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魔性廣告詞
辦事處都在忙著展會的前期工作，杜依幾天去一次，沒事都在別墅里想廣告詞。
六平米的小攤位，路過的採購商掃一眼，最多三秒。
三秒里能讓一個人記住這個攤位的，不是樣品多好看，是廣告能不能鑽進他腦子裡，讓他走過去了還想回頭再看一眼。
她寫了幾個版本，都覺得不行。
「傳統手工藝，品質保證」——廢話，每個攤位都這麼說。
「中國竹編，歷史悠久」——誰看？採購商是來訂貨的，不是來上歷史課的。
「手工製作，質量上乘」——跟沒寫一樣。
到底該怎麼寫？
然後她腦子裡冒出來一個念頭——不是廣告的問題，是思維不一樣。
1972年的廣告詞都在說「我們有什麼」，但真正讓人記住的廣告，說的是「你看了會怎麼想」。
她想起後世網絡上那些魔性洗腦詞，還有一些天才創造的中式英語。
不是那種錯誤的翻譯，是那種每個單詞你都認識，語法有點彆扭，但意思你一定能懂，而且讀完就忘不掉的句子。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是讓人看懂，是讓人忘不掉。
她重新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了一行英文，寫完自己念了一遍。
不對，太順了。她要的是有點彆扭、但又完全能懂的那種。
她劃掉，重寫。
又寫了一句，念了一遍，又劃掉。
管家上來送茶的時候，看見她桌上攤了七八張紙，每張上面都寫了幾行英文，有的劃掉了，有的圈起來，有的旁邊打了問號。
「小姐在學英文？」管家把茶杯放下。
「不是。」杜依頭也沒抬，「在想怎麼把英文寫得不那麼英文。」
管家愣了一下，沒聽懂，放下茶走了。
杜依看著本子上劃剩下的幾個版本。
太正經的刪了，太長刪了，太像翻譯的刪了。最後剩下來幾個短的，她在嘴裡翻來覆去地念。
就是有點不對，語法不完全對，但意思還是明白。
她又念了一遍，確定了。
就是這種感覺——讓你看得懂，但你覺得「好像不太對」，於是你又看了一遍。多看一眼，印象又加深。
趙明遠這段時間很忙，白天在公司和警署之間來回跑，晚上回到老宅跟大哥對帳。
顧家的報紙還在寫，換了版面，從社會版挪到了財經版，措辭更刁了，不說你違法，說你管理能力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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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總督那邊雖然沒吊銷牌照，但給了一堆整改意見，每條都夠趙氏上下忙一陣子。
今天回來又很晚，聽管家說杜依還在小書房。
他停了一下。
這麼晚了。
杜依坐在書桌前，桌上有一些稿紙，嘴裡好像在念叨什麼。
聽見門響，她轉過頭來。
「回來了？」
「嗯。」趙明遠靠在門框上，「你怎麼還沒睡。」
「快了，幫辦事處弄點東西。」
他走進來，站在她身後，往桌上掃了一眼，紙上全是英文。
他拿起一張，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寫的是：「Good basket, see hand work.」
他皺了下眉。又看了一遍。
「這寫的什麼？好籃子，看手工？」
「廣告詞。」杜依頭也沒回。
他又拿起一張。「Weave three day, use three year.」
「編三天，用三年。」
他放下，再拿起一張。這張寫得更大，旁邊還畫了個圈：「Cannot buy lose, cannot buy cheat.」
他念了一遍。然後又在心裡念了一遍。
「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杜依替他翻譯了。
他把那張紙放回桌上，拉了她旁邊的椅子坐下來。
「這些都是你寫的。」
「嗯。」
他又看了幾行，把紙還給她。「哪個老師教你的？找他退錢。」
「老師才不教這種英文。」杜依說，「故意的，語法越不對，看到的人越忘不掉。」
趙明遠笑：「你哪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打廣告又不是寫報告，一千多個攤位，採購商從走道里走過去，能看幾個？讓他記住你，比什麼都重要。記都記不住，誰跟你談質量談價格。」
趙明遠將她手裡的筆抽走：「行了，別寫了，去睡覺，幾點了你自己看看。」
…
第二天下午，她去了辦事處，把一張紙放在茶几上。
小黃拿起來看了一眼，念出聲：「Good good make，no machine can do.」
他念完，愣住了。
小陳探過頭來，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這什麼意思？」小陳皺著眉頭，「好——好——做？機器做不了？」
「你這不是看懂了嗎。」杜依說。
小陳張了張嘴，發現他確實看懂了。
「這語法不對吧？」小黃是經貿委的，英文自然不在話下，他盯著那行字又看了一遍，「good後面怎麼能加good？make後面不加賓語？」
「對，就是不對。」杜依說，「你剛才念了一遍，記住了嗎？」
小黃沒說話。
他發現自己確實記住了，而且念第一遍的時候就記住了。
「你再看這個。」杜依又拿了一頁給他。
「Hand hand make，machine no can.」
小陳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第三遍的時候他笑出來了。
「這什麼玩意兒——手手做？機器不能？」
「對。」杜依說，她指著「Hand hand make，machine no can」。
「就用這個，你念完三遍還記得，採購商念完三遍也記得。他回去跟同事說『今天看到一個攤位寫了句什麼手手做的』，同事問什麼意思，他得解釋，越解釋越忘不掉。」
趙科長從辦公室出來，拿起那張紙看了看，看完放下，又拿起來看第二遍。
「……這外國人看得懂嗎？」
「不是需要他看懂，」杜依說，「怕的是他不看你。他停下來問你『這句話是不是寫錯了』，你就跟他搭上話了，後面的事就交給周明輝同志。」
趙科長想了想，把紙放回茶几上，沒反對。
張雅在旁邊聽著，說了一句：「這倒是新鮮。」
周明輝把那張紙拿過來，對著那兩行英文看了半天，抬頭看了杜依一眼，表情像是在說「這詞怎麼想出來的」。
劉小娟倒是乾脆，她已經在本子上把那句話抄下來了，說布展的時候她就照著這個做些宣傳單。
小陳還在那邊念念有詞：「Hand hand make，machine no can……Hand hand make……」
小黃看著他念了不下十遍，終於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別念了。」
「不是我想念，」小陳說，「是它自己在我腦子裡轉。」
小黃忍不住噴笑。
六平米的小攤位，路過的採購商掃一眼，最多三秒。
三秒里能讓一個人記住這個攤位的，不是樣品多好看，是廣告能不能鑽進他腦子裡，讓他走過去了還想回頭再看一眼。
她寫了幾個版本，都覺得不行。
「傳統手工藝，品質保證」——廢話，每個攤位都這麼說。
「中國竹編，歷史悠久」——誰看？採購商是來訂貨的，不是來上歷史課的。
「手工製作，質量上乘」——跟沒寫一樣。
到底該怎麼寫？
然後她腦子裡冒出來一個念頭——不是廣告的問題，是思維不一樣。
1972年的廣告詞都在說「我們有什麼」，但真正讓人記住的廣告，說的是「你看了會怎麼想」。
她想起後世網絡上那些魔性洗腦詞，還有一些天才創造的中式英語。
不是那種錯誤的翻譯，是那種每個單詞你都認識，語法有點彆扭，但意思你一定能懂，而且讀完就忘不掉的句子。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是讓人看懂，是讓人忘不掉。
她重新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了一行英文，寫完自己念了一遍。
不對，太順了。她要的是有點彆扭、但又完全能懂的那種。
她劃掉，重寫。
又寫了一句，念了一遍，又劃掉。
管家上來送茶的時候，看見她桌上攤了七八張紙，每張上面都寫了幾行英文，有的劃掉了，有的圈起來，有的旁邊打了問號。
「小姐在學英文？」管家把茶杯放下。
「不是。」杜依頭也沒抬，「在想怎麼把英文寫得不那麼英文。」
管家愣了一下，沒聽懂，放下茶走了。
杜依看著本子上劃剩下的幾個版本。
太正經的刪了，太長刪了，太像翻譯的刪了。最後剩下來幾個短的，她在嘴裡翻來覆去地念。
就是有點不對，語法不完全對，但意思還是明白。
她又念了一遍，確定了。
就是這種感覺——讓你看得懂，但你覺得「好像不太對」，於是你又看了一遍。多看一眼，印象又加深。
趙明遠這段時間很忙，白天在公司和警署之間來回跑，晚上回到老宅跟大哥對帳。
顧家的報紙還在寫，換了版面，從社會版挪到了財經版，措辭更刁了，不說你違法，說你管理能力不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
副總督那邊雖然沒吊銷牌照，但給了一堆整改意見，每條都夠趙氏上下忙一陣子。
今天回來又很晚，聽管家說杜依還在小書房。
他停了一下。
這麼晚了。
杜依坐在書桌前，桌上有一些稿紙，嘴裡好像在念叨什麼。
聽見門響，她轉過頭來。
「回來了？」
「嗯。」趙明遠靠在門框上，「你怎麼還沒睡。」
「快了，幫辦事處弄點東西。」
他走進來，站在她身後，往桌上掃了一眼，紙上全是英文。
他拿起一張，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寫的是：「Good basket, see hand work.」
他皺了下眉。又看了一遍。
「這寫的什麼？好籃子，看手工？」
「廣告詞。」杜依頭也沒回。
他又拿起一張。「Weave three day, use three year.」
「編三天，用三年。」
他放下，再拿起一張。這張寫得更大，旁邊還畫了個圈：「Cannot buy lose, cannot buy cheat.」
他念了一遍。然後又在心裡念了一遍。
「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杜依替他翻譯了。
他把那張紙放回桌上，拉了她旁邊的椅子坐下來。
「這些都是你寫的。」
「嗯。」
他又看了幾行，把紙還給她。「哪個老師教你的？找他退錢。」
「老師才不教這種英文。」杜依說，「故意的，語法越不對，看到的人越忘不掉。」
趙明遠笑：「你哪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打廣告又不是寫報告，一千多個攤位，採購商從走道里走過去，能看幾個？讓他記住你，比什麼都重要。記都記不住，誰跟你談質量談價格。」
趙明遠將她手裡的筆抽走：「行了，別寫了，去睡覺，幾點了你自己看看。」
…
第二天下午，她去了辦事處，把一張紙放在茶几上。
小黃拿起來看了一眼，念出聲：「Good good make，no machine can do.」
他念完，愣住了。
小陳探過頭來，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這什麼意思？」小陳皺著眉頭，「好——好——做？機器做不了？」
「你這不是看懂了嗎。」杜依說。
小陳張了張嘴，發現他確實看懂了。
「這語法不對吧？」小黃是經貿委的，英文自然不在話下，他盯著那行字又看了一遍，「good後面怎麼能加good？make後面不加賓語？」
「對，就是不對。」杜依說，「你剛才念了一遍，記住了嗎？」
小黃沒說話。
他發現自己確實記住了，而且念第一遍的時候就記住了。
「你再看這個。」杜依又拿了一頁給他。
「Hand hand make，machine no can.」
小陳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第三遍的時候他笑出來了。
「這什麼玩意兒——手手做？機器不能？」
「對。」杜依說，她指著「Hand hand make，machine no can」。
「就用這個，你念完三遍還記得，採購商念完三遍也記得。他回去跟同事說『今天看到一個攤位寫了句什麼手手做的』，同事問什麼意思，他得解釋，越解釋越忘不掉。」
趙科長從辦公室出來，拿起那張紙看了看，看完放下，又拿起來看第二遍。
「……這外國人看得懂嗎？」
「不是需要他看懂，」杜依說，「怕的是他不看你。他停下來問你『這句話是不是寫錯了』，你就跟他搭上話了，後面的事就交給周明輝同志。」
趙科長想了想，把紙放回茶几上，沒反對。
張雅在旁邊聽著，說了一句：「這倒是新鮮。」
周明輝把那張紙拿過來，對著那兩行英文看了半天，抬頭看了杜依一眼，表情像是在說「這詞怎麼想出來的」。
劉小娟倒是乾脆，她已經在本子上把那句話抄下來了，說布展的時候她就照著這個做些宣傳單。
小陳還在那邊念念有詞：「Hand hand make，machine no can……Hand hand make……」
小黃看著他念了不下十遍，終於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別念了。」
「不是我想念，」小陳說，「是它自己在我腦子裡轉。」
小黃忍不住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