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戴維斯夫婦
清晨七點半，文靜姝準時出現在友誼賓館的走廊里。
白襯衫配那條國風杏色半身裙，她對著走廊里的穿衣鏡照了照，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是不知道外國人能不能欣賞國風。」
下了樓，一樓大廳里的陣仗讓她腳步頓了一下。
昨晚來的時候還沒這麼多人呢。
大廳里站著七八個年輕人，腰板筆直，目光如炬，分布在各個角落，全是警衛。
門口還站著兩個穿軍裝的，肩上挎著槍，目光銳利得像老鷹。
文靜姝從樓梯口走到餐廳門口這短短十幾米，被這些人的目光「掃描」了至少三遍。
這種感覺，大概跟在動物園裡被飼養員保護著的小熊貓差不多。
她走到餐廳門口，報了自己的名字，一個年輕男人側身讓她進去，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文靜姝沖他笑了笑：「辛苦了。」
那人的耳朵尖紅了一下，面無表情地移開了目光。
餐廳里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方敏站在靠窗的餐桌旁邊，正跟服務員交代什麼，看見文靜姝進來，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
「靜姝同志！你今天真精神！」
文靜姝笑了笑。
「你坐這兒，這個位置正對著門口，一會兒外賓進來你能第一時間看到，不會手忙腳亂。」
七點五十，走廊里傳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聲音。
餐廳的門被推開了。
韓司長走在最前面，他身後跟著兩個外國人。
男的高高瘦瘦，四十多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系領帶，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
這就是亨利·戴維斯。
他旁邊挽著他的手臂的女人——露絲·戴維斯。
女的比他矮半頭，四十出頭的年紀，棕色的捲髮披在肩上，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胸針。
她的五官很立體，藍色的眼睛很亮，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細紋堆在一起，看著就讓人想親近。
她正側著頭跟亨利說著什麼，語速很快，手勢也很多，亨利時不時點點頭，嘴角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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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偉走在亨利旁邊，表情從容。
許晏安跟在後面。
他的目光在廳里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文靜姝身上。
兄妹倆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文靜姝沖他微微點了點頭，那表情的意思是「我不緊張，你別擔心」。
文靜姝站在餐廳門口。
韓司長側身讓了讓，用英語說：「戴維斯先生，戴維斯夫人，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文靜姝同志，接下來幾天將由她擔任戴維斯夫人的隨行翻譯。」
文靜姝目光平視露絲的眼睛，「戴維斯夫人，很高興認識您。我叫文靜姝，可以叫我靜姝。」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在心裡默默激活了「一語千鈞」技能。
藍白色的光屏在眼前一閃而過，技能說明下面那行小字跳了出來，「說服力光環已激活，對方潛意識接受度提升60%。」
露絲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結實的擁抱。
然後鬆開她，退後一步，兩隻手還搭在文靜姝的肩膀上，藍色的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光。
「文，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中國女孩。」露絲的語氣真誠得不像客套，「而且你的裙子太好看了！這個花紋，是手繪的嗎？」
她伸手摸了摸裙子的面料，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退後一步打量了一下整體效果。
「靜姝，這條裙子真好看！這個布料，這個花紋，這個剪裁......太美了！」她一邊說一邊比劃，「我在美國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風格的裙子。這是中國的傳統款式嗎？」
文靜姝心裡動了一下。
「這是改良版的國風裙。」她說，「款式借鑑了中國傳統服飾的元素，但面料和剪裁是現代工藝。您喜歡的話，我可以送您一條。我正好還有一條沒穿過的，也很適合您。」
露絲笑得比剛才還燦爛。
「真的嗎？你真的願意送我一條？」
「當然。您喜歡中國的服飾，這是我們的榮幸。」
露絲回頭看了亨利一眼，亨利笑著點了點頭。
「靜姝，謝謝你。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戴維斯夫人，您太客氣了。」
「叫我露絲。」她拉著文靜姝的手，語氣裡帶著親熱，「私下裡叫我露絲。叫『戴維斯夫人』太正式了，我不習慣。」
文靜姝笑了：「好，露絲。」
韓司長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本來還擔心文靜姝第一次見外賓會緊張、會拘謹、會不知道說什麼。
結果這姑娘倒好，不光不緊張，還跟人家聊上了，還聊得這麼熱乎。
這哪是翻譯，這簡直是外交官的好苗子。
黃偉也看了文靜姝一眼，眼神裡帶著意外。
他一開始還擔心這個從供銷社臨時拉來的翻譯會掉鏈子，現在看來，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這姑娘的英語口語，比他帶的有些實習生還強。
韓司長和黃偉的眼神在空中碰了一下。
亨利一直站在旁邊，含笑看著妻子跟這個年輕的中國姑娘聊得火熱。
他走過來，伸出手：「文，你好。我是亨利·戴維斯。很高興認識你。」
文靜姝握住他的手：「戴維斯先生，您好。歡迎來中國。」
餐廳里，長桌上擺滿了早餐。
中式為主，西式為輔。
文靜姝掃了一眼，忍不住在心裡感嘆了一句：這陣仗，比她家過年還豐盛。
小米粥、豆漿、豆腐腦、油條、燒餅、包子、玉米餅、茶葉蛋、鹹鴨蛋、醬菜、腐乳、花生米、涼拌黃瓜，還有一小碟切成細絲的醬牛肉。
西式那邊也不含糊：麵包、黃油、果醬、牛奶、煎蛋、培根，還有一小壺咖啡。
方敏已經安排好了座位：亨利和露絲面對面坐，黃偉坐在亨利旁邊，文靜姝坐在露絲旁邊，韓司長坐在主位。
許晏安和另外兩個便衣警衛坐在旁邊的桌子上，距離不遠不近，既能隨時反應，又不打擾用餐。
露絲看著這一桌子早餐，藍色的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光。
「天哪，這也太豐盛了。」她轉過頭看著文靜姝，語氣裡帶著興奮，「這......這些都是早餐？」
文靜姝笑了：「對，都是早餐。中國的早餐種類很多，每個地方都不一樣。北方的早餐以麵食為主，包子、油條、豆漿、小米粥。南方的早餐花樣更多，有腸粉、糯米雞、叉燒包、蝦餃。您要是去南方，能吃一個月不重樣。」
露絲拿起筷子，笨拙地夾起一個小籠包，還沒送到嘴邊，包子就從筷子中間滑下去了，「啪嗒」一聲掉在碟子裡，湯汁濺出來，濺了她一手。
「我放棄了。」她把筷子放下，拿起旁邊的叉子，「我承認，我征服不了這兩根小木棍。」
文靜姝夾起一個小籠包放在她碟子裡，用叉子幫她叉好。
「您用叉子叉著吃，先咬一小口，把湯汁吸掉，然後再吃。不然會燙著。」
露絲學著她的樣子，把包子送到嘴邊，咬了一小口，湯汁湧出來，她的眼睛「唰」地亮了。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說，「這個肉餡，又鮮又多汁！外皮軟軟的......太神奇了！」
她又咬了一口，這次吃得更急，湯汁從嘴角溢出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完全不在意形象。
「好吃！」她轉過頭看著亨利，「亨利，你快嘗嘗這個！裡面的湯是熱的，鮮得不得了！」
亨利也夾了一個，咬了一口，點了點頭：「確實好吃。華國的美食，每天都能給我們驚喜。」
他在旁邊看著妻子這副「吃貨本色」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但嘴角是往上翹的。
他又叉了一個燒麥，送進嘴裡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文靜姝趁著露絲吃包子的空檔，激活了技能的附加功能——「破冰話術」。
每天一次，面對陌生人或難纏對象時，自動生成一句讓對方卸下防備的開場白。
腦子裡自動彈出一行字——
【破冰話術生成中......目標分析：露絲·戴維斯，記者，從業25年。
性格特點：健談、好奇、有職業自豪感，不喜歡虛偽客套。
痛點：作為女性記者，在這個男性主導的行業里，她需要被認可、被尊重，她希望別人認可她的職業身份，而不是被當成「某人的太太」。
建議話術：真誠地讚美她的職業成就，而不只是外表。】
文靜姝在心裡給技能點了個贊，看著露絲，然後開口了。
「露絲，您是我見過的最有氣質的記者。我讀過您寫的報導，您的文字里有溫度，有力量，有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和善意。」
露絲的眼睛更亮了。
「我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您當了多少年記者了？」
露絲放下叉子，坐直了身子，整個人從「吃貨」模式切換成了「職業女性」模式。
「二十五年。」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自豪，「我從大學畢業就開始當記者，先是在我們當地的報紙，後來去了全國性的媒體。我報導過政治、經濟、社會新聞，還去過戰場。」
「那您一定見過很多大場面。你當記者這麼多年，去過那麼多國家，採訪過那麼多人，你最驕傲的一篇報導是哪一篇？」
露絲拿手帕擦了擦嘴，認真地想了想。
「最驕傲的......」她沉吟了兩秒，「是我去非洲寫的那篇關於難民兒童的報導。那篇報導發表以後，讀者捐款的數量超過了以往任何一次，幫助那個難民營建立了學校和水井。」
她說到這裡，藍色的眼睛裡亮起了一層薄薄的光。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我的筆不只是記錄的工具，它真的能改變一些東西。」
文靜姝看著露絲的眼睛，認真地說：「所以你的文字溫暖又有力量，你的文字不只是記錄，是推動。」
露絲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種認可。
「露絲，你嘗嘗這個。」她指了指桌上的豆腐腦，「這是鹹味的，加了醬油、醋、辣椒油、香菜、蝦皮。」
露絲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豆腐腦送進嘴裡。
「這個口感太神奇了！軟軟的，滑滑的，像布丁一樣，但是味道是鹹的、辣的、鮮的！」她又舀了一勺，這次舀得更大口，吃完了還舔了舔嘴唇，「華國的美食真的太好吃了。每天早餐我都特別期待，因為永遠不知道今天會吃到什麼新東西。」
亨利在旁邊也吃得很歡，他已經幹掉了三個燒麥、兩個小籠包、半根油條，正在對付一碗甜豆腐腦。
他放下碗，抬起頭，認真地說：「我同意露絲說的華中國的美食，在漂亮國根本吃不到這么正宗的。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吃飯時間。」
黃偉在旁邊笑著接了一句：「戴維斯先生，您要是喜歡，明天早餐還有別的花樣。華國的早餐種類多，您在這裡待三天，吃不重樣。」
亨利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露絲放下碗，滿足地嘆了口氣：「華國的早餐，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早餐。」
亨利在旁邊笑著補了一句：「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
「那是因為昨天和今天都很好吃。」露絲理直氣壯，「明天的早餐，我還會這麼說。」
一桌人都笑了。
吃完飯，韓司長站起來，整了整衣領。
「戴維斯先生，戴維斯夫人，車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出發去沈省重型機械廠。」
露絲站起來，看了一眼文靜姝，伸出手：「靜姝，你坐我旁邊。」
文靜姝點了點頭，跟在她旁邊。
一行人出了賓館大門，五輛黑色轎車已經等在門口了。
許晏安快步走到中間那輛車旁邊，拉開車門，等露絲和文靜姝坐進去，關上門，然後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他的目光在車窗外掃了一圈，確認沒有任何異常，才把視線收回來。
露絲看著窗外，安靜了好一會兒。
「靜姝。」她忽然開口。
「嗯？」
「你們國家的城市，很乾淨。」她說，語氣很真誠，「比我想像的乾淨。」
文靜姝笑了：「我們還在發展中，還有很多地方需要改善。但我們在努力。」
露絲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白襯衫配那條國風杏色半身裙，她對著走廊里的穿衣鏡照了照，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是不知道外國人能不能欣賞國風。」
下了樓，一樓大廳里的陣仗讓她腳步頓了一下。
昨晚來的時候還沒這麼多人呢。
大廳里站著七八個年輕人，腰板筆直，目光如炬，分布在各個角落，全是警衛。
門口還站著兩個穿軍裝的，肩上挎著槍，目光銳利得像老鷹。
文靜姝從樓梯口走到餐廳門口這短短十幾米，被這些人的目光「掃描」了至少三遍。
這種感覺，大概跟在動物園裡被飼養員保護著的小熊貓差不多。
她走到餐廳門口，報了自己的名字，一個年輕男人側身讓她進去，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文靜姝沖他笑了笑：「辛苦了。」
那人的耳朵尖紅了一下，面無表情地移開了目光。
餐廳里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方敏站在靠窗的餐桌旁邊，正跟服務員交代什麼，看見文靜姝進來，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
「靜姝同志！你今天真精神！」
文靜姝笑了笑。
「你坐這兒，這個位置正對著門口，一會兒外賓進來你能第一時間看到，不會手忙腳亂。」
七點五十，走廊里傳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聲音。
餐廳的門被推開了。
韓司長走在最前面，他身後跟著兩個外國人。
男的高高瘦瘦，四十多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系領帶，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
這就是亨利·戴維斯。
他旁邊挽著他的手臂的女人——露絲·戴維斯。
女的比他矮半頭，四十出頭的年紀，棕色的捲髮披在肩上，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胸針。
她的五官很立體，藍色的眼睛很亮，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細紋堆在一起，看著就讓人想親近。
她正側著頭跟亨利說著什麼，語速很快，手勢也很多，亨利時不時點點頭，嘴角帶著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黃偉走在亨利旁邊，表情從容。
許晏安跟在後面。
他的目光在廳里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文靜姝身上。
兄妹倆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文靜姝沖他微微點了點頭，那表情的意思是「我不緊張，你別擔心」。
文靜姝站在餐廳門口。
韓司長側身讓了讓，用英語說：「戴維斯先生，戴維斯夫人，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文靜姝同志，接下來幾天將由她擔任戴維斯夫人的隨行翻譯。」
文靜姝目光平視露絲的眼睛，「戴維斯夫人，很高興認識您。我叫文靜姝，可以叫我靜姝。」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在心裡默默激活了「一語千鈞」技能。
藍白色的光屏在眼前一閃而過，技能說明下面那行小字跳了出來，「說服力光環已激活，對方潛意識接受度提升60%。」
露絲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結實的擁抱。
然後鬆開她，退後一步，兩隻手還搭在文靜姝的肩膀上，藍色的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光。
「文，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中國女孩。」露絲的語氣真誠得不像客套，「而且你的裙子太好看了！這個花紋，是手繪的嗎？」
她伸手摸了摸裙子的面料，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退後一步打量了一下整體效果。
「靜姝，這條裙子真好看！這個布料，這個花紋，這個剪裁......太美了！」她一邊說一邊比劃，「我在美國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風格的裙子。這是中國的傳統款式嗎？」
文靜姝心裡動了一下。
「這是改良版的國風裙。」她說，「款式借鑑了中國傳統服飾的元素，但面料和剪裁是現代工藝。您喜歡的話，我可以送您一條。我正好還有一條沒穿過的，也很適合您。」
露絲笑得比剛才還燦爛。
「真的嗎？你真的願意送我一條？」
「當然。您喜歡中國的服飾，這是我們的榮幸。」
露絲回頭看了亨利一眼，亨利笑著點了點頭。
「靜姝，謝謝你。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戴維斯夫人，您太客氣了。」
「叫我露絲。」她拉著文靜姝的手，語氣裡帶著親熱，「私下裡叫我露絲。叫『戴維斯夫人』太正式了，我不習慣。」
文靜姝笑了：「好，露絲。」
韓司長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本來還擔心文靜姝第一次見外賓會緊張、會拘謹、會不知道說什麼。
結果這姑娘倒好，不光不緊張，還跟人家聊上了，還聊得這麼熱乎。
這哪是翻譯，這簡直是外交官的好苗子。
黃偉也看了文靜姝一眼，眼神裡帶著意外。
他一開始還擔心這個從供銷社臨時拉來的翻譯會掉鏈子，現在看來，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這姑娘的英語口語，比他帶的有些實習生還強。
韓司長和黃偉的眼神在空中碰了一下。
亨利一直站在旁邊，含笑看著妻子跟這個年輕的中國姑娘聊得火熱。
他走過來，伸出手：「文，你好。我是亨利·戴維斯。很高興認識你。」
文靜姝握住他的手：「戴維斯先生，您好。歡迎來中國。」
餐廳里，長桌上擺滿了早餐。
中式為主，西式為輔。
文靜姝掃了一眼，忍不住在心裡感嘆了一句：這陣仗，比她家過年還豐盛。
小米粥、豆漿、豆腐腦、油條、燒餅、包子、玉米餅、茶葉蛋、鹹鴨蛋、醬菜、腐乳、花生米、涼拌黃瓜，還有一小碟切成細絲的醬牛肉。
西式那邊也不含糊：麵包、黃油、果醬、牛奶、煎蛋、培根，還有一小壺咖啡。
方敏已經安排好了座位：亨利和露絲面對面坐，黃偉坐在亨利旁邊，文靜姝坐在露絲旁邊，韓司長坐在主位。
許晏安和另外兩個便衣警衛坐在旁邊的桌子上，距離不遠不近，既能隨時反應，又不打擾用餐。
露絲看著這一桌子早餐，藍色的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光。
「天哪，這也太豐盛了。」她轉過頭看著文靜姝，語氣裡帶著興奮，「這......這些都是早餐？」
文靜姝笑了：「對，都是早餐。中國的早餐種類很多，每個地方都不一樣。北方的早餐以麵食為主，包子、油條、豆漿、小米粥。南方的早餐花樣更多，有腸粉、糯米雞、叉燒包、蝦餃。您要是去南方，能吃一個月不重樣。」
露絲拿起筷子，笨拙地夾起一個小籠包，還沒送到嘴邊，包子就從筷子中間滑下去了，「啪嗒」一聲掉在碟子裡，湯汁濺出來，濺了她一手。
「我放棄了。」她把筷子放下，拿起旁邊的叉子，「我承認，我征服不了這兩根小木棍。」
文靜姝夾起一個小籠包放在她碟子裡，用叉子幫她叉好。
「您用叉子叉著吃，先咬一小口，把湯汁吸掉，然後再吃。不然會燙著。」
露絲學著她的樣子，把包子送到嘴邊，咬了一小口，湯汁湧出來，她的眼睛「唰」地亮了。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說，「這個肉餡，又鮮又多汁！外皮軟軟的......太神奇了！」
她又咬了一口，這次吃得更急，湯汁從嘴角溢出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完全不在意形象。
「好吃！」她轉過頭看著亨利，「亨利，你快嘗嘗這個！裡面的湯是熱的，鮮得不得了！」
亨利也夾了一個，咬了一口，點了點頭：「確實好吃。華國的美食，每天都能給我們驚喜。」
他在旁邊看著妻子這副「吃貨本色」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但嘴角是往上翹的。
他又叉了一個燒麥，送進嘴裡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文靜姝趁著露絲吃包子的空檔，激活了技能的附加功能——「破冰話術」。
每天一次，面對陌生人或難纏對象時，自動生成一句讓對方卸下防備的開場白。
腦子裡自動彈出一行字——
【破冰話術生成中......目標分析：露絲·戴維斯，記者，從業25年。
性格特點：健談、好奇、有職業自豪感，不喜歡虛偽客套。
痛點：作為女性記者，在這個男性主導的行業里，她需要被認可、被尊重，她希望別人認可她的職業身份，而不是被當成「某人的太太」。
建議話術：真誠地讚美她的職業成就，而不只是外表。】
文靜姝在心裡給技能點了個贊，看著露絲，然後開口了。
「露絲，您是我見過的最有氣質的記者。我讀過您寫的報導，您的文字里有溫度，有力量，有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和善意。」
露絲的眼睛更亮了。
「我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您當了多少年記者了？」
露絲放下叉子，坐直了身子，整個人從「吃貨」模式切換成了「職業女性」模式。
「二十五年。」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自豪，「我從大學畢業就開始當記者，先是在我們當地的報紙，後來去了全國性的媒體。我報導過政治、經濟、社會新聞，還去過戰場。」
「那您一定見過很多大場面。你當記者這麼多年，去過那麼多國家，採訪過那麼多人，你最驕傲的一篇報導是哪一篇？」
露絲拿手帕擦了擦嘴，認真地想了想。
「最驕傲的......」她沉吟了兩秒，「是我去非洲寫的那篇關於難民兒童的報導。那篇報導發表以後，讀者捐款的數量超過了以往任何一次，幫助那個難民營建立了學校和水井。」
她說到這裡，藍色的眼睛裡亮起了一層薄薄的光。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我的筆不只是記錄的工具，它真的能改變一些東西。」
文靜姝看著露絲的眼睛，認真地說：「所以你的文字溫暖又有力量，你的文字不只是記錄，是推動。」
露絲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種認可。
「露絲，你嘗嘗這個。」她指了指桌上的豆腐腦，「這是鹹味的，加了醬油、醋、辣椒油、香菜、蝦皮。」
露絲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豆腐腦送進嘴裡。
「這個口感太神奇了！軟軟的，滑滑的，像布丁一樣，但是味道是鹹的、辣的、鮮的！」她又舀了一勺，這次舀得更大口，吃完了還舔了舔嘴唇，「華國的美食真的太好吃了。每天早餐我都特別期待，因為永遠不知道今天會吃到什麼新東西。」
亨利在旁邊也吃得很歡，他已經幹掉了三個燒麥、兩個小籠包、半根油條，正在對付一碗甜豆腐腦。
他放下碗，抬起頭，認真地說：「我同意露絲說的華中國的美食，在漂亮國根本吃不到這么正宗的。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吃飯時間。」
黃偉在旁邊笑著接了一句：「戴維斯先生，您要是喜歡，明天早餐還有別的花樣。華國的早餐種類多，您在這裡待三天，吃不重樣。」
亨利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露絲放下碗，滿足地嘆了口氣：「華國的早餐，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早餐。」
亨利在旁邊笑著補了一句：「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
「那是因為昨天和今天都很好吃。」露絲理直氣壯，「明天的早餐，我還會這麼說。」
一桌人都笑了。
吃完飯，韓司長站起來，整了整衣領。
「戴維斯先生，戴維斯夫人，車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出發去沈省重型機械廠。」
露絲站起來，看了一眼文靜姝，伸出手：「靜姝，你坐我旁邊。」
文靜姝點了點頭，跟在她旁邊。
一行人出了賓館大門，五輛黑色轎車已經等在門口了。
許晏安快步走到中間那輛車旁邊，拉開車門，等露絲和文靜姝坐進去，關上門，然後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他的目光在車窗外掃了一圈，確認沒有任何異常，才把視線收回來。
露絲看著窗外，安靜了好一會兒。
「靜姝。」她忽然開口。
「嗯？」
「你們國家的城市，很乾淨。」她說，語氣很真誠，「比我想像的乾淨。」
文靜姝笑了：「我們還在發展中，還有很多地方需要改善。但我們在努力。」
露絲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