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演的太像,被侫臣引為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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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棄疾不想讓吳璘的努力付之東流,更不忍看到四川軍團如歷史上那樣,在撤兵途中損兵折將,以致將來無力配合淮河沿線的反攻。

  他的提議是從整體戰略層面上出發,所言出於一片公心,卻獨獨忽略了趙瑋的處境。

  而史浩的出發點也不能說錯,在這種節骨眼上,違逆了趙構會不會影響到趙瑋的接位?

  萬一讓恩平郡王重新上位,大宋的未來又將走向何處?

  昔日趙構不能生育,遂收養了兩個宗室子作為皇子來培養,恩平郡王趙璩就是其中之一。

  趙瑋可以早早在競爭中勝出,擔任王府直講的史浩可以說起到了關鍵性作用。

  其中最著名的一件事,是趙構給他們每人賜下十名絕色美人,史浩立刻勸趙瑋道:「這些都是伺候官家的宮女,應以庶母之禮待之,萬萬不可與之行男女之事。」

  果如史浩事先預料那樣,一個月後趙構召回二十名美人,經查驗後趙璩那十人都變成了婦人,而趙瑋這邊則皆為完璧之身。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趙構也認為趙璩不能克制欲望,非皇位繼承人最佳人選。

  這件事也是趙瑋能在競爭中脫穎而出的關鍵事件,同時也令趙璩對史浩恨不得寢其皮食其骨,千刀萬剮才解心頭之恨!

  可以說趙瑋能不能登上皇位,對已經深度綁定的史浩至關重要,是關乎身家性命的重要。

  所以他的一切出發點都是從趙瑋的利益出發,至於撤軍後隴右之民所要承受的後果,完全不在考慮之內。

  從趙璩一個月內就迫不及待的享用了十個美人來看,也不可能是未來皇帝的合適人選,辛棄疾心念一轉就只能嘆息了。

  至少從歷史上看,趙瑋受制於太上皇趙構二十多年,對大宋的危局並沒能做出什麼實質性的改變。

  可矬子裡面挑將軍,比起他的兒孫也算是整個南宋唯一的明君了,換一個人還真不一定是什麼結果。

  從他內心來說,隴右百姓的人心所向和四川將士的無數生命,都要比趙瑋的皇位重要無數倍。

  可他又不能在話已經挑明的情況下,還要求趙瑋冒著失去皇位的風險去勸趙構改變心意。

  關鍵是即便把他的建議遞上去又如何,真能改變趙構求和的決心嗎?

  既然這樣,又何必讓趙瑋去冒得罪趙構的風險?

  這時趙瑋面色變了幾變,卻忽然一咬牙道:「幼安,你說實話,隴右真的可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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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隴右遠在千里之外,辛幼安從未去過,戰場形勢又千變萬化,其所言所想不過想當然耳!」

  史浩臉色猙獰,似已忘了上下尊卑,厲聲叫道:「殿下,請速將此大言之人逐出府外!」

  趙瑋一把拉住轉身要走的辛棄疾,扭頭對史浩輕聲開口,但其意甚堅,

  「老師一片回護之情,趙瑋豈能不知,可若置百萬隴右軍民於不顧,我將來又有何面目做這大宋的官家!」

  這個時候辛棄疾卻搶在前面開口,立場與之前截然相反,「不,下官已經改變主意,請殿下按照史直講所說去勸官家吧。」

  這番話讓正準備開口駁斥的史浩大感意外,趙瑋也愕然問道:「幼安何以改了主意?」

  「先前是下官思慮不周,眼下卻已想的明白了,若因隴右一地而令天下失一聖德之君,實罪莫大焉……」

  自穿越以來,還是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深深的無力感,辛棄疾有些心灰意冷,無奈的深施一禮轉身離去。

  有史浩在,當然會勸住趙瑋不去違逆趙構的意思,這一點他懶得理會。

  幾天前扳倒張說,又讓趙構也不得不低頭,他一度以為自己可以靠著對歷史的前瞻,在這個世界裡混的如魚得水。

  可現實卻把他做為穿越者的優越感擊的粉碎。

  還是人微言輕啊,借勢用謀扳倒張說那種外戚不算什麼,可在涉及到朝廷大政方針的事情上,根本就沒有任何發言權。

  他有些沮喪的走在街上,身後有人叫了一聲,「幼安這是要去哪裡?」

  回頭看時吳革正快步而來,來到近前嘿嘿笑道:「張說罷官,他的事情全壓到愚兄頭上了,幸虧錢都承旨願意提點,這些天現學現賣好不容易今天才有了空閒……」

  辛棄疾心裡有事,隨口笑問:「張說倒台,鼎新兄很快能在副承旨上加一個都字了吧?」

  「哪裡輪得到我,這一字之差就是萬里之遙,不說資歷太淺,品級上也差的遠喱。」

  吳革見他似有心事,猶豫一下就指著街邊茶肆道:「不如稍坐,愚兄有事請教。」

  找了一個無人的角落坐下,有茶搏士取來兩隻建盞,用沸水將調好的茶膏沖開。

  辛棄疾只呡了一口就皺起眉頭,穿越快滿一個月了,還不能適應大宋的喝茶習慣。

  吳革訕笑道:「我與幼安也算是共過患難的,有事就不藏著掖著了,此來是受錢大人所託,問問你對隴右之事的看法。」

  臥了個去,是老子演的太像嗎?居然被錢端禮這個佞臣找上門來了。

  想起當日在回臨安的路上,兩人偶爾閒談也說起過錢端禮的為人,那時的吳革對其早年依附秦檜一事頗為不屑,沒想到現竟似十分交好。

  辛棄疾疑惑問道:「鼎新兄不是說他善於揣摩聖意麼,官家一心求和他又豈會不知?」

  《周易·雜卦》:「革,去故也;鼎,取新也。」吳革的表字取自革故鼎新之意,能這麼快打破故有看法,與錢端禮打成一片,足見這表字取的甚為貼切。

  他咧嘴一笑,「正因如此,他想做同簽知樞密院事,絕過不了陳相公與黃樞密一關,所以才想另闢蹊徑,就托我來向幼安問計。」

  茶水中苦澀而怪異的味道讓他難以下咽,時下最為流行的點茶,實際上有點像某種糊糊。

  辛棄疾叫茶博士再上一壺最便宜的煮茶,這才道:「我的提議連建王都不敢向官家代稟,難道錢大人就不怕天子震怒麼?」

  「錢大人說隴右之事其實並不急切,幼安你機變無雙,遲早能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此事無論成與不成,將來都會有以為報。」

  「兵貴神速,因何不急?」

  「幼安有所不知,完顏雍正忙於應對西北路招討司的遼人之叛,短期內根本騰不出手向隴右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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