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又有新案子了
「侍郎右選想叫我回辰州，在盧溪縣做個縣尉，可下官不懂如何與知縣老爺打交道，只想留在軍中，找機會上陣殺敵。」
「辰州匪患已除，留在軍中也沒什麼上陣的機會了吧？」
「下官也不想回辰州，想要軍功就得去兩淮，可無人保舉卻是去不得。」
這人倒是個不畏戰的，辛棄疾不由心裡一動，「海州魏都統那裡正缺人手，可那裡是飛地，金人隨時都有可能大舉來犯，不知……」
話未說完，許士傑已露出喜色，聲音都有些顫抖了，「辛大人有門路麼？」
辛棄疾想了想，「你不是忠義軍的人，不能由魏都統直接保舉，這件事並不簡單，等我向吳承旨問問，也許會有辦法。」
他預料吳革今晚會來，傍晚果然上門來了。
對方沒有帶隨從，親手提著一個精緻的三層食盒，上面鑲嵌著見殼螺鈿，顯然是價值不菲，一進門就笑的見牙不見眼。
「幼安啊幼安，錢大人給愚兄某了個權戶部員外郎的差遣，這也是託了你的福啊……」
戶部員外郎至少要本官到了從六品才能擔任，他年前才剛剛升任正七品，又不可能像辛棄疾那樣屢立大功連續升官，所以和錢端禮一樣前面只能加個權字了。
從樞密院副承旨到權戶部員外郎只是平調，但他在原職上要想升遷總要熬個三年五載，能夠轉任也算是一種資歷。
只要錢端禮能在戶部站穩腳跟，去掉這個權字官升一級，也不過一年半載之事。
早就過來的王世隆見他提個食盒有些氣喘，伸手就要來接，他卻向後一讓道：「不勞王兄弟動手，我來就好。」
只見他輕輕打開食盒，取出裡面的四道菜來，最下面一層沒有打開就蓋上盒蓋雙手遞過來，「下面這層是錢大人聽說令正身體虛弱，托我贈與幼安一些補氣的藥材。」
辛棄疾接過後只覺手上一沉，心中不由一喜，暗道莫非是許忠義給李維恭送點心那一套要來了？老子正愁搞不到錢！
親自把食盒拿到裡屋，這才又轉身出來待客。
吳革這些天與王世隆也混的很熟了，喝著酒笑道：「王兄注授之事錢大人也安排好了，各房主事又都與我相熟，一定會安排個肥差的，到時候你可要重重謝我……」
王世隆咧著嘴道：「放心放心，我先敬你三碗……」
辛棄疾找個機會把許士傑的事情說了，吳革毫不在意的笑道：「這事對湯大人來說再簡單不過！」
酒足飯飽後客人告辭，回屋打開食盒一看，眼睛裡頓時泛起一片金光。
趙氏驚呼一聲，「怎麼會有這許多金鋌，夫君莫非是貪贓枉法了？」
「這小鋌子一個才一兩，五十錠也沒多少嘛。」辛棄疾眉開眼笑，「你夫君要是貪贓枉法，怎麼也要千兒八百錠才值得下手。」
這老錢是個講究人，就怕他太講究了，把手伸到戶部庫里就不妙了，找機會要認真勸一勸他。
不過辛棄疾也確實需要錢，如果劉伯達真能在山東再拉起一支義軍，他決定暗地裡傾囊相助，到時候只怕錢不夠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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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魚的日子只過了幾天，錢塘縣就轉上來一件人命案子。
衙門裡的主要人手都在處理宮勝案，辛棄疾抖擻精神主動上陣，他還沒真正破過人命案呢。
臨安城有三大鞭炮作坊，幾乎壟斷了整個大宋六成的鞭炮生意。
被告殺妻的就是其中之一的凌家家主凌震，原告則是其岳家。
案發的前一天夫妻兩人吵架，凌震說了幾句重話，其妻張氏憤而回了城外娘家，父母苦勸半天才把女兒勸回家。
然後女兒前腳剛走不久，凌震後腳就到了，說是自知脾氣不好說了過頭話，要認個錯接妻子回家。
張父是錢塘縣有數的地主之一，有錢人大多脾氣不好，又心痛女兒受了欺負，忍不住就把女婿教訓了一頓。
這凌震當時也沒有爭辯，忍氣吞聲的聽過就回身去追妻子，哪知道一直追回城裡也沒追上妻子，又回頭去找了一整夜也沒找到。
天亮時他無奈向錢塘縣報官，說自家妻子失蹤，可第二日一早就有人在荒野中發現一具女屍，他岳父得到消息，認過屍後當場嚎啕大哭，一口咬定是女婿挾忿殺妻。
辛棄疾看著跪在堂下，渾身傷痕累累，顯然是受過大刑的年輕人有些出神，這麼年輕就做了家主？
有衙役湊過來解釋道：「前些年凌家火藥爆炸，一家老小全炸死在一起，只有當時才十五歲的凌震隨母親在外公家過夜，這才逃過一難。」
那幾年凌家沒了主事之人，被其他兩家趁機聯手針對，生意連接幾年一落千丈。
豈料這小子居然是個人才，在十九歲那年就製作出一種聲響更脆，煙火更漂亮持久的躥天炮，這才扭轉了頹勢，讓凌家重新站穩腳跟。
辛棄疾心裡一動，這人居然能夠改進火藥配比？
俗話說一笑二黃三木炭，加點白糖大伊萬，老子只知道古代火藥是硝的含量不足，真要動手改進，正需要這樣的專業人士。
如果不是罪大惡極，要不要想辦法留他一命？
跪在堂下的凌震混身是傷，氣息虛弱的開口叫了起來，「小民是受刑不過屈打成招，辛大人是包青天在世，求青天大老爺主持公道！」
原來辛棄疾大破解有財一案已在民間傳的神乎其神，凌震受刑不過在錢塘縣衙本已招供畫押，此時忽然翻供，其實是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把案卷拿過來從頭看起，張氏是七竅流血死於荒野之中，仵作的驗屍結果是身上並無外傷，應該是中毒而死。
而凌震家裡也確實搜出了五包鼠藥，藥鋪老闆作證他前幾天買了十包鼠藥，凌震堅稱另外五包是買來後就投放於院中，只是已經無法證明他到底投放了幾包。
有個疑點是張氏並非孤身一人，趕車的把式和陪同的丫鬟不見蹤影，究竟到哪裡去了？
堂下執班的衙役們摩拳擦掌等著動刑，這人家資不薄，不來上一頓狠的，家裡又如何曉得送點好處過來。
豈料辛大人皺眉想了良久，竟吩咐先找大夫給犯人上藥包紮，收押起來不得虐待。
「辰州匪患已除，留在軍中也沒什麼上陣的機會了吧？」
「下官也不想回辰州，想要軍功就得去兩淮，可無人保舉卻是去不得。」
這人倒是個不畏戰的，辛棄疾不由心裡一動，「海州魏都統那裡正缺人手，可那裡是飛地，金人隨時都有可能大舉來犯，不知……」
話未說完，許士傑已露出喜色，聲音都有些顫抖了，「辛大人有門路麼？」
辛棄疾想了想，「你不是忠義軍的人，不能由魏都統直接保舉，這件事並不簡單，等我向吳承旨問問，也許會有辦法。」
他預料吳革今晚會來，傍晚果然上門來了。
對方沒有帶隨從，親手提著一個精緻的三層食盒，上面鑲嵌著見殼螺鈿，顯然是價值不菲，一進門就笑的見牙不見眼。
「幼安啊幼安，錢大人給愚兄某了個權戶部員外郎的差遣，這也是託了你的福啊……」
戶部員外郎至少要本官到了從六品才能擔任，他年前才剛剛升任正七品，又不可能像辛棄疾那樣屢立大功連續升官，所以和錢端禮一樣前面只能加個權字了。
從樞密院副承旨到權戶部員外郎只是平調，但他在原職上要想升遷總要熬個三年五載，能夠轉任也算是一種資歷。
只要錢端禮能在戶部站穩腳跟，去掉這個權字官升一級，也不過一年半載之事。
早就過來的王世隆見他提個食盒有些氣喘，伸手就要來接，他卻向後一讓道：「不勞王兄弟動手，我來就好。」
只見他輕輕打開食盒，取出裡面的四道菜來，最下面一層沒有打開就蓋上盒蓋雙手遞過來，「下面這層是錢大人聽說令正身體虛弱，托我贈與幼安一些補氣的藥材。」
辛棄疾接過後只覺手上一沉，心中不由一喜，暗道莫非是許忠義給李維恭送點心那一套要來了？老子正愁搞不到錢！
親自把食盒拿到裡屋，這才又轉身出來待客。
吳革這些天與王世隆也混的很熟了，喝著酒笑道：「王兄注授之事錢大人也安排好了，各房主事又都與我相熟，一定會安排個肥差的，到時候你可要重重謝我……」
王世隆咧著嘴道：「放心放心，我先敬你三碗……」
辛棄疾找個機會把許士傑的事情說了，吳革毫不在意的笑道：「這事對湯大人來說再簡單不過！」
酒足飯飽後客人告辭，回屋打開食盒一看，眼睛裡頓時泛起一片金光。
趙氏驚呼一聲，「怎麼會有這許多金鋌，夫君莫非是貪贓枉法了？」
「這小鋌子一個才一兩，五十錠也沒多少嘛。」辛棄疾眉開眼笑，「你夫君要是貪贓枉法，怎麼也要千兒八百錠才值得下手。」
這老錢是個講究人，就怕他太講究了，把手伸到戶部庫里就不妙了，找機會要認真勸一勸他。
不過辛棄疾也確實需要錢，如果劉伯達真能在山東再拉起一支義軍，他決定暗地裡傾囊相助，到時候只怕錢不夠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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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魚的日子只過了幾天，錢塘縣就轉上來一件人命案子。
衙門裡的主要人手都在處理宮勝案，辛棄疾抖擻精神主動上陣，他還沒真正破過人命案呢。
臨安城有三大鞭炮作坊，幾乎壟斷了整個大宋六成的鞭炮生意。
被告殺妻的就是其中之一的凌家家主凌震，原告則是其岳家。
案發的前一天夫妻兩人吵架，凌震說了幾句重話，其妻張氏憤而回了城外娘家，父母苦勸半天才把女兒勸回家。
然後女兒前腳剛走不久，凌震後腳就到了，說是自知脾氣不好說了過頭話，要認個錯接妻子回家。
張父是錢塘縣有數的地主之一，有錢人大多脾氣不好，又心痛女兒受了欺負，忍不住就把女婿教訓了一頓。
這凌震當時也沒有爭辯，忍氣吞聲的聽過就回身去追妻子，哪知道一直追回城裡也沒追上妻子，又回頭去找了一整夜也沒找到。
天亮時他無奈向錢塘縣報官，說自家妻子失蹤，可第二日一早就有人在荒野中發現一具女屍，他岳父得到消息，認過屍後當場嚎啕大哭，一口咬定是女婿挾忿殺妻。
辛棄疾看著跪在堂下，渾身傷痕累累，顯然是受過大刑的年輕人有些出神，這麼年輕就做了家主？
有衙役湊過來解釋道：「前些年凌家火藥爆炸，一家老小全炸死在一起，只有當時才十五歲的凌震隨母親在外公家過夜，這才逃過一難。」
那幾年凌家沒了主事之人，被其他兩家趁機聯手針對，生意連接幾年一落千丈。
豈料這小子居然是個人才，在十九歲那年就製作出一種聲響更脆，煙火更漂亮持久的躥天炮，這才扭轉了頹勢，讓凌家重新站穩腳跟。
辛棄疾心裡一動，這人居然能夠改進火藥配比？
俗話說一笑二黃三木炭，加點白糖大伊萬，老子只知道古代火藥是硝的含量不足，真要動手改進，正需要這樣的專業人士。
如果不是罪大惡極，要不要想辦法留他一命？
跪在堂下的凌震混身是傷，氣息虛弱的開口叫了起來，「小民是受刑不過屈打成招，辛大人是包青天在世，求青天大老爺主持公道！」
原來辛棄疾大破解有財一案已在民間傳的神乎其神，凌震受刑不過在錢塘縣衙本已招供畫押，此時忽然翻供，其實是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把案卷拿過來從頭看起，張氏是七竅流血死於荒野之中，仵作的驗屍結果是身上並無外傷，應該是中毒而死。
而凌震家裡也確實搜出了五包鼠藥，藥鋪老闆作證他前幾天買了十包鼠藥，凌震堅稱另外五包是買來後就投放於院中，只是已經無法證明他到底投放了幾包。
有個疑點是張氏並非孤身一人，趕車的把式和陪同的丫鬟不見蹤影，究竟到哪裡去了？
堂下執班的衙役們摩拳擦掌等著動刑，這人家資不薄，不來上一頓狠的，家裡又如何曉得送點好處過來。
豈料辛大人皺眉想了良久，竟吩咐先找大夫給犯人上藥包紮，收押起來不得虐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