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你可願意
醉仙樓，雅座內。
韓春跪伏在地，他對面坐著一位中年男子，身著玄色綾袍，衣上繡著祥雲圖案。
男子國字臉，濃眉虎目，須及頷下。
他面色嚴峻，厲聲呵斥：
「你可知曾娘子是何人？竟敢去她的食肆鬧事？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東家，小人知罪，還……還望東家寬恕！」
韓春額頭一片紅紫，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別以為某不知，你與那閻給事之間的齷齪勾當。
看在你叔父的情分上，且饒你這回，若還敢再犯，休怪我無情。」
中年男子寬袖一揮：
「管事一職已另擇他人，你就調去菜市負責採買吧，滾！」
「喏！」
韓春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雅間。
剛出房門，他便狠狠咬著牙，那張紅紫交織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狠戾：
「曾娘子、薛暢你們給我等著！」
……
午後，定鼎門街人聲鼎沸，兩側商戶爭先吆喝著自家貨品，招攬過客。
唯獨福滿居大門緊閉。
福滿居後院，柴房內。
來福躺在床上已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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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暢將近日所發生之事，一字不落地說與曾娘子。
「福滿居的貨源需儘快解決，如今你已是管事，此事便交由你去辦。」
曾娘子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吩咐道。
「喏！」
薛暢應了一聲，疑惑道：
「只是我不知，那韓春為何要如此針對福滿居？」
「此事因我而起。」
曾娘子輕搖螓首，嘆了口氣：
「福滿居剛開肆之時，我對食肆的經營一竅不通，後來經人舉薦，認識了韓春。
起初他助我良多，我們相處共事很是默契，時間一久，他便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自那以後，我便與他斷了來往……」
她伸出玉指，按了按額角，繼續道：
「他本意欲掐斷福滿居貨源，今日前來逼我就範，只是，他萬萬不該動手打傷來福。」
薛暢抬手摸著下巴，心中瞭然，那韓春原來是愛而不得，才處處針對福滿居。
英雄難過美人關，何況他還不是個英雄。
「貨源的事，還需儘快解決，先前那些不願提供貨物的農戶，以後便不要再合作。」
曾娘子起身走向門外：
「你需另想法子，開闢新的供貨渠道，此事若能辦好，日後……」
她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身影消失在門外。
薛暢手指輕點額角，心裡總感覺曾娘子回來後，與以往大不一樣，心事重重的樣子。
福滿居斷貨，夕食看來無法開市，不如先去菜市轉轉，屆時另尋對策。
一想到這，薛暢起身，換上破舊的麻布短襦，褲腳卷至膝蓋處，戴上斗笠，拎著布袋走出了柴房。
……
豐都市，長夏門街。
位於定鼎門街東側，有著三坊距離。
這裡肉行、魚行、菜肆……一應俱全。
薛暢走在街道上，腐爛的菜葉碎屑混合著動物內臟，被丟在街邊角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腥臭。
腳下青石板沾著泥水，他放眼望去，這裡的鋪子大多已經關門。
只剩下一些穀米肆與醬醋肆。
薛暢來到一家穀米肆門前，東家立馬笑臉相迎：
「郎君可要買米？」
「家中米糧吃完了，這不，順道來買些回去，東家你這米怎麼賣？」
薛暢笑著點點頭。
「這粟米要六文錢一斗，粳米貴一些，需十文錢一斗，郎君想買哪種？」
米肆店家熱情地介紹道。
「來五斗粟米。」
薛暢將肩上的布袋，交給米肆東家，隨口問道：
「東家，我聽聞，早上這邊肉行，發生鬥毆之事，是不是真的？」
「可不是麼，就斜對面那家劉氏肉鋪，四個壯漢圍著一個年輕人拳打腳踢，還叫人家跪下爬著走，造孽哦。」
東家將米裝入布袋，稱好後雙手遞給薛暢，低聲說道：
「劉氏肉鋪那三兄弟可不好惹，在這菜市橫行多年。
此事，後來還驚動了官府，帶走了一個叫什麼，良……良狗子的人。
而那三兄弟有靠山，最後什麼事都沒有。」
薛暢笑著接過布袋離去，轉身時，臉上笑意盡去。
他目光掃向「劉氏肉鋪」，眼底閃過一抹戾氣。
福滿居進貨一向由曾娘子負責。
若他一早知道「劉氏肉鋪」這般德行，定會阻止曾娘子來此進貨。
薛暢提著布袋，在菜市逛了兩圈，心中默默統計售賣食材的種類，記下規模較大的鋪子，做完這些，便返回福滿居。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怎麼開闢新的供貨渠道。
方才他逛遍整個菜市，就肉行而言，只有「劉氏肉鋪」一家，估計是兄弟三人將其他商戶趕走，而形成了壟斷。
魚行有六家，果蔬之類倒是好弄，關鍵就是這肉，該怎麼辦？
思忖間，薛暢已走回定鼎門街。
剛到福滿居門口，他便看到一個身形瘦弱的中年男子，腳邊放著一個大布袋。
正昂著頭、伸長脖子、踮著腳尖往店裡張望。
薛暢走到對方身後，拍了拍他肩膀。
中年男子一回頭，見是薛暢，立馬低下頭：
「小……小郎君！」
「張老三？你來福滿居，有何事？」
張老三搓著手：
「上次小郎君說我的豬肉要是沒問題，就拿來福滿居。
今日我帶了十斤排骨，想讓小郎君看看，行不行。」
薛暢眼睛頓時一亮：
「好，拿來我看看。」
張老三應了一聲，連忙蹲下身，打開布袋，肉色紅艷的豬排骨便出現在眼前。
薛暢心念一動，腦海中，機械提示音響起：
【慧眼識別：上好的豬肋排】。
「好！好！很好！這豬排骨我要了。」
薛暢面露喜色：
「走，進店說。」
張老三臉上也綻開笑容，連連點頭。
他麻利地將豬排骨裝回布袋，扛在肩頭，跟著薛暢進了福滿居。
二人坐在食案前，薛暢倒了一杯茶水推到張老三面前：
「張老三，你的豬排骨不錯，我想知道，你一日能有多少肉貨可供？」
張老三雙手捧著茶盞，也不怕燙，一口氣抽乾了茶水，顯然他在門口已經等了很久。
薛暢連忙給他續了一杯：
「你先喝點茶水，不急。」
張老三連喝三杯茶水後，尷尬地笑了笑：
「回小郎君，我沒有鋪面，肉都是從鄉下農戶手中收的，有時多有時少。」
薛暢手指輕叩食案，片刻後，笑著問道：
「張老三，你可願意加入福滿居？」
韓春跪伏在地，他對面坐著一位中年男子，身著玄色綾袍，衣上繡著祥雲圖案。
男子國字臉，濃眉虎目，須及頷下。
他面色嚴峻，厲聲呵斥：
「你可知曾娘子是何人？竟敢去她的食肆鬧事？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東家，小人知罪，還……還望東家寬恕！」
韓春額頭一片紅紫，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別以為某不知，你與那閻給事之間的齷齪勾當。
看在你叔父的情分上，且饒你這回，若還敢再犯，休怪我無情。」
中年男子寬袖一揮：
「管事一職已另擇他人，你就調去菜市負責採買吧，滾！」
「喏！」
韓春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雅間。
剛出房門，他便狠狠咬著牙，那張紅紫交織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狠戾：
「曾娘子、薛暢你們給我等著！」
……
午後，定鼎門街人聲鼎沸，兩側商戶爭先吆喝著自家貨品，招攬過客。
唯獨福滿居大門緊閉。
福滿居後院，柴房內。
來福躺在床上已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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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暢將近日所發生之事，一字不落地說與曾娘子。
「福滿居的貨源需儘快解決，如今你已是管事，此事便交由你去辦。」
曾娘子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吩咐道。
「喏！」
薛暢應了一聲，疑惑道：
「只是我不知，那韓春為何要如此針對福滿居？」
「此事因我而起。」
曾娘子輕搖螓首，嘆了口氣：
「福滿居剛開肆之時，我對食肆的經營一竅不通，後來經人舉薦，認識了韓春。
起初他助我良多，我們相處共事很是默契，時間一久，他便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自那以後，我便與他斷了來往……」
她伸出玉指，按了按額角，繼續道：
「他本意欲掐斷福滿居貨源，今日前來逼我就範，只是，他萬萬不該動手打傷來福。」
薛暢抬手摸著下巴，心中瞭然，那韓春原來是愛而不得，才處處針對福滿居。
英雄難過美人關，何況他還不是個英雄。
「貨源的事，還需儘快解決，先前那些不願提供貨物的農戶，以後便不要再合作。」
曾娘子起身走向門外：
「你需另想法子，開闢新的供貨渠道，此事若能辦好，日後……」
她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身影消失在門外。
薛暢手指輕點額角，心裡總感覺曾娘子回來後，與以往大不一樣，心事重重的樣子。
福滿居斷貨，夕食看來無法開市，不如先去菜市轉轉，屆時另尋對策。
一想到這，薛暢起身，換上破舊的麻布短襦，褲腳卷至膝蓋處，戴上斗笠，拎著布袋走出了柴房。
……
豐都市，長夏門街。
位於定鼎門街東側，有著三坊距離。
這裡肉行、魚行、菜肆……一應俱全。
薛暢走在街道上，腐爛的菜葉碎屑混合著動物內臟，被丟在街邊角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腥臭。
腳下青石板沾著泥水，他放眼望去，這裡的鋪子大多已經關門。
只剩下一些穀米肆與醬醋肆。
薛暢來到一家穀米肆門前，東家立馬笑臉相迎：
「郎君可要買米？」
「家中米糧吃完了，這不，順道來買些回去，東家你這米怎麼賣？」
薛暢笑著點點頭。
「這粟米要六文錢一斗，粳米貴一些，需十文錢一斗，郎君想買哪種？」
米肆店家熱情地介紹道。
「來五斗粟米。」
薛暢將肩上的布袋，交給米肆東家，隨口問道：
「東家，我聽聞，早上這邊肉行，發生鬥毆之事，是不是真的？」
「可不是麼，就斜對面那家劉氏肉鋪，四個壯漢圍著一個年輕人拳打腳踢，還叫人家跪下爬著走，造孽哦。」
東家將米裝入布袋，稱好後雙手遞給薛暢，低聲說道：
「劉氏肉鋪那三兄弟可不好惹，在這菜市橫行多年。
此事，後來還驚動了官府，帶走了一個叫什麼，良……良狗子的人。
而那三兄弟有靠山，最後什麼事都沒有。」
薛暢笑著接過布袋離去，轉身時，臉上笑意盡去。
他目光掃向「劉氏肉鋪」，眼底閃過一抹戾氣。
福滿居進貨一向由曾娘子負責。
若他一早知道「劉氏肉鋪」這般德行，定會阻止曾娘子來此進貨。
薛暢提著布袋，在菜市逛了兩圈，心中默默統計售賣食材的種類，記下規模較大的鋪子，做完這些，便返回福滿居。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怎麼開闢新的供貨渠道。
方才他逛遍整個菜市，就肉行而言，只有「劉氏肉鋪」一家，估計是兄弟三人將其他商戶趕走，而形成了壟斷。
魚行有六家，果蔬之類倒是好弄，關鍵就是這肉，該怎麼辦？
思忖間，薛暢已走回定鼎門街。
剛到福滿居門口，他便看到一個身形瘦弱的中年男子，腳邊放著一個大布袋。
正昂著頭、伸長脖子、踮著腳尖往店裡張望。
薛暢走到對方身後，拍了拍他肩膀。
中年男子一回頭，見是薛暢，立馬低下頭：
「小……小郎君！」
「張老三？你來福滿居，有何事？」
張老三搓著手：
「上次小郎君說我的豬肉要是沒問題，就拿來福滿居。
今日我帶了十斤排骨，想讓小郎君看看，行不行。」
薛暢眼睛頓時一亮：
「好，拿來我看看。」
張老三應了一聲，連忙蹲下身，打開布袋，肉色紅艷的豬排骨便出現在眼前。
薛暢心念一動，腦海中，機械提示音響起：
【慧眼識別：上好的豬肋排】。
「好！好！很好！這豬排骨我要了。」
薛暢面露喜色：
「走，進店說。」
張老三臉上也綻開笑容，連連點頭。
他麻利地將豬排骨裝回布袋，扛在肩頭，跟著薛暢進了福滿居。
二人坐在食案前，薛暢倒了一杯茶水推到張老三面前：
「張老三，你的豬排骨不錯，我想知道，你一日能有多少肉貨可供？」
張老三雙手捧著茶盞，也不怕燙，一口氣抽乾了茶水，顯然他在門口已經等了很久。
薛暢連忙給他續了一杯：
「你先喝點茶水，不急。」
張老三連喝三杯茶水後，尷尬地笑了笑：
「回小郎君，我沒有鋪面，肉都是從鄉下農戶手中收的，有時多有時少。」
薛暢手指輕叩食案，片刻後，笑著問道：
「張老三，你可願意加入福滿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