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孩子丟失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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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有福站在門口打量著四周,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公安同志,你們找翠花有啥事啊?」

  他轉過身,看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正拎著菜籃子站在樓梯口,一臉好奇地打量著他。

  「大娘,您是苗翠花的鄰居?」陳有福連忙問道。

  「是啊,我就住對門。翠花那丫頭出啥事了?」老太太往前走了兩步,壓低了聲音。

  「大娘,苗翠花涉嫌一起案子,我們正在調查。您能跟我說說她平時的情況嗎?這院子裡有沒有什麼人跟她來往比較密切?或者最近有沒有陌生人來找過她?」

  在這個沒有監控、沒有天眼的年代,想破案,很多時候靠的就是這些熱心的「朝陽群眾」。陳有福深諳此道,所以態度格外和藹。

  老太太想了想,放下菜籃子,掰著手指頭說:「翠花這人吧,自從她男人去世後她就去頂班了,平時在家也不怎麼跟院裡人走動。回來就關在房間裡,也沒什麼人來找她。」

  陳有福連忙掏出小本子,飛快地記了下來:「還有什麼異常情況嗎?」

  「平時房間裡老是傳出香味……算嗎?」老太太不確定地問道。

  「哪種香味?」陳有福停下手中記錄的動作。

  「就是禪香點燃的那個味道。我們都覺得她是在給她男人上香,看她孤苦一人也沒個孩子,這不就沒舉報給街道辦。」老太太扭扭捏捏地說著。

  「算,還有嗎?」陳有福給予肯定的答覆。

  老太太想了一會兒才說道:「沒了。」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小張扛著一把鐵錘跑了上來,氣喘吁吁地說:「有福同志,錘子借來了!」

  陳有福收起本子,對老太太道了聲謝:「大娘,太感謝您了。回頭要是再想到什麼,就到市局去告訴我們一聲。」

  「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老太太擺擺手,拎著菜籃子進了對門,關門前還探出頭來補了一句,「公安同志,可一定要把壞人抓住啊!」

  陳有福點了點頭,轉身看向那扇緊閉的木門,深吸一口氣:「張哥,破門。」

  小張掄起鐵錘,幾下砸了下去。木門上的鎖應聲而落,門板「吱呀」一聲朝里彈開。

  陳有福率先跨進屋內。房間不大,也就十來平方米,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禪香味。屋裡收拾得很乾淨,擺設也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桌上擺著一尊佛像,佛前還擱著一個小小的香爐。

  「這女人膽子可真大,還敢在家裡搞封建迷信。」小張拿起佛像看了看,撇了撇嘴。

  「張哥,咱們分頭找找,看有沒有什麼線索。」陳有福說著,已經蹲下身開始搜查床鋪。

  「好的。」小張應了一聲,轉頭去翻衣櫃。

  陳有福把床上的褥子掀起來,仔細檢查了床板的每一道縫隙,又把枕頭拆開,摸了摸裡面的蕎麥皮,什麼都沒有。他伸手探到床底下,摸出一個鞋盒子,打開一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捆禪香。

  「有福同志,你那邊有什麼發現嗎?」小張翻完了衣櫃,一無所獲,扭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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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有福晃了晃手裡的鞋盒:「就床底下這個鞋盒裡有點禪香,別的都沒什麼異常。走吧,咱們先回市局,看看同哥那邊有什麼收穫。」

  兩人剛下樓,走到家屬大院門口,就聽見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由遠及近。一輛三輪挎斗摩托車「突突突」地開了過來,一個急剎停在他們面前。駕駛座上坐著的正是高同,滿臉急切「有福,快上車!苗翠花上班那兒的保衛員說,最近有個向陽公社馬家村的村民經常來找她。有一次下班,他還在西直門看見苗翠花跟那個人抱著一個孩子往外走!」

  陳有福不敢耽擱,立馬從自行車后座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跨進挎斗里。

  「通知劉成哥了嗎?」陳有福一邊坐穩一邊問道。

  「叫人回去通知了!我們先走,小張你騎著自行車跟上!」高同擰了一把油門,沖小張喊道。

  說完鬆開剎車,挎斗摩托車轟鳴著沖了出去,一路向西直門方向疾馳。陳有福坐在挎斗里,風呼呼地灌進耳朵,他一隻手緊緊抓著扶手,另一隻手摸了摸腰間的配槍。

  出了西直門,又往前開了大約二十里路,馬家村到了。

  兩人找到村委會,村長馬傑正蹲在門檻上抽旱菸。高同說明了來意,馬傑吧嗒吧嗒吸了兩口煙,皺著眉頭說:「村里馬頭家前段時間確實有小孩子的哭聲,不過這幾天都沒了。他家婆娘也好幾天沒見著了,馬頭那小子最近也經常不來上工。我好幾次看見他背著東西往後山去了。」

  「帶我們去他家看看。」高同說道,臉上掩飾不住的興奮。

  眾人跟著村長後面,七拐八拐來到村東頭一處偏僻的地方。等快到的時候,村長伸手一指:「就是那座房子。」

  陳有福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只見一座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那兒,兩邊都沒有鄰居,四周雜草叢生。

  「那兩口子整天神神叨叨的,跟村里人關係都不好,這不,特意選了個不挨著人的地方蓋房子。」村長壓低聲音說。

  高同一看快到了目的地,伸手攔住了村長:「好的,馬村長,剩下的我們來就行,你就別上前了。」

  村長識趣地點點頭,轉身往回走了幾步。

  高同給陳有福遞了個眼色。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從槍套里拔出手槍,打開保險,放輕腳步,一左一右慢慢朝茅草屋靠近。

  陳有福走到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叩叩叩。」

  沒人應聲。他又敲了幾下,依舊毫無反應。

  陳有福把耳朵貼到門板上,屏息凝神——裡面分明傳來粗重的呼吸聲。他回過頭,壓低聲音對高同說:「人在裡面,不敢開門。我來掩護,你踹門。」說著,他往後退了兩步,給高同騰出位置,雙手握槍,槍口穩穩地指向門內。

  高同深吸一口氣,退後半步,抬起右腳,猛地朝門板踹了過去。

  「砰!」

  門被一腳踹開,門板重重地撞在牆上。門後果然站著一個人——一個精瘦的男人,滿臉驚恐,手裡高舉著一把菜刀,正準備往下劈!

  「砰!」

  陳有福扣動了扳機。子彈貼著那人的頭皮飛過,打在身後的土牆上,濺起一攤泥土。

  「噹啷——」

  菜刀掉在地上。那男人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兩條腿像篩糠似的哆嗦著,褲襠處迅速洇濕了一大片,黃色的液體順著褲腿流到了地上。

  高同搶步上前,飛起一腳踹在那人胸口。那人「哎喲」一聲,重重地往後仰面倒去,後腦勺磕在地上。

  陳有福上前兩步,槍口依然指著那人的腦袋,厲聲喝道:「別動!敢動我就開槍打死你!同哥,給他拷上!」

  高同麻利地從腰間取出手銬,將那人雙手反剪到背後,「咔嚓」一聲銬了個結實。

  陳有福這才收起槍,開始在屋子裡搜查。房間不大,里外兩間。外屋角落裡堆著幾袋糧食,灶台上一口鐵鍋還蓋著蓋子。他掀開裡屋的門帘——一張土炕,炕上被褥凌亂,但空無一人。

  他在炕角發現了幾件小孩子的衣服,花花綠綠的,又在旁邊一張破桌子上,同樣發現了一尊佛像,跟苗翠花家裡那尊一模一樣。

  陳有福眉頭一皺,抓起那幾件衣服,轉身大步走回外屋,居高臨下地盯著地上那個瑟瑟發抖的男人,一字一句地問道:

  「孩子——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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