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這不可能
方大力將酸菜排骨鍋，端至食客面前，底氣十足道：
「這道湯鍋，可說是我的拿手菜品，就連聖人都品嘗過，今日，算你們有口福。」
聞言，眾人紛紛圍了上來，看向湯鍋。
只見湯汁表面，漂浮著一層厚厚的濁油，菜葉發黑，排骨肉色蒼白，散發著一股酸澀味，全無半分鮮香。
光看這賣相，眾食客已是皺起了眉頭。
「來來來，且嘗嘗我的手藝。」
見食客遲遲不動筷，方大力臉上帶著自信，催促道。
食客不情願地夾起一塊排骨，送入口中。
這回倒沒當場噴出。
「排骨倒是軟爛。」
一聽到食客這麼說，方大力的臉上頓時恢復了先前的倨傲之色，連胸膛都挺了幾分。
「不過，我想請問，洛陽現在的鹽價，是不是降得厲害？」
方大力搖頭，疑惑道：
「沒有啊，鹽價歸太府寺管轄，屬軍需物資，豈會降價？」
「呸！」
食客將口中的菜吐到地上，滿臉憤怒：
「沒降價，你放那麼多？尚食局主膳，就拿出這樣的菜品，我看你這福滿居，遲早關門。」
說罷，寬袖一揮，轉身徑直走出福滿居。
方大力愣在原地，臉色僵硬，額角滲出絲絲細汗。
第一道魚湯鍋被食客噴了一臉，第二道酸菜排骨被罵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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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宮中走出的尚食局主膳，方大力顯然一時間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也不怪食客反應如此之大，今日來的大部分是常客，他們的嘴，早已被薛暢養刁。
方大力緩緩搖頭，嘴唇發顫：
「不可能，這不可能，連聖人都嘗過我的手藝，怎麼會被市井食客嫌棄？」
「對！一定是……一定是你，薛暢！
方大力目光陡然刺向薛暢，整個人仿佛陷入瘋魔：
「是你！記恨管事一職被我所奪，故意找來這些食客，刁難於我？是不是？」
「你何以認為，宮中的菜品就比市井廚子做得好？」
薛暢還沒開口，食客中，灰衣老者已起身，搖頭笑道：
「老夫，李廷峰，曾任大理寺司直，宮中的飯食吃了幾十年。
我可以說，尚食局沒有一人能做出【七妙魚】這種菜品。
別說你，就算是尚食奉御柳睦來了，也不行。」
此番分量極重。
聞言，方大力發福的身形一顫，踉蹌後退兩步，雙眼失神，口中呢喃：
「連……連尚食奉御柳睦……都做不出的菜品！」
薛暢怔怔地看著老者，心中肅然起敬！
眾食客此時，也是紛紛搖頭附和：
「定鼎門街，被稱為天街，來此就食的食客多少都有點見識，別覺得尚食局主膳就很了不起。」
「你這菜做的，跟薛管事的沒法比……」
「手藝不是靠吹出來的，是靠做出來的！」
方大力面色死灰，癱坐在地。
從眾人的反應中，他知道大家沒有撒謊，他只是一時難以接受事實。
就在此時，春霞柳眉緊擰，緩步步入大堂。
方才大堂內的情形，她都已聽了個真切。
「諸位，請恕罪，是妾考慮不周，還請諸位海涵。」
說罷，她躬身一禮。
眾人見東家話已至此，也不好再多說，紛紛拱手回禮後離去。
灰衣老者走到薛暢近前，拍拍他的肩膀：
「若要離開福滿居，可考慮入老夫門下，李府的大門為你敞開。」
話落，便笑著轉身離去。
方才還熱熱鬧鬧的福滿居，現在人去堂空。
春霞找了張食案坐下，面帶慍怒：
「方大力，我花二十兩聘你做主廚，你就給我這樣的回報？」
方大力緩緩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薛暢，低頭一嘆：
「技不如人，我無話可說，銀兩退你，我現在便離開。」
話落，他從懷中掏出二十銀艇，放到食案上，拱手一禮，便轉身準備離開。
「且慢！方管事，我相信你的廚藝，你做的湯鍋絕對不比別家食肆差。」
薛暢連忙抬手一攔，阻止道：
「東家，方大力若走了，那福滿居可就沒主廚做菜啦！
午市晚市皆要停擺，得不償失。」
春霞目光掃向薛暢，圓眼一眯：
「他走了，不是還有你麼？」
薛暢起身朝對方拱了拱手：
「請東家恕罪，如今我只願做個廝役。」
「你……」
春霞被薛暢堵得語塞。
她臉色發青，纖指緊捏茶盞，眼中好似要噴出火來：
「那你要如何，才肯答應？」
「告訴我曾娘子的下落。」
薛暢直視著她的目光，語氣堅定。
「休想！」
薛暢眉梢一挑，也沒多話，自顧自退下後，收拾起餐具，做起了廝役該做的事。
春霞將手中茶盞，重重磕在食案上，沉著臉，一言不發。
她很清楚，太平公主交代的事，若是沒辦好，會有什麼後果。
方大力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局面一時便僵在了那。
午後的秋風，伴著街邊的桂花香，吹入福滿居後院。
院中，薛暢盯著花盆，面露喜色。
辣椒的嫩芽又張大了一些，淺綠的嫩葉宛若翠玉。
他伸出指尖輕輕觸碰著莖杆，感受這稚嫩的生命氣息。
辣椒不僅是他在武周的希望，同時也承載著濃濃的思念。
護理好辣椒後，薛暢來到柴房，探望來福。
二人坐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薛哥兒，我真的沒事了！」
薛暢看著來福，他的傷，雖表面看起來嚇人，但沒受什麼內傷，加上他本來就強壯，恢復起來也很快。
「再休息兩天，鞏固一下傷口就行。」
薛暢一邊搭著話，一邊思忖著。
福滿居突發變動。
【七妙魚】讚譽的任務，又僅剩一日時間。
要想完成任務，看來也只能指望明日梁王府之行……
正思忖間，一道倩影進入了薛暢的視線。
來人正是春霞，她盯著薛暢，冷聲道：
「我可以告訴你曾娘子的下落，但你發誓要守口如瓶。」
聞言，薛暢立馬站了起來，目光炯炯：
「她在哪？」
「你與她是何關係？為何如此關心？
春霞瞥了薛暢一眼，眼底閃過一抹好奇：
「她很安全，只是受罰被關而已。
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現在可以做福滿居的主廚了嗎？」
「外加四十兩紋銀。」
薛暢伸出四根手指，在春霞面前晃了晃。
「你怎麼不去搶？」
春霞雙手叉腰，一雙圓眼瞪的更圓了。
「這道湯鍋，可說是我的拿手菜品，就連聖人都品嘗過，今日，算你們有口福。」
聞言，眾人紛紛圍了上來，看向湯鍋。
只見湯汁表面，漂浮著一層厚厚的濁油，菜葉發黑，排骨肉色蒼白，散發著一股酸澀味，全無半分鮮香。
光看這賣相，眾食客已是皺起了眉頭。
「來來來，且嘗嘗我的手藝。」
見食客遲遲不動筷，方大力臉上帶著自信，催促道。
食客不情願地夾起一塊排骨，送入口中。
這回倒沒當場噴出。
「排骨倒是軟爛。」
一聽到食客這麼說，方大力的臉上頓時恢復了先前的倨傲之色，連胸膛都挺了幾分。
「不過，我想請問，洛陽現在的鹽價，是不是降得厲害？」
方大力搖頭，疑惑道：
「沒有啊，鹽價歸太府寺管轄，屬軍需物資，豈會降價？」
「呸！」
食客將口中的菜吐到地上，滿臉憤怒：
「沒降價，你放那麼多？尚食局主膳，就拿出這樣的菜品，我看你這福滿居，遲早關門。」
說罷，寬袖一揮，轉身徑直走出福滿居。
方大力愣在原地，臉色僵硬，額角滲出絲絲細汗。
第一道魚湯鍋被食客噴了一臉，第二道酸菜排骨被罵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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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宮中走出的尚食局主膳，方大力顯然一時間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也不怪食客反應如此之大，今日來的大部分是常客，他們的嘴，早已被薛暢養刁。
方大力緩緩搖頭，嘴唇發顫：
「不可能，這不可能，連聖人都嘗過我的手藝，怎麼會被市井食客嫌棄？」
「對！一定是……一定是你，薛暢！
方大力目光陡然刺向薛暢，整個人仿佛陷入瘋魔：
「是你！記恨管事一職被我所奪，故意找來這些食客，刁難於我？是不是？」
「你何以認為，宮中的菜品就比市井廚子做得好？」
薛暢還沒開口，食客中，灰衣老者已起身，搖頭笑道：
「老夫，李廷峰，曾任大理寺司直，宮中的飯食吃了幾十年。
我可以說，尚食局沒有一人能做出【七妙魚】這種菜品。
別說你，就算是尚食奉御柳睦來了，也不行。」
此番分量極重。
聞言，方大力發福的身形一顫，踉蹌後退兩步，雙眼失神，口中呢喃：
「連……連尚食奉御柳睦……都做不出的菜品！」
薛暢怔怔地看著老者，心中肅然起敬！
眾食客此時，也是紛紛搖頭附和：
「定鼎門街，被稱為天街，來此就食的食客多少都有點見識，別覺得尚食局主膳就很了不起。」
「你這菜做的，跟薛管事的沒法比……」
「手藝不是靠吹出來的，是靠做出來的！」
方大力面色死灰，癱坐在地。
從眾人的反應中，他知道大家沒有撒謊，他只是一時難以接受事實。
就在此時，春霞柳眉緊擰，緩步步入大堂。
方才大堂內的情形，她都已聽了個真切。
「諸位，請恕罪，是妾考慮不周，還請諸位海涵。」
說罷，她躬身一禮。
眾人見東家話已至此，也不好再多說，紛紛拱手回禮後離去。
灰衣老者走到薛暢近前，拍拍他的肩膀：
「若要離開福滿居，可考慮入老夫門下，李府的大門為你敞開。」
話落，便笑著轉身離去。
方才還熱熱鬧鬧的福滿居，現在人去堂空。
春霞找了張食案坐下，面帶慍怒：
「方大力，我花二十兩聘你做主廚，你就給我這樣的回報？」
方大力緩緩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薛暢，低頭一嘆：
「技不如人，我無話可說，銀兩退你，我現在便離開。」
話落，他從懷中掏出二十銀艇，放到食案上，拱手一禮，便轉身準備離開。
「且慢！方管事，我相信你的廚藝，你做的湯鍋絕對不比別家食肆差。」
薛暢連忙抬手一攔，阻止道：
「東家，方大力若走了，那福滿居可就沒主廚做菜啦！
午市晚市皆要停擺，得不償失。」
春霞目光掃向薛暢，圓眼一眯：
「他走了，不是還有你麼？」
薛暢起身朝對方拱了拱手：
「請東家恕罪，如今我只願做個廝役。」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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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色發青，纖指緊捏茶盞，眼中好似要噴出火來：
「那你要如何，才肯答應？」
「告訴我曾娘子的下落。」
薛暢直視著她的目光，語氣堅定。
「休想！」
薛暢眉梢一挑，也沒多話，自顧自退下後，收拾起餐具，做起了廝役該做的事。
春霞將手中茶盞，重重磕在食案上，沉著臉，一言不發。
她很清楚，太平公主交代的事，若是沒辦好，會有什麼後果。
方大力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局面一時便僵在了那。
午後的秋風，伴著街邊的桂花香，吹入福滿居後院。
院中，薛暢盯著花盆，面露喜色。
辣椒的嫩芽又張大了一些，淺綠的嫩葉宛若翠玉。
他伸出指尖輕輕觸碰著莖杆，感受這稚嫩的生命氣息。
辣椒不僅是他在武周的希望，同時也承載著濃濃的思念。
護理好辣椒後，薛暢來到柴房，探望來福。
二人坐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薛哥兒，我真的沒事了！」
薛暢看著來福，他的傷，雖表面看起來嚇人，但沒受什麼內傷，加上他本來就強壯，恢復起來也很快。
「再休息兩天，鞏固一下傷口就行。」
薛暢一邊搭著話，一邊思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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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妙魚】讚譽的任務，又僅剩一日時間。
要想完成任務，看來也只能指望明日梁王府之行……
正思忖間，一道倩影進入了薛暢的視線。
來人正是春霞，她盯著薛暢，冷聲道：
「我可以告訴你曾娘子的下落，但你發誓要守口如瓶。」
聞言，薛暢立馬站了起來，目光炯炯：
「她在哪？」
「你與她是何關係？為何如此關心？
春霞瞥了薛暢一眼，眼底閃過一抹好奇：
「她很安全，只是受罰被關而已。
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現在可以做福滿居的主廚了嗎？」
「外加四十兩紋銀。」
薛暢伸出四根手指，在春霞面前晃了晃。
「你怎麼不去搶？」
春霞雙手叉腰，一雙圓眼瞪的更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