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有救上一命的價值嗎
寫完御戎十論，辛棄疾徹底放鬆下來。
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就看趙構咬不咬鉤了，不咬也沒關係，他還有個殺手鐧沒拿出來。
只是現在他的地位太低，就算拿出來也要讓別人來主導，首倡之功不能滿足他的期望，所以能等還是要等一等。
應付過登門拜訪的閒雜人等，好不容易才放鬆下來，趙氏又給他出了一個難題。
「這裡雞蛋賣的太貴了，今天問了問居然要二十文一個，可沒捨得買，要不明日你找人買幾隻雞吧。」
有了自己的宅院，趙氏就更像個持家的女主人了，丈夫的俸祿不多，王世隆還每天過來蹭飯，日子要精打細算著過。
「說雞不說吧，文明你我他。」某人一時嘴賤，一個冷笑話忍不住脫口而出，好在沒人聽得懂。
面對妻子詢問的目光，他只好訕笑道：「你好歹也是官太太了，怎麼能親自餵雞，大大有失體統，還是找行老（牙人）雇個使女來做吧。」
趙氏出身書香門第，也是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這幾年跟著他碾轉奔波，早沒了剛嫁進門時的嬌貴，想想還是笑道：「能省則省，養雞總不會比女紅更難學吧。」
這時宋虎道：「先生，這些粗活我們都是從小做慣了的，您只管買來就是，不用師娘操心。」
「不行！」趙氏的態度斬釘截鐵，皺著眉頭道：「你們光是習文練武都沒日沒夜的了，將來都是要給朝廷做大事的人，哪能在這上面耽誤工夫！」
辛棄疾憐惜的看著妻子日漸粗礪的雙手，「也不差這點錢，等明天就讓劉二郎幫忙找個使女吧。」
趙氏也知道自己身體不好，勞累多了反讓丈夫擔心，眼珠一轉就舊事重提，「找使女不如直接納個妾來幫忙幹活，還能省不少錢呢，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真是賢良淑德啊！
辛棄疾想起了好久沒想起過的前女友，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他違心的搖搖頭，卻沒有把話說死，「這種事怎可輕易定下，還是要看機緣。」
新住處已經不是秘密了，看過御戎十論，慕名而來的人又多了起來，。
這天正耐著性子應付訪客，直到龍大淵來說建王有請，才藉機對來訪之人做揖道：「對不住了各位，在下要去建王府拜見殿下，只能失陪了。」
眾人識趣的告辭，眼底卻帶著深深的羨慕，也許還藏著不易察覺的嫉妒恨……
建王府書表司這職位與天平軍掌書記一樣都是閒職，大宋的兼差又不會多發俸祿，只能選擇所兼差遣里最多的一份領取。
既然是閒職就沒必要親力親為，具體事務自有下面的吏員來做，辛棄疾點了卯就被趙瑋叫過去。
趙構終於要上鉤了！
來自後世的他當然知道那些外戚摟起錢來無所不用其極，只有五十萬貫？開什麼玩笑！
他胸有成竹道：「請殿下放心，只是進大理獄之事不知找誰接洽？」
事不宜遲，拿了趙瑋的名刺直接去大理寺，寺卿韓仲通也曾經依附過秦檜，在歷史上名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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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是個精通律法的能臣，也有人評價他為酷吏，實際上與錢端禮一樣，只是個應奉上意的小人而已。
辛棄疾倒也沒有瞧不起他，自己不也正想做這樣的人嗎？
對方聽了來意淡淡道：「本來涉案之人不得接觸人犯，不過建王殿下開口……那就見一見吧。」
由兼任右治獄的大理寺丞汪大猷帶他進入獄中。
這人是個耿直方正之人，板著臉好似辛棄疾欠了他二百兩銀子似的。
在牢門外見他也要一同進去，辛棄疾只得訕笑道：「事關天家私事，還請汪大人留步。」
汪大猷站定，面無表情道：「閣下聲名鵲起，希望不會做出挾私報復，自毀大好前程之事。」
「不會不會，我只是替建王殿下問幾句話。」
汪大猷皺眉道：「如此最好，你只有一刻時間。」
這回輪到辛棄疾皺眉了，「殿下所問之事甚為複雜，張說也未必肯說實話，至少也要半個時辰才夠。」
「那就兩刻時間，要麼回去請了殿下手諭再來。」
辛棄疾無奈的跟隨獄卒入內，牢中環境比想像中要好的多，畢竟是曾經的官員，自然要比犯罪的平民更受優待。
張說也並未受刑，只是精神上有些萎靡不振。
一見了他立刻就激動起來，呵呵慘笑著，「你這個卑鄙小人，是看某的慘狀來了嗎？」
「當日你要不是想看我的慘狀，又怎會落的這般下場，本官豈會重蹈覆轍。」
辛棄疾臉上並無得意之色，得牢子出去後才再次開口，語氣淡淡的仿佛在拉家常，「我當初只是想給你個教訓，卻從沒想過要你的命，所以想來給你指出一條生路。」
「指一條生路麼，你竟會這般好心？」聽了這話，張說竟然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別說你不信，連我自己都不信，聖人都曰以德報怨，何以報德？我也沒那麼大度！」
他冷笑著，又一字字道：「但是你對我還有價值，有價值的人就值得救上一救！」
張說喘著氣，眼神惡毒的像要殺人一般，「莫以為某關在這裡就什麼也不知道了，你把某害成這樣，還想要拿某的錢去向官家邀功請賞，做夢！」
「你當然消息靈通，你還買通了獄卒，將來脊杖的時候只傷皮肉不傷筋骨，只要給的錢夠了，路上監押的衙役也會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或許還能雇輛馬車，平安到達流役之地。」
辛棄疾臉上露出譏諷之色，「只要有錢，加役流刑脊杖二十也可以毫髮無損，一年過後回到臨安，一樣能花天酒地過此一生，真美啊……是想的真美！」
張說臉上終於露出懼意，只覺眼前這人實在比九幽惡鬼還要可怕，聲音嘶啞的叫道：「你想要從中作梗，一定要置我於死地麼？」
「我說過我想救你，前提是你要有值得一救的價值，既然你相信你的兩位兄弟能救你，那我也樂見其成，只是你千萬，千萬，不要後悔！」
辛棄疾呵的一笑，撂下這句話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就看趙構咬不咬鉤了，不咬也沒關係，他還有個殺手鐧沒拿出來。
只是現在他的地位太低，就算拿出來也要讓別人來主導，首倡之功不能滿足他的期望，所以能等還是要等一等。
應付過登門拜訪的閒雜人等，好不容易才放鬆下來，趙氏又給他出了一個難題。
「這裡雞蛋賣的太貴了，今天問了問居然要二十文一個，可沒捨得買，要不明日你找人買幾隻雞吧。」
有了自己的宅院，趙氏就更像個持家的女主人了，丈夫的俸祿不多，王世隆還每天過來蹭飯，日子要精打細算著過。
「說雞不說吧，文明你我他。」某人一時嘴賤，一個冷笑話忍不住脫口而出，好在沒人聽得懂。
面對妻子詢問的目光，他只好訕笑道：「你好歹也是官太太了，怎麼能親自餵雞，大大有失體統，還是找行老（牙人）雇個使女來做吧。」
趙氏出身書香門第，也是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這幾年跟著他碾轉奔波，早沒了剛嫁進門時的嬌貴，想想還是笑道：「能省則省，養雞總不會比女紅更難學吧。」
這時宋虎道：「先生，這些粗活我們都是從小做慣了的，您只管買來就是，不用師娘操心。」
「不行！」趙氏的態度斬釘截鐵，皺著眉頭道：「你們光是習文練武都沒日沒夜的了，將來都是要給朝廷做大事的人，哪能在這上面耽誤工夫！」
辛棄疾憐惜的看著妻子日漸粗礪的雙手，「也不差這點錢，等明天就讓劉二郎幫忙找個使女吧。」
趙氏也知道自己身體不好，勞累多了反讓丈夫擔心，眼珠一轉就舊事重提，「找使女不如直接納個妾來幫忙幹活，還能省不少錢呢，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真是賢良淑德啊！
辛棄疾想起了好久沒想起過的前女友，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他違心的搖搖頭，卻沒有把話說死，「這種事怎可輕易定下，還是要看機緣。」
新住處已經不是秘密了，看過御戎十論，慕名而來的人又多了起來，。
這天正耐著性子應付訪客，直到龍大淵來說建王有請，才藉機對來訪之人做揖道：「對不住了各位，在下要去建王府拜見殿下，只能失陪了。」
眾人識趣的告辭，眼底卻帶著深深的羨慕，也許還藏著不易察覺的嫉妒恨……
建王府書表司這職位與天平軍掌書記一樣都是閒職，大宋的兼差又不會多發俸祿，只能選擇所兼差遣里最多的一份領取。
既然是閒職就沒必要親力親為，具體事務自有下面的吏員來做，辛棄疾點了卯就被趙瑋叫過去。
趙構終於要上鉤了！
來自後世的他當然知道那些外戚摟起錢來無所不用其極，只有五十萬貫？開什麼玩笑！
他胸有成竹道：「請殿下放心，只是進大理獄之事不知找誰接洽？」
事不宜遲，拿了趙瑋的名刺直接去大理寺，寺卿韓仲通也曾經依附過秦檜，在歷史上名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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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是個精通律法的能臣，也有人評價他為酷吏，實際上與錢端禮一樣，只是個應奉上意的小人而已。
辛棄疾倒也沒有瞧不起他，自己不也正想做這樣的人嗎？
對方聽了來意淡淡道：「本來涉案之人不得接觸人犯，不過建王殿下開口……那就見一見吧。」
由兼任右治獄的大理寺丞汪大猷帶他進入獄中。
這人是個耿直方正之人，板著臉好似辛棄疾欠了他二百兩銀子似的。
在牢門外見他也要一同進去，辛棄疾只得訕笑道：「事關天家私事，還請汪大人留步。」
汪大猷站定，面無表情道：「閣下聲名鵲起，希望不會做出挾私報復，自毀大好前程之事。」
「不會不會，我只是替建王殿下問幾句話。」
汪大猷皺眉道：「如此最好，你只有一刻時間。」
這回輪到辛棄疾皺眉了，「殿下所問之事甚為複雜，張說也未必肯說實話，至少也要半個時辰才夠。」
「那就兩刻時間，要麼回去請了殿下手諭再來。」
辛棄疾無奈的跟隨獄卒入內，牢中環境比想像中要好的多，畢竟是曾經的官員，自然要比犯罪的平民更受優待。
張說也並未受刑，只是精神上有些萎靡不振。
一見了他立刻就激動起來，呵呵慘笑著，「你這個卑鄙小人，是看某的慘狀來了嗎？」
「當日你要不是想看我的慘狀，又怎會落的這般下場，本官豈會重蹈覆轍。」
辛棄疾臉上並無得意之色，得牢子出去後才再次開口，語氣淡淡的仿佛在拉家常，「我當初只是想給你個教訓，卻從沒想過要你的命，所以想來給你指出一條生路。」
「指一條生路麼，你竟會這般好心？」聽了這話，張說竟然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別說你不信，連我自己都不信，聖人都曰以德報怨，何以報德？我也沒那麼大度！」
他冷笑著，又一字字道：「但是你對我還有價值，有價值的人就值得救上一救！」
張說喘著氣，眼神惡毒的像要殺人一般，「莫以為某關在這裡就什麼也不知道了，你把某害成這樣，還想要拿某的錢去向官家邀功請賞，做夢！」
「你當然消息靈通，你還買通了獄卒，將來脊杖的時候只傷皮肉不傷筋骨，只要給的錢夠了，路上監押的衙役也會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或許還能雇輛馬車，平安到達流役之地。」
辛棄疾臉上露出譏諷之色，「只要有錢，加役流刑脊杖二十也可以毫髮無損，一年過後回到臨安，一樣能花天酒地過此一生，真美啊……是想的真美！」
張說臉上終於露出懼意，只覺眼前這人實在比九幽惡鬼還要可怕，聲音嘶啞的叫道：「你想要從中作梗，一定要置我於死地麼？」
「我說過我想救你，前提是你要有值得一救的價值，既然你相信你的兩位兄弟能救你，那我也樂見其成，只是你千萬，千萬，不要後悔！」
辛棄疾呵的一笑，撂下這句話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