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可願入尚食局
東配殿，武則天安坐於烏木案前，笑盈盈地看著薛懷義。
沒了外人在側，薛懷義大步上前，貼著武則天，只用半個身子倚坐在旁：
「聖人，今日洒家請了解憂居的東家，為您準備了一道獨特的吃食，還望您能喜歡。」
說罷，他伸手欲牽武則天的長手，後者卻緩緩收回，避了過去。
薛懷義眉頭微皺，伸出去的大手僵在空中。
片刻後，他順勢拿起案上的茶壺，為武則天斟了一杯清茶，置於她近前。
武則天似是看出薛懷義不快，便開口道：
「解憂居？……這名字倒是起的不錯。」
她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話鋒一轉：
「據說前些日子，那解憂居還公然拍賣虎肉，看來此人對我大周的律法知之甚少。」
語氣雖平淡無波，但落在薛懷義耳中，卻在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心底瞬間警醒，聖人的言語，顯然對解憂居很是不滿。
她久居宮中，此等小事又豈會知曉？
薛懷義思忖片刻，心中便有了答案。
除了當日在場與他相爭虎肉的沈南璆，還能有誰會將此事告知聖人。
一想到這，他雙手不禁緊緊攥起。
「聖人誤會了，當日解憂居在胡商那購得虎肉，此事洒家知曉。」
薛懷義連忙擺了擺手，笑著解釋道：
「後來洒家欲出錢買來孝敬聖人，可在場想買虎肉之人實在太多，其中不乏朝中幾位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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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若是強買，怕引來非議，屆時對聖人不利，便要求那解憂居公開拍賣，價高者得。」
說罷，再次伸手，這次他握住了武則天蒼老的長手。
聞言，武則天眉梢微挑：
「原來如此！還是阿師處事叫朕放心。」
薛懷義拍了拍胸脯，大笑道：
「哈哈哈，洒家本就一粗人，這些皆是得聖人教誨，沒有聖人就沒有現在的薛懷義。」
武則天眉宇漸漸舒展而開，微微點頭，嘴角揚起輕笑出聲。
……
院牆之外的廚舍，蒸汽縈繞，薛暢拎著竹勺，有條不紊打理著鍋中食材。
全然不知東配殿內暗流涌動，自己已然躲過一場構陷的禍事。
他在【粥米火鍋】中撒入枸杞子，奶白色的湯汁頓時有了色彩，加入山藥干後，鮮香氣愈加濃郁。
端出鐵釜，周邊放置蘸料與擺好盤的鮮蔬，紅紅綠綠看著叫人食慾大開。
「上菜！」
薛暢擦了一把額角的細汗，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笑著對一旁的小沙彌吩咐道。
「喏！」
小沙彌應聲，端著菜品便走去了東配殿。
忙活了一上午，薛暢早已飢腸轆轆。
他在廚舍找了兩個包子，隨手熱了一下，便去院中找了一處樹蔭底下，坐下來開始自己的午餐。
薛暢倚靠在樹幹上，啃著手中的包子。
自己能做的都已做了，接下來便看這道【粥米火鍋】能否為自己博一道庇護。
一個包子剛吃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轉頭望去，只見院外一個小沙彌匆匆跑來。
「薛郎君，薛師傳您速去東配殿。」
聞言，薛暢一怔，聖人與薛師獨處，怎會無緣無故傳召自己？
他頓時心頭一緊，心中隱隱生出後怕。
難道菜品出岔子了？
容不得他細想，起身跟在小沙彌身後，急忙趕去東配殿。
「薛郎君，薛師讓我轉告您，裡面的貴客是當今聖人，千萬莫要忘了禮儀！」
東配殿外，小沙彌朝薛暢輕聲提醒道。
薛暢整理了一下衣著，面色凝重，叩門進入殿內。
薛暢剛邁入殿內，便看到一位渾身散發著無比威嚴的老婦，正怔愣地盯著自己。
他心中一凜，這便是執掌大周天下的武則天，果然威嚴凌厲。
只是，她為何用這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不敢多看，身形緊繃，低頭走向二人。
「哈哈哈，薛老弟，來來來。」
薛懷義大笑著朝他招手。
薛暢上前跪地一拜：
「小人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武則天聽薛暢的叩拜聲，才緩緩收回目光，喃喃自語道：
「怎會如此之像？」
她回過神來，語氣平淡：
「起來吧。」
薛暢站起身，又朝薛懷義躬身一禮。
薛懷義擺了擺手，笑道：
「薛老弟不必多禮！
陛下對你烹製的【粥米火鍋】很是滿意，故此喊你來，想問問可願入尚食局？」
聞言，薛暢身形鬆弛下來，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只要品菜沒出岔子便好，方才的驚懼徹底散去。
可轉瞬，新的顧慮瞬間湧上心頭。
這一入尚食局，自己便失去了解憂居不說，更是沒了自由。
自己只想找薛懷義做個靠山而已，但此時若是直接拒絕，怕是會令薛懷義難做，更怕引起聖人的不快。
一想到這，他朝武則天躬身道：
「小人只是一介市井小廚，孤身來到洛陽險些餓死街頭。
承蒙恩人收留，才撿回一條性命。
恩人見我有一身的廚藝，又出錢助我開了這解憂居。
如今恩情未報，暫時還不能去尚食局。
還請陛下恕罪！」
說罷，他再次跪地一拜。
武則天鳳眼微眯，似笑非笑道：
「小郎君知恩圖報，可謂一段佳話。
你若想報恩，入我尚食局後，可讓薛師對解憂居照拂一二便是。」
此話一出，薛暢額角滲出絲絲細汗。
他腦海飛速閃過前世所知的史料記載，武則天掌控欲極強，她看似給出折中方案，實則是強勢拿捏，不容推辭。
但控制欲強的弱點，便是害怕失控，只要自己表示願意被掌控，或許能破此局。
念頭閃過，薛暢再次一拜：
「多謝陛下聖恩，小人願侍奉陛下。
只是託付薛師照拂恩人，非我所願。」
他頓了頓，繼續道：
「小人的想法是，平日裡能讓小人在解憂居助恩人營生。
陛下需要我時，可隨時傳召。
這樣兩邊都不耽誤，小人斗膽，還請陛下應允！」
「哈哈哈！」
武則天眉梢一挑，嘴角一翹，大笑出聲：
「你這市井小兒，與那蛇鼠兩端又有何異？」
薛暢跪伏在地，背脊一涼，臉色驟變，一顆心懸在半空。
薛懷義見狀，摸了一把光頭，眼珠子一轉，笑道：
「陛下，薛老弟是個憨實的性子，陛下成全他報恩，便是陛下的一段佳話。
況且屆時陛下想吃什麼，又可隨時召喚他入宮。
依洒家看來，這是兩全其美之事啊！」
武則天指尖輕點桌案，沉默片刻後，笑著點點頭。
薛暢額角汗珠滑落，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地，幸虧有薛師解圍，否則若怒了武則天，別說失去自由，人頭落地都有可能。
他心底清楚，事情還遠沒有結束，雖推去尚食局任職，但同時也被武則天給惦記上了。
沒了外人在側，薛懷義大步上前，貼著武則天，只用半個身子倚坐在旁：
「聖人，今日洒家請了解憂居的東家，為您準備了一道獨特的吃食，還望您能喜歡。」
說罷，他伸手欲牽武則天的長手，後者卻緩緩收回，避了過去。
薛懷義眉頭微皺，伸出去的大手僵在空中。
片刻後，他順勢拿起案上的茶壺，為武則天斟了一杯清茶，置於她近前。
武則天似是看出薛懷義不快，便開口道：
「解憂居？……這名字倒是起的不錯。」
她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話鋒一轉：
「據說前些日子，那解憂居還公然拍賣虎肉，看來此人對我大周的律法知之甚少。」
語氣雖平淡無波，但落在薛懷義耳中，卻在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心底瞬間警醒，聖人的言語，顯然對解憂居很是不滿。
她久居宮中，此等小事又豈會知曉？
薛懷義思忖片刻，心中便有了答案。
除了當日在場與他相爭虎肉的沈南璆，還能有誰會將此事告知聖人。
一想到這，他雙手不禁緊緊攥起。
「聖人誤會了，當日解憂居在胡商那購得虎肉，此事洒家知曉。」
薛懷義連忙擺了擺手，笑著解釋道：
「後來洒家欲出錢買來孝敬聖人，可在場想買虎肉之人實在太多，其中不乏朝中幾位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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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若是強買，怕引來非議，屆時對聖人不利，便要求那解憂居公開拍賣，價高者得。」
說罷，再次伸手，這次他握住了武則天蒼老的長手。
聞言，武則天眉梢微挑：
「原來如此！還是阿師處事叫朕放心。」
薛懷義拍了拍胸脯，大笑道：
「哈哈哈，洒家本就一粗人，這些皆是得聖人教誨，沒有聖人就沒有現在的薛懷義。」
武則天眉宇漸漸舒展而開，微微點頭，嘴角揚起輕笑出聲。
……
院牆之外的廚舍，蒸汽縈繞，薛暢拎著竹勺，有條不紊打理著鍋中食材。
全然不知東配殿內暗流涌動，自己已然躲過一場構陷的禍事。
他在【粥米火鍋】中撒入枸杞子，奶白色的湯汁頓時有了色彩，加入山藥干後，鮮香氣愈加濃郁。
端出鐵釜，周邊放置蘸料與擺好盤的鮮蔬，紅紅綠綠看著叫人食慾大開。
「上菜！」
薛暢擦了一把額角的細汗，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笑著對一旁的小沙彌吩咐道。
「喏！」
小沙彌應聲，端著菜品便走去了東配殿。
忙活了一上午，薛暢早已飢腸轆轆。
他在廚舍找了兩個包子，隨手熱了一下，便去院中找了一處樹蔭底下，坐下來開始自己的午餐。
薛暢倚靠在樹幹上，啃著手中的包子。
自己能做的都已做了，接下來便看這道【粥米火鍋】能否為自己博一道庇護。
一個包子剛吃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轉頭望去，只見院外一個小沙彌匆匆跑來。
「薛郎君，薛師傳您速去東配殿。」
聞言，薛暢一怔，聖人與薛師獨處，怎會無緣無故傳召自己？
他頓時心頭一緊，心中隱隱生出後怕。
難道菜品出岔子了？
容不得他細想，起身跟在小沙彌身後，急忙趕去東配殿。
「薛郎君，薛師讓我轉告您，裡面的貴客是當今聖人，千萬莫要忘了禮儀！」
東配殿外，小沙彌朝薛暢輕聲提醒道。
薛暢整理了一下衣著，面色凝重，叩門進入殿內。
薛暢剛邁入殿內，便看到一位渾身散發著無比威嚴的老婦，正怔愣地盯著自己。
他心中一凜，這便是執掌大周天下的武則天，果然威嚴凌厲。
只是，她為何用這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不敢多看，身形緊繃，低頭走向二人。
「哈哈哈，薛老弟，來來來。」
薛懷義大笑著朝他招手。
薛暢上前跪地一拜：
「小人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武則天聽薛暢的叩拜聲，才緩緩收回目光，喃喃自語道：
「怎會如此之像？」
她回過神來，語氣平淡：
「起來吧。」
薛暢站起身，又朝薛懷義躬身一禮。
薛懷義擺了擺手，笑道：
「薛老弟不必多禮！
陛下對你烹製的【粥米火鍋】很是滿意，故此喊你來，想問問可願入尚食局？」
聞言，薛暢身形鬆弛下來，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只要品菜沒出岔子便好，方才的驚懼徹底散去。
可轉瞬，新的顧慮瞬間湧上心頭。
這一入尚食局，自己便失去了解憂居不說，更是沒了自由。
自己只想找薛懷義做個靠山而已，但此時若是直接拒絕，怕是會令薛懷義難做，更怕引起聖人的不快。
一想到這，他朝武則天躬身道：
「小人只是一介市井小廚，孤身來到洛陽險些餓死街頭。
承蒙恩人收留，才撿回一條性命。
恩人見我有一身的廚藝，又出錢助我開了這解憂居。
如今恩情未報，暫時還不能去尚食局。
還請陛下恕罪！」
說罷，他再次跪地一拜。
武則天鳳眼微眯，似笑非笑道：
「小郎君知恩圖報，可謂一段佳話。
你若想報恩，入我尚食局後，可讓薛師對解憂居照拂一二便是。」
此話一出，薛暢額角滲出絲絲細汗。
他腦海飛速閃過前世所知的史料記載，武則天掌控欲極強，她看似給出折中方案，實則是強勢拿捏，不容推辭。
但控制欲強的弱點，便是害怕失控，只要自己表示願意被掌控，或許能破此局。
念頭閃過，薛暢再次一拜：
「多謝陛下聖恩，小人願侍奉陛下。
只是託付薛師照拂恩人，非我所願。」
他頓了頓，繼續道：
「小人的想法是，平日裡能讓小人在解憂居助恩人營生。
陛下需要我時，可隨時傳召。
這樣兩邊都不耽誤，小人斗膽，還請陛下應允！」
「哈哈哈！」
武則天眉梢一挑，嘴角一翹，大笑出聲：
「你這市井小兒，與那蛇鼠兩端又有何異？」
薛暢跪伏在地，背脊一涼，臉色驟變，一顆心懸在半空。
薛懷義見狀，摸了一把光頭，眼珠子一轉，笑道：
「陛下，薛老弟是個憨實的性子，陛下成全他報恩，便是陛下的一段佳話。
況且屆時陛下想吃什麼，又可隨時召喚他入宮。
依洒家看來，這是兩全其美之事啊！」
武則天指尖輕點桌案，沉默片刻後，笑著點點頭。
薛暢額角汗珠滑落，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地，幸虧有薛師解圍，否則若怒了武則天，別說失去自由，人頭落地都有可能。
他心底清楚，事情還遠沒有結束，雖推去尚食局任職，但同時也被武則天給惦記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