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討債
公堂之上，兩側石牆列著兵器、刑具，透著滲人的肅殺之氣。
薛暢和林鵬跪於左側，面無表情。
右側則跪著劉氏三兄弟，劉勇、劉武和劉力。
三人皆是面露驚色，顯然他們沒料到自己會被押到大理寺衙署審案。
而中間跪著兩人，正是徐恆和老翁趙立。
老翁手中，還抱著一個臉色慘白的小女娃。
小女娃顯然極為驚恐，一個勁的將頭埋進老翁的懷抱。
徐恆面色冷峻，是告事人代表。
一旁的老翁顯得有些侷促，便是谷水村村長，二人擊響登聞鼓，誓為趙靈兒討回公道。
「啪！」
驚堂木響起。
寺卿那凌厲的目光落在劉氏三兄弟身上，威嚴的聲音隨之而至。
「你們三人，如何解釋店裡的幾百斤牛肉？」
薛暢眉梢微挑，看來差役去抓人時，那鋪中儲存的牛肉已被發現。
事發如此突然，這三兄弟怕是難以解釋。
這倒省去不少事。
他在心底，暗暗為大理寺的辦事效率，點了個贊。
劉勇臉色一陣變幻，支支吾吾道。
「那……那是小人，去去……去附近屠戶家採買的。」
寺卿淡淡掃了三人一眼：
「既然是採買的，那便將帳本呈上。」
話落，一旁的差役急步上前，將一本破舊的冊子雙手遞給了寺卿。
劉勇身子猛地一僵，眼珠子不斷轉動。
那些牛肉都是搶來的居多，帳本上根本沒有記錄，也無法給出解釋。
當初決定鋌而走險的，可不止有自己三人，還有那醉仙樓的韓管事。
如今事發，他總不能置身事外。
再說憑藉醉仙樓的人脈，只要背後的東家出手，搞不好還能救兄弟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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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劉勇連忙解釋道：
「那是醉仙樓韓管事幫著採買的，故此我們的帳本上未做記錄。」
薛暢聞言，頓時眼睛一亮。
沒想到這牛肉之事的背後，竟也有韓春的身影，好傢夥！
原本只想將這三人繩之以法，現在倒好，直接一鍋端，真是喜從天降。
「哦？去把那叫韓春的帶來。」
寺卿朝衙役吩咐了一聲，放下手冊，目光瞥向三人，雙眼微微眯起：
「那谷水村的老翁，可是你們三人殺的？」
「殺」字落下，公堂上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劉勇瞬間臉色變得煞白，雙腿不覺的緊繃起來。
寺卿見他遲遲未答話，語氣頓時冷厲了幾分：
「給本官老實交代，若有虛言，後果自負！」
劉勇指尖狠狠掐入大腿，迫使自己冷靜，連忙回道：
「沒有……我們不知道什麼谷水村……我們沒有殺人！」
就在此時，一道帶著淒涼與憤恨的童音響徹整座公堂。
「你們還我阿翁……你們還我大黃！」
趙靈兒掙脫了老翁的懷抱，圓圓的臉上掛著淚痕，藕段般的小手緊緊攥成了拳。
她站在那，小小的身子一顫一顫，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心中所有的哀傷，盡數吼出。
喊聲落下，她身子晃動，被老翁一把抱入懷中，小臉深深埋進懷抱，肩膀劇烈的震顫著。
寺卿一怔，看著小女娃這般模樣，語氣緩和了幾分：
「這小女娃是？」
徐恆看著小女娃的背影，雙眼微微泛紅，緩緩拱手道：
「回稟大人，女娃名趙靈兒，死者便是她的祖父。
她也是唯一目睹事發現場之人。」
一旁的老翁，眉間褶皺明顯深了幾分，盯著劉氏兄弟，眼中翻湧著憤恨。
寺卿點了點頭，一時陷入沉默。
但劉氏三兄弟此時見到小女娃，猶如見了鬼一般。
三人猛地低下頭，身形竟齊齊向後靠去，根本不敢與小女娃對視，眼中滿是驚慌。
「啪！」
須臾間，驚堂木再次落下。
「你三人可還有話說？」
寺卿的聲音，宛如利剪般射向三人。
「不……沒有……不是……我沒殺人！」
劉力最是不堪，整個人已是趴在地上，口中不斷呢喃。
劉勇與劉武也好不到哪去，二人背後皆濕了一片，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也在抖個不停。
寺卿銳利的眼神中透著絲絲寒意，身側的書吏、評事也是面露怒色。
甚至連站在兩側的衙役，個個都已目露凶光。
在場之人皆是見識過無數罪犯之人，眼前這三人如此不堪的模樣，心中哪裡還會不知，兇手定是他們無疑。
這一切落入薛暢眼中，只感覺胸口的一股鬱氣被緩緩疏散。
公道即將討回，他心中也愈發急切。
只要稍微再施點壓，這三兄弟，必會崩潰。
給點力，就差這最後一口氣了。
寺卿面色一厲，手中驚堂木舉起，正要落下之時。
「哈哈哈！」
一道不合時宜的朗笑聲，傳入公堂，打斷了即將落下的驚堂木。
「寺卿大人，久違啦！」
見到來人，劉氏兄弟像是迴光返照般，幾人頓時一改先前的頹廢之態，神情都精神了幾分。
來人越走越近，薛暢的眼睛也越睜越大，待看清來人之後，胸口猛的一緊。
劉刺史？
他怎麼會出現在此？
劉刺史，劉氏三兄弟！
他們難道是？
「聽聞我侄兒，因牛肉之事被帶到此處，老夫特來解釋一二，還望諸位莫要見怪！」
劉刺史大步走入堂中，朝著寺卿拱手一禮：
「近日，老夫內子壽辰，故此便囑咐這幾個不成器的侄兒弄些牛肉，用以招待，未曾想，竟鬧到了大理寺，實在慚愧。」
此言一出，徐恆臉色驟變，一旁的老翁更是一臉的不知所措。
薛暢咬著牙，搖了搖頭，心中頓時被一盆冷水澆灌而下。
這該死的劉刺史，當初真不該救下此人！
與他心中所想一致的，還有徐恆。
「哦？」
寺卿面色微變，淡淡開口：
「可你侄子說，是醉仙樓的管事所要，何解？」
「哈哈哈，老夫怕這幾個小子辦事不牢靠，故此也委託了醉仙樓的管事。」
劉刺史面不改色，回道。
「可現在本官審的不僅僅是牛肉之事，還有那人命案。
證人都已在此，劉刺史，你可要想清楚這其中的分量。」
寺卿語氣不緊不慢，卻已是隱含了警告之意。
「老夫當然知曉輕重，正因為知曉，故此才匆匆趕來。」
劉刺史臉上，早已沒了當初在王府門口，邀請薛暢時的那副和藹模樣，取而代之只有威厲與狡黠：
「老夫方才便已聽了個真切。
一個小女娃目睹那樣的場景，難免會留下精神上的創傷，認錯人也是常理之事。
況且，小女娃的話也做不得證供，不是麼？」
劉刺史眼神一厲，將「做不得證供」幾個字咬的極重。
「那以劉刺史之意，我當如何定案？」
寺卿撫了一把鬍鬚，緩聲問道。
「哈哈哈，無憑無據，自然是無罪釋放！」
劉刺史大笑出聲，那笑聲肆無忌憚的飄揚在公堂之上，襯得匾額上「明察秋毫」四個大字黯淡無光。
薛暢和林鵬跪於左側，面無表情。
右側則跪著劉氏三兄弟，劉勇、劉武和劉力。
三人皆是面露驚色，顯然他們沒料到自己會被押到大理寺衙署審案。
而中間跪著兩人，正是徐恆和老翁趙立。
老翁手中，還抱著一個臉色慘白的小女娃。
小女娃顯然極為驚恐，一個勁的將頭埋進老翁的懷抱。
徐恆面色冷峻，是告事人代表。
一旁的老翁顯得有些侷促，便是谷水村村長，二人擊響登聞鼓，誓為趙靈兒討回公道。
「啪！」
驚堂木響起。
寺卿那凌厲的目光落在劉氏三兄弟身上，威嚴的聲音隨之而至。
「你們三人，如何解釋店裡的幾百斤牛肉？」
薛暢眉梢微挑，看來差役去抓人時，那鋪中儲存的牛肉已被發現。
事發如此突然，這三兄弟怕是難以解釋。
這倒省去不少事。
他在心底，暗暗為大理寺的辦事效率，點了個贊。
劉勇臉色一陣變幻，支支吾吾道。
「那……那是小人，去去……去附近屠戶家採買的。」
寺卿淡淡掃了三人一眼：
「既然是採買的，那便將帳本呈上。」
話落，一旁的差役急步上前，將一本破舊的冊子雙手遞給了寺卿。
劉勇身子猛地一僵，眼珠子不斷轉動。
那些牛肉都是搶來的居多，帳本上根本沒有記錄，也無法給出解釋。
當初決定鋌而走險的，可不止有自己三人，還有那醉仙樓的韓管事。
如今事發，他總不能置身事外。
再說憑藉醉仙樓的人脈，只要背後的東家出手，搞不好還能救兄弟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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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劉勇連忙解釋道：
「那是醉仙樓韓管事幫著採買的，故此我們的帳本上未做記錄。」
薛暢聞言，頓時眼睛一亮。
沒想到這牛肉之事的背後，竟也有韓春的身影，好傢夥！
原本只想將這三人繩之以法，現在倒好，直接一鍋端，真是喜從天降。
「哦？去把那叫韓春的帶來。」
寺卿朝衙役吩咐了一聲，放下手冊，目光瞥向三人，雙眼微微眯起：
「那谷水村的老翁，可是你們三人殺的？」
「殺」字落下，公堂上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劉勇瞬間臉色變得煞白，雙腿不覺的緊繃起來。
寺卿見他遲遲未答話，語氣頓時冷厲了幾分：
「給本官老實交代，若有虛言，後果自負！」
劉勇指尖狠狠掐入大腿，迫使自己冷靜，連忙回道：
「沒有……我們不知道什麼谷水村……我們沒有殺人！」
就在此時，一道帶著淒涼與憤恨的童音響徹整座公堂。
「你們還我阿翁……你們還我大黃！」
趙靈兒掙脫了老翁的懷抱，圓圓的臉上掛著淚痕，藕段般的小手緊緊攥成了拳。
她站在那，小小的身子一顫一顫，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心中所有的哀傷，盡數吼出。
喊聲落下，她身子晃動，被老翁一把抱入懷中，小臉深深埋進懷抱，肩膀劇烈的震顫著。
寺卿一怔，看著小女娃這般模樣，語氣緩和了幾分：
「這小女娃是？」
徐恆看著小女娃的背影，雙眼微微泛紅，緩緩拱手道：
「回稟大人，女娃名趙靈兒，死者便是她的祖父。
她也是唯一目睹事發現場之人。」
一旁的老翁，眉間褶皺明顯深了幾分，盯著劉氏兄弟，眼中翻湧著憤恨。
寺卿點了點頭，一時陷入沉默。
但劉氏三兄弟此時見到小女娃，猶如見了鬼一般。
三人猛地低下頭，身形竟齊齊向後靠去，根本不敢與小女娃對視，眼中滿是驚慌。
「啪！」
須臾間，驚堂木再次落下。
「你三人可還有話說？」
寺卿的聲音，宛如利剪般射向三人。
「不……沒有……不是……我沒殺人！」
劉力最是不堪，整個人已是趴在地上，口中不斷呢喃。
劉勇與劉武也好不到哪去，二人背後皆濕了一片，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也在抖個不停。
寺卿銳利的眼神中透著絲絲寒意，身側的書吏、評事也是面露怒色。
甚至連站在兩側的衙役，個個都已目露凶光。
在場之人皆是見識過無數罪犯之人，眼前這三人如此不堪的模樣，心中哪裡還會不知，兇手定是他們無疑。
這一切落入薛暢眼中，只感覺胸口的一股鬱氣被緩緩疏散。
公道即將討回，他心中也愈發急切。
只要稍微再施點壓，這三兄弟，必會崩潰。
給點力，就差這最後一口氣了。
寺卿面色一厲，手中驚堂木舉起，正要落下之時。
「哈哈哈！」
一道不合時宜的朗笑聲，傳入公堂，打斷了即將落下的驚堂木。
「寺卿大人，久違啦！」
見到來人，劉氏兄弟像是迴光返照般，幾人頓時一改先前的頹廢之態，神情都精神了幾分。
來人越走越近，薛暢的眼睛也越睜越大，待看清來人之後，胸口猛的一緊。
劉刺史？
他怎麼會出現在此？
劉刺史，劉氏三兄弟！
他們難道是？
「聽聞我侄兒，因牛肉之事被帶到此處，老夫特來解釋一二，還望諸位莫要見怪！」
劉刺史大步走入堂中，朝著寺卿拱手一禮：
「近日，老夫內子壽辰，故此便囑咐這幾個不成器的侄兒弄些牛肉，用以招待，未曾想，竟鬧到了大理寺，實在慚愧。」
此言一出，徐恆臉色驟變，一旁的老翁更是一臉的不知所措。
薛暢咬著牙，搖了搖頭，心中頓時被一盆冷水澆灌而下。
這該死的劉刺史，當初真不該救下此人！
與他心中所想一致的，還有徐恆。
「哦？」
寺卿面色微變，淡淡開口：
「可你侄子說，是醉仙樓的管事所要，何解？」
「哈哈哈，老夫怕這幾個小子辦事不牢靠，故此也委託了醉仙樓的管事。」
劉刺史面不改色，回道。
「可現在本官審的不僅僅是牛肉之事，還有那人命案。
證人都已在此，劉刺史，你可要想清楚這其中的分量。」
寺卿語氣不緊不慢，卻已是隱含了警告之意。
「老夫當然知曉輕重，正因為知曉，故此才匆匆趕來。」
劉刺史臉上，早已沒了當初在王府門口，邀請薛暢時的那副和藹模樣，取而代之只有威厲與狡黠：
「老夫方才便已聽了個真切。
一個小女娃目睹那樣的場景，難免會留下精神上的創傷，認錯人也是常理之事。
況且，小女娃的話也做不得證供，不是麼？」
劉刺史眼神一厲，將「做不得證供」幾個字咬的極重。
「那以劉刺史之意，我當如何定案？」
寺卿撫了一把鬍鬚，緩聲問道。
「哈哈哈，無憑無據，自然是無罪釋放！」
劉刺史大笑出聲，那笑聲肆無忌憚的飄揚在公堂之上，襯得匾額上「明察秋毫」四個大字黯淡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