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麻婆豆腐
薛暢靜候在側，時不時為二人斟茶倒水。
薛懷義臉上掛著笑，又是為武則天涮燙鮮蔬，又是布菜，忙得不亦樂乎。
只是武則天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間落向自己，這讓薛暢感覺如芒在背。
片刻後，武則天放下漆筷，抿了一口茶水後，鳳眸一瞥，再度望向薛暢：
「小郎君是何方人士？竟能烹製出如此特殊又美味的菜式。」
聞言，薛暢呼吸一滯，腿腳瞬間緊繃，心中警鈴大作。
糟了！
用膳之時，武則天便一直在審視自己，此時發問，看似尋常，實則是試探。
若是應答不好，難免會引起對方疑心。
但自己是穿越而來，對武周知之甚少，一絲寒意躥上脊背。
他不敢遲疑，動作微微拘謹，躬身一禮：
「小人出生在永嘉縣，一處靠海的小村莊。
家中遭了颶風，只剩小人一人，便一路逃荒輾轉多地，最後來到了洛陽。」
話落，他低著頭，保持著躬身的姿態。
「哦？」
武則天眉頭緩緩舒展，拿起案上的錦帕擦了擦唇角，語氣不咸不淡：
「那地方確實易遭大風。
如今你好不容易在洛陽落腳，那便好好做你的營生。」
說罷，她瞥了一眼身旁的薛懷義，嘴角微翹。
薛懷義連忙點頭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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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操勞國事，耗費心力，時常胃口不佳，薛老弟你可要多鑽研廚道，侍奉好陛下。」
「喏。」
薛暢應聲退到一側，方才一直緊攥的雙手徐徐鬆開，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矇混過去了！
薛懷義笑著為武則天布菜：
「陛下，多吃點，我這兒的鮮蔬可都是自己種的。」
「嗯。」
武則天點點頭，卻沒有繼續食用。
薛懷義見狀，收起笑意，鄭重道：
「陛下可是有何煩心之事？」
「近日宮中事務繁多，總是沒什麼胃口。
今日來阿師這，已是多吃了些許。」
「陛下為國事日夜操勞，這吃不下飯，身子豈能扛得住？」
薛懷義眉頭大皺，片刻後，看向薛暢，眼睛漸漸亮起：
「薛老弟，可有菜餚能令陛下開胃？」
薛暢聞言，眉頭微微凝起，薛師屢次為自己說話，此事必須應承下來。
他邁步上前，躬身道：
「不知小人，可否問陛下幾個問題？」
武則天目光掃向薛暢，鳳眸微眯，笑道：
「准。」
「敢問陛下是否時常口淡，口中甚至還會微微發苦，吃什麼都如同嚼蠟？」
武則天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點頭。
薛暢繼續問道：
「有時吃多了，是否還會有噁心之感？」
武則天再度點頭。
一旁的薛懷義摸著光頭，吃驚道：
「薛老弟，你一個庖廚，竟還懂醫理？」
「說不上懂醫理，只是烹製一些藥膳時，觸到一些粗淺的醫理罷了。」
薛暢笑著搖搖頭，笑道：
「陛下這是勞累過度，以致濕困脾胃導致，小人這就下去為您烹製一道菜餚，以解濕困。」
話落，他躬身一禮，靜待聖音。
「准！」
武則天纖指輕叩木案，沉吟片刻，點頭應允。
此事若能辦妥，不僅能與薛師徹底捆綁，更能令武則天對自己消除芥蒂。
這筆買賣不虧。
他心中定計，眉頭舒展而開，躬身應聲：
「喏。」
薛暢應聲退出東配殿，徑直朝著廚舍走去。
來到後院，他沒急著做菜，倒是盯著眼前的古柏樹陷入沉思。
人老了就與這樹一樣，很多細枝會枯竭。
人的味覺也會枯竭，變得不再敏銳，需要重口味來刺激。
治療濕氣倒是簡單，蜀椒便可化解。
要搭配蜀椒的重口菜，又有哪些呢？
他抬手摸著下巴，腦海中不斷搜尋著菜式。
不多時，薛暢眼睛一亮，麻婆豆腐！
豆腐口感細膩，再配以麻辣的辛香，沒有比這道菜更適合了。
念頭閃過，薛暢連忙朝身邊的小沙彌問道：
「寺中可有菽乳？」
小沙彌點點頭：
「齋堂里有，我這就去拿。」
說罷，他便急匆匆跑了出去。
薛暢站在灶台前，燒了一釜沸水，將小沙彌送來的菽乳，切成四方小塊撥入沸水之中。
這一步不僅能去豆腥氣，還能使菽乳收緊定型，表面不易破碎。
片刻後撈出焯好水的菽乳備用，薛暢又將蜀椒搗碎，這樣才能使麻味發揮最大的功效。
蔥、姜、蒜、干辣椒配料切成沫，薛暢在鐵釜中淋入豬油，不待油溫升高，便將搗碎的蜀椒撥入釜中，小火慢煎。
「嗞啦！」
煎香後，再放入切好的配料，頓時刺激的辛香氣四溢，直往人鼻子裡鑽。
「咳咳咳……」
一旁燒火的小沙彌，被嗆得咳嗽連連。
要想豆腐烹製的咸香，醬料少不了，薛暢挖出一大勺豆醬下入油中煸制。
在武周只有這普通的豆醬，雖無法與前世的調味料相比，但將就著也能用。
釜中此時混入豆醬，醬料在油花中翻騰，時不時發出「啪啪聲」，相互融合後，辛香氣愈發濃郁。
不能煸制過久，豆醬若是煸焦便會發苦，破壞底味。
薛暢看準時機，加入熱水，再將備用的菽乳撥入釜中。
湯汁漫過菽乳些許，大火燒沸，直至湯汁開始聚起大氣泡後，在將柴火撤出，以小火慢煨。
湯汁漸漸變得濃稠，豆腐在釜中裹上了一層油亮的紅衣，身子不斷地微微發顫。
收汁是關鍵，薛暢雙眼緊盯著釜中的湯汁，不敢有半分懈怠，直到湯色濃郁，氣泡變大，最後撒入一把蔥花。
白霧裹挾著麻辣鮮香，頓時將廚舍縈繞。
一旁燒火的小沙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鐵釜，喉間滾動，發出吞咽之聲。
「上菜！」
薛暢笑著朝他吩咐一聲，小沙彌回過神來，連忙將鐵釜放置在木盤之上，小心翼翼地端起，走向東配殿。
一路上，薛暢看著釜中色澤紅亮的麻婆豆腐，心中信心大增。
殿內，麻婆豆腐被放置在武則天近前，麻辣辛香氣縈繞在釜邊。
武則天看著紅綠相間的麻婆豆腐，鳳眸微微發亮。
一旁的薛懷義睜大眼睛，摸著光頭，時不時傳出吞咽之聲。
「陛下，臣先幫您試菜！」
話落，他剛要拿起漆筷，卻見武則天已拿起漆勺，舀起一勺菽乳，送入口中。
薛懷義雙眼大睜，滿臉錯愕。
薛暢看在眼裡，心頭也是驟然一緊。
為防止中毒，給武則天的菜式必須要人試過，可眼下她的舉動著實叫人驚訝。
武則天全然不顧二人反應，菽乳入口。
濃郁的咸香味瞬間盈滿整個口腔，嫩滑的口感，皓齒只是輕輕碰觸，便已化開。
辛香的麻辣，緊隨其後，猛地沖入舌尖，將遲鈍的味蕾掀開，另其再次恢復敏銳。
咸、麻、辣在齒間肆意穿梭，武則天閉上了眼睛，讓味蕾盡情享受著這從未有過的洗刷。
片刻後，她緩緩睜眼，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只吐出一個字：
「賞！」
薛暢緊攥的雙手頓時鬆開，懸著的心徹底落地，臉上露出一抹久違的笑意。
麻婆豆腐已然征服了武則天的味蕾，自己將不再是洛陽城中無根的浮萍，而是抱上了武周最結實，最粗壯的大腿。
薛懷義臉上掛著笑，又是為武則天涮燙鮮蔬，又是布菜，忙得不亦樂乎。
只是武則天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間落向自己，這讓薛暢感覺如芒在背。
片刻後，武則天放下漆筷，抿了一口茶水後，鳳眸一瞥，再度望向薛暢：
「小郎君是何方人士？竟能烹製出如此特殊又美味的菜式。」
聞言，薛暢呼吸一滯，腿腳瞬間緊繃，心中警鈴大作。
糟了！
用膳之時，武則天便一直在審視自己，此時發問，看似尋常，實則是試探。
若是應答不好，難免會引起對方疑心。
但自己是穿越而來，對武周知之甚少，一絲寒意躥上脊背。
他不敢遲疑，動作微微拘謹，躬身一禮：
「小人出生在永嘉縣，一處靠海的小村莊。
家中遭了颶風，只剩小人一人，便一路逃荒輾轉多地，最後來到了洛陽。」
話落，他低著頭，保持著躬身的姿態。
「哦？」
武則天眉頭緩緩舒展，拿起案上的錦帕擦了擦唇角，語氣不咸不淡：
「那地方確實易遭大風。
如今你好不容易在洛陽落腳，那便好好做你的營生。」
說罷，她瞥了一眼身旁的薛懷義，嘴角微翹。
薛懷義連忙點頭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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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操勞國事，耗費心力，時常胃口不佳，薛老弟你可要多鑽研廚道，侍奉好陛下。」
「喏。」
薛暢應聲退到一側，方才一直緊攥的雙手徐徐鬆開，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矇混過去了！
薛懷義笑著為武則天布菜：
「陛下，多吃點，我這兒的鮮蔬可都是自己種的。」
「嗯。」
武則天點點頭，卻沒有繼續食用。
薛懷義見狀，收起笑意，鄭重道：
「陛下可是有何煩心之事？」
「近日宮中事務繁多，總是沒什麼胃口。
今日來阿師這，已是多吃了些許。」
「陛下為國事日夜操勞，這吃不下飯，身子豈能扛得住？」
薛懷義眉頭大皺，片刻後，看向薛暢，眼睛漸漸亮起：
「薛老弟，可有菜餚能令陛下開胃？」
薛暢聞言，眉頭微微凝起，薛師屢次為自己說話，此事必須應承下來。
他邁步上前，躬身道：
「不知小人，可否問陛下幾個問題？」
武則天目光掃向薛暢，鳳眸微眯，笑道：
「准。」
「敢問陛下是否時常口淡，口中甚至還會微微發苦，吃什麼都如同嚼蠟？」
武則天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點頭。
薛暢繼續問道：
「有時吃多了，是否還會有噁心之感？」
武則天再度點頭。
一旁的薛懷義摸著光頭，吃驚道：
「薛老弟，你一個庖廚，竟還懂醫理？」
「說不上懂醫理，只是烹製一些藥膳時，觸到一些粗淺的醫理罷了。」
薛暢笑著搖搖頭，笑道：
「陛下這是勞累過度，以致濕困脾胃導致，小人這就下去為您烹製一道菜餚，以解濕困。」
話落，他躬身一禮，靜待聖音。
「准！」
武則天纖指輕叩木案，沉吟片刻，點頭應允。
此事若能辦妥，不僅能與薛師徹底捆綁，更能令武則天對自己消除芥蒂。
這筆買賣不虧。
他心中定計，眉頭舒展而開，躬身應聲：
「喏。」
薛暢應聲退出東配殿，徑直朝著廚舍走去。
來到後院，他沒急著做菜，倒是盯著眼前的古柏樹陷入沉思。
人老了就與這樹一樣，很多細枝會枯竭。
人的味覺也會枯竭，變得不再敏銳，需要重口味來刺激。
治療濕氣倒是簡單，蜀椒便可化解。
要搭配蜀椒的重口菜，又有哪些呢？
他抬手摸著下巴，腦海中不斷搜尋著菜式。
不多時，薛暢眼睛一亮，麻婆豆腐！
豆腐口感細膩，再配以麻辣的辛香，沒有比這道菜更適合了。
念頭閃過，薛暢連忙朝身邊的小沙彌問道：
「寺中可有菽乳？」
小沙彌點點頭：
「齋堂里有，我這就去拿。」
說罷，他便急匆匆跑了出去。
薛暢站在灶台前，燒了一釜沸水，將小沙彌送來的菽乳，切成四方小塊撥入沸水之中。
這一步不僅能去豆腥氣，還能使菽乳收緊定型，表面不易破碎。
片刻後撈出焯好水的菽乳備用，薛暢又將蜀椒搗碎，這樣才能使麻味發揮最大的功效。
蔥、姜、蒜、干辣椒配料切成沫，薛暢在鐵釜中淋入豬油，不待油溫升高，便將搗碎的蜀椒撥入釜中，小火慢煎。
「嗞啦！」
煎香後，再放入切好的配料，頓時刺激的辛香氣四溢，直往人鼻子裡鑽。
「咳咳咳……」
一旁燒火的小沙彌，被嗆得咳嗽連連。
要想豆腐烹製的咸香，醬料少不了，薛暢挖出一大勺豆醬下入油中煸制。
在武周只有這普通的豆醬，雖無法與前世的調味料相比，但將就著也能用。
釜中此時混入豆醬，醬料在油花中翻騰，時不時發出「啪啪聲」，相互融合後，辛香氣愈發濃郁。
不能煸制過久，豆醬若是煸焦便會發苦，破壞底味。
薛暢看準時機，加入熱水，再將備用的菽乳撥入釜中。
湯汁漫過菽乳些許，大火燒沸，直至湯汁開始聚起大氣泡後，在將柴火撤出，以小火慢煨。
湯汁漸漸變得濃稠，豆腐在釜中裹上了一層油亮的紅衣，身子不斷地微微發顫。
收汁是關鍵，薛暢雙眼緊盯著釜中的湯汁，不敢有半分懈怠，直到湯色濃郁，氣泡變大，最後撒入一把蔥花。
白霧裹挾著麻辣鮮香，頓時將廚舍縈繞。
一旁燒火的小沙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鐵釜，喉間滾動，發出吞咽之聲。
「上菜！」
薛暢笑著朝他吩咐一聲，小沙彌回過神來，連忙將鐵釜放置在木盤之上，小心翼翼地端起，走向東配殿。
一路上，薛暢看著釜中色澤紅亮的麻婆豆腐，心中信心大增。
殿內，麻婆豆腐被放置在武則天近前，麻辣辛香氣縈繞在釜邊。
武則天看著紅綠相間的麻婆豆腐，鳳眸微微發亮。
一旁的薛懷義睜大眼睛，摸著光頭，時不時傳出吞咽之聲。
「陛下，臣先幫您試菜！」
話落，他剛要拿起漆筷，卻見武則天已拿起漆勺，舀起一勺菽乳，送入口中。
薛懷義雙眼大睜，滿臉錯愕。
薛暢看在眼裡，心頭也是驟然一緊。
為防止中毒，給武則天的菜式必須要人試過，可眼下她的舉動著實叫人驚訝。
武則天全然不顧二人反應，菽乳入口。
濃郁的咸香味瞬間盈滿整個口腔，嫩滑的口感，皓齒只是輕輕碰觸，便已化開。
辛香的麻辣，緊隨其後，猛地沖入舌尖，將遲鈍的味蕾掀開，另其再次恢復敏銳。
咸、麻、辣在齒間肆意穿梭，武則天閉上了眼睛，讓味蕾盡情享受著這從未有過的洗刷。
片刻後，她緩緩睜眼，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只吐出一個字：
「賞！」
薛暢緊攥的雙手頓時鬆開，懸著的心徹底落地，臉上露出一抹久違的笑意。
麻婆豆腐已然征服了武則天的味蕾，自己將不再是洛陽城中無根的浮萍，而是抱上了武周最結實，最粗壯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