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來自山東的消息
十五里崗是一座綠樹繁茂的矮山，連綿二十餘里，山風吹的林中嗚咽如泣，令人平白生出幾分莫名的心慌。
張氏的車夫連人帶車翻倒在一處山間小路下的深澗里，仵作下去檢查了屍身，人的死因與張氏卻不一樣，是被人扭斷頸骨而死。
馬是被一刀斷首，馬血從小路上一直噴灑到澗邊山壁，人馬屍身都被野獸啃食過，荒山野嶺中看的人頭皮發麻。
名喚姜達的仵作只看了一眼就道：「這人已經死了幾天了，很可能是與凌家娘子一天死的。」
張成帶人四散搜索了許久，現場沒找到兇器，辛棄疾問劉義，「你與凌震相熟，可知他的武藝能做到一刀斬下馬首麼？」
劉義看著平整的傷口沉吟道：「如果沒有長柄朴刀，就連我也做不到如此乾脆利落，他有長柄朴刀也不行，除非是以前故意藏拙，不過可能性不大。」
辛棄疾久歷戰陣，也曾親手斬下過馬頭，當然知道其中難度。
天平軍將領中能做到如此乾脆利落的也不過一手之數，那都是軍中猛將之流。
隨同前來的一個名叫董申的供申院長道：「這裡距張氏屍體足有十幾里之遙，而且那丫鬟也不在這裡，三個人分三個地方殺了，這不太合理。」
辛棄疾問，「會不會是同時殺了三人，又趕著馬車把屍體分別拋在不同地方？」
「正常來說如果不是慣犯，殺人後一定會非常緊張，只想找個無人處把屍體一次性扔掉，而不是用馬車載著屍體四處奔走。」
董申緊皺著眉頭，「如此大費周章必有目的，就算凌震殺人後還能夠保持冷靜思考，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連假設都無法代入進去。
張氏死前曾與人行房，從身上的傷痕和指甲里的皮肉來看，應該是經過激烈反抗。
如果是先殺死車夫來這裡拋屍，之後才強行與張氏行房，想她一個二十左右的年輕女子，目睹行兇過程只怕早嚇的混身癱軟，哪裡還有力氣反抗？
而且殺過人後還有心情求歡，然後又把屍體拋到十里之處，如果兇手真是凌震，光看這份從容就絕不是第一次殺人。
眼看天色已晚，丫鬟的屍體還是找不到，心情不禁煩躁起來。
姜達又道：「那丫鬟才十五歲，身形瘦小，很大可能被野獸拖入深山吃掉，恐怕很難找到了。」
這時遠處傳來幾聲沉悶的輕響，辛棄疾回頭望去，劉義已解釋道：「是正覺寺的暮鼓，果然是佛光普照，隔著七八里也能聽到。」
極目遠望，只見遠處群山高聳，夕陽的光輝下一座佛寺立於山巔，規模不大卻仿佛光芒萬丈不可逼視，大有堂皇出塵之氣象。
寺院講究早晚鳴鐘，早上是先鍾後鼓，晚上則先鼓後鍾。
等了一會兒，卻沒有鐘聲傳來，正疑惑間董申道：「拙荊是個佛門信徒，前些日子聽說正覺寺大鐘的懸鈕壞了，銅鐘放在地上敲擊，因此就傳不遠了。」
凌震的供詞中說他回城見妻子沒有回家，想起妻子信佛，於正覺寺外常年備有禮佛的齋房，許是去那裡過夜了，只是去了一趟卻沒有找到。
像這種大家大戶的女眷多有信佛者，每年香油供奉想必不是個小數目，為何佛祖不曾保佑，也落得個死於非命的下場？
想起那姓好像要渡化自己，辛棄疾不覺搖了搖頭，收回目光時已決定遠離神棍，最好永遠不要扯上關係。
眾人把人馬屍體都裝上車，辛棄疾卻堅持要把摔爛的馬車也運回去，眾人叫苦連天的從深澗中抬著馬車碎片，卻不知在半路的樹林中，四個人正相視苦笑。
一共有二十三個人，除了辛棄疾和劉義，張成與董申加在一起也只能算半個好手，其餘的原本不值一提，如果能突然攻其不備，還是有很大概率成功的。
「不是還沒找到那個丫鬟麼？」陳化龍面色猙獰地壓著嗓音，「還有機會的，只是需要做些準備。」
毫不知情的一眾人回到城中，卻見宋虎焦急地等在衙中，見了面興奮地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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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賈伯伯他們到了，帶來一千整編出的兄弟，商大哥也養好了傷，帶著三十多個殘了的兄弟，還有十一個孩子，說是一兩天內就到。」
歸宋的兩萬人汰去老弱傷者，選出萬餘百戰餘生的精壯成軍。
海州魏勝認為只有獨立成軍才能保持住原本的戰鬥力，一旦打散重組著實可惜，將來金軍捲土重來，大宋就少了一支真正能戰的精銳。
在他一力擔保之下，這支部隊暫時還沒有被打散編入其他隊伍。
樞密院沒有正面支持這個說法，但黃祖舜提出讓賈瑞率一千人來臨安接受檢驗，於是他與劉弁、劉威、邢弁到現在才來。
宋虎沒帶辛棄疾回家，反去了張成張得兄弟的賭坊。
張得引著他進了後院，只見天平軍騎營統領馬全福沖了過來，紅著眼眶一把抱住他。
馬全福沒有隨賈瑞等人一起來，而與天平軍踏白第三副將劉聚帶了幾個人，用馬車拉著一車魚鯗、一車魚鮓偽作普通客商入城。
他們在街上一邊分頭販賣，一邊打聽辛棄疾的住處，正巧被劉義手下的混混遇見。
劉聚是劉伯達的表弟，也是做慣了行商的，此時仍帶著人在街上叫賣，只有馬全福一人等在這裡。
兩人親熱地摟在一起，用力拍著對方後背，這是一起在戰場上拼過命的兄弟，千言萬語只化作四行熱淚。
「劉伯達有了消息！」
馬全福的話讓他精神一振，「可找到耿帥女公子？」
「王振業夫婦的中軍老營和英紅的女營一起返回了萊蕪，不過被金人困在山裡，日子過得很苦。」
馬全福擦了下眼角，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來，「劉震幾個本要立刻動身去萊蕪幫忙，是魏都統壓住了他們，令我先來向掌書討個主意。」
辛棄疾看了信，劉伯達傳回的消息是王氏夫婦與耿英男不想南歸，還要在山東聯絡失散的兄弟再舉義旗。
張氏的車夫連人帶車翻倒在一處山間小路下的深澗里，仵作下去檢查了屍身，人的死因與張氏卻不一樣，是被人扭斷頸骨而死。
馬是被一刀斷首，馬血從小路上一直噴灑到澗邊山壁，人馬屍身都被野獸啃食過，荒山野嶺中看的人頭皮發麻。
名喚姜達的仵作只看了一眼就道：「這人已經死了幾天了，很可能是與凌家娘子一天死的。」
張成帶人四散搜索了許久，現場沒找到兇器，辛棄疾問劉義，「你與凌震相熟，可知他的武藝能做到一刀斬下馬首麼？」
劉義看著平整的傷口沉吟道：「如果沒有長柄朴刀，就連我也做不到如此乾脆利落，他有長柄朴刀也不行，除非是以前故意藏拙，不過可能性不大。」
辛棄疾久歷戰陣，也曾親手斬下過馬頭，當然知道其中難度。
天平軍將領中能做到如此乾脆利落的也不過一手之數，那都是軍中猛將之流。
隨同前來的一個名叫董申的供申院長道：「這裡距張氏屍體足有十幾里之遙，而且那丫鬟也不在這裡，三個人分三個地方殺了，這不太合理。」
辛棄疾問，「會不會是同時殺了三人，又趕著馬車把屍體分別拋在不同地方？」
「正常來說如果不是慣犯，殺人後一定會非常緊張，只想找個無人處把屍體一次性扔掉，而不是用馬車載著屍體四處奔走。」
董申緊皺著眉頭，「如此大費周章必有目的，就算凌震殺人後還能夠保持冷靜思考，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連假設都無法代入進去。
張氏死前曾與人行房，從身上的傷痕和指甲里的皮肉來看，應該是經過激烈反抗。
如果是先殺死車夫來這裡拋屍，之後才強行與張氏行房，想她一個二十左右的年輕女子，目睹行兇過程只怕早嚇的混身癱軟，哪裡還有力氣反抗？
而且殺過人後還有心情求歡，然後又把屍體拋到十里之處，如果兇手真是凌震，光看這份從容就絕不是第一次殺人。
眼看天色已晚，丫鬟的屍體還是找不到，心情不禁煩躁起來。
姜達又道：「那丫鬟才十五歲，身形瘦小，很大可能被野獸拖入深山吃掉，恐怕很難找到了。」
這時遠處傳來幾聲沉悶的輕響，辛棄疾回頭望去，劉義已解釋道：「是正覺寺的暮鼓，果然是佛光普照，隔著七八里也能聽到。」
極目遠望，只見遠處群山高聳，夕陽的光輝下一座佛寺立於山巔，規模不大卻仿佛光芒萬丈不可逼視，大有堂皇出塵之氣象。
寺院講究早晚鳴鐘，早上是先鍾後鼓，晚上則先鼓後鍾。
等了一會兒，卻沒有鐘聲傳來，正疑惑間董申道：「拙荊是個佛門信徒，前些日子聽說正覺寺大鐘的懸鈕壞了，銅鐘放在地上敲擊，因此就傳不遠了。」
凌震的供詞中說他回城見妻子沒有回家，想起妻子信佛，於正覺寺外常年備有禮佛的齋房，許是去那裡過夜了，只是去了一趟卻沒有找到。
像這種大家大戶的女眷多有信佛者，每年香油供奉想必不是個小數目，為何佛祖不曾保佑，也落得個死於非命的下場？
想起那姓好像要渡化自己，辛棄疾不覺搖了搖頭，收回目光時已決定遠離神棍，最好永遠不要扯上關係。
眾人把人馬屍體都裝上車，辛棄疾卻堅持要把摔爛的馬車也運回去，眾人叫苦連天的從深澗中抬著馬車碎片，卻不知在半路的樹林中，四個人正相視苦笑。
一共有二十三個人，除了辛棄疾和劉義，張成與董申加在一起也只能算半個好手，其餘的原本不值一提，如果能突然攻其不備，還是有很大概率成功的。
「不是還沒找到那個丫鬟麼？」陳化龍面色猙獰地壓著嗓音，「還有機會的，只是需要做些準備。」
毫不知情的一眾人回到城中，卻見宋虎焦急地等在衙中，見了面興奮地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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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宋的兩萬人汰去老弱傷者，選出萬餘百戰餘生的精壯成軍。
海州魏勝認為只有獨立成軍才能保持住原本的戰鬥力，一旦打散重組著實可惜，將來金軍捲土重來，大宋就少了一支真正能戰的精銳。
在他一力擔保之下，這支部隊暫時還沒有被打散編入其他隊伍。
樞密院沒有正面支持這個說法，但黃祖舜提出讓賈瑞率一千人來臨安接受檢驗，於是他與劉弁、劉威、邢弁到現在才來。
宋虎沒帶辛棄疾回家，反去了張成張得兄弟的賭坊。
張得引著他進了後院，只見天平軍騎營統領馬全福沖了過來，紅著眼眶一把抱住他。
馬全福沒有隨賈瑞等人一起來，而與天平軍踏白第三副將劉聚帶了幾個人，用馬車拉著一車魚鯗、一車魚鮓偽作普通客商入城。
他們在街上一邊分頭販賣，一邊打聽辛棄疾的住處，正巧被劉義手下的混混遇見。
劉聚是劉伯達的表弟，也是做慣了行商的，此時仍帶著人在街上叫賣，只有馬全福一人等在這裡。
兩人親熱地摟在一起，用力拍著對方後背，這是一起在戰場上拼過命的兄弟，千言萬語只化作四行熱淚。
「劉伯達有了消息！」
馬全福的話讓他精神一振，「可找到耿帥女公子？」
「王振業夫婦的中軍老營和英紅的女營一起返回了萊蕪，不過被金人困在山裡，日子過得很苦。」
馬全福擦了下眼角，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來，「劉震幾個本要立刻動身去萊蕪幫忙，是魏都統壓住了他們，令我先來向掌書討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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