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把戶部的人通通打死才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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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惡人誰都能做,但士大夫們不會讓內侍省插手,他們本身又想著把張說置於死地以儆效尤,當然不會主動幫忙。

  對處心積慮的辛棄疾來說,正好是借花獻佛的大好機會。

  趙瑋聽的精神一振,「幼安真有把握?萬一事情做不成,怕反又惹的父皇不悅……」

  卻不知辛棄疾早就等著這件事,要想不離開臨安,首先要做的就是讓趙構知道他能搞錢,這正是一塊最好敲門磚。

  對於一個名義上富有四海,實際上卻窮了三十多年的人來說,只要讓他吃到一點有錢花的甜頭,一定是停不下來的。

  離開時趙瑋送了很多禮物,並派韓勃親自送他回去。

  辛棄疾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謝他把房子低價租給自己,又約他改日上門吃酒。

  對方卻笑著回答道:「辛大人客氣,但吃酒就不必了,我每月不過少了十幾貫錢而已,可建王將來的回報豈是用錢可以衡量的。」

  與聰明人說話果然輕鬆愉快,到家時韓勃已提前命人叫來一個人,看著十七八歲的樣子,虎背熊腰,國字臉上頗有幾分沉穩幹練。

  「這是仁和縣的地頭蛇劉義,你叫他二郎便可,市井中有什麼雜事可叫他幫忙。」

  回頭韓勃又板著臉道:「辛大人初來臨安,有什麼吩咐你就照做,如果誤了大人的事,以後別叫我哥哥!」

  他還有差在身不能久留,說了幾句就告辭離去。

  這劉義本是禁軍中一個部將,還是個正九品的左侍禁,只因為人仗義敢言,常為手下兵卒與上司爭執,這才被找了個由頭剝了軍職,不得已才在市井中廝混。

  這種人就是後世所說的黑道,在底層社會中能量很大,而且消息極為靈通,就連衙役快手辦案也往往要求他幫忙。

  辛棄疾想請他進屋喝茶,對方卻恭恭敬敬道:「小人市井閒漢一個,哪敢登堂入室,前面街市有一個茶樓,大人有什麼事就派人找茶樓夥計說一聲,小人片刻就能知道。」

  一切都安定下來,辛棄疾閉門不出,專心於御戎十論。

  趙瑋怕耽誤他的時間,每日派人把他新寫出來的文字抄回去拜讀,有錢有勢的榜一大哥,當然不會空手上門。

  不過這年頭不會直接給錢那麼直白,每次都是些乾貝、鰒魚,甚至還有燕窩這樣的珍貴食材,正好給娘子補補身子。

  (這種有錢有勢的鐵粉真讓人羨慕啊……)

  後來陳康伯得到消息也派黃中每天上門來抄,此人見識不凡,偶爾幾句對辛棄疾大有啟發,可惜他永遠是空手上門,讓辛棄疾對陳相公腹誹不已。

  建王與陳相公的舉動頓時激起人們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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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聽說辛棄疾要寫一份抗金的策論獻給官家,原以為一個北人能有什麼眼光見識,說是北地大家劉瞻的弟子,恐怕也就是個落第秀才的水平。

  能得到建王與左相大人看重,現在看來還真有兩把刷子。

  這時他的住址已經不是秘密,於是乎黃祖舜也派了人來,就連錢端禮也託了吳革每日上門……

  來的人多了自然就有流傳出去的,一傳十十傳百,大家爭相抄錄,一時間幾乎要搞的臨安紙貴,使他的名望更加高漲。

  辛棄疾邊寫邊哀嘆不已,這得多少版權費啊,這年頭法律也太不健全了,一點沒有版權意識……

  都是前世熟讀過的文章,以他精深的文字功夫,稍加融匯潤色就行,所以每天萬字也可以輕鬆完成。

  一篇十餘萬字的御戎十論終於完成,趙構手捧辛棄疾親手抄寫的稿子從頭看著。

  文筆自然是極好的,內容也比歷界狀元在策論中的誇誇其談更加言之有物。

  可惜這樣的人才居然是個歸正之人,還剛剛才打了朕的臉……

  不得不承認,老趙家除了沒膽子和疑心病太重以外,所有遺傳基因都是頂級的,他趙構更是文武雙全。

  當年靖康之變前昔,金人大軍圍困汴梁,趙佶曾派了他這個最不受待見,且很可能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九兒子去金營做人質。

  沒想到他在金營里露了一小手,連發三箭皆中靶心。

  當時的金軍主帥完顏宗望一看,這特麼怎麼可能是軟弱無能的趙家皇子,肯定是哪個將門子弟冒充的,立馬給老子滾回去換個真的來!

  趙構不僅因此逃過一劫,還走了狗屎運,登上原本與他八桿子打不著的皇位。

  在文的方面他也是書法造詣極其深厚,若不是老爹在書畫上的成就太過突出,說不定也能被後人認定為書法大家。

  這時他看著手裡的書稿怔怔出神,一開始看這辛棄疾的字跡還不覺得如何,只是中規中矩而已。

  可後面隨著字越寫越多,字裡行間愈發力透紙背,也越來越散發出一種強烈的自信,一股桀驁之氣透紙而出,令他無比煩躁。

  以字觀人,這樣的人必然不好駕馭啊,究竟用還是不用?

  前天趙瑋說辛棄疾主動請纓,想要從張說那裡掏出錢來,當時他輕蔑一笑,這是想通過邀寵來求個留在臨安的差遣了,門兒都沒有!

  可這幾天一直琢磨著禪位榮養之事,越琢磨越是心煩。

  禪位大典後肯定要大犒文武,可國庫里從來都捉襟見肘,一提用錢戶部那些人就一哭二鬧三上吊,讓人恨不得把他們通通打死才解恨!

  關鍵是內帑也空空如也,犒賞用的錢從哪裡來?

  想了又想,趙構不由忍著氣向恭坐一旁的養子道:「你不是想讓辛棄疾入府做贊讀麼,朕想過了,他不是科舉正途出身,做贊讀恐惹人非議,不如先掛個書表司,以後立了功勞再說……」

  其實書表司只是個吏職,以承奉郎的身份有些委屈了,但建王府書表司卻不一樣。

  人人皆知建王將來要繼大統,潛阺之臣的身份,別說從八品的小官,便是七品六品的也趨之若鶩!

  趙瑋聽父皇終於鬆口,大喜過望起身行禮道:「謝過父皇恩典。」

  「先別急著謝,張說那件事辦的不好,還是要外放出京的。」

  趙構對張說的身家垂涎欲滴,卻努力顯的輕描淡寫,「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大言欺世之人,你告訴他,朝廷用人只看治事之才,若只有一張好嘴,文章再寫的花團錦簇朕也不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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