄志丙連夜逃回了全真教。

  事情,卻沒有就此結束。

  正如楊過所預料的,趙志敬是個睚眥必報、又陰險狡詐的人。他在古墓吃了大虧,又被楊過的武功嚇得心驚膽戰,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不敢明著對古墓動手——一來他理虧,是他夜闖古墓在先;二來他親眼見識了楊過的武功,心裡發怵。

  但他有別的法子。

  他開始在全真教里,散布消息。

  那天在三清殿後的演武場上,趁著一眾弟子練劍歇息的間隙,趙志敬故意長長地嘆了口氣。

  「諸位師兄師弟,」他捂著胸口,露出被楊過震傷、又被他自己「添油加醋「加重了幾分的傷,「你們可知,那古墓派的楊過,如今是何情形?」

  眾弟子圍了過來。

  「三年前他叛逃師門,投入古墓。如今他武功大進,性子也變得狠辣異常。」趙志敬一邊說,一邊咳嗽,「我前幾日在山中巡查,撞見他出墓,好言勸他回教領罪,他竟對我出手,把我打成重傷,還口出狂言……」

  他頓了頓,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他說什麼?」有弟子追問。

  「他說……」趙志敬壓低聲音,故意讓所有人都能聽見,「他說'全真教的人,見一個打一個'。他還說,他師父林朝英當年,武功就壓過我們全真教一頭,如今他得了古墓派的真傳,遲早要打上終南山,讓我們全真教顏面掃地。」

  這話一出,演武場上一片譁然。

  「什麼?那楊過如此囂張?」

  「他可是楊康的兒子,果然是個禍害!」

  「古墓派收留全真教的叛徒,這是要和我們作對嗎?」

  趙志敬的話,半真半假,最是蠱惑人心。他刻意隱瞞了自己夜闖古墓、甄志丙之事,只挑對自己有利的說,把楊過塑造成了一個「叛逃師門、恃武欺人」的惡徒。

  鹿清篤更是跳出來煽風點火:「我早就說過,那楊過狼子野心!當年小比,他就敢當眾羞辱我全真教弟子!如今投靠了古墓派,更是要反咬一口!」

  「此仇不報,我們全真教的臉面往哪擱?」

  甄志丙站在人群的最後,臉色複雜。

  他知道真相,他想站出來揭發趙志敬。

  但他又想起自己對楊過立下的誓言,也想起自己才是那個真正犯下大錯的人——一旦他開口,事情就會全盤暴露,他甄志丙的清譽、前途,乃至小命,都將不保,更會坐實全真教與古墓派的死仇。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他只能沉默。


  他看了一眼縮在人群里、面色慘白的甄志丙,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知道,甄志丙這顆棋子,就算廢了,也還有用——至少,他不敢開口。

  流言,越傳越廣。

  很快,就傳到了全真教的上層。

  掌教馬鈺、長春子丘處機、玉陽子王處一,在清靜的靜室里,聽到了弟子的稟報。

  三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掌教馬鈺性情敦厚,處事穩重,聽完之後,只是緩緩搖頭。

  「此事,恐怕另有隱情。」他捋著鬍鬚,「楊過那孩子,我曾在桃花島見過一面。他雖性子倔,卻不像是個無端作惡、口出狂言之人。」

  丘處機也比較謹慎:「志敬的話,一面之詞,不能全信。再者,三年前孫婆婆之死,本就是我們全真教理虧,大通師弟至今耿耿於懷。我們若貿然去古墓尋仇,於理不合。」

  「不過,」丘處機話鋒一轉,「無風不起浪。志敬身上的傷,倒是真的。楊過那孩子武功大進,怕也是真的。」

  玉陽子王處一皺著眉:「那也不能聽憑志敬一面之詞。依我看,先查清真相,再做定奪。」

  丘處機沉吟片刻,忽然道:「志丙這幾日,神色有異。我問他話,他總是支支吾吾。我看,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志丙?」馬鈺一愣。

  「嗯。」丘處機的目光,沉了下來,「志敬說他夜巡受傷,可我問起他那夜的行蹤,他卻含糊其辭,只說自己一人。我這幾日越想越覺得不對——他好端端地,夜巡怎會巡到古墓附近,還恰好撞見楊過?」

  「師兄,我看,這事得查。」

  馬鈺點了點頭:「好。你親自去查。在真相查明之前,約束弟子,不得擅自動武。」

  「是。」

  丘處機領命,當即派人去查趙志敬那幾日的行蹤,又把甄志丙叫來問話。

  甄志丙被師父一問,嚇得魂不守舍,支支吾吾。他不敢吐露真相,卻又不擅長說謊,那副神色,反倒讓丘處機更加確定,其中必有蹊蹺。

  只是丘處機沒料到,他這邊還沒查出結果,張志光和鹿清篤那幫年輕氣盛的弟子,就已經被趙志敬煽得按捺不住,先一步殺上了古墓。

  丘處機聞訊大驚,連忙帶著郝大通和甄志丙,匆匆趕往古墓——他要在事情鬧到不可收拾之前,把它攔下來。

  這才有了後來的那一幕。

  上層還算清醒,但下面的弟子,卻被趙志敬煽起了火。

  全真教里,有不少人對古墓派本就心存芥蒂——畢竟林朝英當年在武功上壓過王重陽一頭,這是全真教上下解不開的心結。再加上趙志敬的煽風點火,一些年輕氣盛的弟子,紛紛嚷嚷著要去古墓「討個說法」。

  「古墓派收留叛徒,就是和全真教過不去!」

  「那楊過還打傷了趙師兄,此仇不報,我們全真教的顏面何存?」

  「去找他們!讓他們交人!「

  群情激憤,鬧得沸沸揚揚。

  趙志敬躲在人群後面,看著這一幕,心中冷笑。

  他不需要全真教真正踏平古墓。他只需要製造一場衝突,讓古墓派和全真教徹底撕破臉,到時候楊過作為古墓派的人,就會陷入全真教的圍堵。他趙志敬,正好可以借刀殺人。

  他算準了,那些重面子、講門楣的同門,一定會被「古墓派欺辱全真「這頂帽子激怒。

  就在全真教內部議論紛紛的時候,古墓里,楊過也察覺到了山雨欲來。

  他的感知,能敏銳地捕捉到,終南山附近,全真教弟子的活動,明顯增多了。

  一些原本不會靠近古墓的道士,開始在山谷外圍遊蕩、巡查,像是在試探什麼。

  「他們在摸我們的底。」楊過站在墓頂的透氣孔旁,望著外面,對小龍女說。

  小龍女站在他身邊,神色清冷。

  「趙志敬。」她說。

  「嗯。」楊過點頭,「他吃了虧,不甘心,在全真教里煽風點火,想借整個全真教的手,來對付我們。」

  「那現在……」

  「他還沒有膽子,明著大舉進攻。」楊過冷靜地分析,「但他會不斷試探、挑釁,想逼我們先動手。只要我們傷了全真教的人,他就有了藉口。」

  「這是陽謀。」

  小龍女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楊過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一味退讓,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趙志敬那條毒蛇,你退一步,他就進一尺。

  但他也不想,讓古墓派和全真教全面開戰。

  「姑姑,」楊過說,「古墓是林朝英祖師留下的地方,機關重重,易守難攻。全真教的人若真敢來,我們就藉助古墓的地利,給他們一個教訓。」

  「但我們不能真的大開殺戒。全真教畢竟是名門正派,和古墓派也有舊誼,孫婆婆的事,郝大通也一直愧疚。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知難而退,讓他們看清楚,趙志敬在騙他們。」

  「所以,我們只守不攻,只制不殺。」

  「同時——」楊過的眼神微冷,「我要讓全真教真正明白事理的人,比如丘處機,親自看到真相。」

  「我要讓趙志敬,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頓了頓,又道:「姑姑,你那玉蜂,能控制得住嗎?」

  「能。」小龍女點頭,「我以金鈴為號,玉蜂只圍不攻,全憑我心意。」

  「好。」楊過笑了,「那就好。到時候,玉蜂負責威懾,我負責動手。我們讓他們嘗嘗苦頭,卻不傷他們性命。」

  「等他們鬧得夠了,真正做主的人,自然會來。」

  小龍女看著他運籌帷幄的樣子,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這些年,她見慣了楊過的天賦,卻很少見到他這般與人算計的模樣。她這才真切地意識到,自己的這個徒弟,不只是武學上的天才,更是一個心思縝密、能把人心和局勢都算進去的人。

  「好。」她輕聲說,「都聽你的。」

  楊過看向她,笑了:「姑姑放心,有我在,誰也別想動古墓,動你。」

  小龍女被他看得,微微低下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過兒,」她忽然輕聲說,「有你在,我很安心。」

  楊過一愣,隨即心裡一暖。

  他知道,這句「安心」,從清冷寡言的小龍女口中說出來,分量有多重。

  山雨欲來,古墓外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緊繃的氣息。

  一場交鋒,已不可避免。

  但楊過的心中,早已有了全盤的算計。他不僅要打退這群被蒙蔽的弟子,還要借這一戰,讓全真教的高層看清趙志敬的真面目,把這樁禍事,連根拔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