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臨時工
翌日，午時。
王府的上空，炊煙裊裊，裹挾著食物的鮮香四處飄蕩，路過之人聞之，無不垂涎欲滴。
廚舍內，薛暢正滿頭大汗，烹製著梁王愛吃的【壯壯鍋】。
典軍段宏，帶著四位，身著青黑色短打公服的衙役，闖了進來。
為首衙役上前一步，面色冷峻：
「你可是王府的主膳，薛暢？」
來的這麼快？
看來徐恆辦事效率很不錯。
念頭閃過，薛暢放下手中竹勺，點頭道：
「小人正是薛暢，不知諸位何事？」
「有人在擊鼓鳴冤，狀告你私下殺人偷牛，跟我們走一趟吧。」
私下？薛暢眉頭微沉，心中冷笑。
他本授意徐恆，狀告梁王為飽口腹之慾，妄害老翁強奪耕牛。
如今被告竟變成了自己。
看來梁王早已將自身摘得乾乾淨淨，這甩鍋技術堪比後世「臨時工」。
臨時工的下場可不好，不死也會脫層皮。
但事已至此，他根本無法反抗，接下來只能走上戲台，接著唱這齣大戲。
一念至此，薛暢慌忙擺手，面露驚慌：
「沒……沒有的事……小人從未離開過王府，日夜都在負責烹製食材，府中的僕役，都可為小的作證。」
為首衙役擰眉，看向一旁的段宏，似是求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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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宏沒有開口，只是點了點頭。
「那府中是誰負責採買？速速帶過來。」
為首衙役得到確認後，繼續開口問道。
「全由林鵬負責，人在廚院的庫房，小人去喊一聲便來。」
薛暢收起臉上的驚慌之色，拿起灶台上的麻布擦了擦手，作勢便要走。
為首衙役淡淡瞥了他一眼，一抬手阻止道：
「不必了。」
他向身旁的同僚使了個眼色，兩名衙役會意，便迅速走了出去。
片刻後，帶著林鵬折返。
「說，王府牛肉是否由你負責採買？」
林鵬面色慘白，渾身抖的厲害：
「是……是小的。」
為首衙役點點頭，神色一厲，揮了揮手：
「將二人全都帶走！」
話落，兩位衙役上前，押著二人，走出了廚舍。
……
大理寺，衙署內。
看押房內，光線昏暗，厚重的牆體，布滿細紋和劃痕，透著濃濃的濕氣，感覺陰冷。
薛暢坐在看押房中，環視四周。
前世連看守所都沒見識過。
未曾想，穿越之後，竟有機會來到這大名鼎鼎的大理寺看押房，也算漲閱歷了。
他臉上毫無擔憂之色，一邊細細打量，一邊思忖。
聖人對登聞鼓的態度，不重視，不廢除，目的便是控民情。
雖擊響登聞鼓有代價，但只要鼓聲能響，再小的事，大理寺也會重視並徹查到底。
案件一旦深挖，那劉氏三人便跑不了。
薛暢扣下一塊牆皮，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腥臭直衝天靈蓋。
果然唯有揭去表面腐皮，底下的髒臭才能盡數顯露。
不多時，房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傳，梁王府主膳薛暢，上公堂！」
伴隨著腳步聲，薛暢被兩名衙役帶到了公堂之上。
薛暢跪在青石板鋪就的地上，抬頭看了一圈。
大理寺卿正坐堂上，平眉長須，一臉正氣。
兩側分別坐著書吏、評事，神色肅穆。
堂下兩側分立八名衙役，有點前世影視劇中包公審案的模樣。
可惜沒有王朝馬漢，只有冷冰冰的幾張面孔。
「啪！」
驚堂木徹響整個公堂。
「堂下之人，可是梁王府主膳薛暢？」
這是在驗明正身？
步驟都跟影視劇里一樣。
薛暢感到新奇的同時，點頭應聲：
「正是小人！」
寺卿面無表情，聲音平緩而不失凌厲：
「谷水村村民，擊鼓鳴冤，狀告你殺人奪牛，你可認罪？」
「小人無罪！」
薛暢神色淡然：
「小人是王府主膳，負責烹製朝夕餐食，根本沒有時間去往谷水村，全府上下都可為小人作證！
至於殺人奪牛，那更是無稽之談。
小人所需食材，府中自有採買會置辦妥當。
若說小人自己要食牛肉，那麼大一頭牛，我又能吃多少？
況且正值秋日，牛肉不易儲存，沒幾天就壞了。
若說販賣，那更不可能，菜市上普通百姓採買不起，而富甲皆有自己採買渠道，你就是給我一頭牛，我也賣不出去。」
薛暢所言句句合情合理，但此案若是誣告，又豈會令整個谷水村的村民齊齊喊冤？
寺卿皺著眉，試圖尋找出一絲破綻。
公堂一時間陷入沉寂。
「大人，此事可傳召府中採買，問一問，或許便能知曉一二。」
薛暢見寺卿埋頭苦思，出言提醒道。
「啪！」
驚堂木再次響起。
「大膽，公堂之上，何時輪到你來指指點點。」
寺卿面色一肅，厲聲喝道。
「小人不敢！」
薛暢連忙佯裝驚慌，跪伏在地，把頭埋了下去。
片刻後，寺卿撫著長須，淡淡道：
「傳王府採買，林鵬。」
少頃，林鵬便被帶到了堂上。
寺卿緩緩開口問道：
「林鵬，近日王府中可有食牛肉？」
「回……回大人……因府中前幾日設宴……小人確實採買過兩次牛肉。」
林鵬跪伏在地，戰戰兢兢回道。
王府設宴？
看來典軍段宏已是向他交代過，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林鵬能在王府混到採買的位置，也不是傻子。
他定會想盡辦法把自己摘個乾淨。
薛暢看向林鵬，心中瞭然。
「哦？」
寺卿臉色一變，輕撫長須：
「你是向何人採買？又買了多少？」
「回大人，是豐都市菜市，一家名為劉氏肉鋪的肉行採買。
因他們家存貨多，牛肉品質好。
前前後後共採買了三百三十多斤，府中帳簿上皆有記錄。」
一頭牛，去腑剔骨，最多能剩兩百多斤的肉。
一口氣賣出三百多斤的肉，還存貨多，這極不正常！
摔死病死的牛有限，也不可能有如此多的牛肉扎堆在一個小小的肉鋪。
一想到這，寺卿的眼睛漸漸明亮：
「來人，去將劉氏肉鋪的人，給我帶過來！」
「喏！」
兩側衙役應聲，退了下去。
林鵬倒是沒說，是自己要求他去劉氏肉鋪採買。
不過即便說了也不要緊，屆時只要自己說是經菜市之人引薦便可搪塞過去。
戲唱到這，接下來，該是劉氏兄弟還債的時候了！
薛暢跪在地上，臉色微微泛紅，眼底閃過一抹戾氣。
王府的上空，炊煙裊裊，裹挾著食物的鮮香四處飄蕩，路過之人聞之，無不垂涎欲滴。
廚舍內，薛暢正滿頭大汗，烹製著梁王愛吃的【壯壯鍋】。
典軍段宏，帶著四位，身著青黑色短打公服的衙役，闖了進來。
為首衙役上前一步，面色冷峻：
「你可是王府的主膳，薛暢？」
來的這麼快？
看來徐恆辦事效率很不錯。
念頭閃過，薛暢放下手中竹勺，點頭道：
「小人正是薛暢，不知諸位何事？」
「有人在擊鼓鳴冤，狀告你私下殺人偷牛，跟我們走一趟吧。」
私下？薛暢眉頭微沉，心中冷笑。
他本授意徐恆，狀告梁王為飽口腹之慾，妄害老翁強奪耕牛。
如今被告竟變成了自己。
看來梁王早已將自身摘得乾乾淨淨，這甩鍋技術堪比後世「臨時工」。
臨時工的下場可不好，不死也會脫層皮。
但事已至此，他根本無法反抗，接下來只能走上戲台，接著唱這齣大戲。
一念至此，薛暢慌忙擺手，面露驚慌：
「沒……沒有的事……小人從未離開過王府，日夜都在負責烹製食材，府中的僕役，都可為小的作證。」
為首衙役擰眉，看向一旁的段宏，似是求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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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宏沒有開口，只是點了點頭。
「那府中是誰負責採買？速速帶過來。」
為首衙役得到確認後，繼續開口問道。
「全由林鵬負責，人在廚院的庫房，小人去喊一聲便來。」
薛暢收起臉上的驚慌之色，拿起灶台上的麻布擦了擦手，作勢便要走。
為首衙役淡淡瞥了他一眼，一抬手阻止道：
「不必了。」
他向身旁的同僚使了個眼色，兩名衙役會意，便迅速走了出去。
片刻後，帶著林鵬折返。
「說，王府牛肉是否由你負責採買？」
林鵬面色慘白，渾身抖的厲害：
「是……是小的。」
為首衙役點點頭，神色一厲，揮了揮手：
「將二人全都帶走！」
話落，兩位衙役上前，押著二人，走出了廚舍。
……
大理寺，衙署內。
看押房內，光線昏暗，厚重的牆體，布滿細紋和劃痕，透著濃濃的濕氣，感覺陰冷。
薛暢坐在看押房中，環視四周。
前世連看守所都沒見識過。
未曾想，穿越之後，竟有機會來到這大名鼎鼎的大理寺看押房，也算漲閱歷了。
他臉上毫無擔憂之色，一邊細細打量，一邊思忖。
聖人對登聞鼓的態度，不重視，不廢除，目的便是控民情。
雖擊響登聞鼓有代價，但只要鼓聲能響，再小的事，大理寺也會重視並徹查到底。
案件一旦深挖，那劉氏三人便跑不了。
薛暢扣下一塊牆皮，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腥臭直衝天靈蓋。
果然唯有揭去表面腐皮，底下的髒臭才能盡數顯露。
不多時，房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傳，梁王府主膳薛暢，上公堂！」
伴隨著腳步聲，薛暢被兩名衙役帶到了公堂之上。
薛暢跪在青石板鋪就的地上，抬頭看了一圈。
大理寺卿正坐堂上，平眉長須，一臉正氣。
兩側分別坐著書吏、評事，神色肅穆。
堂下兩側分立八名衙役，有點前世影視劇中包公審案的模樣。
可惜沒有王朝馬漢，只有冷冰冰的幾張面孔。
「啪！」
驚堂木徹響整個公堂。
「堂下之人，可是梁王府主膳薛暢？」
這是在驗明正身？
步驟都跟影視劇里一樣。
薛暢感到新奇的同時，點頭應聲：
「正是小人！」
寺卿面無表情，聲音平緩而不失凌厲：
「谷水村村民，擊鼓鳴冤，狀告你殺人奪牛，你可認罪？」
「小人無罪！」
薛暢神色淡然：
「小人是王府主膳，負責烹製朝夕餐食，根本沒有時間去往谷水村，全府上下都可為小人作證！
至於殺人奪牛，那更是無稽之談。
小人所需食材，府中自有採買會置辦妥當。
若說小人自己要食牛肉，那麼大一頭牛，我又能吃多少？
況且正值秋日，牛肉不易儲存，沒幾天就壞了。
若說販賣，那更不可能，菜市上普通百姓採買不起，而富甲皆有自己採買渠道，你就是給我一頭牛，我也賣不出去。」
薛暢所言句句合情合理，但此案若是誣告，又豈會令整個谷水村的村民齊齊喊冤？
寺卿皺著眉，試圖尋找出一絲破綻。
公堂一時間陷入沉寂。
「大人，此事可傳召府中採買，問一問，或許便能知曉一二。」
薛暢見寺卿埋頭苦思，出言提醒道。
「啪！」
驚堂木再次響起。
「大膽，公堂之上，何時輪到你來指指點點。」
寺卿面色一肅，厲聲喝道。
「小人不敢！」
薛暢連忙佯裝驚慌，跪伏在地，把頭埋了下去。
片刻後，寺卿撫著長須，淡淡道：
「傳王府採買，林鵬。」
少頃，林鵬便被帶到了堂上。
寺卿緩緩開口問道：
「林鵬，近日王府中可有食牛肉？」
「回……回大人……因府中前幾日設宴……小人確實採買過兩次牛肉。」
林鵬跪伏在地，戰戰兢兢回道。
王府設宴？
看來典軍段宏已是向他交代過，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林鵬能在王府混到採買的位置，也不是傻子。
他定會想盡辦法把自己摘個乾淨。
薛暢看向林鵬，心中瞭然。
「哦？」
寺卿臉色一變，輕撫長須：
「你是向何人採買？又買了多少？」
「回大人，是豐都市菜市，一家名為劉氏肉鋪的肉行採買。
因他們家存貨多，牛肉品質好。
前前後後共採買了三百三十多斤，府中帳簿上皆有記錄。」
一頭牛，去腑剔骨，最多能剩兩百多斤的肉。
一口氣賣出三百多斤的肉，還存貨多，這極不正常！
摔死病死的牛有限，也不可能有如此多的牛肉扎堆在一個小小的肉鋪。
一想到這，寺卿的眼睛漸漸明亮：
「來人，去將劉氏肉鋪的人，給我帶過來！」
「喏！」
兩側衙役應聲，退了下去。
林鵬倒是沒說，是自己要求他去劉氏肉鋪採買。
不過即便說了也不要緊，屆時只要自己說是經菜市之人引薦便可搪塞過去。
戲唱到這，接下來，該是劉氏兄弟還債的時候了！
薛暢跪在地上，臉色微微泛紅，眼底閃過一抹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