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老東西狡猾著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出了相府見天色不早了,他低聲對方燕子道:「你去找王世隆,讓他晚上悄悄去綠柳巷盯著,免得宋虎和劉義出事。」

  搬家之後王世隆也每天過來蹭飯,順便教宋虎他們一些戰場上的本事,後來是吳革勸他一個武臣不要與文臣走的太近,這才沒再每天過來。

  後面盯梢之人見兩人分開,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跟在辛棄疾後面。

  他也沒有回縣衙,在街上轉悠了許久這才回家,許春娘很有眼力地迎上來伺候他更衣,又遞上熱毛巾擦洗臉上灰塵。

  看著對方又粗又壯的胳膊不禁有些擔心,會不會一不小心弄斷了自己胳膊腿什麼的……

  看她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還真像是做過丫鬟的,只不過這種膀大腰圓、面如鍋底的丫鬟,也不知當年那位苦命的員外每天過的是什麼日子。

  也許是生活終於安定下來,不再擔驚受怕的原因,妻子臉色漸漸紅潤起來,看著有了幾分官太太的樣子。

  晚飯後許春娘端來一大碗黑色藥湯,趙娘子愁眉苦臉道:「這東西太苦了,還是停幾天吧。」

  辛棄疾板著臉道:「不准停,否則為夫要打你屁屁!」

  趙氏紅著臉瞄了一眼許春娘,幸好這丫頭不解風情,一張黑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許春娘道:「婢子在裡面加了許多蜂蜜,應該是不苦的。」

  莊子上原本就有蜂戶,辛棄疾接手後命令繼續招募,加大養蜂規模。

  他的目的是蜂王漿,可惜現在的人還不知道蜂王漿為何物,更沒有相應的提取技術。

  這東西可是滋補聖品,萬一搞成了既能給妻子補身體,又能獻給趙構邀寵,說不定還能掙點錢補貼家用。

  正閒聊間黃中如約而至,一見面就笑著抱怨,「幼安啊幼安,今晚蘇納本要請我吃酒,改日你要補上。」

  詳細說過這件事之後,黃中臉色變了變道:「此事兇險異常,萬一那些人狗急跳牆……你可真的想好了?」

  辛棄疾哂笑道:「我那三個學生兩個伴當,都是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就怕他們不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事涉韋家,就怕官家不忍太后傷心……」

  「也不怕庸之兄說我是佞臣,小弟以為做官不會揣摩聖意,做事就如逆水行舟,要順勢而為才能事半功倍。」

  黃中失笑道:「就連陳相公也常說愚忠之人容易誤事,這可能就是他看重你的原因。」

  陳相公果然不是死腦筋之人,辛棄疾嘿了一聲,「那庸之兄可知官家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呢?」

  「是金人不再犯境……不對,是想要錢!」黃中是個聰明人,「朝廷處處缺錢,而內帑更是如此,你是想如張說一般處理?」

  辛棄疾一拍大腿,「這件事牽涉到韋家,本來是動不得的,但若是有辦法既給張修翻案,又不傷及韋家根骨,還能給官家搞到錢呢?」

  【記住本站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黃中目光亮了起來,「想來幼安已有了詳細謀劃?」

  「關鍵是要先見到張修。」

  兩人不再囉嗦,當下乘車出門。到了一處人家,黃中一個人敲門進去,沒多久帶了個中年人上車。

  對方名叫劉岸,許是常年身處牢獄,身上帶著一絲陰冷氣息。

  經黃中介紹後,劉岸皮笑肉不笑道:「辛大人是個做大事的,在下卻只想安安穩穩的活下去,這件事本不能答應,但前幾天已有幾人去過了,多這一次不多,先說好事情成與不成都與在下無關。」

  馬車在夜色中徐徐而行,片刻之後,黃中在某個路口下車,又走了小半個時辰才來到刑部獄。

  進門時有獄卒諂笑道:「大人深夜來此有什麼吩咐麼?」

  劉岸板著臉道:「我沒有來過,你也沒看見我,否則小心剝了你的皮!」

  那人縮縮脖子,乾笑道:「小人省得,請大人放心。」

  辛棄疾聽的暗想,怪不得當年蘇東坡那樣曠達率直之人就混不下去,幾乎半輩子都在外放的路上奔波。

  能在臨安官場混的下去,果然一個比一個狡猾……

  劉岸找來一個節級吩咐幾句,回頭又道:「請辛大人去見他吧,我先坐你的車回去。」

  張修畢竟是朝廷命官,關押的牢房不似縣獄中那樣臭不可聞,但空氣中仍帶著一絲腐朽之氣。

  想想張說當時的環境,應該是給牢子使了不少錢才受的優待。


  犯官也是官,看樣子張修只是精神不太好,身體上沒受過刑,他臉上露出譏諷之色。

  「能進來刑部獄的縣丞麼,閣下可真是屈才了。請不用再費盡心思來套話,我說過不知道帳本的下落!」

  某人大言不慚,「確實是有些屈才了,和長卿相公換換才合適。」

  長卿是陳康伯表字,張修險些忘了自己的處境,深為此人的臉皮厚度所驚,換你去做相公麼?

  這也太厚顏無恥了!

  辛棄疾不知自己一天之內被兩個人認定為厚顏無恥之人,正無奈嘆息著,原來真有帳本,怪不得宋春雨那些人難以安心。

  先前劉岸說已有幾人來過,想必是韋家派人來問過帳本的事。

  他想了想不知怎麼取信於對方,只好先問了句不相干的話:「你與陳相公什麼關係?」

  張修怔了怔,「當年科舉時,相公是我座師,但我為官七載卻從未登門拜會。」

  「原來是這樣,看來陳相公真是個正人君子,非但不恨你從不登門,反而很看重你這個學生。」

  「何以見得?」

  「我這個縣丞就是陳相公舉薦的,能來這裡也是他安排的。」

  張修半信半疑道:「可有什麼憑證?」

  辛棄疾不由苦笑,「能有什麼憑證,那老東西狡猾著呢,唯恐連累了他,連你們之間的關係都沒告訴我……」

  可惜薛珮病重不能來這種地方,據說周厚與他也沒什麼交情,估計來了也沒什麼用處,自己一個陌生人,人家不肯相信也在情理之中。

  他想了想只好說道:「我來是想問問,當晚你為什麼會出現在解有財家裡?」

  對方又是慘然一笑,「案卷里不是寫著麼,夜入私宅,逼奸不成縱火殺其夫以泄憤,還有什麼好說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