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契機
晚飯在友誼賓館的餐廳里吃。
今天晚上的菜更豐盛。
紅燒獅子頭、鍋包肉、蔥燒海參、蒜蓉西藍花、上湯娃娃菜、一盅雞湯，還有一道松鼠鱖魚，澆汁的時候「刺啦」一聲響，香氣四溢。
露絲看著那條被炸得翹起來的魚，「這是什麼？魚怎麼站起來了？」
文靜姝笑了：「這是松鼠鱖魚，蘇幫菜。魚切了花刀，裹上澱粉炸，澆上糖醋汁，就翹起來了。因為形狀像松鼠，所以叫松鼠鱖魚。」
露絲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好吃！酸甜的！魚皮是脆的，魚肉是嫩的！」
亨利也在旁邊夾了一塊，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飯吃到一半，喝了一口湯，然後轉過頭看著文靜姝。
「靜姝，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文靜姝放下筷子，轉過身看著她。
「你的老師陳教授，她現在在哪裡任職？還在你們省的大學嗎？」
文靜姝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了一下。
這個問題，今天下午亨利在校園裡就問過了。
她當時說的是「休假」，把話題帶過去了。
但露絲顯然不打算放過這個話題。
文靜姝心裡已經在飛速盤算怎麼回答。
說「不方便說」？也不對，露絲會追問為什麼不方便，到時候更難收場。
她正在斟酌措辭，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從桌子對面射過來。
她抬起頭，看見韓司長正看著她。
那目光裡帶著一種「你小心回答」的提醒。
文靜姝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露絲，陳教授現在和她的愛人，在禾省的一個地方休養。」
「休養？」露絲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她身體不好嗎？」
「還好，就是工作了幾十年，需要休息一段時間。」文靜姝笑了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自然，「您也知道，當老師是很累的。尤其是陳教授那樣的老師，對每個學生都很負責，備課、上課、批改論文，樣樣親力親為。她教了幾十年書，也該歇歇了。」
露絲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文靜姝剛鬆了一口氣，亨利又開口了。
「文，陳教授休養的地方，離這裡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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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問完另一個問，這兩口子是商量好的嗎？
「戴維斯先生，有點遠。」她笑了笑，「在禾省，坐火車要好幾天。」
亨利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那這次恐怕見不到了。」
文靜姝心裡那塊石頭「咣當」一聲落了地。
但亨利很快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不死心」的執著。
「那在離開華國之前，我們可以留一個聯繫方式嗎？比如通信地址。我真的很想跟陳教授進行一次學術交流，保持學術上的聯繫，她的文章對我很有啟發，如果能當面跟她聊聊，我會很高興。」
文靜姝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
這個請求，她不能自己答應，也不能自己拒絕。
她抬起頭，看了韓司長一眼。
韓司長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文靜姝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那意思是——可以。
文靜姝轉回頭，看著亨利，笑了。
「戴維斯先生，可以的。等您回國以後，如果您方便的話，可以給陳教授寫信。她如果收到您的信，一定會很高興。」
亨利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太好了。」他說，「我會給她寫一封正式的信，介紹我自己的研究方向和感興趣的問題。希望她能給我回信。」
文靜姝點了點頭：「我會轉告陳教授的。」
亨利的嘴角彎了一下，端起酒杯，朝文靜姝舉了舉。
「謝謝。」
晚飯結束後，戴維斯夫婦回了房間。
文靜姝站在走廊里，看著他們的房門關上，才轉身往樓梯口走。
「靜姝同志。」
文靜姝停下來，轉過頭。
韓司長朝走廊拐角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借一步說話。」
文靜姝跟著他走到走廊拐角。
「你今天表現很好。」
「韓司長您過獎了。」
「不是過獎。」韓司長的語氣認真起來，「今天在機械廠，你翻譯得很專業。在大學，你處理得很得體。尤其是露絲問起陳教授的時候，你的回答很恰當。」
「現在國家需要跟國外建交。亨利這個人，不光是商人。他在漂亮國商界很有影響力，跟政界也有很深的聯繫。他這次來華國，一方面是做生意，另一方面也是在替漂亮國政府探路。」
「他要跟陳教授交流，對陳教授個人來說，是好事。說明她的學術影響力是國際公認的。對國家來說，也是好事。我們需要跟漂亮國建立溝通渠道，經濟、文化、學術，方方面面都需要。亨利主動提出交流，這是送上門來的機會。」
「如果他能幫我們引進一些先進設備、先進技術，對國家的發展會很有幫助。而他對陳教授的認可，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如果她能在國際交流中發揮作用，對國家的外交和外貿都是好事。」
文靜姝聽著，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激動。
「韓司長，您的意思是……這件事有可能促進老師他們……」
「我沒這麼說。」韓司長打斷她，「但這件事，我會如實上報。上面的領導怎麼決定，不是我能左右的。但有這個契機，總比沒有強。」
文靜姝使勁點了點頭。
「韓司長，謝謝您。」
「謝什麼。你今天也累了，早點休息。明天還有任務。」
「好的，韓司長。您也早點休息。」
一個被下放的教授，學術成就是國際公認的，漂亮國的商界領袖點名要跟她交流。
這樣的人，放在農村「休養」，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文靜姝不知道上面會怎麼決定，但至少，這是一個轉機。
文靜姝回了自己房間，許晏安站在門口。
「大哥，你還沒走？」
「等你。」他走過來，「今天累不累？」
「還行。」
許晏安點了點頭，轉身想走。
「早點休息。」
「大哥。」
許晏安停下來，回過頭。
「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早點回去睡吧。」
「嗯。」
今天晚上的菜更豐盛。
紅燒獅子頭、鍋包肉、蔥燒海參、蒜蓉西藍花、上湯娃娃菜、一盅雞湯，還有一道松鼠鱖魚，澆汁的時候「刺啦」一聲響，香氣四溢。
露絲看著那條被炸得翹起來的魚，「這是什麼？魚怎麼站起來了？」
文靜姝笑了：「這是松鼠鱖魚，蘇幫菜。魚切了花刀，裹上澱粉炸，澆上糖醋汁，就翹起來了。因為形狀像松鼠，所以叫松鼠鱖魚。」
露絲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好吃！酸甜的！魚皮是脆的，魚肉是嫩的！」
亨利也在旁邊夾了一塊，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飯吃到一半，喝了一口湯，然後轉過頭看著文靜姝。
「靜姝，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文靜姝放下筷子，轉過身看著她。
「你的老師陳教授，她現在在哪裡任職？還在你們省的大學嗎？」
文靜姝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了一下。
這個問題，今天下午亨利在校園裡就問過了。
她當時說的是「休假」，把話題帶過去了。
但露絲顯然不打算放過這個話題。
文靜姝心裡已經在飛速盤算怎麼回答。
說「不方便說」？也不對，露絲會追問為什麼不方便，到時候更難收場。
她正在斟酌措辭，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從桌子對面射過來。
她抬起頭，看見韓司長正看著她。
那目光裡帶著一種「你小心回答」的提醒。
文靜姝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露絲，陳教授現在和她的愛人，在禾省的一個地方休養。」
「休養？」露絲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她身體不好嗎？」
「還好，就是工作了幾十年，需要休息一段時間。」文靜姝笑了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自然，「您也知道，當老師是很累的。尤其是陳教授那樣的老師，對每個學生都很負責，備課、上課、批改論文，樣樣親力親為。她教了幾十年書，也該歇歇了。」
露絲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文靜姝剛鬆了一口氣，亨利又開口了。
「文，陳教授休養的地方，離這裡遠嗎？」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一個問完另一個問，這兩口子是商量好的嗎？
「戴維斯先生，有點遠。」她笑了笑，「在禾省，坐火車要好幾天。」
亨利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那這次恐怕見不到了。」
文靜姝心裡那塊石頭「咣當」一聲落了地。
但亨利很快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不死心」的執著。
「那在離開華國之前，我們可以留一個聯繫方式嗎？比如通信地址。我真的很想跟陳教授進行一次學術交流，保持學術上的聯繫，她的文章對我很有啟發，如果能當面跟她聊聊，我會很高興。」
文靜姝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
這個請求，她不能自己答應，也不能自己拒絕。
她抬起頭，看了韓司長一眼。
韓司長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文靜姝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那意思是——可以。
文靜姝轉回頭，看著亨利，笑了。
「戴維斯先生，可以的。等您回國以後，如果您方便的話，可以給陳教授寫信。她如果收到您的信，一定會很高興。」
亨利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太好了。」他說，「我會給她寫一封正式的信，介紹我自己的研究方向和感興趣的問題。希望她能給我回信。」
文靜姝點了點頭：「我會轉告陳教授的。」
亨利的嘴角彎了一下，端起酒杯，朝文靜姝舉了舉。
「謝謝。」
晚飯結束後，戴維斯夫婦回了房間。
文靜姝站在走廊里，看著他們的房門關上，才轉身往樓梯口走。
「靜姝同志。」
文靜姝停下來，轉過頭。
韓司長朝走廊拐角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借一步說話。」
文靜姝跟著他走到走廊拐角。
「你今天表現很好。」
「韓司長您過獎了。」
「不是過獎。」韓司長的語氣認真起來，「今天在機械廠，你翻譯得很專業。在大學，你處理得很得體。尤其是露絲問起陳教授的時候，你的回答很恰當。」
「現在國家需要跟國外建交。亨利這個人，不光是商人。他在漂亮國商界很有影響力，跟政界也有很深的聯繫。他這次來華國，一方面是做生意，另一方面也是在替漂亮國政府探路。」
「他要跟陳教授交流，對陳教授個人來說，是好事。說明她的學術影響力是國際公認的。對國家來說，也是好事。我們需要跟漂亮國建立溝通渠道，經濟、文化、學術，方方面面都需要。亨利主動提出交流，這是送上門來的機會。」
「如果他能幫我們引進一些先進設備、先進技術，對國家的發展會很有幫助。而他對陳教授的認可，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如果她能在國際交流中發揮作用，對國家的外交和外貿都是好事。」
文靜姝聽著，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激動。
「韓司長，您的意思是……這件事有可能促進老師他們……」
「我沒這麼說。」韓司長打斷她，「但這件事，我會如實上報。上面的領導怎麼決定，不是我能左右的。但有這個契機，總比沒有強。」
文靜姝使勁點了點頭。
「韓司長，謝謝您。」
「謝什麼。你今天也累了，早點休息。明天還有任務。」
「好的，韓司長。您也早點休息。」
一個被下放的教授，學術成就是國際公認的，漂亮國的商界領袖點名要跟她交流。
這樣的人，放在農村「休養」，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文靜姝不知道上面會怎麼決定，但至少，這是一個轉機。
文靜姝回了自己房間，許晏安站在門口。
「大哥，你還沒走？」
「等你。」他走過來，「今天累不累？」
「還行。」
許晏安點了點頭，轉身想走。
「早點休息。」
「大哥。」
許晏安停下來，回過頭。
「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早點回去睡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