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好事沾不上，壞事躲不過
「不敢稱閣下，大人叫我劉執言便可。」
「仗義執言，好名字。」辛棄疾給他倒上茶水。
劉義連忙起身，雙手接過茶盞，試探著問了一句，「小人在市井中也算有些門路，不知大人想知道哪方面的事情？」
「你可知道胡九娘這個人？」
劉義一愣之間雙膝跪下，「大人可是要查張修縱火殺人一案？」
穿越這麼久，辛棄疾還是不習慣宋人這習慣，拉起他道：「你我以朋友相交，何必動不動就跪下。」
「大人，這件事的背後恐怕不是那麼簡單，您真要插手嗎？」
哦？這麼說他果然知道點什麼，看來歪打正著，還真是找對人了。
先不說插不插手，做為仁和縣暫時的一把手，至少也要把縣裡的情況搞清楚吧，否則這個縣丞與廟裡的泥塑有什麼區別。
見辛棄疾淡淡點頭，劉義壓下心中忐忑，想了想道：「胡九娘我不清楚，但他男人卻大大的有名……」
解有財早年只是個市井混混，七年前忽然就開了一家米店，然後幾年時間就發展成仁和縣排在前幾名的米商。
劉義說了這件事又道：「我聽說張縣丞在江西做知縣時官聲甚好，離任時萬千百姓夾道相送，多有泣不成聲者。」
「哦？」辛棄疾眼神中又現出犀利的光芒，如果真是這樣，那可就很有意思了。
本來還想著了解一下情況，如果只是貪官污吏間的狗咬狗，也許不會主動趟這灘混水，但既然是個好官那就有必要幫上一把了。
想罷他又斟酌道：「我說過與你朋友相交，這不是客氣話，你知道些什麼只管道來。」
對方沉默良久後忽然抬頭，「我還知道解有財的妹妹，是安樂郡王府上孫總掌事的小妾，不過已於兩年前病死了。」
韋太后的弟弟韋淵，趙構的親舅舅，這人可不比張說那種沒有血脈的親戚，人家可是血親，這是老子能碰的嗎？
想來想去，辛棄疾忍不住嘿地笑了一聲，這種事怎麼可能退讓，今天退一步明天退一步，到時候面對金人時也可以再退一步吧？
韋太后的家人，縣中的胥吏，解有財這樣的糧商，他們的利益捆綁在一起，受苦的會是誰還用說嗎？
有道是下民易虐上天難欺，老子心心念念要殺光金狗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這些與自己同祖同宗同血脈的人們能過的更好麼？
如果讓那些貪官污吏們繼續為非作歹，讓百姓們繼續受苦，那打敗金人的意義何在？老子又何必屍山血海的殺回來？
辛棄疾手指敲擊著桌案，犀利的目光漸漸收斂，反變的更加令人心悸，莫測高深。
「我聽韓大人說你在市井中頗有些能力，這胡九娘秉性如何，平日都與什麼人來往，不知能不能暗中打聽一下？」
這句話讓劉義聽的心中忐忑，像他這樣的人，說起來在市井中神通廣大，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但在韋家面前亦不過螻蟻而已。
摻和進這樣的事裡，哪天不聲不響的消失了也很正常，這位辛大人值得信賴嗎？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顧慮，辛棄疾端起茶盞呡了一口，輕輕放下，溫和笑道：「這件事確實很危險，你不想參與進來也沒關係，就當我沒說過好了。」
「不，在下只是在想，如果真牽涉到安樂郡王，大人會不會也像張縣丞一樣……」
這話說的很明白了，就怕到時候你都自身難保，給你跑步辦事的小人物豈不更加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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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棄疾又習慣性揚起眉毛，「我也很害怕啊，可如果張修真是因為發現了什麼才被陷害，恐怕我這個縣丞也坐不安穩……」
這種在市井中名聲響亮之輩，不是心狠手辣就是義字當先，否則絕對混不出頭來。
韓勃對劉義的為人很是推崇，老話說仗義每多屠狗輩，或許可以試著交一交心……
辛棄疾又低聲一笑，「從小就聽先大父說大宋如何如何的好，可如果連一個想為百姓做點份內事的縣丞都活不下去，那天平軍兄弟打生打死也要回歸的大宋，卻也沒什麼好的。」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就當面說了出來，劉義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心裡卻有一團火燒了起來。
他父親生前是侍衛親軍馬軍司指揮使，官雖不大卻也以此為榮。
自己受父親蔭補成了一個底層武臣，只因說幾句公道話就被上司藉故誣其誤事，奪了官身趕出軍中，從此他也最看不得好人被壞人誣陷。
是啊，如果好人總要被壞人誣陷致罪，那這天下哪還有好人的活路？
理智還在告訴他這件事不能碰，可心裡的那團火卻燒的他漸漸失去了理智……
來之前韓勃已經告誡過他，辛大人很受建王看重，將來必出將入相，進入政事堂也未必沒有可能。
而且辛大人又與史浩那種看不起武臣的文人不同，自己受人誣陷失了官身，將來能不能恢復很可能要有求於眼前之人。
他抬頭看著對方的眼睛，感受到其中的堅定，不知怎的就下意識叉手一喏，「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辛棄疾鬆了口氣，但馬上又提起一顆心，鄭重道：「至於事成之後的好處就不說了，你自己小心一點，不要驚動了他們，我派阿虎跟著你，萬一事急也好有個照應。」
不久後，月上柳梢之時，劉義苦笑著從辛府里出來，身後還跟著個神情質樸的少年。
聽說他還得半個月才滿十六歲，這麼一個半大孩子能照應什麼，真有了危險恐怕還要分心保護他……
心裡腹誹著走了幾步，他忽然回頭朝街角的黑暗裡看去，過了一會兒有人訕笑著過來，「劉二郎，都這麼晚了，還要去哪裡快活？」
他收起七上八下的心情，又恢復了市井大豪的氣度，冷聲道：「王富，只有你一個人麼？」
「可不只有我一個麼……」
「可是吳達叫你來盯著辛大人，看他都與什麼人來往？」
對方垮下臉來，陪著笑，「逃不過二郎法眼，不過二郎於我有大恩，與鄭都頭又是過命的交情，您的事我可不敢報上去。」
劉義從懷裡掏出一串大錢，約摸著二三十枚，扔在他懷裡冷笑道：「你不過一個步快火長，吳達他們的好事沾不上邊，要小心壞事也躲不過去。」
「仗義執言，好名字。」辛棄疾給他倒上茶水。
劉義連忙起身，雙手接過茶盞，試探著問了一句，「小人在市井中也算有些門路，不知大人想知道哪方面的事情？」
「你可知道胡九娘這個人？」
劉義一愣之間雙膝跪下，「大人可是要查張修縱火殺人一案？」
穿越這麼久，辛棄疾還是不習慣宋人這習慣，拉起他道：「你我以朋友相交，何必動不動就跪下。」
「大人，這件事的背後恐怕不是那麼簡單，您真要插手嗎？」
哦？這麼說他果然知道點什麼，看來歪打正著，還真是找對人了。
先不說插不插手，做為仁和縣暫時的一把手，至少也要把縣裡的情況搞清楚吧，否則這個縣丞與廟裡的泥塑有什麼區別。
見辛棄疾淡淡點頭，劉義壓下心中忐忑，想了想道：「胡九娘我不清楚，但他男人卻大大的有名……」
解有財早年只是個市井混混，七年前忽然就開了一家米店，然後幾年時間就發展成仁和縣排在前幾名的米商。
劉義說了這件事又道：「我聽說張縣丞在江西做知縣時官聲甚好，離任時萬千百姓夾道相送，多有泣不成聲者。」
「哦？」辛棄疾眼神中又現出犀利的光芒，如果真是這樣，那可就很有意思了。
本來還想著了解一下情況，如果只是貪官污吏間的狗咬狗，也許不會主動趟這灘混水，但既然是個好官那就有必要幫上一把了。
想罷他又斟酌道：「我說過與你朋友相交，這不是客氣話，你知道些什麼只管道來。」
對方沉默良久後忽然抬頭，「我還知道解有財的妹妹，是安樂郡王府上孫總掌事的小妾，不過已於兩年前病死了。」
韋太后的弟弟韋淵，趙構的親舅舅，這人可不比張說那種沒有血脈的親戚，人家可是血親，這是老子能碰的嗎？
想來想去，辛棄疾忍不住嘿地笑了一聲，這種事怎麼可能退讓，今天退一步明天退一步，到時候面對金人時也可以再退一步吧？
韋太后的家人，縣中的胥吏，解有財這樣的糧商，他們的利益捆綁在一起，受苦的會是誰還用說嗎？
有道是下民易虐上天難欺，老子心心念念要殺光金狗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這些與自己同祖同宗同血脈的人們能過的更好麼？
如果讓那些貪官污吏們繼續為非作歹，讓百姓們繼續受苦，那打敗金人的意義何在？老子又何必屍山血海的殺回來？
辛棄疾手指敲擊著桌案，犀利的目光漸漸收斂，反變的更加令人心悸，莫測高深。
「我聽韓大人說你在市井中頗有些能力，這胡九娘秉性如何，平日都與什麼人來往，不知能不能暗中打聽一下？」
這句話讓劉義聽的心中忐忑，像他這樣的人，說起來在市井中神通廣大，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但在韋家面前亦不過螻蟻而已。
摻和進這樣的事裡，哪天不聲不響的消失了也很正常，這位辛大人值得信賴嗎？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顧慮，辛棄疾端起茶盞呡了一口，輕輕放下，溫和笑道：「這件事確實很危險，你不想參與進來也沒關係，就當我沒說過好了。」
「不，在下只是在想，如果真牽涉到安樂郡王，大人會不會也像張縣丞一樣……」
這話說的很明白了，就怕到時候你都自身難保，給你跑步辦事的小人物豈不更加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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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棄疾又習慣性揚起眉毛，「我也很害怕啊，可如果張修真是因為發現了什麼才被陷害，恐怕我這個縣丞也坐不安穩……」
這種在市井中名聲響亮之輩，不是心狠手辣就是義字當先，否則絕對混不出頭來。
韓勃對劉義的為人很是推崇，老話說仗義每多屠狗輩，或許可以試著交一交心……
辛棄疾又低聲一笑，「從小就聽先大父說大宋如何如何的好，可如果連一個想為百姓做點份內事的縣丞都活不下去，那天平軍兄弟打生打死也要回歸的大宋，卻也沒什麼好的。」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就當面說了出來，劉義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心裡卻有一團火燒了起來。
他父親生前是侍衛親軍馬軍司指揮使，官雖不大卻也以此為榮。
自己受父親蔭補成了一個底層武臣，只因說幾句公道話就被上司藉故誣其誤事，奪了官身趕出軍中，從此他也最看不得好人被壞人誣陷。
是啊，如果好人總要被壞人誣陷致罪，那這天下哪還有好人的活路？
理智還在告訴他這件事不能碰，可心裡的那團火卻燒的他漸漸失去了理智……
來之前韓勃已經告誡過他，辛大人很受建王看重，將來必出將入相，進入政事堂也未必沒有可能。
而且辛大人又與史浩那種看不起武臣的文人不同，自己受人誣陷失了官身，將來能不能恢復很可能要有求於眼前之人。
他抬頭看著對方的眼睛，感受到其中的堅定，不知怎的就下意識叉手一喏，「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辛棄疾鬆了口氣，但馬上又提起一顆心，鄭重道：「至於事成之後的好處就不說了，你自己小心一點，不要驚動了他們，我派阿虎跟著你，萬一事急也好有個照應。」
不久後，月上柳梢之時，劉義苦笑著從辛府里出來，身後還跟著個神情質樸的少年。
聽說他還得半個月才滿十六歲，這麼一個半大孩子能照應什麼，真有了危險恐怕還要分心保護他……
心裡腹誹著走了幾步，他忽然回頭朝街角的黑暗裡看去，過了一會兒有人訕笑著過來，「劉二郎，都這麼晚了，還要去哪裡快活？」
他收起七上八下的心情，又恢復了市井大豪的氣度，冷聲道：「王富，只有你一個人麼？」
「可不只有我一個麼……」
「可是吳達叫你來盯著辛大人，看他都與什麼人來往？」
對方垮下臉來，陪著笑，「逃不過二郎法眼，不過二郎於我有大恩，與鄭都頭又是過命的交情，您的事我可不敢報上去。」
劉義從懷裡掏出一串大錢，約摸著二三十枚，扔在他懷裡冷笑道：「你不過一個步快火長，吳達他們的好事沾不上邊，要小心壞事也躲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