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還算有點良心
客廳里只剩下老太太和管家兩個人 方才罵人的那股氣勢散了，她靠在椅背上，臉上才顯出幾分這個年紀該有的疲態。
「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瞞著我？」
管家微微欠身：「太太擔心您的身體，怕您受不住。」
「我受不住？」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他，「我都這把年紀了，什麼風浪沒見過。老太爺走的時候趙家就剩一條船，是我跟他一起撐過來的。明誠他爸走的時候他才二十出頭，多少人等著看趙家垮，我也撐過來了。現在孫子躺在床上，你們倒怕我受不住？」
「太太的用心是好的，只是事發突然，太太也來不及跟您商量，先要把外面穩住。」
老太太捻了一顆佛珠，沉默片刻，「但你們不該瞞我，我不是外面那些人，我是他阿嫲。」
管家低下頭。
「明誠現在什麼情況，你一五一十跟我說，不要漏。」
「醫生說命保住了，腦幹有損傷，人還在昏迷，什麼時候能醒不確定。六少這幾天在醫院和公司兩頭跑，太太把公司的事全接了，方秘書去了台灣查那個司機。」
老太太聽完，捻珠子的手停了片刻，然後又開始慢慢捻。
「台灣。」她重複了一遍，沒再多問。
「六少說，等查到了再跟您細說。」
「不用他細說，我只要結果。」老太太擺擺手，「你出去吧，以後有什麼事，不要再瞞我。」
「是。」管家轉身往外走。
老太太又叫住他，「明天讓廚房燉一盅花膠湯，送到醫院去，給宛君。」
「是。」
……
杜依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就看見趙明遠已經回來了，坐在沙發上。
杜依問：「怎麼回來了？醫院那邊不用守著？」
「阿嫂在，我回來換身衣服，睡一覺。」他看著她，聲音有點啞，「你這幾天沒什麼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杜依在床邊坐下，「趙科長他們看到報紙，很擔心。讓我問一下情況，又怕打擾你。」
「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也不清楚，你電話里只說了情況穩定，別的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講。」
趙明遠揉了揉眉心：「你跟他們說，危險期過了，人還在昏迷，但命保住了。讓他們不用太擔心。」
「好，我明天一早就跟他們講。」杜依停了一下，又問，「那辦事處跟趙氏的合作…趙科長讓我順便問一句，先生出了事，之前的協議還會不會照常推進。他心裡好有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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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變，我哥之前定的事，我和阿嫂都會照常推進。技術交流那塊還是方主任在負責，讓他們放寬心。」
「行。」
趙明遠靠在沙發上，對她道：「還有件事。我哥這次出的事，不是意外。」
杜依轉過頭看他。
「那輛貨車是套牌車，司機身份全是假的，明顯是衝著人來的。」
杜依問：「知道是誰嗎？」
「還在查。」趙明遠說。
這些天他和大嫂分析過不止一次，趙家樹敵太多，碼頭上的，賭船上的，生意場上吞掉的，家族內部得罪的，真要列名單能寫滿一張紙。
但有能力又敢做這件事的，數來數去就那麼幾個。
顧家當然排在最前面，但是可能性不大，顧深不會這麼幹。
兩家鬥了這麼多年，碼頭爭過，報紙罵過，互相使絆子的事沒少干，但從來沒到要命的地步。
顧深要動大哥，就得保證一擊必中，能徹底搞垮趙家。否則只要趙家還剩口氣，緩過來就是不死不休的報復。這個代價太大了，顧深不會不算這筆帳。
反過來也一樣，趙家再恨顧深，也不會輕易對顧深下手。除非能保證百分百成功，保證顧家再無翻身的可能，否則就是給自己埋雷。
這種級別的博弈，不是街頭鬥毆，出手之前就得想好收場的方式。
他說，「這段時間你出門小心一點，儘量少出門，去辦事處的話司機和保鏢一步都不能離開。」
背後的主謀不知道會不會針對杜依，但是他不能去賭。
杜依點點頭：「知道了。」
趙明遠站起來，進了浴室。
洗漱完，上床後把杜依摟進懷裡。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醫院和公司之間連軸轉，精神高度緊張，只有現在，躺在這張床上，懷裡抱著她，才放鬆一會。
她剛才問了他哥，雖然就一句。
他閉上眼，心想她也不是完全沒有良心，還知道關心一下他哥。
第二天一早，趙明遠和杜依在餐廳吃早餐。
管家把幾份報紙放在桌上，趙明遠拿起最上面那份《港島晨報》，掃了一眼頭版，臉色就沉了。
標題寫的是「趙氏掌舵人昏迷不醒，集團前景蒙陰影」。
下面配了一張趙氏大廈的舊照片，旁邊列了幾條——股價連跌三日，市值蒸發近一成，長線股東開始減持，航運合約續簽前景不明，T國紡織廠合作方趁機壓價。
財經版更詳細，找了幾個所謂「市場人士」分析，說趙氏航運獨占鰲頭的局面恐怕要變天了，碼頭業務利潤連年下滑，如今連掌舵人都躺下了，外界對趙氏能否穩住局面普遍持觀望態度。
文章最後一句是——「港城航運業的格局，或許正在悄悄改寫。」
趙明遠把報紙拍在桌上。
「格局改寫。我哥還沒死呢，他們就急著給人分地盤了。」
他知道《港島晨報》是顧家的，這種時候不會說趙家一句好話，但報紙上寫的那些也不是全憑空捏造。
股價確實在跌，碼頭那邊確實有人在試探，T國紡織廠的合作方昨天又打來電話催談判時間，話里話外都在試探趙家還有沒有餘力。
顧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其他家族也不會。趁你病要你命，港城這個地界從來都是這個規矩。那些平時跟你稱兄道弟的人，現在正盯著趙家的盤子，想趁亂咬一塊下來。
見他起身，杜依問：「你不吃了？」
「不吃了，去公司。」
「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瞞著我？」
管家微微欠身：「太太擔心您的身體，怕您受不住。」
「我受不住？」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他，「我都這把年紀了，什麼風浪沒見過。老太爺走的時候趙家就剩一條船，是我跟他一起撐過來的。明誠他爸走的時候他才二十出頭，多少人等著看趙家垮，我也撐過來了。現在孫子躺在床上，你們倒怕我受不住？」
「太太的用心是好的，只是事發突然，太太也來不及跟您商量，先要把外面穩住。」
老太太捻了一顆佛珠，沉默片刻，「但你們不該瞞我，我不是外面那些人，我是他阿嫲。」
管家低下頭。
「明誠現在什麼情況，你一五一十跟我說，不要漏。」
「醫生說命保住了，腦幹有損傷，人還在昏迷，什麼時候能醒不確定。六少這幾天在醫院和公司兩頭跑，太太把公司的事全接了，方秘書去了台灣查那個司機。」
老太太聽完，捻珠子的手停了片刻，然後又開始慢慢捻。
「台灣。」她重複了一遍，沒再多問。
「六少說，等查到了再跟您細說。」
「不用他細說，我只要結果。」老太太擺擺手，「你出去吧，以後有什麼事，不要再瞞我。」
「是。」管家轉身往外走。
老太太又叫住他，「明天讓廚房燉一盅花膠湯，送到醫院去，給宛君。」
「是。」
……
杜依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就看見趙明遠已經回來了，坐在沙發上。
杜依問：「怎麼回來了？醫院那邊不用守著？」
「阿嫂在，我回來換身衣服，睡一覺。」他看著她，聲音有點啞，「你這幾天沒什麼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杜依在床邊坐下，「趙科長他們看到報紙，很擔心。讓我問一下情況，又怕打擾你。」
「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也不清楚，你電話里只說了情況穩定，別的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講。」
趙明遠揉了揉眉心：「你跟他們說，危險期過了，人還在昏迷，但命保住了。讓他們不用太擔心。」
「好，我明天一早就跟他們講。」杜依停了一下，又問，「那辦事處跟趙氏的合作…趙科長讓我順便問一句，先生出了事，之前的協議還會不會照常推進。他心裡好有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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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變，我哥之前定的事，我和阿嫂都會照常推進。技術交流那塊還是方主任在負責，讓他們放寬心。」
「行。」
趙明遠靠在沙發上，對她道：「還有件事。我哥這次出的事，不是意外。」
杜依轉過頭看他。
「那輛貨車是套牌車，司機身份全是假的，明顯是衝著人來的。」
杜依問：「知道是誰嗎？」
「還在查。」趙明遠說。
這些天他和大嫂分析過不止一次，趙家樹敵太多，碼頭上的，賭船上的，生意場上吞掉的，家族內部得罪的，真要列名單能寫滿一張紙。
但有能力又敢做這件事的，數來數去就那麼幾個。
顧家當然排在最前面，但是可能性不大，顧深不會這麼幹。
兩家鬥了這麼多年，碼頭爭過，報紙罵過，互相使絆子的事沒少干，但從來沒到要命的地步。
顧深要動大哥，就得保證一擊必中，能徹底搞垮趙家。否則只要趙家還剩口氣，緩過來就是不死不休的報復。這個代價太大了，顧深不會不算這筆帳。
反過來也一樣，趙家再恨顧深，也不會輕易對顧深下手。除非能保證百分百成功，保證顧家再無翻身的可能，否則就是給自己埋雷。
這種級別的博弈，不是街頭鬥毆，出手之前就得想好收場的方式。
他說，「這段時間你出門小心一點，儘量少出門，去辦事處的話司機和保鏢一步都不能離開。」
背後的主謀不知道會不會針對杜依，但是他不能去賭。
杜依點點頭：「知道了。」
趙明遠站起來，進了浴室。
洗漱完，上床後把杜依摟進懷裡。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醫院和公司之間連軸轉，精神高度緊張，只有現在，躺在這張床上，懷裡抱著她，才放鬆一會。
她剛才問了他哥，雖然就一句。
他閉上眼，心想她也不是完全沒有良心，還知道關心一下他哥。
第二天一早，趙明遠和杜依在餐廳吃早餐。
管家把幾份報紙放在桌上，趙明遠拿起最上面那份《港島晨報》，掃了一眼頭版，臉色就沉了。
標題寫的是「趙氏掌舵人昏迷不醒，集團前景蒙陰影」。
下面配了一張趙氏大廈的舊照片，旁邊列了幾條——股價連跌三日，市值蒸發近一成，長線股東開始減持，航運合約續簽前景不明，T國紡織廠合作方趁機壓價。
財經版更詳細，找了幾個所謂「市場人士」分析，說趙氏航運獨占鰲頭的局面恐怕要變天了，碼頭業務利潤連年下滑，如今連掌舵人都躺下了，外界對趙氏能否穩住局面普遍持觀望態度。
文章最後一句是——「港城航運業的格局，或許正在悄悄改寫。」
趙明遠把報紙拍在桌上。
「格局改寫。我哥還沒死呢，他們就急著給人分地盤了。」
他知道《港島晨報》是顧家的，這種時候不會說趙家一句好話，但報紙上寫的那些也不是全憑空捏造。
股價確實在跌，碼頭那邊確實有人在試探，T國紡織廠的合作方昨天又打來電話催談判時間，話里話外都在試探趙家還有沒有餘力。
顧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其他家族也不會。趁你病要你命，港城這個地界從來都是這個規矩。那些平時跟你稱兄道弟的人，現在正盯著趙家的盤子，想趁亂咬一塊下來。
見他起身，杜依問：「你不吃了？」
「不吃了，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