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承擔全部風險
鄒文懷指尖輕叩桌面，目光平靜地落在眼前少年身上，沒有立刻開口，也沒有流露輕視，只是帶著幾分審視，靜靜等待著楚爭的下文。
混跡香江影壇數十年，他見過形形色色的追夢人。有囊中羞澀、空有一腔熱血的新晉導演，有手握劇本、四處求人發行的獨立製片人，也有背靠小公司、妄圖攀附嘉禾資源的投資人。
但像楚爭這樣，年紀稚嫩得過分，行事卻殺伐果斷、直奔核心的年輕人，他是生平僅見。
楚爭心中澄澈無比，他太清楚眼前的局勢，也太了解鄒文懷這類商人的行事準則。
鄒文懷的每一分鐘時間都價值千金，對他而言，所有虛偽的客套，都是毫無意義的浪費。
商場之上，成年人的合作從來不是靠人情、靠情面，唯一的只有利益二字。
錦上添花人人願，雪中送炭世間無。
他和嘉禾無舊情，如今孤身登門求合作，本就是弱勢一方。
既然是求人辦事，所有虛頭巴腦的客套都可以省去，唯有足夠誘人的利潤，才能讓嘉禾心甘情願為自己開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世上從沒有無條件的幫扶，更沒有理所當然的成全。
鄒文懷不是他的親友，不是他的貴人，不會平白無故耗費嘉禾的院線資源，幫他一個無名無姓、毫無背景的新人圓夢。
唯一偏向自己的王愛黨，看似無所圖，實則也有著自己的考量，看重的是他身上潛藏的價值，只是所求之物並非眼前的金錢利益而已。
人情是虛的，利益是實的。
想讓別人伸手相助，唯一的辦法，就是拿出足夠打動對方的好處，讓這場合作，變成對方無法拒絕的賺錢生意。
一念既定，楚爭收斂起所有多餘的情緒，直視著桌後的鄒文懷，直接開口說道：「鄒生，我不跟您繞圈子，大家都是生意人，在商言商。」
「嘉禾院線公開的發行規則我已經全部摸清。院線新片上映，四周保底發行費用合計二十四萬港幣，單周上映保底費用七萬港幣，這是嘉禾既定的規矩，我完全認可。」
鄒文懷眉峰微動，依舊沉默靜待楚爭下文。
「但我目前資金有限，手中可動用的流動資金，僅有三萬五千港幣。」
「所以我的合作方案很簡單，也很有誠意。影片《慘痛的戰爭》上映第一周，我先行支付三萬五千元港幣，作為首期保底發行費用。」
「剩餘三周共計二十一萬港幣的保底費用，我無需嘉禾通融減免，也不拖欠賒帳。所有餘款，全部從影片後續產生的院線票房盈利中直接抵扣，優先結清嘉禾所有發行成本。」
此話一出，辦公室內的氣氛悄然一變。
常規新人找嘉禾發行，要麼哭窮求減免費用，要麼托關係拖延結帳，從未有人敢這樣拆分保底費用，以票房抵扣餘款。
不等鄒文懷開口思索，楚爭再度拋出重磅籌碼。
「《慘痛的戰爭》整部電影的全部海外發行權，我全權無償交由嘉禾獨家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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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影片在港島本地院線產生的所有票房利潤，歸我遠東影業所有。但凡是港島以外，所有海外地區的全部票房收益、版權收益、衍生收益，我分文不取，全部由嘉禾獨占獨享！」
這一句承諾，讓原本神色平淡的鄒文懷，眼底掠過一抹真切的訝異。
「嗯？有意思。」
鄒文懷下意識眉峰一挑，原本鬆弛的坐姿微微端正，看向楚爭的目光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待年輕人的審視，而是真正將眼前這個少年，當成了平等的合作商人來考量。
嘉禾能與老牌巨頭邵氏分庭抗禮、穩居香江影壇半壁江山，靠的從來不是本土票房，而是完整的海外發行渠道。
香江本土市場體量有限，每年上映的電影成百上千，內卷極其嚴重，本土票房上限清晰可見，利潤薄之又薄。
但海外市場截然不同，整個東南亞，遍布無數華僑華人，香江港片是他們最主要的影視消遣，市場體量遠超港島本土。
也正因如此，海外發行權，才是一部電影最大的隱形財富，是無數製片公司拼盡全力也要爭搶的蛋糕。
在七十年代末的香江影壇，有一條所有人都默認的鐵規：不是所有電影，都有資格走出港島。
每年香江出產的量產電影多達數百部，能勉強回本盈利的不足三成，能安穩走完院線四周排片的寥寥無幾。而能夠衝出本土、登陸海外市場的影片，更是鳳毛麟角。
唯有年度口碑炸裂、本土票房名列前茅、題材受眾廣泛的優質佳作，才有資格角逐海外發行的機會。
放眼整個香江，擁有成熟海外發行網絡、能將港片鋪遍東南亞的影視公司，屈指可數。
老牌霸主邵氏根基最深，海外渠道最廣，卻極度排外，只扶持自家製片的影片。
除卻邵氏，唯有嘉禾，手握完整獨立的海外發行體系，是所有獨立製片、中小影視公司唯一的出海通道。
以往，無數成名導演，擠破頭顱想要將自己的影片送上嘉禾海外渠道，不惜讓出大半利潤。
可眼前這個看著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不僅拿著一部無名影片來找自己談院線發行，竟然一開口，就直接割捨了最珍貴的海外全部權益！
這份眼界、這份魄力、這份敢於取捨的狠勁，完全不似同齡人該有的模樣。
鄒文懷心中暗暗感慨，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如今的年輕人，膽量超出常人想像。
只是，膽大是一回事，有真本事是另一回事。
是年少輕狂、口出狂言的痴人說夢，還是胸有成竹、手握底氣的絕對自信？
鄒文懷目光緊緊鎖在楚爭臉上，試圖從他稚嫩的眉眼間看出一絲慌亂、一絲虛浮，可入目所見，只有極致的沉穩與堅定。
片刻後，他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探究的戲謔笑意，緩緩開口發問道：「方案很誘人，籌碼也足夠有誠意。但你憑什麼篤定，我一定會答應幫你？」
「嘉禾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讓利再多，若是影片爛泥扶不上牆，最終無法盈利，所有海外權益、所有抵扣方案，都是空談。」
他上下細細打量著楚爭，眼底滿是期待，靜待少年給出一個能讓他眼前一亮的答案。
面對鄒文懷的施壓，楚爭心中沒有絲毫慌亂。
他清楚，所有的讓利都只是敲門磚。
在絕對的票房實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條件都是鋪墊。
商場博弈，千言萬語，不如一個實打實的盈利結果。
楚爭眼底掠過一絲狠厲，驟然抬眼，迎上鄒文懷的目光，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無他，唯票房、唯利潤而已。」
「在商言商，談人情、談格局、談未來都是虛的，唯有財帛能動人心。鄒生想要的，是穩賺不賠的生意，我能給您絕對的盈利保障。」
話音落下，楚爭咬緊牙關，壓上了全部身家。
「我可以和嘉禾重新簽訂一份專屬票房保底對賭協議！」
「《慘痛的戰爭》正式登陸嘉禾院線，四周上映周期內，如果影片最終總票房低於三百萬港幣，那麼這部電影產生的所有本土票房盈利，全部歸嘉禾所有！」
「我遠東影業，分毫不取！」
轟！
這一句話，瞬間讓鄒文懷神色劇變！
三百萬港幣票房！
哪怕是從事影壇多年的鄒文懷，此刻也難以保持淡定，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要知道，七十年代末的香江影壇，票房天花板依舊極高，遠未到後世百花齊放、票房暴漲的時代。
縱觀去年一整年，整個香江上映的數百部影片裡，總票房能夠突破三百萬港幣的電影，僅僅只有五部！
而這五部爆款之中，足足四部都是投入巨資、製作精良的歐美好萊塢大片。
真正屬於香江本土自製的影片，全年僅有一部《發寒錢》突破三百萬票房，獨撐門面，碾壓全年所有同行，穩坐年度本土票房冠軍寶座。
即便是到了今年，香江影視行業已然回暖，影片質量、觀眾觀影熱情大幅提升，但三百萬依舊是絕大多數電影可望而不可及的天花板。
業內所有人都清楚香江票房的真實行情：一部普通本土電影，票房突破一百萬港幣，便能穩穩回本，擁有極大的盈利空間，算得上是合格盈利作品；
票房突破兩百萬港幣，已然是年度優質大賣之作，利潤翻倍，足以角逐年度票房前十，被全行業追捧；
而三百萬票房，是爆款的門檻，是無數知名導演、一線影星、大製作影片都不能達到的高度。
一念及此，鄒文懷再也忍不住，仰頭放聲大笑。
「哈哈哈！三百萬票房？小子，你這是跟我開天大的玩笑？」
他連連搖頭，眼神里滿是不認同。
「別說你一部無名無姓的片子，別說你這個從未聽過的遠東影業。就算是我們嘉禾傾力打造的大片，就算是成龍、洪金寶正當紅的頂流班底，我們都不敢打包票，保證穩拿三百萬票房！」
好萊塢頂級大製作，有特效、有陣容、有知名度，敢沖三百萬票房，尚且情有可原。
可楚爭？
一部聽都沒聽過的《慘痛的戰爭》，張口就敢賭三百萬票房，簡直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狂妄得沒邊了！
面對鄒文懷的嗤笑與質疑，楚爭沒有半分退縮，眼神愈發堅定，擲地有聲的說道：「我不開玩笑，我說的就是保底三百萬票房！」
「協議白紙黑字，具有法律效應！」
「最終票房如若未達三百萬，除卻我前期先行支付的三萬五千元保底費用之外，後續所有二十一萬發行保底費用，全部優先從影片票房收益中抵扣！」
「若是影片本土盈利不足以抵扣嘉禾發行保底成本，嘉禾有權隨時單方面撤銷影片排片、終止上映合作！」
「所有虧損、所有風險、所有損失，全部由遠東影業獨自全額承擔，與嘉禾沒有半點關係！」
每一句承諾，都是「喪權辱國」的條約。
但這部《慘痛的戰爭》，是他崛起的作品，拍攝資金更是父母辛苦半生攢下的血汗錢。
重來一世，他想改寫命運。
他何嘗不怕血本無歸？何嘗不怕賭輸一切？
可他更怕束手束腳，讓所有努力付諸東流，讓絕佳的機遇擦肩而過。
他太需要這第一桶金了。
他需要一筆實打實的票房收益，作為自己立足香江的第一塊基石；需要一個爆款成績，打響遠東影業的名氣；需要一次成功，為自己往後的崛起鋪好道路。
為此，他願意放手一搏，付出所有代價！
辦公室內久久無聲。
鄒文懷收斂了所有笑意，沉默良久，深邃的目光死死盯著楚爭的雙眼，裡面看不到一絲年少的虛浮，只有破釜沉舟的堅定。
這一刻，他被打動了。
打動他的，不止是楚爭給出的讓利和零風險的合作條件，更是眼前這個少年身上那股不甘平庸，逆勢搏命的韌勁。
恍惚間，他仿佛在楚爭身上，看到了數十年前的自己。
當年的他，不甘被邵氏巨頭層層壓榨，不願屈居人下，帶著一腔孤勇跳出舒適圈，白手起家創立嘉禾，硬生生從邵氏壟斷的市場裡，搏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當年的他，也是這般，不惜犧牲所有利益，不惜背負所有風險，只為一個機會，一個翻身的可能。
同頻的靈魂，最能讀懂彼此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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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像楚爭這樣，年紀稚嫩得過分，行事卻殺伐果斷、直奔核心的年輕人，他是生平僅見。
楚爭心中澄澈無比，他太清楚眼前的局勢，也太了解鄒文懷這類商人的行事準則。
鄒文懷的每一分鐘時間都價值千金，對他而言，所有虛偽的客套，都是毫無意義的浪費。
商場之上，成年人的合作從來不是靠人情、靠情面，唯一的只有利益二字。
錦上添花人人願，雪中送炭世間無。
他和嘉禾無舊情，如今孤身登門求合作，本就是弱勢一方。
既然是求人辦事，所有虛頭巴腦的客套都可以省去，唯有足夠誘人的利潤，才能讓嘉禾心甘情願為自己開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世上從沒有無條件的幫扶，更沒有理所當然的成全。
鄒文懷不是他的親友，不是他的貴人，不會平白無故耗費嘉禾的院線資源，幫他一個無名無姓、毫無背景的新人圓夢。
唯一偏向自己的王愛黨，看似無所圖，實則也有著自己的考量，看重的是他身上潛藏的價值，只是所求之物並非眼前的金錢利益而已。
人情是虛的，利益是實的。
想讓別人伸手相助，唯一的辦法，就是拿出足夠打動對方的好處，讓這場合作，變成對方無法拒絕的賺錢生意。
一念既定，楚爭收斂起所有多餘的情緒，直視著桌後的鄒文懷，直接開口說道：「鄒生，我不跟您繞圈子，大家都是生意人，在商言商。」
「嘉禾院線公開的發行規則我已經全部摸清。院線新片上映，四周保底發行費用合計二十四萬港幣，單周上映保底費用七萬港幣，這是嘉禾既定的規矩，我完全認可。」
鄒文懷眉峰微動，依舊沉默靜待楚爭下文。
「但我目前資金有限，手中可動用的流動資金，僅有三萬五千港幣。」
「所以我的合作方案很簡單，也很有誠意。影片《慘痛的戰爭》上映第一周，我先行支付三萬五千元港幣，作為首期保底發行費用。」
「剩餘三周共計二十一萬港幣的保底費用，我無需嘉禾通融減免，也不拖欠賒帳。所有餘款，全部從影片後續產生的院線票房盈利中直接抵扣，優先結清嘉禾所有發行成本。」
此話一出，辦公室內的氣氛悄然一變。
常規新人找嘉禾發行，要麼哭窮求減免費用，要麼托關係拖延結帳，從未有人敢這樣拆分保底費用，以票房抵扣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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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痛的戰爭》整部電影的全部海外發行權，我全權無償交由嘉禾獨家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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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影片在港島本地院線產生的所有票房利潤，歸我遠東影業所有。但凡是港島以外，所有海外地區的全部票房收益、版權收益、衍生收益，我分文不取，全部由嘉禾獨占獨享！」
這一句承諾，讓原本神色平淡的鄒文懷，眼底掠過一抹真切的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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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文懷下意識眉峰一挑，原本鬆弛的坐姿微微端正，看向楚爭的目光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待年輕人的審視，而是真正將眼前這個少年，當成了平等的合作商人來考量。
嘉禾能與老牌巨頭邵氏分庭抗禮、穩居香江影壇半壁江山，靠的從來不是本土票房，而是完整的海外發行渠道。
香江本土市場體量有限，每年上映的電影成百上千，內卷極其嚴重，本土票房上限清晰可見，利潤薄之又薄。
但海外市場截然不同，整個東南亞，遍布無數華僑華人，香江港片是他們最主要的影視消遣，市場體量遠超港島本土。
也正因如此，海外發行權，才是一部電影最大的隱形財富，是無數製片公司拼盡全力也要爭搶的蛋糕。
在七十年代末的香江影壇，有一條所有人都默認的鐵規：不是所有電影，都有資格走出港島。
每年香江出產的量產電影多達數百部，能勉強回本盈利的不足三成，能安穩走完院線四周排片的寥寥無幾。而能夠衝出本土、登陸海外市場的影片，更是鳳毛麟角。
唯有年度口碑炸裂、本土票房名列前茅、題材受眾廣泛的優質佳作，才有資格角逐海外發行的機會。
放眼整個香江，擁有成熟海外發行網絡、能將港片鋪遍東南亞的影視公司，屈指可數。
老牌霸主邵氏根基最深，海外渠道最廣，卻極度排外，只扶持自家製片的影片。
除卻邵氏，唯有嘉禾，手握完整獨立的海外發行體系，是所有獨立製片、中小影視公司唯一的出海通道。
以往，無數成名導演，擠破頭顱想要將自己的影片送上嘉禾海外渠道，不惜讓出大半利潤。
可眼前這個看著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不僅拿著一部無名影片來找自己談院線發行，竟然一開口，就直接割捨了最珍貴的海外全部權益！
這份眼界、這份魄力、這份敢於取捨的狠勁，完全不似同齡人該有的模樣。
鄒文懷心中暗暗感慨，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如今的年輕人，膽量超出常人想像。
只是，膽大是一回事，有真本事是另一回事。
是年少輕狂、口出狂言的痴人說夢，還是胸有成竹、手握底氣的絕對自信？
鄒文懷目光緊緊鎖在楚爭臉上，試圖從他稚嫩的眉眼間看出一絲慌亂、一絲虛浮，可入目所見，只有極致的沉穩與堅定。
片刻後，他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探究的戲謔笑意，緩緩開口發問道：「方案很誘人，籌碼也足夠有誠意。但你憑什麼篤定，我一定會答應幫你？」
「嘉禾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讓利再多，若是影片爛泥扶不上牆，最終無法盈利，所有海外權益、所有抵扣方案，都是空談。」
他上下細細打量著楚爭，眼底滿是期待，靜待少年給出一個能讓他眼前一亮的答案。
面對鄒文懷的施壓，楚爭心中沒有絲毫慌亂。
他清楚，所有的讓利都只是敲門磚。
在絕對的票房實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條件都是鋪墊。
商場博弈，千言萬語，不如一個實打實的盈利結果。
楚爭眼底掠過一絲狠厲，驟然抬眼，迎上鄒文懷的目光，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無他，唯票房、唯利潤而已。」
「在商言商，談人情、談格局、談未來都是虛的，唯有財帛能動人心。鄒生想要的，是穩賺不賠的生意，我能給您絕對的盈利保障。」
話音落下，楚爭咬緊牙關，壓上了全部身家。
「我可以和嘉禾重新簽訂一份專屬票房保底對賭協議！」
「《慘痛的戰爭》正式登陸嘉禾院線，四周上映周期內，如果影片最終總票房低於三百萬港幣，那麼這部電影產生的所有本土票房盈利，全部歸嘉禾所有！」
「我遠東影業，分毫不取！」
轟！
這一句話，瞬間讓鄒文懷神色劇變！
三百萬港幣票房！
哪怕是從事影壇多年的鄒文懷，此刻也難以保持淡定，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要知道，七十年代末的香江影壇，票房天花板依舊極高，遠未到後世百花齊放、票房暴漲的時代。
縱觀去年一整年，整個香江上映的數百部影片裡，總票房能夠突破三百萬港幣的電影，僅僅只有五部！
而這五部爆款之中，足足四部都是投入巨資、製作精良的歐美好萊塢大片。
真正屬於香江本土自製的影片，全年僅有一部《發寒錢》突破三百萬票房，獨撐門面，碾壓全年所有同行，穩坐年度本土票房冠軍寶座。
即便是到了今年，香江影視行業已然回暖，影片質量、觀眾觀影熱情大幅提升，但三百萬依舊是絕大多數電影可望而不可及的天花板。
業內所有人都清楚香江票房的真實行情：一部普通本土電影，票房突破一百萬港幣，便能穩穩回本，擁有極大的盈利空間，算得上是合格盈利作品；
票房突破兩百萬港幣，已然是年度優質大賣之作，利潤翻倍，足以角逐年度票房前十，被全行業追捧；
而三百萬票房，是爆款的門檻，是無數知名導演、一線影星、大製作影片都不能達到的高度。
一念及此，鄒文懷再也忍不住，仰頭放聲大笑。
「哈哈哈！三百萬票房？小子，你這是跟我開天大的玩笑？」
他連連搖頭，眼神里滿是不認同。
「別說你一部無名無姓的片子，別說你這個從未聽過的遠東影業。就算是我們嘉禾傾力打造的大片，就算是成龍、洪金寶正當紅的頂流班底，我們都不敢打包票，保證穩拿三百萬票房！」
好萊塢頂級大製作，有特效、有陣容、有知名度，敢沖三百萬票房，尚且情有可原。
可楚爭？
一部聽都沒聽過的《慘痛的戰爭》，張口就敢賭三百萬票房，簡直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狂妄得沒邊了！
面對鄒文懷的嗤笑與質疑，楚爭沒有半分退縮，眼神愈發堅定，擲地有聲的說道：「我不開玩笑，我說的就是保底三百萬票房！」
「協議白紙黑字，具有法律效應！」
「最終票房如若未達三百萬，除卻我前期先行支付的三萬五千元保底費用之外，後續所有二十一萬發行保底費用，全部優先從影片票房收益中抵扣！」
「若是影片本土盈利不足以抵扣嘉禾發行保底成本，嘉禾有權隨時單方面撤銷影片排片、終止上映合作！」
「所有虧損、所有風險、所有損失，全部由遠東影業獨自全額承擔，與嘉禾沒有半點關係！」
每一句承諾，都是「喪權辱國」的條約。
但這部《慘痛的戰爭》，是他崛起的作品，拍攝資金更是父母辛苦半生攢下的血汗錢。
重來一世，他想改寫命運。
他何嘗不怕血本無歸？何嘗不怕賭輸一切？
可他更怕束手束腳，讓所有努力付諸東流，讓絕佳的機遇擦肩而過。
他太需要這第一桶金了。
他需要一筆實打實的票房收益，作為自己立足香江的第一塊基石；需要一個爆款成績，打響遠東影業的名氣；需要一次成功，為自己往後的崛起鋪好道路。
為此，他願意放手一搏，付出所有代價！
辦公室內久久無聲。
鄒文懷收斂了所有笑意，沉默良久，深邃的目光死死盯著楚爭的雙眼，裡面看不到一絲年少的虛浮，只有破釜沉舟的堅定。
這一刻，他被打動了。
打動他的，不止是楚爭給出的讓利和零風險的合作條件，更是眼前這個少年身上那股不甘平庸，逆勢搏命的韌勁。
恍惚間，他仿佛在楚爭身上，看到了數十年前的自己。
當年的他，不甘被邵氏巨頭層層壓榨，不願屈居人下，帶著一腔孤勇跳出舒適圈，白手起家創立嘉禾，硬生生從邵氏壟斷的市場裡，搏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當年的他，也是這般，不惜犧牲所有利益，不惜背負所有風險，只為一個機會，一個翻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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