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屁股決定腦袋
去年十月完顏亮舉兵六十萬，分兵四路大舉南侵，其中只有劉萼和仆散忠義率領的淮西一路稍有戰果。
其餘三路大軍中，由蘇保衡、完顏鄭家奴統領的戰船600餘艘、水兵約7萬人，本打算直撲長江入海口，逆流而攻臨安。
卻被昔日岳飛部將，浙西路馬步軍副總管、兼沿海置制使的李寶率舟師突襲，在唐島一把火把七萬大軍燒的乾乾淨淨，這也是耿京能在山東越鬧越大的原因。
完顏亮親自主持的淮東路四十萬大軍，在後來被大書特書的采石之戰中，其實只損失了數千人的渡江先鋒部隊，以及臨時找來的船隻而已。
不過這傢伙實在是太會作死，平日裡喜歡遍睡朝中大臣的妻子女兒，甚至令母女一齊上陣，興致高漲時還讓宮中樂人奏樂觀戰，比後世的小日子還要變態！
本來發舉國之兵南侵就搞的民怨沸騰，其堂弟完顏雍之妻又是在進宮陪睡的路上，不甘受辱自剄而死。
完顏雍得到採石之敗的消息，便趁機在後方散布謠言，並聯絡那些老婆女兒被禍禍了的大臣發動政變，篡位稱帝。
豈料作死之人一般也都有著迷之自信，完顏亮得到消息非但沒有立刻回師，反認為四十萬大軍在手，完全可以先滅了大宋，再率堂堂之師回去平叛，到時候天下一統捨我其誰！
在這種心態下，他居然下令三天後無論有船無船，所有將士游也要游過淮河，違令者都以軍法處置！
北人本就不擅水姓，強行渡河被宋軍等在岸邊萬箭齊發，這與送死何異？
於是乎，這道命令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手下的契丹將領耶律元宜與兒子耶律王祥一起，鼓動士卒攻入御帳將之亂箭射殺，然後率軍歸降完顏雍。
打了幾場勝仗的淮西路金軍，聞訊後也知事不可為，立刻就撤軍回去了。
至此四路大軍只剩下陝西路統軍使徒單合喜。
大宋的四川宣撫使兼陝西、河東招討使吳璘也不是個軟柿子。
非但不軟還很澀口，在利用地型優勢拼死抵抗之餘，又發動山地游擊戰侵擾其後勤補給，把金人死死擋在大散關之外。
到後來完顏亮死訊傳來，徒單合喜擔心軍心不穩只得退兵，吳璘又趁機反攻，一舉光復了隴右十三軍州。
今日政事堂議的就是四川吳磷的奏報，原來他收復了陝西戰略要地順德軍後，金人又派來援軍，他也因兵力不足而後繼無力，戰事膠著起來才奏請朝廷派軍支援。
接到奏報後以陳康伯黃祖舜為首的主戰派盡皆大喜，力主派出大軍乘勝追擊。
這時候趙構又發揮出一貫的反常識操作，非但不派援軍，還要下旨讓吳璘放棄已經收復的土地退回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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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黃二人苦勸不聽，退朝後又在選德殿繼續扯了半天皮，官家仍是毫不退讓。
從趙瑋本心來講也是想支持陳黃二人的，請來史浩就是要商討如何應對此事。
史浩的意思很明白，官家想做什麼都是對的，絕不可支持陳黃二人的意見！
另外他也堅定的認為北伐絕不可能成功，與其惹怒了金人，還不如守好現有疆土過日子。
一旁辛棄疾聽的匪夷所思，這豈是謀國之言！
他立刻開口勸道：「古語說得隴望蜀，隴右於四川就好比幽雲十六州於中原，順德軍又是整個陝西隴右樞扭之地，得之不易豈可輕言放棄？」
「辛掌書此言差矣。」史浩冷著臉斥道：「完顏雍已經整合金人勢力，若再舉大兵而至，吳宣撫絕無保全隴右之能力，不若退回四川固守，積蓄力量以待來日！」
辛棄疾憤然道：「我聞吳宣撫率軍到時，隴右百姓無不簞食壺漿以迎王師，人心易失難歸，若棄之而走則民心盡失，何談以待來日？」
史浩對辛棄疾的話大為惱火，心裡已認定其是個奸佞小人，「金人援軍若至，臨安禁軍遠水難救近火，萬一順德失守，整個隴右宋軍都將死無葬身之地，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隴右之民苦金人久矣，只要我大宋不肯棄之，必將蜂起相助，吳宣撫百戰宿將，虞杉甫（虞允文）又已就任川陝宣諭使，有他二人在，軍民齊心而守順德，足以支撐一年半載，援軍何以不至？」
說到這裡辛棄疾聲音也高亢起來，「隴右乃川陝之咽喉，退可困陝西之敵，進可居高臨下攻略關中平原，失之則四川壓力倍增，何以棄之？」
兩人一來一往，理由都是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趙昚聽著全都大有道理，一時竟不知該聽誰的才好。
史浩毫不客氣的冷笑道：「戰事若僵持下去，必致隴右百萬軍民生靈塗炭，卻是不用閣下去打生打死，當然說的輕巧！」
聞言辛棄疾心裡一動，吳璘是個堅定的主戰派，且能夠知人善任，二月初一時虞允文也被派了過去，也不知現在到了沒有，如果可以前往隴右，說不定真有機會做點什麼……
想到這裡他一揖到地，言辭懇切的勸道：「放棄隴右之地則失隴右民心，縱保全了那些百姓亦是在保全金人之民，隴右從此不復為大宋所有……
請殿下代稟官家，只要撥下幾萬套兵甲弩矢，臣願去順德軍教化人心整練民兵，無需援軍亦能為大宋守住隴右之地。」
這個時候吳璘以四川一路之兵分鎮隴右，而金人不用想也知道會很快調派援軍，隴右形勢可謂兵凶戰危，朝中主戰派一個個喊的雖響，卻無一人真的願去前線。
其實在辛棄疾看來，這些人去了不如不去，反而會拖了吳璘與虞允文的後腿。
趙瑋從內心深處是想要北復中原的，辛棄疾如此態度頓時深深打動了他，扶起辛棄疾道：「幼安若當真願往，我這就去勸父皇……」
話音未落，史浩已勃然變色，居然一把拉住趙瑋的胳膊，雙目中仿佛要噴出火來，
「辛幼安之言萬萬不可聽之，殿下要逆了官家之意，莫以為恩平郡王就不能被重新啟用！」
此言一出趙瑋愣在當場，辛棄疾也如被當頭棒喝，暗嘆果然是屁股決定腦袋，所處立場不同，眼睛裡看到的也不相同，自己是疏忽了真正的重點啊。
其餘三路大軍中，由蘇保衡、完顏鄭家奴統領的戰船600餘艘、水兵約7萬人，本打算直撲長江入海口，逆流而攻臨安。
卻被昔日岳飛部將，浙西路馬步軍副總管、兼沿海置制使的李寶率舟師突襲，在唐島一把火把七萬大軍燒的乾乾淨淨，這也是耿京能在山東越鬧越大的原因。
完顏亮親自主持的淮東路四十萬大軍，在後來被大書特書的采石之戰中，其實只損失了數千人的渡江先鋒部隊，以及臨時找來的船隻而已。
不過這傢伙實在是太會作死，平日裡喜歡遍睡朝中大臣的妻子女兒，甚至令母女一齊上陣，興致高漲時還讓宮中樂人奏樂觀戰，比後世的小日子還要變態！
本來發舉國之兵南侵就搞的民怨沸騰，其堂弟完顏雍之妻又是在進宮陪睡的路上，不甘受辱自剄而死。
完顏雍得到採石之敗的消息，便趁機在後方散布謠言，並聯絡那些老婆女兒被禍禍了的大臣發動政變，篡位稱帝。
豈料作死之人一般也都有著迷之自信，完顏亮得到消息非但沒有立刻回師，反認為四十萬大軍在手，完全可以先滅了大宋，再率堂堂之師回去平叛，到時候天下一統捨我其誰！
在這種心態下，他居然下令三天後無論有船無船，所有將士游也要游過淮河，違令者都以軍法處置！
北人本就不擅水姓，強行渡河被宋軍等在岸邊萬箭齊發，這與送死何異？
於是乎，這道命令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手下的契丹將領耶律元宜與兒子耶律王祥一起，鼓動士卒攻入御帳將之亂箭射殺，然後率軍歸降完顏雍。
打了幾場勝仗的淮西路金軍，聞訊後也知事不可為，立刻就撤軍回去了。
至此四路大軍只剩下陝西路統軍使徒單合喜。
大宋的四川宣撫使兼陝西、河東招討使吳璘也不是個軟柿子。
非但不軟還很澀口，在利用地型優勢拼死抵抗之餘，又發動山地游擊戰侵擾其後勤補給，把金人死死擋在大散關之外。
到後來完顏亮死訊傳來，徒單合喜擔心軍心不穩只得退兵，吳璘又趁機反攻，一舉光復了隴右十三軍州。
今日政事堂議的就是四川吳磷的奏報，原來他收復了陝西戰略要地順德軍後，金人又派來援軍，他也因兵力不足而後繼無力，戰事膠著起來才奏請朝廷派軍支援。
接到奏報後以陳康伯黃祖舜為首的主戰派盡皆大喜，力主派出大軍乘勝追擊。
這時候趙構又發揮出一貫的反常識操作，非但不派援軍，還要下旨讓吳璘放棄已經收復的土地退回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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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黃二人苦勸不聽，退朝後又在選德殿繼續扯了半天皮，官家仍是毫不退讓。
從趙瑋本心來講也是想支持陳黃二人的，請來史浩就是要商討如何應對此事。
史浩的意思很明白，官家想做什麼都是對的，絕不可支持陳黃二人的意見！
另外他也堅定的認為北伐絕不可能成功，與其惹怒了金人，還不如守好現有疆土過日子。
一旁辛棄疾聽的匪夷所思，這豈是謀國之言！
他立刻開口勸道：「古語說得隴望蜀，隴右於四川就好比幽雲十六州於中原，順德軍又是整個陝西隴右樞扭之地，得之不易豈可輕言放棄？」
「辛掌書此言差矣。」史浩冷著臉斥道：「完顏雍已經整合金人勢力，若再舉大兵而至，吳宣撫絕無保全隴右之能力，不若退回四川固守，積蓄力量以待來日！」
辛棄疾憤然道：「我聞吳宣撫率軍到時，隴右百姓無不簞食壺漿以迎王師，人心易失難歸，若棄之而走則民心盡失，何談以待來日？」
史浩對辛棄疾的話大為惱火，心裡已認定其是個奸佞小人，「金人援軍若至，臨安禁軍遠水難救近火，萬一順德失守，整個隴右宋軍都將死無葬身之地，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隴右之民苦金人久矣，只要我大宋不肯棄之，必將蜂起相助，吳宣撫百戰宿將，虞杉甫（虞允文）又已就任川陝宣諭使，有他二人在，軍民齊心而守順德，足以支撐一年半載，援軍何以不至？」
說到這裡辛棄疾聲音也高亢起來，「隴右乃川陝之咽喉，退可困陝西之敵，進可居高臨下攻略關中平原，失之則四川壓力倍增，何以棄之？」
兩人一來一往，理由都是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趙昚聽著全都大有道理，一時竟不知該聽誰的才好。
史浩毫不客氣的冷笑道：「戰事若僵持下去，必致隴右百萬軍民生靈塗炭，卻是不用閣下去打生打死，當然說的輕巧！」
聞言辛棄疾心裡一動，吳璘是個堅定的主戰派，且能夠知人善任，二月初一時虞允文也被派了過去，也不知現在到了沒有，如果可以前往隴右，說不定真有機會做點什麼……
想到這裡他一揖到地，言辭懇切的勸道：「放棄隴右之地則失隴右民心，縱保全了那些百姓亦是在保全金人之民，隴右從此不復為大宋所有……
請殿下代稟官家，只要撥下幾萬套兵甲弩矢，臣願去順德軍教化人心整練民兵，無需援軍亦能為大宋守住隴右之地。」
這個時候吳璘以四川一路之兵分鎮隴右，而金人不用想也知道會很快調派援軍，隴右形勢可謂兵凶戰危，朝中主戰派一個個喊的雖響，卻無一人真的願去前線。
其實在辛棄疾看來，這些人去了不如不去，反而會拖了吳璘與虞允文的後腿。
趙瑋從內心深處是想要北復中原的，辛棄疾如此態度頓時深深打動了他，扶起辛棄疾道：「幼安若當真願往，我這就去勸父皇……」
話音未落，史浩已勃然變色，居然一把拉住趙瑋的胳膊，雙目中仿佛要噴出火來，
「辛幼安之言萬萬不可聽之，殿下要逆了官家之意，莫以為恩平郡王就不能被重新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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