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先去問過驗屍的仵作，說外觀上看滿面烏黑七孔流血，確實有中毒的跡象，不過用銀針刺入其喉，卻又不似是中毒而死。
只是張氏父母都是佛門信徒，堅決不肯破壞女兒的屍身，因此無法動刀大驗。
辛棄疾邁步進入殮房，裡面一股說不出來的怪味直衝腦門，溫暖的江南三月里，竟讓人感覺渾身冰冷，連背上寒毛都豎了起來。
仵作在後面提醒道：「其狀甚慘，大人還是不看為好。」
老子屍山血海都看過，還怕什麼其狀甚慘？
毫不理會對方的勸告，伸手就拉開蒙在屍體上的麻布，一張詭異而恐怖的面孔卻讓他心裡一突，確實有些嚇人。
面目烏黑與七孔流血不假，令人膽寒的是女屍的一雙眼睛凸出老高，幾乎要從眼眶中掉落出來，在殮房特有的陰森環境裡，越發看的人心裡發毛。
「眼睛是怎麼回事？」
「回大人，小的做這行當已近二十年，這種情況也是第一次見，實不知是何原因。」
「身上可有傷痕？」隨口問著，辛棄疾發現死者的十根手指像雞瓜一樣半彎著，死不瞑目的樣子，像是隨時要跳起來抓向自己。
他不禁有些佩服仵作這個行當，這屍體比之戰場上的屍山血海，另有一種莫名的恐怖，常年在這裡幹活，當真是心理素質過硬……
這年頭沒有乳膠手套，仵作也沒用什麼東西墊著，伸手就分開女屍大腿，指著腿根上一片白色干漬道：「身上都是些抓痕淤青，並無致命之傷，但奇怪的是她死前曾與人歡好，下身溢出許多穢物。」
「身上有抓痕，那就是死前曾受姦淫了，何來歡好之說？」
辛棄疾只看了一眼就皺眉移開目光，忍著噁心問道：「會不會是車把式見色起意，姦殺了主母和丫鬟？」
「小人只是據實描述，案情推斷非小人之職。」
仵作不軟不硬的回了一句，想想又補充道：「死者指甲里還發現了幾塊被抓下來的皮肉。」
那就更能確定是受人姦淫了，不過凌震年紀輕輕就能重震家門，必定是心思堅定之人，也不能排除他殺人前故意強行求歡，以製造姦淫殺人的假象。
錢塘縣案卷里可沒寫這些，辛棄疾想要差人前去問問，凌震在受刑之前身上可有抓傷，可想想又放棄了。
人家既然結了案，那必然是不想被翻案的，沒有抓傷也要硬說成有，問了也不能相信。
回到公廳又冥思苦想了半天，仍是毫無頭緒，果然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辦，自己這個門外漢根本就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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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過苗通和幾個緝捕使臣，他們也是一籌莫展，只說凌震自幼練武，性情又寧折不彎，還是他嫌疑最大。
劉義與張成幾人異口同聲的說凌震不可能行兇殺人，問過之後才知原本就與凌震熟識，有著個人關係在裡面，意見就沒有參考價值了。
想來想去，先把案件擱置幾天再說吧，他命人去找《洗冤錄》來，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嘛，以自己的聰明才智，說不定能舉一反三，找到破案的切入點……
豈料衙役出門半天，只找來兩本《疑獄集》和《折獄龜鑑》，並說多方打聽也不知有《洗冤錄》這本書的存在。
辛棄疾有些疑惑的問，「那你們聽說過宋慈這個人嗎？」
幾個衙役瞪起清澈的卡姿蘭，同時搖頭。
這樣大名鼎鼎的人物，你們居然沒有聽說？
想了想他猛然一拍腦袋，以前看電視劇里好像宋慈也是南宋的人物，也許這時候還沒有出現，是自己想當然了。
坐在公廳里，兩本書翻閱了許久仍是找不到任何頭緒，別說舉一反三，就是舉三反一也不可能。
正愁眉不展，有人來報找到車把式的屍體了。
辛棄疾無奈苦笑，自己的推斷這麼快就被推翻，果然不具備破案的天賦。
既然找到車夫的屍體，那就只有先看現場了，也許會有什麼關係發現也不一定……
片刻之後，馬房主事帶人牽馬出來，目送一群人急匆匆離去，打發手下人回去後與門吏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起來——這位新來的辛簽判不好糊弄，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嘍。
正在這時有賣飲子的小販推車路過，門吏叫住問道：「甘豆飲幾文一碗？」
「回大人話，三十文一碗。」
門吏作色道：「奸賊，別人只賣十五文，為何你卻要賣三十！」
小販陪笑道：「小人這飲子真材實料，比十五文的不知純厚了幾倍，大人飲過便知不同。」
這時一個黃臉漢子恰好走來，在車板上拍出一把大錢，「給俺來上一碗香薷飲，再來兩碗甘豆湯。」
小販數過錢盛好飲子，那漢子將兩碗甘豆湯遞給門吏二人，「小的是外鄉行商，初來臨安還請多多照顧。」
門吏接過飲子呡一口，滿足的呵了口氣，又哂笑道：「一碗引子就要關照麼，你也太會算計！」
那人連忙遞上一個荷包，門吏手上掂了掂，與馬房主事相視一笑，「倒是個曉事的，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不在就找這位鄭主事。」
漢子賠著笑臉，「方才那些大人們急匆匆離去，莫非是有什麼大案子，小人初來臨安，可要小心一點？」
「昨日有大戶人家殺妻拋屍，今天又在十五里崗找到車把式的屍身，卻與你這等外鄉人無干……」
門吏談興甚濃，口沫橫飛的把案子說了一遍，黃臉漢子將香薷飲一口喝乾，把碗還給小販，抱拳道：「等傍晚放衙，再來請二位吃酒。」
轉過街角，漢子臉上露出興奮之色，急步找到一個假賃鞍馬者，租了四匹馬就出城去了。
來到二牛山下，囁唇吹了幾聲尖利的口哨，不多時就見崔老泉父子三人，鬼鬼祟祟從林中出來。
黃臉漢子正是陳化龍所扮，陰森森開口道：「姓辛的終於出城了，不過帶了十幾個手下，那劉義也在其中，趕快隨我過去，看看有沒有下手的機會！」
聽說劉義也在其中，崔老泉咬牙切齒，「正好一網打盡，連本帶利的都收回來！」
大宋與金人連年戰爭，對民間武器的管理越來越寬鬆，尤其是水滸傳中常見的朴刀，作為砍柴的工具更是可以隨便攜帶。
四人挎刀上馬，一齊向十五里崗急馳而去，遠遠的就叫父子三人等在林中，陳化龍獨自前去探看。
只是張氏父母都是佛門信徒，堅決不肯破壞女兒的屍身，因此無法動刀大驗。
辛棄疾邁步進入殮房，裡面一股說不出來的怪味直衝腦門，溫暖的江南三月里，竟讓人感覺渾身冰冷，連背上寒毛都豎了起來。
仵作在後面提醒道：「其狀甚慘，大人還是不看為好。」
老子屍山血海都看過，還怕什麼其狀甚慘？
毫不理會對方的勸告，伸手就拉開蒙在屍體上的麻布，一張詭異而恐怖的面孔卻讓他心裡一突，確實有些嚇人。
面目烏黑與七孔流血不假，令人膽寒的是女屍的一雙眼睛凸出老高，幾乎要從眼眶中掉落出來，在殮房特有的陰森環境裡，越發看的人心裡發毛。
「眼睛是怎麼回事？」
「回大人，小的做這行當已近二十年，這種情況也是第一次見，實不知是何原因。」
「身上可有傷痕？」隨口問著，辛棄疾發現死者的十根手指像雞瓜一樣半彎著，死不瞑目的樣子，像是隨時要跳起來抓向自己。
他不禁有些佩服仵作這個行當，這屍體比之戰場上的屍山血海，另有一種莫名的恐怖，常年在這裡幹活，當真是心理素質過硬……
這年頭沒有乳膠手套，仵作也沒用什麼東西墊著，伸手就分開女屍大腿，指著腿根上一片白色干漬道：「身上都是些抓痕淤青，並無致命之傷，但奇怪的是她死前曾與人歡好，下身溢出許多穢物。」
「身上有抓痕，那就是死前曾受姦淫了，何來歡好之說？」
辛棄疾只看了一眼就皺眉移開目光，忍著噁心問道：「會不會是車把式見色起意，姦殺了主母和丫鬟？」
「小人只是據實描述，案情推斷非小人之職。」
仵作不軟不硬的回了一句，想想又補充道：「死者指甲里還發現了幾塊被抓下來的皮肉。」
那就更能確定是受人姦淫了，不過凌震年紀輕輕就能重震家門，必定是心思堅定之人，也不能排除他殺人前故意強行求歡，以製造姦淫殺人的假象。
錢塘縣案卷里可沒寫這些，辛棄疾想要差人前去問問，凌震在受刑之前身上可有抓傷，可想想又放棄了。
人家既然結了案，那必然是不想被翻案的，沒有抓傷也要硬說成有，問了也不能相信。
回到公廳又冥思苦想了半天，仍是毫無頭緒，果然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辦，自己這個門外漢根本就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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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過苗通和幾個緝捕使臣，他們也是一籌莫展，只說凌震自幼練武，性情又寧折不彎，還是他嫌疑最大。
劉義與張成幾人異口同聲的說凌震不可能行兇殺人，問過之後才知原本就與凌震熟識，有著個人關係在裡面，意見就沒有參考價值了。
想來想去，先把案件擱置幾天再說吧，他命人去找《洗冤錄》來，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嘛，以自己的聰明才智，說不定能舉一反三，找到破案的切入點……
豈料衙役出門半天，只找來兩本《疑獄集》和《折獄龜鑑》，並說多方打聽也不知有《洗冤錄》這本書的存在。
辛棄疾有些疑惑的問，「那你們聽說過宋慈這個人嗎？」
幾個衙役瞪起清澈的卡姿蘭，同時搖頭。
這樣大名鼎鼎的人物，你們居然沒有聽說？
想了想他猛然一拍腦袋，以前看電視劇里好像宋慈也是南宋的人物，也許這時候還沒有出現，是自己想當然了。
坐在公廳里，兩本書翻閱了許久仍是找不到任何頭緒，別說舉一反三，就是舉三反一也不可能。
正愁眉不展，有人來報找到車把式的屍體了。
辛棄疾無奈苦笑，自己的推斷這麼快就被推翻，果然不具備破案的天賦。
既然找到車夫的屍體，那就只有先看現場了，也許會有什麼關係發現也不一定……
片刻之後，馬房主事帶人牽馬出來，目送一群人急匆匆離去，打發手下人回去後與門吏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起來——這位新來的辛簽判不好糊弄，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嘍。
正在這時有賣飲子的小販推車路過，門吏叫住問道：「甘豆飲幾文一碗？」
「回大人話，三十文一碗。」
門吏作色道：「奸賊，別人只賣十五文，為何你卻要賣三十！」
小販陪笑道：「小人這飲子真材實料，比十五文的不知純厚了幾倍，大人飲過便知不同。」
這時一個黃臉漢子恰好走來，在車板上拍出一把大錢，「給俺來上一碗香薷飲，再來兩碗甘豆湯。」
小販數過錢盛好飲子，那漢子將兩碗甘豆湯遞給門吏二人，「小的是外鄉行商，初來臨安還請多多照顧。」
門吏接過飲子呡一口，滿足的呵了口氣，又哂笑道：「一碗引子就要關照麼，你也太會算計！」
那人連忙遞上一個荷包，門吏手上掂了掂，與馬房主事相視一笑，「倒是個曉事的，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不在就找這位鄭主事。」
漢子賠著笑臉，「方才那些大人們急匆匆離去，莫非是有什麼大案子，小人初來臨安，可要小心一點？」
「昨日有大戶人家殺妻拋屍，今天又在十五里崗找到車把式的屍身，卻與你這等外鄉人無干……」
門吏談興甚濃，口沫橫飛的把案子說了一遍，黃臉漢子將香薷飲一口喝乾，把碗還給小販，抱拳道：「等傍晚放衙，再來請二位吃酒。」
轉過街角，漢子臉上露出興奮之色，急步找到一個假賃鞍馬者，租了四匹馬就出城去了。
來到二牛山下，囁唇吹了幾聲尖利的口哨，不多時就見崔老泉父子三人，鬼鬼祟祟從林中出來。
黃臉漢子正是陳化龍所扮，陰森森開口道：「姓辛的終於出城了，不過帶了十幾個手下，那劉義也在其中，趕快隨我過去，看看有沒有下手的機會！」
聽說劉義也在其中，崔老泉咬牙切齒，「正好一網打盡，連本帶利的都收回來！」
大宋與金人連年戰爭，對民間武器的管理越來越寬鬆，尤其是水滸傳中常見的朴刀，作為砍柴的工具更是可以隨便攜帶。
四人挎刀上馬，一齊向十五里崗急馳而去，遠遠的就叫父子三人等在林中，陳化龍獨自前去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