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新東家
正平坊，便齋內。
沉香縈繞，側壁書格中，擺滿文卷與簡冊，書格前立著一張素雅書案。
曾娘子站在書案前，垂著螓首，眼中滿是霧氣。
她對面，正立著一位年輕女子，身側還站著一位女婢。
女子絳錦長裙曳地，高髻之上金鈿步搖累累。
一雙鳳眼，眼尾微揚，散發著華貴而不失威嚴之氣。
「若不是春霞途經豐都市，來福此番怕是難以活著走出菜市。
來福要是有個閃失，你叫我如何向阿媼交代？」
女子鳳眼微眯，步搖垂珠輕顫，臉上帶著幾分慍怒：
「你可知福滿居，為何要取名福滿居？」
曾娘子心頭一緊，福滿居？來福！
她慌忙屈膝跪地：
「公主息怒，婢知罪，婢願意受罰。」
「往後福滿居的事務，你不必再管。
罰你笞刑二十，去往偏舍閉門思過。」
「喏！」
曾娘子俯首叩拜後，退了出去。
也不怪太平公主會如此震怒，阿媼便是她的乳母張夫人，受封國夫人，二人情同母女。
而來福則是張夫人的私生子，故此才依託太平公主代為照拂。
太平公主玉指輕按眉心，抬手取過案上文卷，淡然吩咐道：
「春霞，往後由你接手福滿居事務，切記，照顧好來福。」
「喏！」
一旁女婢欠身回應。
……
晨光漸亮，空氣中還帶著一絲濕潤。
福滿居後院。
薛暢手中拎著銅壺，盯著盆中的辣椒，面露喜色。
辣椒已發出嫩芽，淺綠的葉片圓圓胖胖，甚是可愛。
「薛管事，我們可以出發了。」
張老三拎著布袋，面帶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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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他跪地叩謝薛暢後，已成了福滿居廝役，專門負責食材採買。
「好，走，我們先去看看來福。」
薛暢放下手中銅壺，撣了撣手，二人去了柴房。
「來福，好點了嗎？」
「薛哥兒，我已經好了，可以下地幹活。」
來福見到薛暢，立馬精神起來。
「你先躺下好好休息，傷筋動骨一百天。」
薛暢笑著拍了拍來福的肩膀，介紹道：
「這位是張老三，我們的新同僚，等你好了，你們就一同負責福滿居採買。」
「好！」
來福笑著點點頭。
相互認識後，薛暢與張老三便出發去了菜市。
昨日張老三帶來了十斤排骨，今日去菜市主要是找魚行以及菜肆。
天色漸亮，菜市依舊散發著難聞的腥味，但這絲毫不影響買賣。
人頭攢動，聲音嘈雜，薛暢與張老三擠入人群中，宛如魚入大海。
二人好不容易擠到一家魚行前，薛暢定睛看向池水中的烏魚，每條都矯健有力。
「店家，這烏魚怎麼賣？」
「小的二十文錢，大的四十五文錢，小郎君要哪條？」
薛暢笑著問道：
「店家，我要大的，如果每日到你這買二十尾，價格上可有實惠？」
店家打量著薛暢：
「你是食肆廝役？」
薛暢點點頭。
「是福滿居的嗎？」
聞言，薛暢一怔，臉上露出詫異，怎麼店家會知道自己是福滿居的？
這是他第二次來菜市，但第一次來時，魚行都已經收攤，不可能有人認得他。
他再次點了點頭。
「福滿居的話，小的十四文錢，大的九十文錢，買多買少都一個價。」
薛暢眉頭沉了下來，疑惑道：
「店家，這是何意？」
店家懶得搭理薛暢，冷冷丟下一句：
「愛買不買。」
薛暢沉著臉，正要轉身之時，身後又傳來了店家的譏諷聲：
「這裡共有六家魚行，你去哪家都是這個價，誰叫你們福滿居最近名氣大呢？」
薛暢轉身盯著店家，少頃，他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笑道：
「既然都一個價，那這錢我讓別家掙。」
說罷，他轉身帶著張老三，頭也不回的離去。
店家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
薛暢又試探了第二家魚行，果然，一聽是福滿居的，價格立馬翻倍。
最後他只能硬著頭皮，買下十尾烏魚。
又採買了一些果蔬，配菜後，他帶著張老三返回福滿居。
就在薛暢二人離開菜市後，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正是醉仙樓前管事，韓春。
「呸！有老子在，福滿居休想在這菜市買到便宜食材。」
他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回去的路上，薛暢眉頭緊凝，心中隱隱感覺，六家魚行聯手抬價，絕非市井商販自發所為，定然有人暗中授意。
只是他一時猜不透，幕後之人是誰。
二人沒走多遠，薛暢突然頓住腳步，側身看向張老三，問道：
「老三，這附近還有其他菜市嗎？」
張老三撓了撓頭：
「正規的菜市沒有，但是小攤販還是有的，就是食材要靠自己的眼力去挑。」
薛暢眼睛一亮，自己有【慧眼】技能，根本不存在挑不到好食材的問題。
「走，我們去找小攤販。」
二人又匆匆折返，在菜市的外圍，開始尋找小攤販。
攤販零零散散，散落各地，賣的食材也五花八門，量都不多。
輾轉多地，薛暢好不容易才找到一處只賣魚的攤販。
他上前盯著木盆里的烏魚，腦海中提示音響起：
【慧眼識別：剛捕撈的六尾新鮮烏魚、兩尾新鮮小鯽魚，食材品質上等】
薛暢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他指著木盆里的烏魚，問道：
「阿郎，你這魚怎麼賣？」
「小郎君想買的話，十五文錢。」
這魚看起來，比方才魚鋪里買的還要大一些，價格反而更便宜。
「你這的烏魚，我都要了。」
「好嘞，一共六尾，九十文錢。」
薛暢付了錢，賣貨郎麻利地將魚裝入竹筥。
張老三上前接過竹筥，薛暢又笑著問道：
「阿郎，你這魚都是自己打的嗎？」
賣貨郎笑著點點頭。
「那你一天能打幾條？」
「這可說不好，得看手氣。」
賣貨郎見木盆中只剩下兩尾小鯽魚，便準備收攤。
薛暢思忖片刻，再次開口：
「阿郎，你可有賣魚的同伴？
是這樣，我一天需要二十尾這麼大的烏魚，若是你能提供，我照十六文錢一尾收。」
賣貨郎沉眉思索了一陣，點頭道：
「成，我回去找人，想辦法給小郎君弄來。」
聞言，薛暢心頭一喜：
「行，屆時你將魚，直接送到定鼎門街的福滿居，當面結錢。」
「好！」
賣貨郎連連點頭。
置辦完採買之事，薛暢總算鬆了一口氣。
二人折返福滿居。
路上，薛暢對張老三，交代道：
「這兩日的食材夠了，你明日得去鄉野，找農戶收肉。
按我方才的方式，如果一人的肉不夠，就多集幾家，讓他們選個主事的人，屆時統一送到福滿居，咱們當面結算。」
「小的明白！」
張老三邊聽，邊記。
清晨的秋風略帶涼意，吹著兩道身影，從橋頭，到喧鬧的大街，不多時，便回到了福滿居。
二人剛入店，便見一位女子站在大堂中央，身旁還站著一位身形發福的中年男子。
女子身著月白襦裙，一雙水靈的圓眼，瞥向薛暢二人，語氣帶著幾分傲然：
「今日起，我便是這福滿居的新東家，春霞。」
沉香縈繞，側壁書格中，擺滿文卷與簡冊，書格前立著一張素雅書案。
曾娘子站在書案前，垂著螓首，眼中滿是霧氣。
她對面，正立著一位年輕女子，身側還站著一位女婢。
女子絳錦長裙曳地，高髻之上金鈿步搖累累。
一雙鳳眼，眼尾微揚，散發著華貴而不失威嚴之氣。
「若不是春霞途經豐都市，來福此番怕是難以活著走出菜市。
來福要是有個閃失，你叫我如何向阿媼交代？」
女子鳳眼微眯，步搖垂珠輕顫，臉上帶著幾分慍怒：
「你可知福滿居，為何要取名福滿居？」
曾娘子心頭一緊，福滿居？來福！
她慌忙屈膝跪地：
「公主息怒，婢知罪，婢願意受罰。」
「往後福滿居的事務，你不必再管。
罰你笞刑二十，去往偏舍閉門思過。」
「喏！」
曾娘子俯首叩拜後，退了出去。
也不怪太平公主會如此震怒，阿媼便是她的乳母張夫人，受封國夫人，二人情同母女。
而來福則是張夫人的私生子，故此才依託太平公主代為照拂。
太平公主玉指輕按眉心，抬手取過案上文卷，淡然吩咐道：
「春霞，往後由你接手福滿居事務，切記，照顧好來福。」
「喏！」
一旁女婢欠身回應。
……
晨光漸亮，空氣中還帶著一絲濕潤。
福滿居後院。
薛暢手中拎著銅壺，盯著盆中的辣椒，面露喜色。
辣椒已發出嫩芽，淺綠的葉片圓圓胖胖，甚是可愛。
「薛管事，我們可以出發了。」
張老三拎著布袋，面帶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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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他跪地叩謝薛暢後，已成了福滿居廝役，專門負責食材採買。
「好，走，我們先去看看來福。」
薛暢放下手中銅壺，撣了撣手，二人去了柴房。
「來福，好點了嗎？」
「薛哥兒，我已經好了，可以下地幹活。」
來福見到薛暢，立馬精神起來。
「你先躺下好好休息，傷筋動骨一百天。」
薛暢笑著拍了拍來福的肩膀，介紹道：
「這位是張老三，我們的新同僚，等你好了，你們就一同負責福滿居採買。」
「好！」
來福笑著點點頭。
相互認識後，薛暢與張老三便出發去了菜市。
昨日張老三帶來了十斤排骨，今日去菜市主要是找魚行以及菜肆。
天色漸亮，菜市依舊散發著難聞的腥味，但這絲毫不影響買賣。
人頭攢動，聲音嘈雜，薛暢與張老三擠入人群中，宛如魚入大海。
二人好不容易擠到一家魚行前，薛暢定睛看向池水中的烏魚，每條都矯健有力。
「店家，這烏魚怎麼賣？」
「小的二十文錢，大的四十五文錢，小郎君要哪條？」
薛暢笑著問道：
「店家，我要大的，如果每日到你這買二十尾，價格上可有實惠？」
店家打量著薛暢：
「你是食肆廝役？」
薛暢點點頭。
「是福滿居的嗎？」
聞言，薛暢一怔，臉上露出詫異，怎麼店家會知道自己是福滿居的？
這是他第二次來菜市，但第一次來時，魚行都已經收攤，不可能有人認得他。
他再次點了點頭。
「福滿居的話，小的十四文錢，大的九十文錢，買多買少都一個價。」
薛暢眉頭沉了下來，疑惑道：
「店家，這是何意？」
店家懶得搭理薛暢，冷冷丟下一句：
「愛買不買。」
薛暢沉著臉，正要轉身之時，身後又傳來了店家的譏諷聲：
「這裡共有六家魚行，你去哪家都是這個價，誰叫你們福滿居最近名氣大呢？」
薛暢轉身盯著店家，少頃，他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笑道：
「既然都一個價，那這錢我讓別家掙。」
說罷，他轉身帶著張老三，頭也不回的離去。
店家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
薛暢又試探了第二家魚行，果然，一聽是福滿居的，價格立馬翻倍。
最後他只能硬著頭皮，買下十尾烏魚。
又採買了一些果蔬，配菜後，他帶著張老三返回福滿居。
就在薛暢二人離開菜市後，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正是醉仙樓前管事，韓春。
「呸！有老子在，福滿居休想在這菜市買到便宜食材。」
他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回去的路上，薛暢眉頭緊凝，心中隱隱感覺，六家魚行聯手抬價，絕非市井商販自發所為，定然有人暗中授意。
只是他一時猜不透，幕後之人是誰。
二人沒走多遠，薛暢突然頓住腳步，側身看向張老三，問道：
「老三，這附近還有其他菜市嗎？」
張老三撓了撓頭：
「正規的菜市沒有，但是小攤販還是有的，就是食材要靠自己的眼力去挑。」
薛暢眼睛一亮，自己有【慧眼】技能，根本不存在挑不到好食材的問題。
「走，我們去找小攤販。」
二人又匆匆折返，在菜市的外圍，開始尋找小攤販。
攤販零零散散，散落各地，賣的食材也五花八門，量都不多。
輾轉多地，薛暢好不容易才找到一處只賣魚的攤販。
他上前盯著木盆里的烏魚，腦海中提示音響起：
【慧眼識別：剛捕撈的六尾新鮮烏魚、兩尾新鮮小鯽魚，食材品質上等】
薛暢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他指著木盆里的烏魚，問道：
「阿郎，你這魚怎麼賣？」
「小郎君想買的話，十五文錢。」
這魚看起來，比方才魚鋪里買的還要大一些，價格反而更便宜。
「你這的烏魚，我都要了。」
「好嘞，一共六尾，九十文錢。」
薛暢付了錢，賣貨郎麻利地將魚裝入竹筥。
張老三上前接過竹筥，薛暢又笑著問道：
「阿郎，你這魚都是自己打的嗎？」
賣貨郎笑著點點頭。
「那你一天能打幾條？」
「這可說不好，得看手氣。」
賣貨郎見木盆中只剩下兩尾小鯽魚，便準備收攤。
薛暢思忖片刻，再次開口：
「阿郎，你可有賣魚的同伴？
是這樣，我一天需要二十尾這麼大的烏魚，若是你能提供，我照十六文錢一尾收。」
賣貨郎沉眉思索了一陣，點頭道：
「成，我回去找人，想辦法給小郎君弄來。」
聞言，薛暢心頭一喜：
「行，屆時你將魚，直接送到定鼎門街的福滿居，當面結錢。」
「好！」
賣貨郎連連點頭。
置辦完採買之事，薛暢總算鬆了一口氣。
二人折返福滿居。
路上，薛暢對張老三，交代道：
「這兩日的食材夠了，你明日得去鄉野，找農戶收肉。
按我方才的方式，如果一人的肉不夠，就多集幾家，讓他們選個主事的人，屆時統一送到福滿居，咱們當面結算。」
「小的明白！」
張老三邊聽，邊記。
清晨的秋風略帶涼意，吹著兩道身影，從橋頭，到喧鬧的大街，不多時，便回到了福滿居。
二人剛入店，便見一位女子站在大堂中央，身旁還站著一位身形發福的中年男子。
女子身著月白襦裙，一雙水靈的圓眼，瞥向薛暢二人，語氣帶著幾分傲然：
「今日起，我便是這福滿居的新東家，春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